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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问话记录。”纪检干部拿过来一个记录本。
李牧仔细翻看起来,一句话一句话地看。
郭明的配枪已经被李牧收缴,但是没有人会问郭明的第二把手枪是怎么来的。他是所长,所里的武器都归他管,想要再留一把枪再容易不过了。
师长和政委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他们都知道事情闹大了,而此时此刻,应该怎样做,全看李牧的。
李牧合上记录本还给纪检干部,随即转过身来看着众人,淡定地下达了好几条指令,“师长政委,请马上向总部报告,通知军事检察院,向省府市府通报此事,师里马上成立紧急状态调查组,我亲自担任组长,你们二位担任副组长,即刻对这起事件展开调查。今天晚上我留在这里,你们二位马上回去按照我说的落实。”
“是!”
师长和政委丝毫不敢怠慢,转身就疾步离开。
李牧非常的淡定,什么场面他没见过,尸山血海里滚出来,身边的战友部下一个个的倒下去多少,眼前这样的事情对他来说简直是小儿科。他反而从郭明自杀这个举动强烈感觉到了岗亭镇问题的严重性。
基本上没有多大的出入,葛家肯定有问题,葛镇长身上的问题肯定不小。决不能小看一个小镇长,这样的小干部说是一方土皇帝也毫不为过,小官巨贪比比皆是。这样的小领导贪心起来,比高级干部对党和国家造成的损害更大。
接了个电话然后自杀,这是要多蹊跷有多蹊跷。
本来,李牧还真的没有把心思放在葛家身上,说到底,他不是地方上的领导,那些事情轮不到他管,哪怕是发现了一些问题,顶多就是给地方政府通报一下,自然有地方政府去调查处理。
但是,郭明的自杀引起了李牧的注意,他是非要彻查一下这个葛家不可了。
李牧对纪检组副组长说,“你马上把所里所有人员进行隔离,马上展开调查。调查的重点是郭明,平时的情况,日常的表现,社会关系,等。另外,先不要通知家属,一切明天再说,成立专门的善后小组,我亲自负责。”
“是!”副组长马上去执行。
李牧看了眼王国庆,王国庆随他走出去,宋小江就在外面,李牧低声说道,“给师部打电话,从警卫连调一个排过来,小宋,事情处理完毕之前,你暂时担任岗亭边防派出所代理所长,警卫排交给你负责,接手这里的事务。”
“是,老师。”宋小江有些激动,所长是正营职职位,他只是个上尉正连,这是连跳两级,哪怕只是暂时的代理。
李牧不会让王国庆负责的,王国庆的角色基本上已经注定了一直跟在李牧身边,因为他不是军官。而李牧好不容易选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各方面素质都非常均衡的卫士长,自然的舍不得放出去。
突然发生的事件让海警第一师的工作重心发生了变化,首要要做的事情无疑是先处理好这个事情,做好善后工作,同时展开深入的调查,必须的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郭明为什么要自杀?
这里面到底有多少秘密?
换句话说,郭明想以这种极端的方式带走什么秘密,保护什么人。
都亟待调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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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5章 喝茶()
李牧被一个电话召回了帝都,陈韬亲自给他打的电话。他带了王国庆连夜的乘坐空军的通勤班机飞抵南苑机场,直接被车接走。
他以为发生了什么突发的事情需要他这个有丰富实战经验的陆军指挥官出马,心思就全往这方面猜测了。
他到底还是比较喜欢战斗生活的,搞行政真的不适合他,因此心情是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的。
陈韬好像等了很久,茶几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茶具也有正在被频繁使用的痕迹。
“来了,坐。”陈韬站起来,对走进来的李牧说。
李牧意外了一下子,陈韬居然站起来迎接他,这好像不是什么好兆头。
“首长,这么急把我叫回来,不会是请我喝茶吧?”李牧笑着说,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闻了闻,“嗯,好茶,武夷山铁观音。”
“你这鼻子是好使。”陈韬的心情似乎随着李牧的状态而有了一些好的转变,“不错,前些天回三十一看了看,军部炊事班的老班长给了我一点,他们家种的。”
“我说老陈,有什么事赶紧的说吧。”李牧抿了口茶,放下茶杯道。
陈韬说,“喝茶喝茶,没什么事。”
“真的只是喝茶?”李牧笑道。
陈韬瞪了瞪眼,说,“请你喝喝茶怎么了,正好有通勤班机过来,让你过来陪我这个半老头子喝喝茶怎么了。”
李牧很夸张地盯着陈韬看,本来他只是想做个姿态,结果发现陈韬的两鬓真的长出了白发来,脸上的皱纹也开始明显了起来。猛然间,李牧回过神来,陈韬也是五十岁的人了。
“岁月催人老啊,老陈。”李牧感慨了一句,“但你五十岁的中将,很好的了。”
“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开我玩笑。”陈韬无奈道。
李牧呵呵地笑。
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李牧说,“首长,有什么事直接说吧。你不是闲人,不可能请我喝茶。”
陈韬终于放下一直拿着的茶杯,表情变得严肃,沉吟着,好一阵子才说,“打算给你换个单位,找你来商量商量。你现在这个工作方式是不行了。”
李牧抽了口烟说,“陈副总,您今天没吃药呢吧?”
