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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蝶衣笑盈盈地说。
云嘉仙子膝盖无力,摇晃一下,噗通跌倒,发丝贴在香汗里,喘息微微,细鼾隐隐,竟然真的睡过去了。
牧歌早已定好逃跑计划,虽然心里不忍云嘉受难,却不能帮她,只专心作图。
没想到,壳族竟然早有预案,要夺云嘉仙子的宝珠。只见蝶衣对食脑蝽一勾玉指,食脑蝽就飞过去,双爪按头,死死盯着曲阿,凭借精神禁锢术,像操纵木偶似的,催动曲阿摇摇晃晃地走向云嘉仙子,剥开仙子的衣领,露出她的锁骨,开始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画封印。
云嘉仙子衣裳被褪,云发垂在地上,俏脸歪在一边,困倦无比地睁开一条缝,看见曲阿在泪流满面地画符,顿时嘤咛推他:“你你争气一点啊”
“姑姑我控制不了我的手”曲阿一边画符,一边泣不成声。
蝶衣摸出一枝空心竹,填了烟草,一边惬意地吞吐云雾,一边眯眼瞧着云嘉仙子,幸灾乐祸地嘲笑:“你杀再多炮灰有什么用?黑蟑是没有思想的,耗尽你的体力,让你睡一觉就不是难事了——你懒洋洋的样子真可爱呢,期待你替壳族生下一大堆小宝宝。”
“你毒如虫豸”云嘉仙子将被最心疼的侄儿辣手封印,心中悲愤莫名,又绝望无助,偏偏周身无力,恐惧、委屈、凄楚纷至沓来,拍打心房,只能喃喃痛骂。
“对不起,我本来就是虫豸,只不过貌美如花罢了。”蝶衣振翅转圈,捧脸笑道。
云嘉闭上美目,睫毛不屈地颤抖着,泪珠从眼角溢出来。她悲伤地想,也许这是报应吧,常年利用读心术去操纵他人,将背叛和出卖当做艺术,今天却猝不及防地被至亲背叛,被侄儿封印,没有一点点抵抗余地。自己会被送进孵蛋室吗?虫子一定会如获至宝吧。全宇宙都是被她伤害过的人,都是一些提防读心术的受害者,又有谁会来救她呢?
在云嘉仙子绝望闭目时,忽然一道蓝光冻结了时空,一阵熟悉的汗臭味侵袭云嘉的鼻腔,一只覆盖甲片的手轻轻拿开曲阿的食指,抹去的云嘉锁骨上的符咒,然后按在她的肌肤上——接着,一股清泉般的力量涌入云嘉的体内。“膜”像澎湃的音符,像飞天的绸缎,在她的身体里舞蹈,将催眠花粉洗得一干二净。
第99章 99。无间()
云嘉产生幻觉,仿佛自己被海水的浮力送上水面,意识顿时从睡眠的深渊里挣脱出来。她在幻觉中迷离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张冷漠的金属面具扭头离去,他的背影是飞扬的白色披风,而在湛蓝的世界里,蝶衣、食脑蝽、曲阿全部冻结了表情,仿佛栩栩如生的雕像。
0。5秒后,牧歌耗尽膜的力量,从冻结的时间里抽身而出,回到桌前,继续若无其事地画图。他的逃跑计划是建立在云嘉仙子所向无敌的前提上的。如果云嘉跑不掉,他的计划也无法展开。牧歌的武力有限,他一个人杀不出血路,可他同样不想当王虫的孵蛋器。他必须出手救云嘉。
曲阿继续被食脑蝽操纵着封印姑姑,却突然发现,云嘉雪白的胸脯上,符咒被一片淡蓝色给抹除了,他被操纵着画完符咒,可是留下的却是残缺的封印。
云嘉仙子合上眼睛,佯装坐以待毙。蝶衣收翅落地,走向云嘉,拿鞋尖踢踢云嘉仙子,得意笑道:“狐狸精,没想到会栽在我手上吧?”
