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还有一事不明,于是忍不住问道:“那小妹妹,能不能告诉姐姐你和爷爷为什么都要躲在屋子里啊!而且你说今晚叫我离开东宇,这又是为什么呢?”
小女孩儿面容紧张:“因为今晚有妖怪要来,它们说它们的目的不是我们,只要我们不出门,不被他们撞见就不会有事情,所以姐姐你们早些出城吧,要不然躲起来也行,千万别被妖怪撞见了,爷爷说它们很可怕的。”
何怜月听完,回味着小女孩儿的话语忽然愣了愣。
妖怪,天妖。目的不是他们……何怜月的身子忽然一颤,脸上浮现出惊惧的表情。果然如此!是天妖!它们是冲着东宇苏家来的!而且看样子行动时间就在今天晚上!
小女孩儿还在催促何怜月赶紧离开,可是何怜月却已经听不到她的声音。这件事情异常重要,要赶紧做出相应的反应才是。何怜月想着,也顾不上和小女孩儿挥手道别,立即向外面跑去,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外面的唐越和凤长鸣。
时不我待,苏家的生死就在朝夕之间!
大战的味道混淆在空气里,浓的像一滩新鲜的血,荫蔽了整个东宇的天空。
'4717'第287章 空街信马(上)()
东宇的上空飘过一片乌云,看其行动路线明显,它纯粹是属于那种浪荡的无业游民,走走停停飘忽不定,似乎随时随地都能倒头大睡似得,然而陡然间却不知为何忽然来了上进心,就像一头被惹怒了的公牛,卯足了力气向太阳追过去,太阳这个蹒跚的老人家自然比不过这个后辈,不多时便被遮住。天幕好像顿时漏了一块,东宇大地上的阳光被抽走了好大的一片,凤长鸣和唐越所处的位置正好在这片阴翳的正中间,短时间是不可能见到阳光了。
一只鸟拍打着翅膀横穿酒肆面前小巷的天空,动作之迅速叫人难以接睱。风声响了起来,带着莫名的躁动,空气中似乎被人埋上了一颗不安分的种子,在萌动中将恐惧一点点地吐露出来。唐越从屋子里搬了一条被何怜月踢碎的门板子出来,扫了扫上面的灰一屁股坐了上去,十分安逸地摇着扇子纳凉。凤长鸣将笔墨纸砚推到一边,公然坐到柜台上面。他看了眼门外的唐越,十分不解道:“你干嘛要叫我出来啊?”
唐越摇着扇子,漫不经心道:“出来纳凉啊,多好啊!”
凤长鸣一个锋利的眼神看过去,被唐越察觉到,他莞尔,嘲笑似得道:“你看不出来么?那个小姑娘对咱俩有很强的抵触情绪,不过对怜月却很自然。我们在她俩旁边只会叫小姑娘心生恐惧,对怜月与她的交流一点儿作用也没有,反而会有副作用。”
说完看向凤长鸣:“你懂了?”见凤长鸣的脸上出现恍然大悟的神色,他忽然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话说这些年来你去了哪里?听说你不知怎么就不见了,南宗对你失踪一事也是讳莫如深,我们都以为你迫不及待,擅自下山入赘东宇了呢!哈哈!”
凤长鸣神色一变,辩解道:“我私自下山是不假,只不过我并没有入赘东宇。”
“这我自然知道。”唐越风轻云淡:“是跑小岛上逍遥快活去了吧?”
逍遥是很逍遥,不过快活嘛!凤长鸣想了一想,也还勉强算是吧!思及此处,他转而问他:“那你呢,这几年你又在干什么?”
唐越一声苦笑,怅然道:“我能干什么,尽情风流呗,风流到连掌门长师都看不下去了,觉得我有辱师门……呵呵,咱俩的遭遇倒是挺像的,只不过我是被逐出师门的,而你是主动下山的,哈哈哈哈!”唐越笑的凄惶,颇有辛酸之感。对于唐越的话凤长鸣大为吃惊,讶异道:“你说什么,你被逐出师门了?”
唐越摇摇头,淡淡道:“和逐出师门没什么区别,掌门深知我对镇妖师这一行没什么兴趣,老头子对我无可奈何,特意准允我出谷,可以不必再回来了。你说,这和逐出师门有什么差别呢?只不过没有逐出师门那样一个难听的前缀罢了。”
声音刚刚落地,何怜月忽而拂开帘子,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凤长鸣随即从柜台上跳下来,迎上前去问道:“怎么样怜月,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没有。”
何怜月看着凤长鸣的眼睛,紧皱眉头,言简意赅道:“出大事了。”
“出什么大事了?难道苏家已经……”唐越走了过来,眉宇间尽是惴恐。
何怜月看了唐越一眼,深沉道:“还没有,不过很可能今天晚上天妖就会打来了。”
凤长鸣大惊失色,急迫道:“糟糕,那我们要赶紧将这个消息告诉给苏家才对。”
唐越眼珠一转,觉得此事蹊跷,于是奇怪道:“这个消息……怜月,你是从哪里听到的?是那个小丫头告诉你的?”
