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兄弟们想什么你一个山贼怎么会理解!”李旭放声大笑声音中带着说不出轻蔑。回过头他向罗士信等人高声喊道:“弟兄们告诉李大寨主咱们来这里干什么来了!”
“还干什么剿匪呗!”罗士信听李旭左一个寨主又一个山贼骂得实在有趣笑了笑顺口回答。
“剿匪!”“剿匪!”“剿匪!”刚刚养好伤归队没多久的校尉张江唯恐天下不乱举起刀来高呼。
“剿匪!”“剿匪!”“剿匪!”一千五百名骑兵同声呐喊气冲霄汉。
山坡下的豪杰们不明所以阵脚刹那间又是一乱。待从震惊中醒悟过来不由得一个个又羞又气乱纷纷的回骂道:“不知道死活的东西蒲山公不要理他咱们刀下见真章!”
“蒲山公回来待弟兄们拿下他千刀万剐!”齐国远对李旭的恨意最重跳着脚大喊。
“你可听清楚了李寨主?你麾下的弟兄好像也不愿意咱们两个交朋友呢!”在一片愤怒的目光中李旭微笑着问。这一刻他身上终于有了几分为将者的风度镇定从容荣辱不惊。
刹那间李密的脸完全涨成了青黑色与他身上的银甲白袍绝不相配“既然如此密亦再无话可说!”他恨恨地丢下一句话用力拨转马头。
“战斗已经开始了不是么?”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话从背后传来气得李密两眼冒火星。“此人简直是个无赖!”他恨恨地想“我居然想跟无赖讲道理!真是傻透了!”
愤怒、懊悔、仇恨等种种感觉瞬间涌遍了他的全身唯独失去的是对敌人的警惕。忽然李密醒悟到对方今天的行为有些蹊跷“此子不是个粗鄙之辈”他诧异地想到然后听到半空中传来一道尖锐的呼啸声。
“密公快弯腰!”与此同时吴黑闼在人群中大喝。李密自幼练武身手自是不俗。闻声快屈身将胸口死死地贴在了马脖子上。就在他的下巴与马鬃接触的那一刻后背上亦有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将其向前猛地一推半个身子推落到战马下。
受了惊的白龙驹厉声长嘶加快度冲向自家军阵。可怜李密一只脚挂在马镫之内另半个身子拖在尘埃只中想站站不起来想倒又倒不下去被战马拖着在地面上刮刮蹭蹭留下一片鲜红痕迹。
刹那间整个战场上的人都楞住了。没人想到李旭的箭法这么准更没人想到名满天下的李郎将居然学会了背后偷袭。众豪杰看着李密被白马拖着在地上呻吟挣扎一时却想不出援救的办法。直到看见旭子将第二支箭搭在了弓弦上才大吼着扑向李密。
“贼人休伤我主!”吴黑闼快马上前凌空掷出一记飞叉。双方距离相隔太远他的叉不是掷向旭子而是掷向拖着李密狂奔的白马。白龙驹瞬间一个人立在半空中僵了片刻轰然栽倒翻滚向前。
“啪!”第二支羽箭擦着李密的脖颈飞过将已经沾满了泥浆的白袍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第五卷 水龙吟 第一章 击鼓 (六 上)
旭子轻吸了口气稳住心神将第三支白羽搭上弓弦。战机稍纵即逝他顾不上再去考虑李密的死活用左手食指微微调整了一下破甲锥的高度右手猛然松开。长箭在空中画出了条堪称完美的轨迹直奔吴黑闼的前胸。
已经吃过一次大亏的吴黑闼虽然急着救李密却也没忽略对旭子的防备。听到周围有人惊呼立刻来了个镫里藏身。羽箭贴着他的身体飞过射进其身后另一名将领的胸口。那名将领惊诧地看着没入皮甲数寸的箭杆嘴巴张了张从马背上一头栽了下去。
