会,他欣喜若狂,根本无暇顾及这机会的背后是否埋藏着陷阱。
男人有时候傻起来,远比女人还要单纯。可是女人犯起傻来总会被心爱的人所包容,而幪庶这个倒霉蛋,犯起傻来首先遭受到了心爱之人的算计。而阿离的算计又不只拘泥在理论层面,她敢想,更敢干。一旦发起狠来,连男人都要自愧不如。
你能想象你爱的人在和你接吻时,脑子里一遍遍地重复的都是如何杀掉你的画面么?你能想象你抱着心爱的人在床上熟睡,那轻轻掠过你胸膛的凉意不是她的唇,而是一把闪着寒光,磨得锃亮的刀么?
淡蓝色的裙子轻而易举地从阿离的香肩滑落,站在幪庶面前的阿离楚楚可怜地将幪庶望着,说想他。幪庶傻愣愣地看着阿离,脑子里全是自责与宠溺,僵硬的身子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动作来迎合。而这时,阿离又很主动地爬上他的身子,双手抱着幪庶,像是一条蛇将他缠住,她那么软的身子,连呼气都变成了喷吐的蛇信,凉凉地,吹进他的毛孔里,就像钻进去无数条细小的蛇在小口地咬着。
如此的魅惑,幪庶完全丧失里抵抗力。
如果这个时候的幪庶能有一点点理智残存,那么结局就可能不是这般样子。
阿离这条蛇,原来是有毒的。
当雪亮的刀刃从幪庶的脖子上割下去的时候,阿离的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幪庶捂着自己的脖子,鲜血汩汩,瞬间将他的手染成红色——那根本不是流出来,而是喷涌,阿离雪白的脸上也被连累到了,由大到小的血滴从她的嘴角一直蔓延到眉峰,如同点上去的朱砂。幪庶不可置信地将她望着,瞪大的眼睛里,眼白向外凸出来,将瞳孔挤在一个逼仄的角落。阿离冷酷地看着幪庶的瞳孔浮现出来的自己的脸暗暗发笑,似乎在可怜他这样一个将死之人。
幪庶颤栗的身子无法维持平衡,鲜血从他的手指缝隙里喷射出来,就像捏碎了一瓣饱满多汁的橘子。剧烈的摇晃,幪庶从矮榻上滚下来,及其干脆的一声噗通,他还妄图伸手在地上去支撑,可是脖子上的手刚刚挪开,鲜血就更加放肆地喷薄出来,同时撑到地上的手掌淋漓着鲜血,瞬间沾了一手的沙石。幪庶又赶紧僵硬着脖子,将撑在地面上满是沙石的手掌挪回脖子上,于是流出的血与脏兮兮的沙石混淆成一处,看上去异常刺眼。
而阿离笑目坐在榻上静静地看着幪庶,手里匕首的尖端还在兀自滴血,她的眼神和她手里的匕首一样,都是那样的森冷。
剧烈的疼痛将幪庶的精神力一点一点地抽走,他的手指由于用力呈现出极度弯曲的状态,恨不得掐进肉里去止血,可是那根本没有半点儿用处。他想喊,想要找人来帮忙,可是吸进去的气体都变成了血流,所向披靡地顺着他的气管闯了进去,他反射性地想要将血流呕出去,结果只到了嗓子眼便化成一连窜惊天动地的咳,伴着咳声,他的身体十分剧烈地抖动起来,那样子几乎是在做最后挣扎。
阿离静静地看着幪庶,轻蔑而又妖娆地笑了笑,红艳的嘴唇抿出一条诱人的弧度,道:“战无不胜的幪庶将军也会落得这般下场,真是叫人可怜。”
被死亡逼近地感觉,远远比千军万马挡于身前要可怖地多。若是给他来个痛快的,幪庶可能连眼都不会眨一下,可是现在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血疯了一般地从自己的喉咙里面喷出来,止也止不住,他叫不出来,白色的头发也有好大一片都被染成了红色。他打滚,他痉挛,满是沙石的地面割破了他黑色的紧身里衣,而这些被阿离看在眼里,她脸上竟然连一丝动容都没有。
滴血的匕首被深深地插进床榻上,阿离目无旁人地从床上走下来,去拾地上自己的那件淡蓝色的裙子。幪庶紧紧地盯着阿离,红彤彤的瞳色仿佛也被鲜血给染就了,最是那一缕浸到泥土里满是鲜红的白发,无论从什么角度,都是如此地吊诡。
阿离卖弄似得执意放慢了速度从躺在地上濒死的幪庶身旁走过,她雪白的脚踝正正好好地落在他低到尘埃的视线里,似乎故意停顿了一下。那醉人的小东西,最终要了他的命,他很艰难地将锁定在阿离脚踝上的目光顺着她的腿移上去,如同一把粗粝的锉刀,狠狠地蹭过阿离一丝不挂的躯体,恨不得要将那吹弹可破的肌肤蹭出血来。
视线在阿离那妖媚的脸上停住,她笑的灿烂,得意洋洋的样子像极了青楼里摘得花魁宝座的新晋俏丽。满满的恨意都在幪庶的眼中挥洒出来,他咬紧牙关,腮部的肌肉猛地一缩,然后将脖子上满是鲜血的手撤了下来,闪电般地向阿离的脚踝抓过去。这个简单的动作,他做的那么用力,那么干脆,仿佛拼尽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气。
阿离轻而易举地向旁边挪了一步,幪庶那一双看似有力的手便陡然扑了个空,然后极为干脆地跌落在泥土里,如同一只陨落的流星。
不甘心。血堆满了他的嘴,他侧额青筋暴起,死命地憋住,落在地上的手指狠狠地咬进地皮里,瞬间,循着幪庶的手指地皮现出五道深邃的凹痕来,像是一只耙子搜刮起大把的泥沙来,他望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与泥土混淆在一起的手,鼓鼓的腮帮动了动,鼻子里顿时窜出两条红色的火龙来,他坚持不住地缓缓将紧闭的嘴巴拉开一条缝隙,鲜血就从那里瀑布一般地流出来,洇染了他的下巴。
第463章 温柔之刃(下)()
阿离缓步走到自己的裙子面前,弯腰拾捡起来,然后在幪庶绵延不断的抽搐声中动自若地穿上,理正,这才无所事事地转过头来看向地上生不如死的幪庶,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粉嫩的脸颊上迤逦开一个单纯的笑来,开玩笑似得语气道:“要不然我再给你一刀,帮帮你好不好?”
