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吊的撒尔坦虚像让奥丁十分在意——对于伟大祖先的计划,他和于苏斯都只知道一些,听说这位迪格斯想让自己的后代重新征服双月大陆,让魔族从无尽的阴影之地解脱出来。
魔族的一切历史都流传于夸张的歌谣和预言中,似乎他们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并都凝结成一片混沌。
然而,这个奇怪种族分明就是那位素未谋面的外祖父遗留下来的痕迹。看着那些从六芒星中爬出来的幻想,奥丁有一种错觉——传说中的伟大王者,似乎从未死去,而是在这片土地上,一直紧盯着他。
奥丁小心翼翼地收敛自己的本源之力,如果城内发生异动,城外的帝**队和圣域力量一定会被惊动。
他更希望次日这个屡受惊吓的庞大军团,在试探之后疯狂地冲进城内,发泄连日来的恐惧和愤怒。
这样,他便不需要再费心思去引诱他们踏入陷阱。
这是一个奇怪的夜晚,血月像一张暗红巨口,悬挂在天边,在帝**队看来,这是流血不详的预兆。
半夜时分,他们感觉到地面温度好像骤然升高,熟睡的士兵们在热汗中醒来,觉得自己如同被架在了火堆上,然而值夜人什么也没发现。
他们提心吊胆,噩梦连连,他们想象那堵青铜巨门后,有着无数会恶毒咒语的术士、吞活人的怪物、吃灵魂的魔鬼。
帝国士兵们梦见自己被撕成碎片,血肉铺在地面上,变成薄薄一层,而灵魂则被禁锢在这座可怕的南方城邦内。
而圣域的施法者们,则彻夜未眠,商讨着如何追击城内的法师。他们认为低阶施法者的精神力已经耗尽,即便会有圣火咒进攻者进行攻击,但多死几个帝**,冲进城内完全没有问题。
从昨天下午开始,钢铁巨人和矮小怪物同时消失,他们认为这两者的威胁已经不存在。召唤和法术一样,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躲藏在高墙后的守军,不可能
无论如何,让帝**队冲在前方,成为他们探路的石头,而圣堂骑士保护施法者不受伤害,而施法者则集中力量对付那些能释放中阶法术的法师。
无论对方还有什么诡计,都即将迎来他们的末日。
但可笑的是,高墙之后,并没有他们的假想敌。灵在敌人的驻扎地盘旋了数圈,重新飞回到奥丁的身边。
“你真幸运。”于苏斯对奥丁说道:“他们只剩下六名法师和四十六名修士了。”
“你完全可以轻易干掉他们。”灵不带情感地说道:“那么,我们在帝国的第一步计划,总算垒上了一块石头。”
“好吧——我对此倒不感到兴奋,毕竟我们的目标是汲取圣域庇护的庞大力量,然而我连力量的影子都没看见。”奥丁则有些沮丧:“阴影大陆来的魔族可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于苏斯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叮嘱道:“侍神者打算用帝**当替死鬼,而你的本源之力依旧远远超出这具孱弱躯体的负荷,你需要谨慎使用。”
奥丁没有回答,重新看向了暗红色的黑月,等待太阳升起的时刻。(。)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五十八章 踏入城邦()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雾气,帝**队便从驻扎地谨慎前进。
他们像昨天一样,小心翼翼地登上攻城梯,用包裹着金属的攻城锤撞击城门。然而他们发现,整座城邦似乎陷入了死寂。
与数日前截然不同的是,没有一丝火焰从城墙升起,没有一块碎石从高处坠落,更遑论各种匪夷所思的吃人怪物。
甚至靠近城墙时,士兵们听不见一点喧闹,只有铁靴踩在地面的声音、金属和木桩撞击的回声、他们自己高喊的口号声。
这十分诡异——仿佛城墙之后,一切生灵都被这座空旷的南方城邦吞噬。
帝国士兵们毫无障碍地再次登上城墙,他们没有忘记昨日遭受的伏击,在城垛上寻找掩体。他们发现了士兵破碎的剑、一些布条、食物残渣还有火把的痕迹,却没看见一个人。
他们又看见了高塔,塔上的瞭望台好像无数双黑洞洞的眼睛,注视着帝国士兵。他们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然后躲藏起来。
发现老旧的高墙里并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有像昨天那样,飞射出火焰和电弧,将他们杀死。
一些大胆的士兵开始走向塔内——他们每走一步,听见的都是自己脚步的回声,他们被自己的咳嗽声和呼吸声吓了一跳,然而高塔内空空如也,就像深不见底的黑色空洞。
“叛徒们都被怪物吃了吗?”一位士兵小声说道,他的声音在高塔内回荡,就像被底部的空洞吸收进去,让身后的人毛骨悚然。
“别胡说——他们该是逃跑了,要么就是躲起来了。”
“可是没有任何人从帕里瓦城出来。首相命甚至命人把老鼠洞都堵住了。”
“那就在城内,也许真神庇佑,他们再也放不出法术了。”
士兵们低声议论着,缓缓走下空荡荡的瞭望塔。他们看过守夜的位置,还有一层新鲜的黑炭,薄草席似乎还有温度。
人们紧张地握着精钢剑,只觉得手心渗汗,此时即便有老鼠从他们面前冲过,他们都会毫不犹豫把它刺出血窟窿。
然而连半只老鼠都没有。
士兵们颤颤巍巍地走下瞭望塔,终于踏在了帕里瓦的土地上。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一切可怕的幻想都是假象,这座久攻不下的城市,就这样寂静地屹立在他们面前。
破败的圣堂、只剩下绞刑架残骸的圣路易…泽特广场、满是垃圾碎屑的街道、门口紧闭的房屋
没有任何人!