“卑鄙无耻!”吴黑闼真后悔自己当日对旭子手下留情。李密是他们这些人的头领如果李密阵亡了瓦岗山上将再无他们这伙人立足之地。没等他将身体从马腹下直起来又是一阵惊呼声响起。疾驰中的战马猛然前仆将吴黑闼远远地甩了出去。
李旭弯弓搭箭再度瞄向牛进达。深知对方厉害的老牛快举起一个皮盾挡住了凌空飞来的羽箭。“不要慌下马保护密公!”他声嘶力竭地喊。紧跟着弃马腾身如一头鹞子般扑在了李密身上。
此刻的瓦岗军怎还顾得上阵型完整无论是程知节、单雄信统领的内军将士还是王当仁、李公逸、张迁、项钊等人统领的外军喽啰全都不顾一切地向李密落马的地方冲来。虽然其中很多将领如谢映登、程知节等人心中明白李密实际上没什么真本事他的成就完全靠的是借势而上依靠瓦岗军本部人马来号令群雄反过头又凭借群雄的拥戴来谋取瓦岗权柄。但此刻李密不能死因为失去了他已经付出了很大代价的瓦岗军必将分崩离析。
敌军一动罗士信立刻带着郡兵们冲下了土丘。平缓的斜坡刚好让战马得以充分加马蹄声砸得地动山摇。“割李密的脑袋!”一边冲罗士信一边大叫。“割李密的脑袋!”弟兄们狂喊着回应热血沸腾心神激荡根本不在乎眼前围上来的流寇数量有多少。
面对流寇郡兵们有以一当百的信心。当初大伙击溃郭方预十万人也不过动用了千余骑。今天的敌军还不到三万而自己这边的兄弟却“高达”一千五百人。更何况敌将已经落马敌阵已经混乱疏于训练的敌军连基本的羽箭拦截都做不到。
房彦藻、张亮等人被突然变化的局势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地吹响号角命令各路兵马快向中军靠拢。“呜――呜呜――呜呜”凄厉的角声如同濒危的野兽所出的哀鸣听得人心惊胆战。有些胆小的喽啰听在耳朵里脚步非但没有加快反而本能地缓了下来一双眼睛也开始四下里逡巡。
瓦岗军本部兵马距离李密落马之处还有五十余步罗士信的马头已经越过了李旭。当先五百余骑放平马槊将四尺余长的锋刃对准了牛进达等人所在。“杀李密!”罗士信大喊狠狠磕打了两下马肚子将马压榨到极限。“杀李密!”弟兄们狂呼如痴如醉。
牛进达见势不妙立刻将昏迷不醒的李密背到了身上。“搭人墙!”他大声命令同时迈开双腿以全身的力气向中军跑。百余名心腹死士举起兵器怒吼着挡在了罗士信的必经之路上。
他们先面对的是一轮急射与大队人马汇合的旭子另外一千名弟兄将羽箭擦着罗士信等人的头顶射了过去。这是他们在一起演练过多次的战术配合起来毫厘不差。李密的心腹死士们如暴雨打过的麦子般四下摇晃轰然而散。就在他们倒下的一瞬间罗士信的马蹄从他们的身体上踏了过去。
“所有骑马的人跟我上!”侧翼杀过来的程知节也急了怒吼了一句提槊直取罗士信。中途改变方向的他无法随心所欲地提高马瓦岗军各部还没有完全整合总是有冲上前或败下阵的士卒挡住他的去路。几乎是眼睁睁地程知节看到罗士信的战马在自己面前二十步左右的距离上冲过踏着弟兄们的血迹追向仓惶后撤的牛进达。
在牛进达和喝令下不断有死士向罗士信马前扑。但已经冲起了度的骑兵岂是个别勇敢者所能阻拦的每一伙人扑上去只是给罗士信的槊尖添一抹血迹而已。五百骑兵像一把巨大的砍刀一般将李密的中军砍出了一条口子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骑兵的推进度过快失去主帅的瓦岗军号令混乱根本来不及组织枪阵阻拦。而对付骑兵的另一个有效招术羽箭覆盖也无法使用罗士信所部五百余人已经深深地推进到瓦岗军中央紧追着被死士背在背上的李密和吴黑闼如蛆附骨。唯一有实力拦住他的瓦岗军此刻反而他们甩在了身后气得大呼小叫却无可奈何。
