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很好哪怕是在想象中依旧能让人痴迷让人头晕目眩。到时候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开科举就开科举想授田于百姓就授田于百姓。想让谁当官谁就能当官想砍掉谁的脑袋就砍掉谁的脑袋根本不用像现在一样畏手畏脚。
他甚至能弥补年青时所有的遗憾兴兵塞上让突厥人把陶阔脱丝交上来。然后挥军渡过马砦水荡平辽东将高句丽人杀光用他们的人头垒佛塔。在佛塔落成那天他可以让塞上和西域所有国家的使节前来观礼看着他们在自己脚下战栗。
李旭抬起头看见蔚蓝的天空和飘动的流云。他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现原来自己对权力是如此的渴望。一股血腥唯独淌入了他的喉咙那是血人血的味道。只要他舍得流血就会要什么有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人再能制约我暗算我。’‘我可以做皇帝爱惜百姓扫平乱匪!’‘我可以做皇帝威慑四夷让万国来朝!’‘我可以让四夷看到中原在我的治理下是如何富庶进而不战屈人之兵!’
‘作为上国天子我会很大度吃饭不要钱净水泼街黄土垫道……’
那和当年陛下有什么区别?李旭突然现一个奇怪的问题。仿佛又看到了自己和当年自己那个挣扎于重重天威下的家。年少时的梦想又悄悄地随着流云飘入了眼睛。
他当年的志向就是考个小官最好是县城里的户槽。让父亲不用再交那么重的税让赵二狗、许疤瘌这些衙门里的帮闲见了舅舅以及和舅舅一样的老实人能客客气气。‘我要守护自己身边的人自觉所尊敬以及所深爱的人!’他记得自己的梦想还有武将的职责守护。
而若是他踏上争霸的道路如时、方两人期待的那样先他需要先杀掉那些绊脚石包括曾经同生共死的袍泽崔潜。因为博陵崔的势力居六郡之。无论对方有没有罪但既然可能威慑到自己的霸业就该毫不犹豫地将他除掉!
然后他要压榨干六郡的潜力让自己的舅舅、父亲以及无数别人的舅舅、父亲倾尽所有。像当年杨广征辽时一样将各地的自己赶到塞外去背井离乡。一旦中间有什么闪失那些来不及逃走而走上战场者就会变成佛塔和辽河上的火焰永不瞑目!
李旭突然觉得有些冷。他现自己又变回了自己不再是一呼百诺的皇帝陛下不再视天下万物如驺狗。而被阳光和热血逼出来的汗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湿透了脊背将衣衫贴在了身体上又粘又凉分外难受。
“刚才他们两个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么?怎么看?”低下头旭子以一种几乎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向王须拔、张江等人咨询。
他现自己的嗓子很沙哑就像伤了风又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厮杀不小心喊破了喉咙。
“我这条命是将军的风里火里大将军怎么说我怎么干绝无二话!”王须拔将身体挺直说道。随后又快补充了一句“除了继续给朝廷卖命外其他唯将军马是瞻!”
“我也是!”郭方耸耸肩回答“将军让我全家老小过上了安稳日子。我无以为报只好把命交给将军!”