仙子的睫毛忽然绽开,盯着蝶衣妩媚一笑:“跟你说过,再弄脏姐姐的衣服,就烧光你的地宫。”五指陡然抓住蝶衣的脚踝,右手一招,赤焰宝珠呼啸而至,要将蝶衣穿胸而过!
“蝶衣!”食脑蝽声嘶力竭地喊,他一分神,曲阿便挣脱了精神禁锢,拾起地上的一节钩爪,全力掷向食脑蝽。食脑蝽横飞躲闪,被迫中断施咒,彻底失去了对曲阿的掌控。
蝶衣万万没想到云嘉仙子能反击,失声尖叫:“你不是昏睡了吗!”情急之下,奋力一躲,万幸身材好,躲过致命一击,可背上的翅膀却被轰穿两个大洞,像坏掉的纸风筝一样耷拉下来,痛得蝶衣泪流满面。
云嘉仙子半跪在地,合掌捻诀,咬牙切齿间,飞扬的长发如烈火跳跃,一颗赤焰宝珠在迷宫中横冲直撞、呼啸穿梭,如入无人之境,碰触的黑蟑不是灼伤乱窜,就是化作焦炭。而且杀伤黑蟑越多,收割灵魂越盛,宝珠体积越大,色泽越艳——如果不加阻止,便有大开杀戒之势。
牧歌面无表情地在正殿中作图,对鸡飞狗跳的战场漠不关心。
蝶衣踉跄逃进正殿,指挥蚁王:“锄头!快关闭地宫所有出口,启动迷宫,让这狐狸精力竭而亡!”
云嘉仙子虽然势不可挡,却心里有数,知道自己的体力不够杀光数万虫群,急忙抓住曲阿,喝道:“收拢队伍,你们走!我断后!”果断把曲阿往外一推,然后手托宝珠,立在门口,周身红裙飞舞,一人挡住潮水般的虫群,竟无人敢近。
蚁王瘫痪在地上,不甘心地喃喃:“若不是蝼巫闭关,王虫休眠,怎能让这狐狸精绝地逃生!”
牧歌听见,这才扭头瞥一眼那朵猎猎盛开的红衣倩影,心想:“她虽然对外人杀伐果断,却对亲人呵护备至。欺骗我也是因为我与她不熟吧”
食脑蝽怎堪此奇耻大辱,前肢疯狂搓头,然后发出刺耳嗡鸣,号令地宫虫群:“就算使团跑了,这只骚狐狸也不能跑!必须将她生擒回来,孵育幼虫!”牧歌只冷笑,食脑蝽自己不敢追杀云嘉,关键时刻还是吩咐黑蟑去送死。
眼看地宫大门层层关闭,云嘉要逃走之际,扭头望牧歌,仔细看他的剪影,的确与救她出梦境的那个背影十分吻合。这一刹那,云嘉心里竟有酸楚感受。这一回眸,她竟想到“永别”二字,鼻头一酸,油然生出感激和不舍。可她没有功夫揩脸,只有咬住嘴唇,全力拽回飞驰的宝珠,望天上一举。宝珠就像一枚小太阳,在地宫中直冲云霄,“咚!咚!咚!”轰穿一层又一层岩石,最后冲出地表,洒下洁白的光线来。
光线迅速被黑压压的虫群遮住。其他“楼层”的虫子纷纷往洞里跳,铺天盖地地浇向云嘉。
云嘉仙子捻诀一拽,赤焰宝珠原路返回,宛如烧红的钢珠坠入巧克力,顿时烧出一片坦途。云嘉仙子再不犹豫,运起御风术,冲天而起,逃逸升天。
食脑蝽气得天旋地转,在空中连连打自己脑袋:“愚蠢!愚蠢!愚蠢!”
