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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射!”徐大眼低声命令。
李旭和杜尔弯弓搭箭照着冲在最前方的两个斥候射去。其中一箭命中的对方的胸口另一箭因为斥候的战马在奔跑过程中斜向跳跃而落空。其余斥候对受伤者问都不问径直奔李旭等人杀来。
拔细弥、萼跌泰两人箭合力射翻了一匹战马。奚人的冲锋队形被倒地的马匹阻挡稍稍滞了一滞。徐大眼和阿思蓝瞅准机会各自放翻了一个敌人。
“拔刀反冲!”徐大眼一声断喝藏弓抽刀率先向敌军冲去。阿思蓝边冲边挂弓于身侧挥舞着弯刀护住了徐大眼左翼。拔细弥紧紧跟上与阿思蓝一道把徐大眼夹在了当中。待到李旭冲出杜尔和萼跌泰二人如法炮制一左一右将他紧紧护住。
奚人斥候们没料到四个牧人两个半大孩子居然敢与自己硬撼不觉一楞神。五十步的距离两马对冲不过是眨眼间的光景。这么短的时间内一楞神的错误足以致命。徐大眼手中的弯刀斜横顺着与自己相对的那个斥候的前胸抹了过去。锐利的刀锋借助战马的度立刻将厚厚的皮衣连同肌肤同时切开在奚人身上爆出一条尺余长的血口子。
“啊――”那斥候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被一个半大孩子砍中惨叫着落马。徐大眼头也不回舞刀冲向另一个斥候。阿思蓝和拔细弥各自迎住一个对手替徐大眼挡住来自两侧的威胁。没有了后顾之忧徐大眼的手脚更加利落在二马错蹬的瞬间挑开了对方的弯刀然后将自己手中的刀当皮鞭用反手回抽回。
一抽之下对手后背上立刻见血。那斥候不敢继续再战夹住坐骑落荒而逃。逃出百余步后却因为失血过多一头栽到了马肚子下。受了惊的坐骑不知道主人已死嘶鸣着继续狂奔。马镫拖着尸体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一道又长又宽的红色印记。
第一卷 塞下曲 第四章 醉乡 (三 下)
第一卷塞下曲第四章醉乡(三下)
能被挑选为斥候的奚人身手都算不弱通常情况下以十三名斥候追杀四个牧人和两个少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谁又曾料想在草原上会遇到一个六岁开始练武在兵器上下了十年苦功夫被家族作为振兴希望来培养的中原俊杰。以徐大眼目前的身手一对一的持刀互砍甭说他们讨不到好处去即使是找遍整个草原也未必能找出一百个敌手来。所以双方刚一交手斥候们便吃了轻敌的大亏转眼间被徐大眼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了两个。卫护在徐大眼身边的阿思蓝和拔细弥既然能被长老们委以重任刀上功夫自然也是不差二人各砍翻了一个对手护着徐大眼硬生生从奚人斥候队伍中间闯了过去。
李旭平生第一次拿刀砍人手脚难免不听使唤。跟在徐大眼身后将弯刀乱舞居然也能毫无伤地透阵而过。看看自己和同伴身上都没见血他刚欲长喘一口气。徐大眼却拨转马头带着阿思蓝和拔细弥两人又冲了回去。
赶去前面迂回包抄的斥候很快就会现他们扑了一空如果不能在他们兜回来之前抢到马匹大伙无论如何也逃不回部落去。所以李旭尽管感觉到胆汁已经涌在了喉咙口尽管明知道自己的两条腿在不停地打哆嗦还是尽力压住被血腥味道熏得上下翻滚的肠胃拨转马头紧紧跟在了徐大眼等人的身后。