“俺是侍卫统领不参于决策!”周大牛见李旭的目光扫向自己赶紧躲到一旁。当大官当万夫雄这个梦他两年前做过。但现在他只想跟在李旭身边能走到哪算哪。数年的行伍经验告诉周大牛人最好有多大本事做多大梦。如果老做过自己本事的梦只会死得更快。
“我建议你不要再为朝廷卖命至于咱们能做到什么地步不如慢慢来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张江笑了笑回答。
“我们得先保证自己平安回到博陵然后再看看事实到底展到什么地步!”李旭轻轻松了一口气笑着做出决定。弟兄们的回答让他非常满意问鼎逐鹿的梦可以稍后再做现在还是解决眼前的实际问题为好。如果不得不举起刀他宁愿举向外界也不愿意举向自己的族人。尽管可能某些族人不那么喜欢他。
“将军若是没有长远图谋弟兄们如何保持士气?!”时德方和方延年两个没想到自己德一番苦心只换了这样的结果上前两步焦急地劝谏。
“你们两个刚才说得都有道理但眼下咱们要先赶走罗艺然后用最小代价稳定博陵!至于其他现在可以考虑作为选项但最后如何选择要看实际情况!咱们真的有那本事我不会放着机会不把握。若是没那个力量大伙也没必要流那么多血!”李旭依次拍了拍时德方和方延年二人的肩膀将两个心腹谋士拍得呲牙咧嘴。这不是个做人主公者应有的动作做人主公者要和臣子保持距离。但被李旭拍了肩膀时、方二人并没觉得太多不妥反而心里很是受用跟武夫们一样咧着嘴巴笑了起来。
“现在说问鼎逐鹿的事情的确有些早!”
“若是将军不想杀太多的人。可以用其他办法一点点消弱豪门的特权。但不能对他们过度迁就!”
两个谋士再次让步。尽管有些不情愿但李旭是主公他们必须以主公的意志为准则。
“鼎有几个?”看出二人目光中流露出来的不甘李旭笑着问。
“九个!”时、方二人心中狂喜几乎异口同声地回答。
古代帝王以问鼎代替问天下李旭此刻提出这个问题明显是暗示他有争雄之心。可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好让大伙都有个盼头?时德方和方延年怎么也想不明白只好瞪大眼睛继续等待李旭的下文。
“为何只有九个?”
“禹铸九鼎象征天下九州。上铸着各州的山川名物、珍禽异兽辨是非明善恶!”
此刻午休的弟兄们已经先后醒来正在几名低级军官的指挥下重新整理战马的鞍子和缰绳。有人距离官道较近的人抬起头向主帅这边望了望看到核心将领们依旧围拢在李旭身边听他训话又快将目光转移开。
“可有幽州可有辽东。且末在哪?敦煌、铁勒可在鼎上?”李旭命人牵来自己的坐骑缓缓走了几步有一句没一句地问。
“幽州?应该是鬼方当时不在鼎上。辽东当时当时应该是肃慎也没有立鼎!”时德方又开始结巴起来搜肠刮肚地想着答案。“这两地都不在九州之内至于敦厚、铁勒其实乃蛮荒之地当时的人没看到所以未曾铸鼎而记之!”
“我少年时曾经去过塞外好大一片旷野!”李旭笑着跳上战马举目四望看风起云涌。
第七卷 逍遥游 第二章 展翼(一上)
昏黄色的天空下投石机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重达百余斤的弹丸一个接一个飞上云端然后呼啸着落下。夹着风将大地砸得来回颤抖。
“轰!”“轰!”石头与城墙接触的声音闷如惊雷。呜呜――呜呜――呜呜凄厉的角声宛若鬼哭。咚、咚、咚战鼓声配合着心跳的节奏让人血脉沸腾。伴着雷声、角声与鼓声成群结队的幽州步卒从烟尘后冲出举着盾牌挽着弓抬着云梯直奔摇摇欲坠的城墙。
