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大地公布国王被谋杀的真相,高举正义旗帜支持国王的弟弟——阿瑟斯坦利登上王位。”
奥丁一针见血地说明丛林狼与黑剑的最终目的,他们只是缺少一个分散帝国力量的盾牌,帕利瓦城正当此任。
“事先声明——叛神者是帝国任何一位合法领主的敌人。”霍尔大公依旧谨慎有余。
“我任何时候都不会让您做赔本生意。”白袍术士微笑着回礼。
冰魂城领主恺伊斯特罕见地放下长剑,站了起来,向奥丁伸出了手,以示敬意:“先生,我想邀请你,与我们在深谷府邸,共同渡过几日愉快的假期,直至帝国使臣前往南丰,我们不希望消息走漏——对此霍尔大人不会异议。”
奥丁迪格斯无法拒绝。
第四十二章 白兰()
奥丁住进了领主府邸的客房,他的住所在镀金旋梯旁,窗户直面府邸花园,视野广阔,可以看见整齐得如同列兵站立的柏树,道路两边大花月季、茶花、六出、石龙胆色彩明丽的花卉随风摇曳,清冽喷泉向蔚蓝天空倾泻。
女人们在花丛间嬉戏,泉水打湿了她们的身体,矫健美好的身材一览无遗。
在肤色略暗、几乎裸露的蛮族女人之间,有一位身披锦缎的妙龄女子引人注目。
她有着雪白细腻的皮肤,头发精心打理过,像金色的海浪一样,垂至腰间,嘴唇如同樱桃一般红艳,双眼则如大海般碧蓝。
她斜依在树丛间,心不在焉地把手中的羽毛扇举至头顶,遮挡帝国中部明媚的阳光。她束过的腰部极为纤细,而脖子下,则是一大片雪白如羊绒脂般起伏的曲线,光影在这片纯白上流连。
帝国北部的装束在夏日中显得繁重,绣金线饰纹、香槟粉色锦缎、繁复的蕾丝刺绣袖口和衣领,让女子看起来像一具瓷娃娃。
她心不在焉地看着羽毛扇子,眼角余光却在扇子外的世界流连——北境的女孩儿没见过如此艳丽丰富的色彩,她们生活在枯黄和雪白的世界。
接着,她发现了窗棂边站立的白袍年轻人——有着绸缎般的黑发、黑曜石般的眼睛,正微笑着看着自己。女子装作毫不在意地低头,缓缓地倾倒在树荫一侧,露出雪白的手臂、姣好的侧脸,以及圆润的前胸。
如此在闲暇无事中渡过了一个午后,奥丁并没有出门,而是在房间内用了晚膳——事实上两位大人也不想看见他,这位白袍年轻人给人的感觉是过于尖锐、聪明和危险。在局势未明朗之前,双方都不愿意与他捆在一条船上。
直到双月升起,奥丁听见隔壁门房中传来男人和女人欢快的笑声。
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畅快淋漓的高吟——如同公羊角斗、母羊生产那样的声音。
奥丁从门缝中看见,一个身材中等、披着薄纱的男人——那是埃文霍尔,深谷城领主的私生子,他像喝醉了一般,走路摇摇晃晃,脸上带着痴迷的笑容。
等待男人上了旋梯,消失在长廊之中,奥丁迪格斯整理了一下白袍,敲开了旁边的木门。
白天的女子拉开了门,她重新束了胸,衣领还未整理好,从脖子、到肩膀、到前胸,都是一片雪白,两颗饱满的圆球露出了一半,在烛光中就像快要融化了一般。
奥丁跻身进入,女子却故意搬开了椅子,弯腰间白色的羊脂球与他只有一指距离。
白袍术士跨步至椅子旁坐下——白橡木和天鹅绒组合而成的家具极为柔软,像少女皮肤般充满弹性。他托着下巴观察这个迷人女子。
女子则斜依在床榻上、一只脚垂下床沿,露出珍珠般的脚趾,侧面春光乍泄。
“不介绍一下自己吗,陌生的绅士。”女子的声音轻柔得像云彩。
“奥丁迪格斯,黑暗术士。”奥丁用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着她,似乎沉浸在她的美貌里。
“呀,”女子轻轻捂嘴,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我从来没见过黑暗术士,只在民间的歌谣里听过你会变什么戏法吗?不像那些普通修士法师般沉闷”
“我能看见你的内心。”奥丁注视着她,热情地说道。
“每位绅士都这么说那你告诉我,我心里在想什么?”女子凑近了白袍术士,金色发丝抚过他的脸。
“你想与我共度良宵。”奥丁直白地说,这句话让他显得有些木讷。
女子笑出了声,她拿起羽毛扇,挡住了脸,然而这样一来,她胸前那片雪白,变得更加刺目了。
“不呀,傻子——我在想,今天下午我作了一个梦”女子轻轻地说:“阳光照得我昏昏欲睡,然后我浑身发烫,好像烧起来了——”
奥丁微笑,女人心里想的与嘴上说的总是不一样。
“我梦见自己骑上了一头浑身长毛的红色巨兽,奔跑过猩红火海,我欢呼着,惊叫着,然后看见了一个男人——他有着黑色眼睛、黑色头发,如今看来,便是眼前这位迪格斯先生无疑。”