令人悚然的言语,可是她却说的那么轻松,眉眼里沁满春风。
幪庶趴在地上,脖子处的伤口依然向外冒着热腾腾的血,而他一动不动,散乱的头发乱蓬蓬地散乱在地上,胸膛动荡的幅度也消减了很多。
阿离轻哼一声,漫步到床榻边上将鞋子穿好,瞥了一眼钉在床榻木板上,没了半个身子长度的匕首,然后想也不想地软着腰,将身子贴着床榻靠过去,硬生生地将手与匕首这段不容忽视的距离吞掉。手指握到匕首起伏有致地把手,轻轻一拔,寒光闪闪的刃身带着些许的木屑脱颖而出,阿离直起身来,将匕首在手里掂了掂,视线落在刀口说幕《壬希岫拙俚乇桓盍芽ィ黄猜湓谧约旱挠医派希硪黄踩幢粠淌墼谀嗌忱铮ソニ尚傅氖种杆�
阿离呆愣半天,忽然冷冷地开口道:“其实杀掉你也不是个正确的选择,万一戮婪迁怒于我们天妖一族,那么后果也是很严重的,不过为了长远打算,我必须杀了你不可。”言语中颇有无奈的意思,也不知道幪庶此刻能不能听到,又想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哭笑不得地语气:“只能怪你运气不好吧?要不然我还可以再陪你装下去的,如此你也能多活两天,但是我出来一次极为困难,常常不能很准确地把握住机会,万一错过了,那么这件事将前功尽弃了,与其冒着谨小慎微地等待时机,不如主动去创造机会,哪怕这机会的背后是一片黑暗,可是无论怎么个黑法儿,只要有路,就一定能摸索出来。”说到这里,阿离可有可无地看了眼幪庶,像是征求的语气道:“你说是吗?”
血泊中的幪庶早已不能动弹,像是死了一般,可能连阿离刚才这一堆话都没有听见。
应该是死了吧?阿离心中满是疑虑,她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将匕首攥地紧紧地,眼光却犀利起来,似乎想从幪庶的身上看出一些生命迹象,然半天都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发现。她本来就认为这个样子的幪庶就是死掉了,可是转念又觉得不妥,于是谨慎地从床上站起身来,步伐轻盈地靠过去,想一探究竟。而这时,帐外响起了陌生的脚步声。
做贼心虚的阿离表情一顿,在离幪庶还有三步之遥的地方稳住身形。她不知道外面脚步声的主人是谁,因此有些慌张。
她之所以敢在幪庶的大帐内逞凶,完全是因为幪庶的大帐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有人敢随意进出,最多也就是汇报工作的下手。而这个时候幪庶的军队异常涣散,因此汇报工作这件事也不会很积极,这为阿离计划的实施提供了有力的保护,她的胆子也都来源于此。
可是这时候的这阵脚步声,分明是朝着幪庶大帐的方向来的。
难不成是幪庶手下的士兵们回光返照了?
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阿离快速地上前一步想要将幪庶拖到一边藏起来,可是一见幪庶趴下的地方早已汇成一片血海,纵是将他的尸体拖走,那么这血迹一时半会儿却是无法清除掉的。于是阿离另寻它法,脚尖一转舍弃幪庶,直接奔向大帐的门口,在那脚步声尚未到大帐门口的时候她先气定神闲地将帐篷掀开,施施然地从大帐里面走了出来。
时机掌握地很好,从大帐出来的阿离首先便是抬头寻觅这声音的主人,只见正对着自己一个全副武装的魔兵拿着长槊快步过来,阿离注意到他的时候,他离自己已经不足四步。
阿离很有气势的在大帐门口一站,淡蓝色的裙摆在身边堆成松软的褶皱来。来的那个魔兵自然而然地站住,略有尴尬地看着神色淡漠的阿离,迟疑道:“幪庶将军可在帐中?”