看似单薄的易县城墙却远比人们想象的结实。半个月来攻击方用尽了各种手段石头砸、火烧、云梯强攻就是无法让其陷落。防守者很老练他不光用沙包塞住了所有城门并且将城墙分成了一个个小区域每个区域之间仅仅用可由一个人侧身而过的“通道”相连。城墙内部数座木头搭造的箭塔随时待命。每当有某段城墙被幽州军拿下防守方便将失落地段塞死让幽州军无法扩大战果。紧跟着羽箭就会覆盖住失陷的城墙段将所有活物都射成刺猬。
这是高句丽人在辽东城明的战术。幽州大总管清楚地知道此战术的威力。当时城里的人和城外人属于两个国家所以防守者宁可战死到最后一人也不愿意投降。当然骗取喘息时间的诈降除外。
但罗艺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导致易县的守城者把自己视作寇仇。按常理博陵六郡的原主人已经死了二十余天由虎贲大将军罗艺接替他来掌管地方远远比让这些郡县变为无主之地来得好。在此兵荒马乱的年月没有强者统治的地域会乱得不可想象。流寇、土匪、豪强打着各种旗号的劫掠者会像雨后的春笋一样凭空而生很快将膏腴之土变成一片荒芜。
攻击者快接近目标像前几天一样他们在沿途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拦截。防守方不出半点生息仿佛全部在战斗中死去。只有被羽箭射得千疮百孔的军旗还伫立在已经坍塌了的敌楼一角不住随风飘荡。“猎!”“猎!”“猎!猎!…
“嗖!”数以千计的羽箭从云中扑下射向易县城头。被血染过又重新干透的土墙瞬间如有了生命般密密麻麻地“长”出了一排又一排的雕翎。层层的雕翎之间暗红色的烟尘慢慢腾起进而将天空染成一片昏黄。
“咚!”战鼓响了一声后突然停滞。紧跟着投石车和羽箭也全部停了下来。战场突然变得寂静就像化冻前的冰河般悄无声息。然后呐喊声铺天盖地冲到墙角下的幽州军竖起云梯蜂拥而上。
他们像蝼蚁一样向城头攀援。他们像蝼蚁一样将头顶的危险置之度外。他们口中的呐喊声雄壮而苍凉就像秋天的蟋蟀出人生最嘹亮最恢宏的音符。他们很快就像秋虫和蝼蚁一般从云梯上掉了下来巨大的钉板顺着城头直拍而落拍碎攻城者的天灵盖肩膀肋骨血肉横飞!
攻击方骤然受到打击节奏猛然停滞。电光石火之间一道凄厉的鸣镝声打破防守方的沉默。千点寒星从城头快飞泻。正在攻城的幽州军队伍明显颤抖了一下然后成队的士卒如被冰雹打了的庄稼般交替着躺倒一点点红色的血光在人群中绽放绚丽如春花。
幽州大总管罗艺的脸色铁青快挥了挥手中令旗。呜咽的角声从他身边吹响几个亲兵七手八脚将一面橘红色的角旗升到旗杆顶。正在攻城的将士们闻令快后退给投石车让开打击空间巨大的石块再次从天而降将破旧的城墙砸得泥土飞溅!
这次守军不再保持沉默而是用几个小型弩车向攻击方回敬。不可否认他们的射艺非常娴熟三五根长弩中肯定有一支能击中目标。巨大的冲击力将被射中的投石车推得摇摇晃晃。正在投臂上的石块失去平衡左右摆动坠落。木质的车架被扭曲四分五裂。操作投石机的兵卒快逃远搬运石头的民壮被木架压住哼都没哼就变成了一团肉酱。
瞬间后攻击方的弩车奋起报复将数十支弩箭向守军弩车的隐藏地点砸过去。哆、哆、哆丈把长的弩箭在城头竖起一片钢铁丛林。防守方的弩车立刻销声匿迹。投石车再次活跃起来将城墙砸得如雨中的荷叶。
又一波步卒呐喊着冲向城墙竖起云梯。城头上带着血迹的钉板再次砸了下来。滚木、擂石、羽箭先后登场毫不客气地收割着生命。