“我没开玩笑。”陈韬严肃地说。
盯着陈韬看了好一阵子,李牧终于相信了,道,“打算怎么安排我,再回去教书?还是管理农场。”
“李牧同志,我在和你谈工作,请你端正态度!”陈韬加重了语气。
李牧也收起戏谑的笑容,道,“好,端正态度。”
陈韬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岁,沉声说道,“降级降衔,你的所有职务头衔会全部取消,具体去向和职务,你选一处合适的,我们研究。”
大概冥冥之中有了预感,李牧没有表现出多么的惊愕或者生气,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只降级行不行,保留军衔。”
“为什么?”陈韬问。
李牧说,“看着牛…逼一点。”
“这一点可以研究。”陈韬道,“想去哪里?敏感一线单位不要挑。”
李牧说,“回老部队带兵行不行?”
“认真点。”陈韬无奈地说。
李牧摁灭烟头,问,“降到什么级别?”
“副团正团,都有可能,我争取给你保留正团职。”陈韬道。
李牧微微点了点头。
他是不在乎这些级别军衔的,但是,真的不在乎吗,不可能。和很多人按年限上升不同,他的军衔和级别都是靠一枪一刀拼杀出来的,每一颗五星每一条杠每一个级别,都有鲜血,有他的有战友的有很多很多部下的,他是踩着如山的尸骨走到现在这个位置。
尽管一直被打压一直被压制着进步,但他没有怨言,因为他了解客观环境。但是一下子从副军职降到正团副团,这样的巨大差距是谁也无法接受的,至少不可能马上完全的接受,因此有了上面的怨气。
最关键的是,他李牧现在不是一个人,他代表着一大帮少壮派军官,他的荣誉就是这个集体的荣誉。要拿掉他脑袋上的帽子,谈何容易,但现在就是被拿到了,可见那股力量如何的不可抵挡。
多说无谓,军令如山,只能接受。
李牧轻叹了一口气,“我早知道当年提干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如果今天我只是士官,哪怕是一级军士长,恐怕也不会有这么多事情。”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陈韬道,心如刀割。
沉默,安静到令人发指的沉默。
李牧说,“副团正团……训练基地吧,这些年学的技能得到的经验不能浪费了,还能发挥点作用,为部队培养一些人。”
陈韬松了一口气,“李牧,我知道你不会放弃,但在此之前,我很怕你放弃。我只能说,坚持下去就是胜利。”
“我会的,这是我一辈子的支撑,离开了部队,我就是离开了水的鱼,只有很快死去这么一个结局。”李牧道。
陈韬说,“陆军特战训练基地吧,当个战术教官。”
李牧略微皱了皱眉,“据我所知,所谓的陆军特战训练基地原来是预备役部队的训练基地,后来才升格为陆军特战训练基地,那里专出一些作秀成分更重的兵。”
陈韬没说话。
李牧惨淡一笑,自嘲地摇头,“连当个教官,也不能到真正训练特种作战突击部队的训练基地。”
“我同样没有什么可说的。”陈韬说,心在滴血,这太残忍了。
“那个基地在陆南,正好,我连家都不用搬了。”李牧自我宽慰地说。
陈韬艰难地说:“李牧,这个事情我知道对你的打击……”
“首长,不用多说,我已经习惯了。”李牧打断他的话,“但生活还得继续,不是吗?”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陈韬叹气说。
李牧站起来,“那么,我就回去了。”
陈韬连忙站起来,“既然回来了,就好好放个假休息一段时间,陪陪小冯和孩子。前些天你嫂子过去看他们,我跟你说啊,你家小公主可不了得,都在看特种作战的书了。”
“哈哈哈,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那是我李牧的女儿!”李牧大笑,心情好了不少。
“走了。”
李牧转身出门,摆了摆手。
“我送你回去。”
陈韬连忙的跟出去。
李牧站定转过身来,盯着陈韬,一字一顿地道,“我的兵,要安排好。另外,王国庆我要带在身边。”
“我可以保证,你放心。”
“走了。”
李牧向陈韬敬礼,离开了招待所。
喝茶结束。
第1256章 老同志的开解()
“老爸,听老妈说你的副军长被撸了。”
傍晚,李牧带着儿子女儿在大院里遛弯,走出大院的时候,李瑾钰这么问。
李耀军说,“别瞎说,只是暂时的。”
作为哥哥,尽管和李瑾钰的岁数只差了几分钟,但李耀军是更加解人意更加稳重一些的,随他老妈,性格很稳重。李瑾钰随他老爹,脾气火爆。
李瑾钰抬头看李牧,问,“老爸,是这样的吗?”