战场上的形势乱成了一锅粥罗士信带领的骑兵追杀李密程知节和单雄信带领着瓦岗内军追杀罗士信。而素有能谋善断之名的房彦藻等人亦惊惶失措只顾着保护李密急退。核心之外的王当仁、李公逸等将更是慌张他们距离远根本不清楚李密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由上到下军心浮动大小喽啰乱作一团。
“今天这仗要输!”追了百余步后程知节猛然意识到局势已经失控。大伙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罗士信身上根本没人留意李旭的动向。而罗士信所部不过五百而敌军的另一头老虎李仲坚还率领着一千多名武装到牙齿的骑兵。
那才是真正的杀招程知节在马背上猛然回头。他看见李旭在斜前方百余步外收弓抽刀旋风般冲进了王当仁的军阵里。
刹那间王当仁的大旗轰然而倒。
第五卷 水龙吟 第一章 击鼓 (六 下)
主将战旗一倒王当仁所部的喽啰一片混乱。他们本来训练程度就差又刚刚经过小半天的急行军累得筋酸骨软。猛然间看到身边的伙伴6续被砍翻自家主将又生死未卜哪里还生得起什么斗志。转眼之间阵型便散了一个个丢了刀扔了旗四散奔逃。
“不要乱大伙不要乱我没死!”王当仁气得耳朵眼里都冒了烟跳着脚大喊。刚才他一不留神被李旭射死了战马就在亲兵们乱作一团的时候对方趁机上前砍翻了将旗然后扬长而去。
“竖旗竖旗!”有部下大声提醒。王当仁猛然领悟立刻命令亲兵重新挑出了一杆战旗。敌军的气势虽然惊人但人数还不及自己所部兵马的两成根本不可能在瞬间把所有人杀光。只要王字战旗重新竖起来肯定能安抚住混乱的军心。谁料老天偏不从人愿他这边旗号刚刚一举起来身外的马蹄声又急。已经在军阵内冲杀了半个***的李旭带着骑兵迅兜转刀锋直指王当仁马。
王当仁也被打急了虎吼一声拎着杆铁矛便迎了上去。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既然吃了山贼这行饭他还真没怕过死。无奈整个外黄营中不怕死的只有少数几个大多数喽啰见到数百匹战马结队向自己这边冲过来立刻拔腿便逃。王当仁新换的战马被自己人阻挡连提了几次都没有结果气得他抡起铁矛将退到自己面前的一名喽啰兵脑袋砸了个稀烂。
“回头杀过去再有后退者以此为例!”他板起脸厉声怒喝。喽啰兵们却像没有知觉般绕过同伴的死尸避开王当仁左右继续奔逃。
“站住啊他们只有千把人!”王当仁又羞又急大叫。他的哭喊声很快被马蹄击打地面的声音所淹没。蹄声如雷翻滚着吞没一切挡路者。王当仁抬头看到官军的骑兵排成了一个标准的楔型如一把长槊般无情地收割着生命。在这把长槊的尖锋上是一匹通体漆黑特勒骠比寻常战马高出两头马背上将领亦如杀神下界凛然不可侵犯。
看见弟兄们一个个被人从身后追上用长槊挑飞用横刀扫翻王当仁疼得满头是汗。这七千人是他的本钱外黄营虽然号称拥兵数万其中大部分却是凑数的。只有身边这七千喽啰才是精锐中的精锐。可惜这种精锐在敌军面前还不如一堆草靶至少草靶子自己不会逃命。
他突然很后悔没把自己的弟兄交给徐茂功整训如果此刻麾下是三千瓦岗内军而不是七千外黄喽啰形势根本不会这样惨。