“真神庇佑!”看着一具烧得只有半截身躯的圣徒像,一名士兵不禁低声祈祷。
他们尝试着敲碎玻璃,拍打木门,然而没有一个人回应他们。他们一开始还小心翼翼,后来变得越来越粗暴,开始高声大喊、拳打脚踢、摔坏他们能看见的任何东西。
“叛徒!放下你们的武器!滚出来!”一些帝国士兵开始高喊。
然而依旧没有人回应。
越来越多的士兵爬上了城垣,踏上了帕里瓦的土地,他们靠着高墙行走,依旧害怕突然会有铺天盖地可巫术向自己袭来。
人们想起了什么,跑到城门前,发现那里只有几根巨木阻挡,半个守城的人都没有,攻城车正与木头作斗争,将黑褐色的树干撞得发颤。
他们发现了绞动木桩的轮轴,轮轴光滑,还有一些印痕,似乎使用过它的人刚刚离开。士兵们抖着胆子拉动绞索,木桩被吊起,青铜巨门在攻城锤的撞击下,猛然推开,将好几个士兵掀倒在地。
城外的帝**开始陆续进入城内,他们在城门附近整齐列队,谁也不想冲在前方,试探未知的危险。
一千多名帝国士兵全部涌入,他们和先遣者一样惊愕——这座制造了围墙外堆积成山的死尸的城邦,居然像死一般寂静!
艾利欧…帕顿在银鹰亲兵的护卫下踏入城门,他身后跟随着的是神情肃穆的侍神者队伍——显然他们并没放松警惕。
御前首相命索伦…杜纳带领他的队伍对整座城市进行搜索,索伦知道这又是一个冒险的任务,艾利欧把他当作引诱敌人的饵料。
但在帝**队死伤惨重的情况下,银鹰护卫队成为了主要战斗力,索伦不过是一个名义上的副将,稍有不慎就会遭至杀身之祸,在这个野蛮之地,危险的不仅仅来自于躲藏在城里的帕利瓦人,更来自于那位残忍狂妄的指挥官。
索伦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他十分后悔接受了父亲的命令——家父认为他只缺少一个耀眼的功勋,便能真正统治效忠家族的附庸,并且在帝国内站稳脚跟,这场南征是一次难得的好机会,帝国已经好几十年没有打过大仗了。
然而,这个命令却将年轻人的命运推向了深渊。
索伦…杜纳每行一步,都好像听见有人在背后跟踪自己,他不禁想起了死在城墙下的格里克伯爵,觉得自己接下来会重蹈他的覆辙。
他觉得自己血管快要炸开,任何一丝细微动静都让他神经过敏,他骑着马,带着同样提心吊胆的领地骑士,在每一条街道上都走了一圈。
他从城门,花了足足两个小时,才走到罂粟花剧场——这座南部城邦的尽头。然而他什么也没发现,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地上滚落着一些空酒瓶、人们丢弃的食物残渣,靠近罂粟花剧场的贵族居所,一些房屋门口被打开,里面十分破败,半点值钱的物品都没有,却没有太多灰尘,似乎最近还有人住过。
领主府邸更是雅雀无声,墙上可以隐约看见火焰烧灼的痕迹,家族画像不知所踪,但一切整整有条,似乎拉尔森家族的人只是外出远行了。
索伦仔仔细细地探寻过帕利瓦城的每一条主街道,他和其他人同样惊讶——这是一座空荒无人烟的死城!
得出了这个结论,索伦带着他的骑士队返回,向御前首相报告。他本以为这位极端的指挥者会责备他不负责任,连解释的措辞都想好了,没想到艾利欧却笑了起来。
他笑得眯起了绿色眼睛,笑声在寂静中极为刺耳:“胆小鬼,一群胆小鬼,他们都逃啦!”
“我早就知道,他们只是虚张声势,现在逃之夭夭了。烧,全部烧掉!把能看见的一切都烧掉!”