霫人不会丢下自己的朋友独自逃命李旭不是霫人但不等于他的骨头比苏啜部的霫人软。至于手中的弯刀是否和他的骨头一样硬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十三个斥候被众人在第一波对冲的过程里杀掉了四个现在是以九敌六两个人合战徐大眼两个人拖住阿思蓝剩下的五个对付李旭、杜尔、拔细弥和萼跌泰力量还绰绰有余。
这回李旭的身体也不用再哆嗦了砍不翻眼前的对手他只有死路一条。杜尔和萼跌泰虽然有保护他的责任却各自被一名奚人斥候给缠住根本没精力分身来救他。李旭从没学过骑兵冲杀的技巧甚至连弯刀之所以被打出弧形就是为了加长刀刃长度以方便利用战马的度对敌人进行切削的道理都不懂。骤然提刀与人拼命立刻险象环生。好在他自幼在家里边帮着大人干粗活武艺学得不精细双臂上的力气却是不小。拿着弯刀当砍柴刀用摆出一幅两败俱伤的拼命架势虽然不能将对手砍到马下去却也不至于一个照面就被人杀掉。只是如此一来敌我双方都无法再利用马力任身边的其他人冲来冲去李旭和他的对手只是马打盘旋在原地互砍。
“当、当!”李旭连挡了对方两刀后看准机会一刀砍了回去。这一刀砍得大开大阖胸口、肩膀、大腿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破绽。可那个斥候却没有把握在把李旭的血管切开的同时不被他用弯刀活活砸死。只好回转刀头硬接了李旭一记。双刀在半空中相遇出一声刺耳的共鸣李旭被震得肩膀木脑袋蒙。却死死咬紧牙关把被人挡开的刀头当作狼牙棒再次抡了回来。
“当!”斥候用弯刀再次将李旭的兵器碰歪虎口处疼得像被针扎过一般。他本来看准了李旭最弱所以才冲上前拣这个大便宜。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半大毛孩子居然如此难缠臂力大过了平常少年一倍不说性格也倔犟得出奇。有几次自己明明已经将弯刀递到了他身边他非但不知道闪避反而硬把兵器砸向自己面门。
一命换一伤的“便宜”买卖斥候不愿意干部落中如今缺医少药身体被人砍出了个大口子和被人当场杀死的结果差不多。不想与对方同归于尽面对着招招拼命的李旭斥候只好利用自己的丰富经验尽量寻找更好的杀人机会。除了他这一对附近还有三组人马是以多打少斥候不相信自己的同伴在二打一的情况下还解决不掉一个霫族牧人。只要任何一组同伴得了手围拢过来眼前这个少年力气再大也不过是头待宰的野驴而已。
机会转瞬即来就在李旭的弯刀与斥候的弯刀又一次碰撞到一处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惨呼。
“是拔细弥!”李旭心神大乱。六个人中除了徐大眼和阿思蓝是以一抵二外只有拔细迷不是在与人单挑。他的武艺不如徐大眼和阿思蓝猛然和人对砍一、两刀没危险时间一长肯定坚持不住。少年人关心同伴生死本能地侧头去瞧。目光刚扫到俯身在马背上的同伴来自敌手刀风已经刮到了胸前。
“啊!”李旭在被弯刀割在身上之前的一瞬间侧开上身藏到了战马的腹侧。这是极其高难度的一个闪避动作他只在奚族斥候躲避羽箭时看到过一回。关键时刻凭借本能做出来使自己躲过了一劫整个身体却失去了平衡。艰难地挣扎了一下僵尸般从马背上落下。跟他放对的斥候看到便宜立刻策动坐骑绕过空了鞍的战马恶狠狠地向李旭冲来。李旭在高度上吃了大亏无法再用兵器与人硬碰只好把身子一低顺着自家马肚子下钻到了战马身体的另一侧。
