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看来,却是偶然所致,并且这份偶然与潜藏在湖底的原本尸王有关系。
“你把我推入湖底的时候,我本来应该是死了的,是龙族寿珠保护了我即将消散的魂魄。湖底的尸王是用我娘的尸体炼制的,但我娘有一缕执念还未完全消散,被龙族寿珠给唤醒了,并且我娘的执念成功的压制了尸王原本的意识我夺得了尸王的生机,借此死而复生。”
简单地解释一番之后,见到墨昀的神情极其难看,白紫苏问道:“会有事吗?”
“当然有事,由生转死的魂魄和由死转生的身体,问题大了去了。”墨昀蹙眉,苦苦的思索着。
白紫苏思忖道:“要么互相冲突、爆体而亡,要么互相中和,找到平衡点?”
墨昀用食指揉着自己的额角,苦恼道:“若是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有多复杂?”白紫苏反问道。
“从未见过的复杂,你大概是第一个未成仙就能够超脱六道轮回的人。”
“那挺好啊……”
“一点也不好,仙者超脱了轮回,是因为他们已求得长生,拥有了自己的天地和轮回,你如今连练气的修为都没有,更无法轮回,身死之后只能够成为孤魂野鬼,并且因为不为天地所容,迟早魂飞魄散。”
墨昀望了一眼依旧不急不躁,云淡风轻的白紫苏,发现自己也是皇帝不急他来急,有些烦躁的心情得到了些许平息,他对白紫苏道:“你试试能否重新修炼?”
白紫苏颔首:“好。”
两个时辰之后,白紫苏有些无奈的睁开了眼睛,道:“其他的功法根本无法修炼,仿佛我的身体是一条笔直的隧道,吸入灵力之后,马上又会从身体的另一端散去,这样根本积攒不了灵力,更别说修炼了。”
“那就没办法了。”墨昀略显失望的说道。
“不过我可以修炼天之道,但却是换一种方式修炼。”
说着,白紫苏走出了山洞,站在漫天婆娑的飞雪之中,她扬起双臂,用一种拥抱的姿态,环拥着她身前缓缓旋落的雪花,刹那间,白雪剧烈跳动起来,犹如在不断烧煮的沸水之中。
渐渐地,那些常年不化的飞雪竟然开始融化了。
看着这一幕,墨昀略感诧异。
这些飞雪都不是普通的雨水凝聚而成的,而是由这冥界入口的煞气冻结而成的,即便用烈火灼烧都不能将其融化,可如今白紫苏却是轻轻松松的将其溶解成水。
可就在下一刻,那些皓雪融化的水滴在白紫苏的身前起起伏伏,竟然又再次凝结成了雪花。
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似乎那些重新凝结的皓雪更加寒冷坚硬了。
“这是……天之道?”墨昀难以置信的问道。
天之道在他手中循环利用了数百年,却从来不知道原来这部功法竟可以如此神奇,当初他还嫌弃地藏王的功法太垃圾了,却不成想,原来这部功法的奥妙他一直未曾找到。
“嗯,我用另一种方法修炼天之道。”白紫苏抬起双眸,目送着双臂间的皓雪慢慢地飞离了自己,飞向了无穷无极的天际。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这句话的意思我一直知道,但我实际修炼起来,却是感觉与这句话截然相反,但是当我看到你用人之道这部功法掠夺走我体内的修为之后,虽然壮大了你自身,却也更加凝练了我的修为灵力,这时候,我才有了一个想法。”
白紫苏转过身,清亮的眸子注视着墨昀,道:“或许,我们修炼的方法弄反了。”
无需太多的思索,墨昀便明白了白紫苏所言,不禁颔首道:“原来如此,我说那地藏王为何如此安心我拿走功法,原来是他将修炼法子弄反了。”
这算不得太高明的计策,甚至可以说是简单至极的障眼法,但修炼之路须得小心翼翼,正常修炼还要怕走火入魔,谁有可能想到逆行功法呢?更何况,出此计策的可是冥界之首的地藏王,以他深沉的心机而言,谁又能想到深谋远虑的他会想出如此简单的计策来迷惑他人。
“那你修炼的效果如何?”想通之后,墨昀在心底暗骂了一声卑鄙小人,旋即问道。
白紫苏略显满意道:“还可以,不过我的体内没有丹田了。”
修炼之人会将修炼获得的灵力收纳在丹田之中,以此来由量变转为质变,但是没有了丹田,也就意味着没有储存灵力的地方,又如何修炼下去?