阿离眼神忽然凌厉起来,眉峰一挑,扬着调子呵斥道:“你不识得我是谁?”
那魔兵一脸茫然地看着阿离,煞白的脸早已不是阿离的肤色可以比拟地了得。阿离端详他一会儿,傲慢地哼了一声,高高抬起的下巴玲珑中带着一丝猖狂,道:“不认得我也罢,不妨告诉你,我是妖族公主谲纾离,和你们幪庶将军有要是商洽。”此话一出,那魔兵的脸色顿时缓和不少,阿离看了他一眼,不以为意地继续道:“正好你过来,也免得再去叫旁人。你去办些事情,去将所有的参军找来,到帐外候着,幪庶将军有要事要说。”
那魔兵迟疑地点了点头,拿不定主意地又问了一句:“幪庶将军的意思是要所有的参军都来帐前候着吗?无论他们现在是否有任务?”
阿离不耐烦地看他一眼,言辞不善,道:“是我传达的不够清楚还是你的理解能力有问题?改日真要好好地问一问幪庶,他手下这帮人平时都是怎么交流的。”
那魔兵吃了骂,赶紧连连赔罪,在得到阿离口头上的原谅后灰溜溜地走掉了。
支开了那魔兵,阿离一颗心总算如愿以偿落了地。不过她也不敢在这这里久留,在确信那魔兵走的无影无踪以后,阿离立刻马不停蹄地奔向魔族大营的门口。进来的时候没有花什么力气,出来之后更是畅通无阻。阿离从大营正门出去,先是优哉游哉地走了几步,然后在离开门口魔兵的视线之后迅速地将自己那只血色蝙蝠召唤出来,亟亟地离开荡缼山向妖界飞去了。
在荡缼山的一角,负隅顽抗在那里的妖兵各个无精打采,觉得这一仗没什么好打的了。愆殇将白甲穿的十分整齐,挺着伤痛亲自来到演武场上操练魔兵振奋士气。结果振奋到一半,一抬头便看到天空之上一只硕大的红色蝙蝠拍打着翅膀向妖界而去。
阿离公主是丛坠影虚放出来了?愆殇无比纳罕,然逆着那只蝙蝠的航向看去,愆殇蓦地一惊。
那里,不是幪庶的大营么?
第464章 叛将通缉(上)()
阴云笼罩在坠影虚的上空,团团朵朵,浮动的紫色的暗边由深到浅渐次排开,分明的层次很有一番气势。
蓝色裙子的阿离一如既往地趴在圆台的矮桌上睡觉,周遭红色的泥土仿佛那天幪庶的鲜血,触目惊心的颜色令人不觉胆寒。矮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一只香炉,安逸的香气从鼻腔流入脑子里,仿佛瞬间就安静下去,浓浓的睡意随之而来,赶都赶不走。
嗒的一声,在一片寂静之中,有人轻落在圆台之上,黑色的皂靴红色的泥,如同盛满朱砂的盘子里点上了一滴墨水。
这不和谐的声音逼弯了阿离的眉,她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是眉头之间的认真情绪已经一目了然。
披着黑色斗篷的冷叛笔直地立在圆台的边沿,风扯拽起他斗篷的一角,翻滚之中发出低沉地呼呼声。阿离似乎对这个声音格外熟悉,因此稍稍皱起的眉头瞬间便松了下去,眼也不睁,薄薄的肉色嘴唇动了动,极轻地开口道:“你来地似乎勤了一些。”
分明不带一丝责备,可是言语却是不善。
此时距离阿离刺杀幪庶,整整过了三个整天。
冷叛愣了一愣,向着阿离的方向微微弓起身子,踌躇道:“荡缼山传来消息。”
没等冷叛说完,阿离便闪电般的坐起身来,隐在袖子里的手搭在自己蜷曲起来的腿上,眼里闪烁着捉摸不定的惴恐,看着冷叛肃然道:“怎么了?荡缼山?”
冷叛颔首,中规中矩地回答道:“魔族大败,主帅幪庶下落不明,戮婪判他临阵脱逃醉,全魔界通缉。”
阿离不可置信地看着冷叛,瞠目结舌道:“怎么可能这么快?我不过三天没出去!”
冷叛不慌不忙地答道:“就在公主回来的当夜,愆殇率百名阴伺突袭魔族大营一角,轻松取胜,西爵王率大军紧随其后,一举击溃幪庶的军队。”
阿离愣了两秒,忽然皱着眉头反问道:“就在我回来那天?愆殇他就带了一百阴伺?他是疯了么?”
连续的反问并没有使冷叛觉得棘手,他从容地回答道:“据说是有人送信,说现在出奇兵突袭必有奇效。”
“送信?”阿离分外不解:“可知道是什么人?”
冷叛摇了摇头,道:“这个属下不知。愆殇清理战场,昨日刚刚回来,目前应该在妖皇那里庆功,因此属下并没有机会问个清楚。”
阿离眼珠转了转,沉思着将脑袋转向一边,定定着瞅着天边浮着的一朵暗云,脸色难看,无比纳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