女子说着,便步下床榻,向白袍术士走来。然而,柔软的天鹅绒地毯让她脚底生滑——她轻轻倒向了眼前的年轻人。
奥丁扶起了她,那柔软的羊脂肉却陷入了他的怀里,女子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嘴唇往他的领口轻轻吹了口气。
混杂着月季和白兰香味的女子气息飘然而至,她轻笑了一声,退后数步,却不小心把束带落在了奥丁身上——以致这几步让紧绷的缎带松弛开来。
光滑绸缎随即从她胸前滑落,香槟粉色的布料如同花瓣般展开,一小片蜜粉色在羊脂球上展露无遗。
“记住我的名字——我是冰魂城的白兰伊斯特。”女子轻笑着,碧蓝的眼睛直视着白袍修士,似乎要在他的眼神里,找出一丝破绽来。
“伊斯特家的小姐——勾引穷人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儿。”奥丁笑着说,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子的脸,却并没有带着**。
这让白兰有些失望,又有一点兴奋——从没有男人把她拒绝门外。
“呀,我可是真情实意。”
“如果与瘸腿弄臣上*床也是真情实意的话——大概我也算其中一个。”白袍术士彬彬有礼地回答,没带有任何愤怒、嘲弄、妒忌的情感,好像只是在谈论天气。
女子又躺倒在床上,香槟粉色绸缎已经滑到了腰上,却无法遮蔽她细腻皮肤的光彩。
“你们——不总是幻想与贵族有一段旖旎情缘吗——漂亮的年轻人?我偷听了你与我父亲的谈话——你也不过是一个急于跳进权力漩涡的普通人而已,现在与一个有地位的年轻女孩儿谈谈爱情——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奥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俯身前去,为女子盖上天鹅绒毯子,说道:“什么也不能满足你们的猎奇心理,亲爱的小姐——你们甚至喜欢把跳虱放进别的女孩儿枕头底下。”
“因为那样比较脏——另外,北境太冷了,连跳虱都是稀罕物。”白兰挣开被子,把手顺势环在了奥丁肩膀上。
奥丁微笑着,贴着白兰伊斯特的耳朵吹起——女子感觉那些气流,就像火焰一样,让她全身发烧。
第四十三章 床笫与权力()
奥丁把嘴凑到白兰耳边,却轻声说道:“你一直懂得,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你与恺伊斯特公爵一样,同样向往权力——你体内流淌着伊斯特家族的血液——这股血液里永远有过分现实、追逐地位的因子。”
俊美的年轻人在女子耳旁轻语:“你愿意为了权力,躺在任何人身下。”
白兰伊斯特听罢,掀开天鹅绒被坐了起来,碧蓝眼睛如同汪洋大海,里面有星辰一般的光芒。她依旧敞露着上半身,姣好腰肢靠在床头,用手指堵住了奥丁的嘴。
“嘘——傻子,我以往从不爱上别人,可此刻我觉得自己爱上了你,怎么办?”她又执起羽毛扇,挡住了精雕细琢的脸,语气变得哀伤:“年轻人,你正如我父亲说的一样聪明,我一开始不相信你能看见我的心,现在我相信了。”
“权力——才是你的爱人。”奥丁依然微笑,咬住了她的手指,按照她想的那样,舌头在她的指尖上转了一下。
“嗯,我从十一二岁起,就比别人懂得多,其他女孩儿寻找虚无缥缈爱情的年龄,我却为我五六十岁时的处境犯愁了那时候,我是应该继续享受众人的追捧呢,还是变成一个默默无闻、怪脾气的老太婆,我都为这事儿愁得犯病了。”
白兰用忧愁的语气叹道,脸色却不禁变得潮红,呼吸急促起来。
“所以年轻人,你到底因何事在午夜找我呢?”接着,她又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轻声细语:“你既不想攀上我的床,又为何敲响我的门?”
“因为——你是如此漂亮的女孩儿,我想要送给你礼物。”奥丁放开她柔软的小手,微笑起来:“我想送你一顶皇冠——让你去当日落帝国的皇后。”
“呀,那位小国王——列庞斯坦利?”白兰假装气愤:“他才七岁,脑子不好使——我可不喜欢脑子不灵光的人。”
“怎么会呢,亲爱的伊斯特小姐——”奥丁又牵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轻吻了一下:“不久帝国就会有一位新国王。”
白兰笑道:“呀,不是你吧?”