艾利欧大声命令道,红色头发在风中好像一团火焰。(。)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一百五十九章 摧毁()
尽管心存忌惮,卡索…杜纳还是忍不住提醒指挥官不要过度乐观:“大人,我认为他们不一定是逃跑了。守卫军让我们折损了六千多人,如今他们胜利在望,为什么要逃跑呢?”
“胜利?他们何来的胜利?叛军永远不可能战胜帝国,叛神者永远不能亵渎圣域。他们想必早已被自己的力量吞噬。”艾利欧冷冷地对卡索说道,让后者不禁打了个寒颤。
“如果现在你想退缩,可以带着你的一百领地骑士,现在就返回白林城。没有人会阻止懦夫的脚步。”御前首相用一对鹰眼看着他的副将。
此时,法师里昂打断了两个人的争论,他在贝奇殉道之后,接替了圣域施法者指挥的位置。
“你们的判断都有道理。我认为敌人十分狡诈,他们屡次引诱我军进攻,让我们陷入泥淖。我们应该从中得到教训。”里昂平静地说道。
“但是,就我们目前侦查的情况来看,敌人应该已经耗尽了精神力,无法再施展像之前一样破坏力极大的邪恶法术了。”
这句话让艾利欧更加坚定了他的信心。他正要说话,却被里昂打断。
“首相大人的策略不无道理,火焰能够洗涤一切罪恶,如果还有躲藏在阴暗处的敌人,火一样能把他们驱赶出来。”里昂下了结论。
圣域军相当于间接认同了御前首相的做法,艾利欧高举鸢尾花太阳旗,命令道:“帝国士兵们,这座城市曾经让我们屈辱,玷污了我们的国家,亵渎了至高无上的神祉!”
“让我们用火焰来洗涤它!让一切污秽得到净化!”
“烧光一切!”
帝国士兵们大声回应。他们点燃火把,先举向抵住城门的木桩,经过好一阵努力,火苗终于从木桩根部窜起,不过一会儿,将变成了熊熊烈火,缓慢地将参天巨柱包围。
浓烟滚滚升起,炽热气流围绕着火柱旋转,天空升起一团红黑相间的云彩,帝国士兵们分立四周,高声大喊:“帝国万岁!真神庇佑!”
在艾利欧的命令下,帝**终于抛却了恐惧,他们砸坏任何一扇门,冲进无人的商店和房屋中,将一切可以看见的东西砸得稀巴烂。
木椅和窗户支离破碎,领主塑像被当作渎神物砸得面目全非,任何一处可能找到钱的地方,士兵们都没有放过,他们将破旧的事物全部推倒,翻箱倒柜寻找银币和铜钱,然后装入口袋。
最后,他们将干草和木柴堆在一起,朝里面扔火把,呛人黑烟很快冒出,然后房屋便变成了一团鲜红,房梁和家具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铁炉被踢翻,铁器全部变成了打砸的工具。帝**像蝗虫一样,破坏他们可以看见的一切东西。
书籍、衣物、食品被扔满了街道,很快帝国士兵们便从破坏中获得快感,他们早已摆脱恐惧,变得肆无忌惮。
高耸的火舌会惹来一阵接一阵的狂呼,酒桶被拖到大街上,甚至连御前首相都无视了行军禁酒的命令。
他们深陷于紧张和惶惶不安的情绪中已经太多天,急需要粗暴的行为进行发泄。
艾利欧甚至走到一个巨大酒桶前,用佩剑刺穿木皮,喝下了第一口葡萄酒。
红色的汁液让人们更加兴奋,他们狂呼着,一边点火,一边往嘴里拼命灌酒。
不多时,城内火光四起,到处弥漫着刺鼻的烟味,还有酒精和垃圾的味道。士兵们的咒骂声、玻璃和木料破碎的声音、火焰燃烧的爆裂声,很快从城门一直蔓延到城邦尽头。
先是赎罪大道四周,接下来是领主府邸,全部陷入了一股狂热的鲜红色,士兵们兴奋地冲进领主宅邸,将本来纹丝不乱的家具全部打翻,甚至连床褥都划开了几道大口,但让他们失望的是,这里似乎早已被洗劫一空,找不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愤怒的士兵们为了几个银烛台大打出手,然后又将能找到稍微好看的物件塞入口袋。
“以后就没有拉尔森家族了,或许一个家徽都能成为古董。”
他们甚至找到了一个带血的木制十字架刑具,那是卡特…拉尔森进驻帕利瓦城后,不惜一切代价找回的钉死父亲的刑具。
这个刑具让他心中的复仇怒火不灭,现在却被帝**队当作玩乐的工具。
“看,吊死拉尔森公爵的十字架!”他们哂笑道,在黑色的血渍上撒…尿,又用精钢剑将它轻松地劈成了数块。
一片接一片地区都被点着,就好像城里的每家每户都将灯火点燃,陷入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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