城墙下幽州弓箭手拉动弯弓进行压制射击。羽箭遮天盖地、无止无休。守城的博陵军人数远不如攻击者众多但反击却非常犀利。几排羽箭射下来立刻将幽州弓箭手放倒了一大片。趁着头顶上威胁减轻的瞬间几百名幽州士卒从沙包后探出身体端起热油迎头浇下。数支火把紧随着热油落到幽州军头顶。“轰!”烈焰腾空云梯上的人在火海中哀嚎躲闪冒着烟坠落如同误入灯罩中的飞蛾。
第二波攻击失利第三波幽州士卒踏着第二波的尸体上呐喊着扑向城头。浓烟遮断了整个战场城上城下的士卒看不见对方的面孔。只是机械地拉弓放箭放箭拉弓。
幽州步卒人数众多博陵步卒训练有素。敌我双方在城上城下杀得难解难分。暗黑色的土墙慢慢变红红得就像春天的鲜花娇艳欲滴。红得像一道死亡分隔线!分隔线两侧上千条生命一道走向终结。
风吹过吹散浓浓红雾。苍白色的阳光突然从云天之上射下来如一把把钢刀刺向人的眼睛。武将们瞬间看清了整个战场看清了自己挥手之间到底葬送了多少兄弟。双方的战鼓声都慢慢减缓仿佛突然有了默契般变弱变弱最后无声无息。
双方的士卒慢慢分开彼此互视惊诧地现他们竟然穿着一样的号衣。
他们身上穿着一样的号衣手里拿着同样制式的兵器。他们都是大隋官军也许他们在多年前还曾经并肩战斗过。为了皇上或者为了这个国家但现在他们却成了生死敌人欲将对方杀之而后快。
“大帅!”刘义方跑到罗艺面前面孔不断抽搐。
“鸣金鸣金!”罗艺知道心腹爱将想说什么疲惫地挥了挥手命令。
“大帅敌军就快撑不住了!”曹元让不甘心再次攻击失败大声提醒。
“鸣金!让弟兄们下来休息!”幽州大总管罗艺轻轻摇头满脸疲惫。
他有些后悔南下的决定了。如果投放同样的兵力去塞外已经可以灭掉数十个部落拓土千里。但从出兵之日起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了二十天他被阻在易水河北连第一步战略目标都没能实现。
敌将吕钦是个无名小卒根本不在乎败给老前辈罗艺。在此人的指挥下博陵守军像块滚刀肉能打就打打不过就逃。二十天来他们先弃良乡再弃固安、涿县从桑干河畔一直退到了上谷。然后以易县为核心、围着五回岭、狼山、骄牛山这些丘陵跟幽州军藏猫猫。害得身负天下第一精锐之名的虎贲铁骑有劲儿没地方使只好对着嶙峋山崖和幽幽城墙呆。而幽州的步卒却远不及虎贲铁骑强悍在易县城外丢下了四千多具尸体后却连外城都没能攻破。
幽州军不怕与敌人野战但经不起耗更经不起拖。自身的现实情况决定了他们的作战风格。边地人丁稀薄兵源和军粮供应都无法博陵六郡相比。五千具装甲骑的攻击力虽然令人羡慕但消耗力同样也令人咋舌。失去了朝廷的支持后为了保住手中这支重甲骑兵罗艺将麾下步卒的人数和补给一减再减。即便如此治下各地依旧被他刮得疲惫不堪。
而步卒们平时不受重视的弊端此刻暴露无遗。当他们遭遇到前身为汾阳边军的博陵甲士时几乎没有力量与对方抗衡。而虎贲铁骑却不能用来攻坚在地形和战斗力都不占上风的前提下幽州军的进攻收效可想而知。
另一路前去收拾河间的兵马也出师不利。罗艺原本以为凭着自己虎贲大将军的威名河间百姓会对幽州军赢粮景从。目前从河间郡传回来的消息却是能托儿带口逃往的百他处避难的百姓几乎全逃走了。那些结寨自守的地方大户几乎个个对幽州军阳奉阴违。他们不肯派族中子侄帮助幽州军作战也不肯接受罗艺的征召出任地方官员。甚至连给幽州军提供粮草的重任都推三阻四要么哭着喊着说拿不出粮食来要么用陈粮旧米充数。
奉命“抚慰”河间的罗成气得直跳脚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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