从他的表情里何怜月已经知道他的担心,于是叹了口气,怀疑道:“这件事,我也很是不解。小姑娘的原话是‘它们说它们的目的不是我们。'我很不解,如果这个‘它们'是指天妖的话,那么这么重要的机密又怎么会叫他们这样的寻常百姓知道?而且不仅是单单这一家,连同附近的人家,甚至整个东宇都因此而紧闭大门,这太怪异了。”
凤长鸣听完他们两个的对话,也后知后觉地点点头,琢磨道:“对呀,难不成那小姑娘在骗我们?”
“她好端端地为什么要骗我们?”何怜月抢着逼问道。
“如果说,这消息就是天妖故意放出来的口风呢?”唐越独辟蹊径,看看二人如此道。
凤长鸣质疑:“为什么?我不懂,难道打东宇一个措手不及不是更好么?”
唐越毫不迟疑地为自己的理论辩护:“也许是其虚张声势也不一定呢?可能它们在中阳山和迷桓谷用兵过度,已经无力再战了呢?况且你也说过,东瘿王负伤了不是么?”
何怜月想了想:“那也许天妖正是为了叫苏家误以为它们是虚张声势,不晓得逃跑最后方便天妖将其一锅端呢?”
“如果是我的话我并不会这么做。”唐越认真。
“如果是我,我有可能这么做。”何怜月看着他的眼睛,心平气和:“打击完中阳山和迷桓谷之后,苏家肯定会有所提防,这个时候再兴兵来犯就可能会碰钉子;而停隔一段时间便会使苏家起疑,以为天妖元气大伤不敢来犯,而这个时候天妖再大张旗鼓地攻来更会叫苏家以为它们是在虚张声势,从而在心里看低对手,如此一来天妖便会稳操胜券了。”
可能无法想象何怜月能有这么深层次的思维,唐越看着她稍稍有些吃惊,缓缓地开口道:“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
唐越还要说些什么,凤长鸣忽然伸出一个手臂挡在二人中间,将两个人的对话拦截住,说:“我们能不能来点实际的,我们要做实干家不是伦理家。”
唐越扇子掩着嘴角耐心提点他:“是理论家不是伦理家。”
“诶,都一样。”凤长鸣满不在乎:“你自己懂我要说什么就好。”
唐越半信半疑地点点头,说:“其实我并不懂。”
“不懂你点个什么头呢?”凤长鸣愤慨。
'4717'第288章 空街信马(中)()
“长鸣的意思是叫我们去苏家,看看苏家是什么情况,而不是在这里凭个人感觉瞎猜。”何怜月淡淡道。
“没错!”凤长鸣喜上眉梢:“还是怜月最懂我。”何怜月意味不明地看了眼凤长鸣,没说什么。倒是唐越笑了笑,说:“苏家一定是要去的,只是不知道它具体位置在何处。”
“在城东。”何怜月说:“小姑娘告诉我了。”
凤长鸣激情澎湃,左拳向右手掌心一砸,热血道:“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
何怜月似乎被他的架势感染了,于是点点头,说好。唐越一向很有自己的小心思,可是对于这件事却也没有异议,附和道:“好,我没意见”
此时三个人是在东宇的北门,既然苏家在城东,最起码也要到东门去才可以。刚才在天上俯瞰东宇之时便可知这东宇城规模不小,从城北到城东要有一段不小的距离。然这个计划刚刚确定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全队唯一的女人没有抱怨,而唐越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汉子倒喊了难。何怜月挺鄙夷地道:“不就是一段路么,至于这么抵触么?”
她是不知道,唐越这辈子最怕的便是走路了,他哭丧着脸说:“小姑奶奶,我不是抵触,而是打心眼里讨厌走路啊。这样,我把虬龙召唤出来,从城北到城东,半刻钟足矣。”败独壹下嘿!言!哥
何怜月还没表态,凤长鸣抢着道:“这哪里成?怜月晕高,可不能叫她再去天上玩儿了。”
唐越让步:“这回飞得慢点儿,可以不用飞那么高。”说完期待的看向何怜月,何怜月心有余悸,踌躇半天道:“那你自己坐虬龙去好了,我和长鸣另想办法。”
虽然这个方法意味着凤长鸣与何怜月将有一大段独处的时间,唐越作为一名即将上位的小三很有可能由于这次的一时不慎叫两个人感情更加坚固以至于自己以后再难下手,所以这种事情若在寻常唐越定要举双手反对了,可是现在有步行这么一座巨山横在面前,唐越果断的忽略掉了这么一茬,像领了圣旨一般开心,乐呵呵地点头道:“好说好说,那我就先走一程了啊!”说着喜滋滋地要把虬龙召唤出来。凤长鸣当机立断,阻止他道:“不行,你不能先走!”