“都没有丹田了,你在满意什么?”墨昀不解又无奈的问道。
“我说的是我体内没有丹田了,可我自身就是个丹田。”白紫苏看着自己的双手,道,“刚才我便是用这双手帮我储存凝练灵力的。”
听到这个有些惊世骇俗的事实之后,墨昀忽然有些看不明白她的运气了,到得最后,他还是嘱咐道:“这件事情,不要让别人知道了。”
白紫苏颔首:“当然,此地不宜久留,你带我先回一趟白家吧。”
墨昀了然的答应了,毕竟是自己曾经的家,说没就没了,也难免想要缅怀一下……
就在这时,白紫苏接着道:“我想看看我当初藏得那些宝贝有没有被偷走。”
墨昀微噎,瞪了她一眼,咬牙道:“……穷死你算了!”
“你不懂,要抓紧一切可以利用的才是正道。”
第三十章 白家老祖()
第三十章
白紫苏缓缓地走在白家后花园的长廊里,时值深秋,树叶凋敝,露出一些光秃秃的枝干蔓延着,因为池边飘落的落叶无人清理的缘故,曾经清澈透明的池水也开始变得浑浊了。
人去楼空物依旧,本来尚算是热闹的白家,在一夕之间便落得满门灭族。她并不算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甚至可以说是缺少应有的感性思维,但是这里是她穿越而来的地方,也是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的地方,说是没有感触,也是不可能的。
“可惜了。”微微垂眸,她轻叹道。
“世事无常,本就如此,哪里来的可惜?”墨昀无所谓的说道。
白紫苏淡然一笑,道:“确实如此,何必可惜。”
说话间,她已经来到了自己曾经的住处,仿佛还是她离开之时的模样,只是檀木桌子上多积了一些尘埃,这才让她觉得有些时间的落差感。
墨昀站在白紫苏的身后,看着她从床底下抽出一个大大的铁皮盒子,锁链处还有几张封印的符纸贴着,打开箱子之后,还有一个黄花梨的箱子,她将箱子毫不犹豫的拿了出来。
“你一个白家的大小姐,至于将东西藏得这么深?”墨昀无奈的问道。
“当然,几乎大半个白家的人都觊觎我的东西。”白紫苏如是说道。
她的父亲是白家的主事,掌管了白家大大小小的财务事宜,克扣一些下来给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更何况,她母亲出身于现在如日中天的世家端木家,自身又是受尽宠爱的大小姐,就算是私奔到了白家,但好东西还是有不少的,作为唯一的女儿,她几乎得到了端木琴的嫁妆。
解开了坚固的锁,白紫苏从中拿出了一个乾坤袋,袋子里装着一条从前白紫苏常用的鞭子,一把锋利的匕首,三幅卷轴,和两千七百八十二颗下品灵石,二十几颗上品灵石、两颗灵晶,以及许多的金银首饰。
掂量了一下乾坤袋,白紫苏忽然想起她从叶寒林那里得来的乾坤袋,也将其拿了出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望着乾坤袋里白花花的灵石灵晶,白紫苏表示,果然不愧是富N代,这么多的钱,竟然连一块下品灵石都没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也仅仅是一些灵石罢了,其余的也就是一些符箓和仅能使用几次的基础法器,没什么太多的看头,但饶是如此,白紫苏也觉得自己赚大发了。
然而……
“你都有那么多了,至于这么难看的去搜刮别人的东西吗?”
看到白紫苏推开全部的房间,挨个的搜刮着那些藏在深处的宝贝,墨昀终于看不下去了。
白紫苏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道:“废话,谁嫌钱多?”
被反驳无能的墨昀抽搐了几下嘴角,最终选择回到了手镯里,再也不愿意看到白紫苏那副钻进钱眼里的守财奴样子。
当夕阳余晖的最后一缕光线沉落在天边尽头的时候,夜已然降临了。
白紫苏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华灯初上,映衬得整个白家灯火通明,一如往日繁华。
然而白家的人早就成为尸卒了,白家府邸也成了一座空空如也的房子,哪会有人来为此点灯?
白紫苏心生警惕,仔细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隐约间,细细碎碎的哭声由远及近的传来,那哭声很是稚嫩,仿佛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在四处寻找着大人的帮助。
蓦地,一个小女孩出现在她的身前,似乎才五六岁的稚龄,用一双小手胡乱的抹着脸上的眼泪,但扑闪扑闪的眼睛里仍是不断地滑落出成珠的泪水,在她的身后,是一名梳着马尾辫的女子,那女子的手中拿着一把染血的手枪,正对着那个孩子。
“砰!”
一个子弹精准的穿透了小女孩的心脏,胸口处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空洞。
那个小女孩趴在地上,用死灰般的眼神盯着她,仿佛在询问着,自己为什么会被杀死?