“是位名正言顺的君主——阿瑟斯坦利,听说是个英俊且忧郁的诗人。”奥丁满怀真诚地看着眼前的金发女子。
“可是,他都近五十岁了——我才十八。”白兰看起来有点难为情。
“你又不是没有敲开过泰德霍尔的门——你可以随时叫这两位掉进钱眼里的霍尔变成仇人呢。”奥丁好像哄一个小女孩一样,安慰着眼前的美貌女子。
白兰笑了起来,情真意切地说:“那也得等你从南丰归来——但愿你能平安归来,奥西里斯神保佑你。我想——我真的爱上你了。”
白袍术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重新整理好衣摆,将拳头贴在胸口,向床上半裸的女子行了个礼:“可是你心里却说,最好死在异国他乡,永远不再在帝国里出现——白兰伊斯特小姐。”
然后,他没有看女子的表情,不再注视她的精神海,轻声关上了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双月正好照射在窗棂上,一轮柔和洁白,另一轮泛着暗红。
奥丁闭起双眼,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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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比预想得要早,到了第三日早上,就有一位严肃沉默的管家催促奥丁启程,说是帝国使臣的队伍,已经开始穿越中部丛林。
奥丁跟随侍从,在溪流、峡谷和瀑布间赶路,最终找到了一些马的粪便——人迹罕至的丛林里,还保留着人类踏足的脚印。
循着痕迹寻找,果然看见一队马队在驻扎——奥丁看见了辰星的星月徽章、白林的百劳徽章、银鹰的老鹰纹章和西塞的雄狮徽章。
这是一支庞大的队伍,一共有一百多人,算上货物辎重,可以排成一格里长。
不用猜测,一箱一箱的货物里,便是精钢打造的武器、盾牌,手工制作的锁子甲、铁靴和头盔,帝国特有的海蓝晶、红石、砾辉石等珍贵矿石,以及汐砂、蓝锡铜等稀有材料。
可以说这支商队四大家族下了血本、准备在封锁的严冬换取金钱。他们在各城出发,避开圣堂的巡查,然后在丛林里汇合,为了不冒风险,他们不得不走深谷领主提供的商路,若非如此,穷山峻岭随时可以让他们的马匹绊倒、脖子落地折断、物资掉落悬崖。
佩戴银色老鹰纹章的骑士走在最前方,他负责打通关节,一路上圣堂骑士和修士并没有、也不敢难为他们,于是便一路顺利地到达了边境。
这时,深谷城的随从便向奥丁请辞,白袍术士微笑着答应——丛林狼真是过于吝啬,甚至不愿意为自己多派一个助手!
他的意思很明显——只有成功了,才配与他谈接下来的事情。
奥丁嗤笑,怎么可能不成功呢?要让使臣队伍全军覆灭太简单,难的是搞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
使节队伍走出丛林时,韦雷河只是一条远在天边的细线,穿越广阔的河间平原,要五天时间,期间不断有野蛮人试图来抢掠,结果被训练有素的家族骑士杀得七零八落。
接着,便有南丰的接头人,迎接他们渡河。
这本是一个好时机——在韦雷河的波光上,让一切沉没,但这么做——实在太悄无声息了,难保银鹰城的人事后污蔑这是南丰的阴谋,从而让其余三大家族把矛头调向外。
要让银鹰吃下这块骨头,并且不能吐出来,奥丁心想。
于是,在极为宽广的河面上漂泊了五天,又继续在蛮夷部落间行走了七日,足足十七日,终于到达了南丰境内。
这片国境却是与日落帝国如此不同——到处都是黄沙,建筑全是由巨大石块堆砌而成。人烟稀少,人们以马代步。
是时候了。
于是当晚,一把匕首扎入了睡梦中接头人的喉咙——他做梦也没想到,在一群日落帝国骑士的护送下,居然会命送黄泉。
接下来,骑士队进驻的旅馆燃起了火,他们焦急地将货物全部搬出、锁上密锁,没有找到接头人,却发现了一位蒙着脸、身穿南丰布衣的年轻人。
“抢劫,交出钱财、留下性命。”这位陌生来客用蹩脚的帝国语说。
第四十四章 抢劫()
本来看见熊熊烈火,又找不到接头人的身影,骑士队疑虑重重,认为这是南丰的计谋,想让他们葬身于此,独吞货物——毕竟南丰国王的印鉴不可伪造。
可是当他们看见一个连帝国语都说不流利的年轻人,声称要抢劫他们的财物,不禁笑出了声音:“就只有你一个人?”
“怎么,火也是我一个人纵的,我一个人抢掠你们所有人,难道不可以?”蒙着脸的南丰人分明不太服气。
“如果你能看懂我们胸前的徽章,就应该知道不该惹恼我们。”银鹰骑士有点不耐烦,但毕竟他们不想在异国他乡闹出大事来。实在不行,杀掉面前这个麻烦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