战场上没有后悔药可卖转眼间王当仁已经可以看清楚对面敌将的目光。那是一种带着几分嘲弄的眼神仿佛在笑他永远上不了台面。“我跟你拼了!”王当仁彻底失去理智高举着铁矛迎了上去今天即便战死他也要死得堂堂正正。
“保护寨主!”百余名心腹亲兵也被王当仁的举动激起了血性嚎叫着聚拢在了大当家的周围。随着沉闷的一声敌我双方毫无花巧地撞到了一处。刹那间外黄贼的队型四分五裂三十多具尸体倒着飞了出去。
李旭用刀尖拨开迎面刺来的长矛顺势一抹将面前的喽啰抹下了战马。他的招术很简洁几乎都是一击致命。转眼三个喽啰倒了下去。第四名敌手见势不妙拨马避开将身后的王当仁暴露在旭子的刀下。
“老子跟你拼了!”王当仁怒吼着迎了上来手中铁矛端得笔直。李旭回刀横拍刀面与矛身相交出“砰!”地一声巨响。二人在马背上都晃了两晃各自的兵器都被弹开。弹指间两匹战马错镫。王当仁以矛为棍横扫千军。李旭的刀如游龙贴着马颈翻出直奔王当仁肋下。
这是以命换命的招术就看谁的动作快。如此近的距离长兵器反而吃亏。王当仁见势不妙松开已经不可能撤回的兵器身体迅向战马侧面一歪。旭子的黑刀贴着他的大腿根扫了过去割草一样割破铠甲在其腰间留下了条半尺长的血口子。
“啊―――”王当仁厉声惨号不敢回头任战马驮着自己前冲。一名郡兵持槊来刺被他披手夺槊反刺落马。紧跟着他又刺伤一名骑兵连人带马夺路而去。
旭子的目的不是杀人所以也不拨马去追。而是带着弟兄们继续冲击不断压缩王当仁的残部。那些失了主将的喽啰们哪里禁得起这般冲撞骑兵们冲向哪他们就从哪里落潮般退开三退两退已经丢弃了全部营垒连带着把李公逸所部雍丘营的阵脚都冲乱了。
在看到王当仁的将旗第一次被砍倒的那一刻李公逸已经觉事情不妙。为了避免自己的阵脚不被溃兵所乱他甚至下令所有弟兄停住脚步原地结阵。可惜像他一般冷静的人并不多正所谓关心则乱。行军长史是房彦藻是李密的生死之交左司马杨德方是李密的多年故旧二人见罗士信冲得急慌得号令乱频频催促各部兵马向中军靠拢。李公逸被逼得头皮乍不得不下令麾下弟兄们再次起身。可就在他刚刚开始移动脚步的刹那数千残兵被放羊般驱赶了过来。
大小喽啰魂飞魄散他们不知道该继续向中军靠拢还是转身迎战。李公逸再想改变对策已经来不及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阵脚也如阳光下的积雪般快消融。
“李将军咱们挡不住官兵!”校尉项钊与李公逸同属一营冲到他身边大声喊。“程知节说过那个李仲坚有万夫不当之勇!”
“传令让开敌军兵锋向北退!”李公逸明白项钊的话是什么意思当机立断。这种情况下任何阻挡敌军的动作都是徒劳的不用与那些如狼似虎的骑兵交手单凭王当仁麾下的溃军就足以将自己的这些弟兄冲垮。而退向战场之外则可以最大程度的保全实力。如果李密身死瓦岗山就不必再回所以李公逸也不必在乎什么军法。如果李密侥幸没死今日一场大败难免无论怎么追究责任也追究不到他李公逸头上。况且他保留下来的兵马最多理应受到嘉奖。
抱着这种聪明的目的雍丘营留少量兵马阻挡外黄营的溃兵大部兵马向北急撤。转眼间瓦岗军的侧翼便空了下来。王当仁麾下的喽啰冲过雍丘营阻拦直扑自己的中军。李旭带领麾下的骑兵也旋风般兜了的***驱赶着溃卒横插进正与罗士信纠缠的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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