唐越一脸的困惑:“为什么?你舍不得我?”
“我呸!”凤长鸣深恶痛绝地啐了一口,唐越一脸的嫌弃,反射性地跳了开去。凤长鸣指着他的鼻子,愤恨道:“谁知道这小子当不当逃兵?不在我们眼皮子地下万一中途跑了呢?”
唐越莫名其妙:“你这话说的,我是这种人么?再者说这是你的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看着怜月的面子才帮你的,就算我做了逃兵又和你什么关系呢?”
何怜月淡淡地看了唐越一眼,冷然道:“反正我们也到东宇了,他做不做逃兵却实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这句话叫凤长鸣豁然开朗,他恍然道:“对呀,你好像果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嘛!那好,请自便好了。”
唐越气的脑袋发胀,愤然道:“你真是会做生意,当初好言把我劝来,如今到了东宇你却一甩袖子叫我自便。凤长鸣,兔死狗烹也没有这么快把?”
凤长鸣耍无赖似得笑笑,说:“你刚才还说你是看在怜月的面子上才来的,怎么又变成我劝你的了?”
未等唐越开口,何怜月恰如其分地将话茬接过来,意味深长道:“看在我的面子?唐越,你很在乎我?”
唐越深情款款地看向何怜月:“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
话到此处凤长鸣一个响指,顺理成章道:“那既然如此你就把骕骦马留下吧,怜月晕高坐不了你的虬龙,而且她脚疼走不了路……”
唐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想原来他在这里等着自己呐!他注意到凤长鸣与何怜月之间传递着窃喜的眼神,恍然间发现自己上了当。这两个人未经商量竟然将自己耍的团团转,其默契程度直教人望而生畏。将骕骦马借给何怜月,一来他们的交通工具有了,其次有骕骦马做要挟也不怕他中途溜之大吉了。
唐越进退两难,只得自认倒霉,忍痛割爱乖乖将骕骦马交了出来,然后召唤出虬龙直奔城东而去。
看着吃了哑巴亏欲哭无泪,灰溜溜走掉的唐越,凤长鸣笑的直不起腰来。何怜月抿着嘴看着一脸孩子气的凤长鸣,无奈道:“好啦,不要笑了,我们还要去苏家呢!”
凤长鸣哎呦哎呦地笑声道:“好好,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咱们两个实在配合默契,这小子鬼精鬼精地居然也着了道了。”
说完仍旧合不拢嘴,骕骦马在一旁打了个响鼻,碗大的蹄子在街上敲得当当响。何怜月怕骕骦马受惊跑掉,于是上前牵住它的缰绳,没想到它很温顺,一点儿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凤长鸣笑够了,何怜月也将马牵了过来。凤长鸣稍稍稳定了一下情绪,何怜月已经自行上马,白马配白衣,当真十分惹眼,凤长鸣恍然间竟然看的一呆。何怜月朝他伸过手,轻声道:“快上马呀,我们要走了。”
凤长鸣匆匆地答应一声,搭手上马,坐在何怜月的身后。骕骦马是匹神马,虽然身上搭载着两个人可是依旧十分轻松,模样抖擞,跑起来身轻如燕丝毫没有负重的疲惫之感。凤长鸣坐稳了,双臂从何怜月的腰际绕到她的身前,一抖缰绳,骕骦马会意,腾起四蹄飞也似地跑了起来。
偌大的东宇空荡荡的,阒然无声,四通八达的风在纵横交错的街道上大张旗鼓地呼啸而过,像是招摇过市的马贼。骕骦马的蹄声贯穿了整个东宇,那一声声敲进千家万户,如同除夕夜里绯红的炮仗。躲在屋子里的东宇百姓吓坏了,他们都以为是天妖提前来了,纷纷躲起来不敢出门,胆子稍稍大一点儿的就从二楼的窗缝向外面看,街道上是一束白色的光,定睛看时却是一匹飞驰的白马,马背上是一团白色与蓝绿色揉在一起的奇怪东西,可是马儿跑的太快,楼上的人再想细看却看不真切了。
'4717'第289章 空街信马(下)()
于是只能望着那团淡色消失在街角,其快速,其匆匆就像炎夏的风丝一般。
凤长鸣并不知道苏家的具体位置,既然何怜月说是在城东,那么就只好闷着头向东边走,并四处寻觅有没有比较宏伟的建筑,毕竟苏家是东宇的名门大家,有个豪宅什么的不足为奇。而不幸的是两个人寻觅了好半天,小半个时辰之后骕骦马已经跑到了城东,可是并没有发现什么疑似苏家的地方,于是只好贴着东城门南北徘徊着寻找。
如此寂静的城,唯有马蹄得得,凤长鸣与何怜月软语低喃信马由缰好不逍遥,恍然间好像这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在拐过一条街的时候街上忽然出现一个小少年,这叫凤长鸣与何怜月甚是意外。只见这小少年身穿缁色的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