李牧一手一个牵着,道,“这有什么关系,肩膀上的那些只是个形式,不要太看重。你们祖父连个正式身份也没有,不也照样为人民服务一辈子。”
“祖父?他在哪?”李瑾钰问。
李牧说,“死了。”
“哦……”
“小李,遛弯啊。”
那边背着手走过来个穿着个农村老头似的的老大爷,笑呵呵的说。
李耀军和李瑾钰乖乖的打招呼,“耿爷爷好。”
“你们好,哎哟哟,二公主出来遛弯还打扮这么漂亮。”耿爷爷笑着对李瑾钰说。
“嘿嘿,我母后给梳的头发,漂亮吧?”李瑾钰小心摸着自己的小长发。
“漂亮,很漂亮,咱们大院就数二公主最漂亮了。”耿爷爷补上一句,“也是最捣蛋的。”
李瑾钰就不高兴了,哼了一声。
“你们俩去那边玩,我和耿爷爷说会话。”李牧松开他们的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小游乐场,都是大院的孩子。
孩子们乖乖去了,很快就和其他小伙伴打成了一片。
“耿叔,近来身体可好。”李牧和耿直走到一边站着说话。
耿直说,“很好,还不需要去三零幺。”
李牧也是上身汗衫下面大码裤不穿袜子穿迷彩胶鞋的状态,一老一少站在一起倒是挺搭的。
“我听说了。”已经退下来的耿直说,“小李啊,你这个事情,根本不叫个事。这不还给你保留了军衔,级别嘛,以后有机会,你想想,他们还会正常的让你升?那肯定是一步到位的了。”
李牧笑着说,“耿叔,我知道,我能理解的。这几天我也好好的反省了一下,这几年的工作方式的确存在一些问题,太过激了。”
“你能这么想很好。到了一定级别,工作就不像基层那么干了。不是一股热血往前冲就能办好。得学会妥协,学会方法方式。掌握很好的工作方式尤其重要。”耿直说。
“是,耿叔,我很知足了。”李牧说。
凉风微微的吹过,入秋了,气温开始下降。
耿直点头道,“可不是。你说你参加的那些行动,任何一项放在别人身上就是一辈子的资本。你身上有多少,数不清楚了吧。所以我说你目光放长远一些,你的功绩就是你最大的资本,明白吗?”
“是,耿叔,我明白。”李牧诚心点头。
耿直问,“准备把你放到哪里去?”
“陆军特战训练基地,当教官。”李牧说。
“这个安排很合适,你擅长的。要理论你是双硕士,要经验没人比得上你。你小子,大校正团教官,独一份。凡事有两面性,要学会换角度看问题。这个结果,不全是坏事。”耿直道。
李牧有些不解,“耿叔,这话怎么说?”
“哈哈哈!”耿直大笑,“我就说你小子没那么容易过了这个坎。你这是没了信心。你说,以你的能力,到陆南的那个三流训练基地工作上一段时间,你有没有信心把它变成一流的训练基地?你还有这个自信吗?”
李牧一愣,认真思考,重重点头,“我当然有这个信心。”
“那不就得了。”耿直道。
李牧豁然开朗,竖起大拇指,“耿叔,姜还是老的辣。”
“那不废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