“快上马!”杜尔在危难之机大声提醒。放弃对手想过来救援却被砍伤了拔细弥的另两个斥候死死缠住。没人救援的李旭哪里有上马的机会被对手追逐着从战马的肚子下面钻来钻去。反复几次那斥候追得不耐烦刷地一刀砍在了李旭的坐骑屁股上。“唏溜溜!”战马痛得出一声长嘶再不顾自己的主人死活张开四蹄纵向了远方。
就在这一瞬间李旭也了狠冒着被马蹄踏翻的危险扑到了斥候身侧弯刀一挥直接砍在了对方的马脖子上。那斥候的坐骑哼都没来得及哼立刻软倒。李旭一招得手立刻扑将上去挥刀冲着斥候的脑袋猛剁。斥候的脚还陷在马蹬里边无法闪避只好用刀将李旭的必杀一击挡开。不料李旭这一次却冲得狠了刀被挡开人却扑到了斥候身前。
李旭的刀在外斥候的刀在内如此近的距离他注定在兵器上要吃亏。千钧一之际少年人被同伴的血烧红了眼睛未持刀的左手死命抓住了斥候的右腕膝盖抬起来直顶斥候的小腹。
这是他在乡间与人打架时学来的流氓招术只要膝盖顶上目标即便只使出三成力气对方也只有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喊娘的份儿。只可惜那斥候不是乡间小泼皮见自己握刀的手腕被李旭抓住了立刻照方抓药用左手握住李旭握刀的手腕然后在抬起马镫中的右腿挡在了自己腹前。
“砰!”二人膝盖相撞都疼得呲牙咧嘴。谁也不敢放开对方的手腕彼此纠缠着翻滚在战马尸体旁。
到了这个地步二人已经没有了任何章法。额头膝盖牙齿能用以攻击对方身体的器官全部挥了作用。打得满脸是血却谁都不能把对手尽快摆脱掉。就在此时身边又传来了一声惨叫是杜尔他被三个斥候围攻本事再大也难逃一劫。
李旭又听见了同伴的惨呼声浑身的血都涌上了头顶。在部落里停留近一个月来杜尔、拔细弥等人日日与他形影不离彼此之间的关系就像好兄弟一样亲近。情急之下他几乎变成了一头怒的老狼喉咙里出一声沙哑的嘶鸣以头为锥连连向对手的额头上猛撞。
额头对额头双方谁都不占便宜。李旭自觉眼前一片血红斥候的脑门也是鲜红一片。头晕脑涨间那斥候吃痛不过侧了侧身李旭一头撞偏刚好看见对方脖颈。毫不犹豫张口咬了下去。
“啊!”斥候疼得厉声惨叫不断用膝盖、双脚去攻击李旭。李旭却了狠蜷起半条腿护住裆部任对方怎么翻滚怎么碰撞就是不肯松口。
忽然他感觉到斥候的双腿双手都松了劲儿随即一股又腥又热的液体顺着牙缝钻进了自己的喉咙。握刀的手得以自由弯回来捅入了斥候腹部。然后一刀两刀三刀无数刀捅过后李旭从斥候的尸体上站起来张开大嘴狂吐不止。
斥候们至此已经占尽了上风虽然被徐大眼和阿思蓝又砍翻了三个。却也将拔细弥和萼跌泰砍到了马下杜尔虽然还没有死左臂上的伤口却深可见骨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以六个打两个半斥候们只要再坚持半柱香时间迂回包抄的那九个同伴就可以赶来加入战团。但是他们却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恐怕景象。
一个血人从自己同伴的身体上爬起来刀尖上挂着半条肠子大口吐血。而自己的同伴被此人活活咬死在地上脖子上缺的一大块肉红红的刚好被那个恶鬼从嘴里吐出来。
“啊―――”李旭吐了两口不知道是自己还是别人的血仰天长啸。
“啊――”剩余的六个斥候放弃对手撒腿就逃。他们身上不乏提刀战死的勇气被恶鬼活活咬死的勇气提不起分毫。
“拔细弥拔细弥!”李旭哭喊着去翻拔细弥的身体。只见拔细弥的前胸后背各有一条尺余长的刀口浑身的血已经流尽被积雪擦净的脸就像纸一样苍白。