白紫苏抬起头,与眼前的女子视线相对。
那女子的双眸很是明亮,犹如黑玛瑙般的剔透,但眼角眉梢里透着一股摄人的冷,仿佛失去了感情的人形机器,与她清秀的面容极为不符。
白紫苏深深地望着那名女子,既怀念又惧怕。
女子的目光冷冽如一柄刀锋,视线扫在白紫苏的身上,仿佛薄如蝉翼的刀刃剐在她的心口上。
“原来以前的我是这样的。”白紫苏直直的望着她,喃喃道。
那女子的样貌打扮,正是未穿越之前,仍旧在做杀手的白紫苏。
当初的白谨言曾经站在她的面前,感慨道:“紫苏,看着你,我觉得心寒。”
哪里会有人看着另一个人就会心寒的,她以为白谨言在说自己的杀人技巧,却原来,他说的是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仿佛盛满人世间的冷漠人望而生寒。
那她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想起白谨言替自己赴死的那一刻,那猎猎作响的夜风呼啸在她的耳边。
或许就是那一刻,她眼底的冷厉才渐渐消融了吧。
“吶,姐姐,你为什么要杀我?”死亡的小女孩突然浑身是血的站了起来,迷茫的问道。
望着那女孩茫然懵懂的模样,望着那张和从前的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白紫苏终于开口道:“……因为,你太弱了。”
“就是这个原因吗?”那女孩偏头,天真的问道。
白紫苏蹙起眉头,摇了摇头,道:“不止这样,还因为你一无,只有杀了你才能成功。”
当初的自己被白谨言所买下,但她太过于弱小了,又不会吵闹,所以其他小孩欺负她的时候,她都是默不作声的承受了,因为一旦声张,只会得到变本加厉的报复。
直到白谨言将她们关在狭小的房间里,两个星期的时间,不吃不喝,只能有一个人走出来,她们都以为自己能够成为最后的那个人,直到她出乎人意料的拿起了匕首,捅死了眼前想要捅死她的人,滚烫的鲜血溅到她的脸上,竟让她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这感觉促使着她杀光了其他人,以至于白谨言在见到她的时候,还以为他在做梦。
“原来是这样啊。”小女孩恍然大悟的笑了,随即又皱着一张脸,哭着询问道,“可是没有了我,姐姐一直都很孤单啊,难道一点都没后悔吗?”
白紫苏莞尔一笑,蹲下了身子,平视着小女孩道:“没有,从来都没有。”
“什么……?”难以置信的望着脖子上的匕首,小女孩的神情凝固住了,身形渐渐消失。
白紫苏抬起头,向原来的自己一刀刺去,举手投足之间,行云流水。
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白紫苏高声道:“用幻术的家伙,滚出来!”
“啪啪啪——”富有节奏的掌声响了起来,似乎在赞赏着白紫苏的决绝狠辣。
“不错不错,总算出了一个令我满意的小家伙。”
循着声音,白紫苏的视线找到了那个人,白发白衣,声音沙哑沧桑,面容却嫩如稚子。宽大的道袍凌乱的穿在他的身上,背后的阴阳八卦图案都皱在了一起。
白紫苏望着眼前那看起来如十六、七岁少年般的人,竟然觉得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你是……白家老祖?”
第三十一章 白祖委托()
被识出身份的白轻尘对着白紫苏招手道:“既然知道我是你祖宗了,来,赶紧来拜见本老祖。”
望着修为深不可测的白轻尘,白紫苏突然开口问道:“你一直都在白家,一直在看着我们,为什么白家被灭族的时候,你不出手?为什么我娘被掳走的时候,你不出手?”
“你娘?一个夺舍我白家子弟身躯的散魂罢了,不会真的以为你成白紫苏吧?”白轻尘蔑视一笑,似乎在嘲笑着白紫苏的天真。
想起之前的幻术,白紫苏神色漠然,问道:“你为什么不出手救端木琴?”
白轻尘摊手,无所谓道:“我懒得救呗。”
白紫苏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对于那毫不掩饰的怒意,白轻尘竟然拍手赞道:“对,就是这种狠劲,老祖我最喜欢了。”
乎白轻尘的赞赏眼光,白紫苏冷然问道:“你是白家老祖,为什么连白家的人也不救?”
“呵,老祖我最讨厌无用懦弱之人了,我见到一个就杀一个,可惜他们是我的子嗣,杀不得,只能够看着别人来杀了……啧啧啧,别用这种眼光看着老祖我,白家又不知这一脉,更何况,不是还有四个人逃脱此劫了吗,也不算是灭族啊。”
“四个人……?”白紫苏呢喃一句,蹙眉思索。
没想到除了她和早就离开白家的白露晨之外,竟然还有两个人活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