蝶衣含泪坐在阶梯上,抱着灼伤的翅膀沉默,半晌才垂头丧气地说:“我们太贪啦。云嘉心高气傲,怎么可能听曲靖的话?一定会打起来。我们计划这样周密,都打不过她,也许她的力量已经达到王虫的档次了。”
牧歌完成神殿设计图,随手将立体模型推给蝶衣,顿时让蝶衣破涕为笑。牧歌再淡淡说:“你们无法克制云嘉的护体宝珠,所以连追杀都不敢。其实云嘉已经灯尽油枯,我可以将她擒回来。条件只有一个。”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食脑蝽和蚁王异口同声。食脑蝽大概被云嘉气坏了脑子,智商跌到了蚁王的水平。
“擒住云嘉后,她只能做我的私人玩具,不能公用。”牧歌振振有词,理直气壮:“我可以告诉你们,‘膜’的力量是我在奇遇中收集来的,并不能伴随基因继承。我不能帮你们配种,但是可以达成合作,比如追杀云嘉,比如设计神殿。”
食脑蝽一想,云嘉国色天香,气质非凡,但凡是男人都会想趁火打劫一把,牧歌趁虚而入也是情理之中,而且抓回云嘉,至少挽回了自己的面子。它正愁没法向王虫交差,一听此言,觉得赚了一个亿,顿时满口答应,只有蝶衣淌着眼泪跺脚嚷道:“你果然跟那骚狐狸有旧情!气死我了!”
“蝶衣!大局为重!”蚁王的智商也上升到食脑蝽的水平,两只虫子再次异口同声。
蝶衣赌气,背对牧歌,低头抚摸翅膀。
牧歌叮嘱蝶衣:“神殿需要在高海拔处选址,核心舱室必须能量充足,才能精确复制信息。”蝶衣虽然“嗯嗯”点头,却不肯回头看他,显然气得不轻。
食脑蝽已经在催了:“牧先生,快快启程,慢了就追不上那只狐狸了!蚁王,点最精锐的黑蟑军团,为牧先生支援!”
“好。”牧歌不废话,沿着云嘉遗留的暗香,一路冲出虫巢,追踪而去。
蚁王去点完兵,率队匆忙追牧歌去了。蝶衣抱着神殿模型看了半天,忽然扭头问食脑蝽:“牧先生打的过那只狐狸吗?我怕他手下留情。”
“牧先生与我们不同,他有神秘的蓝色力量,可以俘获宝珠。曲阿的宝珠至今在牧先生手中,还没讨回呢。”食脑蝽对牧歌信心十足。
对牧歌来说,他也有一定把握击败云嘉。如果能俘获云嘉的宝珠,一起回到舰队,不仅能取信于郑玄,还能私下问到更多有关于柔嘉的信息,反正宝珠是狐狸的命根,又恰巧只有牧歌能够囚禁宝珠,这种便宜不占白不占。何况云嘉不仅蓄意出卖牧歌,还一路跟他吵架,连“不服你就x我啊”这种张狂的话都说出口了,牧歌觉得有必要教她尊重武士。
他决定趁火打劫。好在云嘉力有不逮,御风术飞得不快,空气里还残存着女性的体香,牧歌运起流光步,狂追十余里,光尘消耗近半时,终于看到了云嘉仙子衣袂飘飞的背影,像一朵漂亮的火苗。
第100章 100。纠缠()
云嘉听见有人追杀,果断催曲阿:“你护送她们先走!我来处理!”本来她已怒向胆边生,结果扭头一看,是牧歌追上来,心里还没想什么,嘴角已经抿出笑来,咬唇硬忍住笑意,衣袖猎猎地立在云头,严肃地等牧歌过来,故意拿侧脸对他,媚眼横着他问:“你竟然逃出来了?本事可真大。”
她猜到牧歌救过她,逃出来后,一路思前想后,都琢磨不透牧歌救她的原因,忍不住捧脸美起来,觉得是自己太好看,叫牧歌忍不住想保护她。越是在惊心动魄中体验的浪漫,越能激发女人的想象力;并且她越想越确凿,情不自禁地动了心。但是在她利用的对象面前,她敢任性戏弄;而真正动心的人,她却不敢被人知道,怕被人借此玩弄。所以她刻意对牧歌冷艳。
牧歌跃上树梢,昂头说:“嘉嘉,我思来想去,觉得你有句话说得对。”
云嘉仙子被他调戏,心里酥酥的,却故意装恼火:“我比你大好多岁!谁是你的嘉嘉!你走开。”
牧歌杀气腾腾地补充道:“我觉得你说的对,咱们还有笔总账没算完。”他话音一落,气光刀喷薄而出,三百光尘澎湃劈下,形成三米长的雄壮气刀,仿佛有长虹破空之势。
云嘉仙子被这一刀从浪漫幻想里劈醒,猝不及防地“啊?!”一声,抽身疾退,宝珠呼啸而出,一击轰散气刀,难以置信地瞧着牧歌,迷惘又伤心地问他:“你追上来就为了打我?”