他摇摇晃晃地从拔细弥身边站起来去救助萼跌泰。此时的萼跌泰还没有气绝见李旭安然无恙地向自己走来抬起大拇指向对方比了比阖目而逝。
“仲坚上马!”徐大眼策马冲过来抬手给了李旭一个脖搂。李旭被打得转了半个圈痴呆呆看了看徐大眼突然惨笑一下捡起一把染了血的弯刀走到了匹无主的战马前。手拉住的缰绳脚却不知道向马镫中伸。
“赶快上马敌人立刻就能赶来!”徐大眼与阿思蓝跳下坐骑一人架起一支胳膊硬把李旭推上了马背。三个人牵着十余匹空了鞍子的战马夹着因失血过多而迷迷糊糊的杜尔斜斜地向东南方逃去。
正如徐大眼所料他们刚刚逃出一千多步负责堵截在前方的斥候们就带着满腹的疑问兜转了回来。肩膀上曾挨了一箭的斥候头目难以置信地检视着双方交手的现场他看见两具苏啜部牧人的尸体同时现了更多自己一方的同伴。
十三个斥候追杀四个牧人和两个半大孩子却被人砍死了七个吓跑了六个还被抢走了十三匹战马。想想下午时那一百五十步之外的飞箭之威斥候头目突然后悔了起来。
“问题肯定出在那个神箭手身上。”斥候头目惊恐地想。他当然不知道对于李旭而言这是固定位置射固定靶子本来就属于他的长项。非但如此他之所以能在这么远的距离外命中目标六成靠的是运气四成才是凭借自身的真正实力。被吓破了胆子的斥候头目固执地认为苏啜部里出了一个不世奇才。自己今天根本不该贪功去招惹他如果只把他们当作普通牧人估计对方也不会主动找自己的麻烦。
“报阿那羊大人对方向东南方奔去了。他们的队伍中有人受伤在地上有血迹留下。”一个斥候很没眼色地跑过来大声向自己的头目禀报。
“就你聪明!”斥候头目向属下怒喝。想就此罢手的心思无奈地落空了只好硬着头皮翻身爬上马背带领众人循着地面上的血迹追了下去。
向东南向东再折向北。斥候们气喘吁吁地追着有人想提议堵到霫族牧人回家路上而不是这样尾随着追想想对方以六个人杀散自己十三名同伴的战绩知趣地闭上的嘴巴。
双方都有战马可以随时更换跟在别人身后追八成的可能是把对方追丢。若是堵在去霫族部落的路上却有一半可能将对方迎头堵住。问题是一旦对方情急拼命远处比自己比不过人家的弓箭近处比自己又比不过人家的弯刀硬凑上去送死何苦来哉!
徐大眼的智慧再深也不能深到敌人的心里去。他不知道斥候们已经被吓得开始虚应故事只是带着众人尽量避开回家的最近路线。如果不幸再遇到对手即便是以四对四自己和阿思蓝可以脱身仲坚兄弟和杜尔肯定没有幸免的机会。徐大眼绞尽脑汁想着对策带着众人向东南向东再折向北。
天又开始飘起了雪晚风将雪粒像砂子一样吹起来打在结了血冰的皮袍子上叮当作响。夕阳努力挣扎着在云层后透出一点点光芒。那微弱的光芒立刻被冻僵在天际边经凝固的云过滤后变成了淡淡的粉红色冰屑。
雪地也慢慢开始粉数万里无边无际的粉色天地间四个人十六匹马顶着北风艰难地移动。带着血的马蹄印在雪地上踩出一道深深的沟就像有人抽出刀在大地的身上割开了一条伤口深并且痛入骨髓。
“阿思蓝阿思蓝等我老婆怀孕的时候”杜尔迷迷糊糊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苍白的嘴唇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麻烦你帮我拾点星星铁给给我老婆!”
“你自己去拾!”阿思蓝侧转身从马棕上收集起一团霜用力抹在杜尔的嘴边。“你自己去拾想要儿子也自已多努力!”
“我我很想!但长生天已经召唤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