牧歌拽下面具,以冰冷之貌示人:“你敷衍我还不是为了卖我?今天应有所报,让我逮着机会了,是时候跟你算账了!”一百光尘再次喷薄,同时流光步开启,刹那逼近云嘉,势如破竹的一刀当头劈下,逼云嘉运宝珠来挡,伺机去夺她的珠子。
想起绒族算计牧歌的过去,云嘉心头绞痛。不断算计别人,直到被至亲之人算计;永远追逐利益,却发现积累的全是仇恨。身怀读心术,却永远读不懂人心。这种循环,是青丘狐族的宿命吗?
牧歌的复仇,恐怕是理所当然。这个事实戳中云嘉的痛处,她闭上湿漉漉的眼睛,泪水从眼角溢出,甚至厌弃了这种日子,这种看不到美好、全都是阴谋和复仇的日子。
牧歌的刀势一停,金光锋刃在云嘉的眉心上戛然而止。他看到云嘉含泪昂头,俏脸凄然,甚至没有格挡,这让牧歌疑惑了一秒,不知为什么,刀光凝滞,他没有夺云嘉的命。
云嘉睁开眼睛,看到那张冰冷的金属面具,突然意识到:“他舍不得杀我。”伤心的阴霾一扫而空,欢喜顿时像气泡一样往上冒,顽皮的心情油然而生,忍不住狡猾地嚷道:“蟹蟹你的不杀之恩,接我一招!”捧着粉红的宝珠,眯起眼睛朝着牧歌用力吹去。
两人只隔了一米,而且牧歌没见过这种招式,感觉那本命宝珠像粉红的肥皂泡,被一口香风吹来,正面命中牧歌的胸膛,穿胸而入。他都没来得及躲。
牧歌后悔不迭,暗想自己不该手下留情,结果被狐狸偷袭了。结果一秒过去,牧歌神志清醒,毫发无损,让他低头一看,宝珠竟然被“膜”的力量自动俘获,纳入内宇宙,给囚禁起来了。
“没想到,有膜的力量,收服云嘉仙子都易如反掌?”牧歌喜出望外,抬头一看,瞧见云嘉仙子垂着袖子,惊呆在原地发愣。
“你的宝珠”牧歌得意洋洋。
“我的宝珠怎么被你吃了!”云嘉仙子差点哭出来,几乎放弃抵抗,全凭撒娇来抗议:“你把宝珠还我!还我!”
云嘉甩袖子来捶牧歌,拳头像雨点落在他肩上。牧歌信手攥住云嘉的手腕,逼近她梨花带雨的脸蛋,看得云嘉小鹿乱撞,挂着泪珠仰望他。
“死狐狸,还骗不骗我了?”牧歌隔着面具逼问她,杀气腾腾。
云嘉竟然不慌,被他霸道地擒着,楚楚可怜地瞧着他:“如果你把宝珠还给我,我就敢接着骗你。如果你不还给我,我当然不敢再骗你啦。”她嘟囔时,白尾巴还翘在后面惬意地摇。
“还嘴硬!我告诉你,现在你可不是什么嘉宗了,最好老实认错。否则,我杀曲靖之前,先把你折磨得求死不能。我很残忍的!”牧歌就想听她道歉。
“你要怎么折磨我呀?”云嘉仙子弱弱地问他,朦胧的目光像西湖烟雨,有种凄迷动人的魅力。
牧歌愣一下,心想我制住你是想看到你惊慌失措的样子,不是想看你露出一脸期待的表情啊!能不能尊重一下武士?
“可恶,你真是无药可救啊,看来你是死不悔改了”牧歌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