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这样的情形就叫错有错着。
经过了几天的刻意修习,克利斯的精神力固然损耗极大,但带来的效果却极其明显——
他将自己的精神力分为两份,一份停留在艾琳的脑域中护持着魔法池的存在、并代替艾琳进行着冥想;另一份则是停留在自己本人的身体中进入沉睡。
等到自己身体中的精神力得到充足的睡眠之后,再进入艾琳的身体中,而之前留在艾琳脑域里的那份精神力则回到克利斯身体里休息。
这样的结果,就促成了克利斯的精神力在这半个多月以来一直处于一种不断运转、并疯狂修习的状态,精神力的强韧度以及操控能力就疯狂地提升了很多,远远超出了圣者的精神力范畴。
到了最后,克利斯已经不必每日为艾琳按摩身体,因为在他精神力的操控之下,艾琳也可以随着克利斯四处走动,当然,依然还是沉睡着的。
所有的情形似乎都在一步步好转时,可怕的后果还是随着出现了。
克利斯某天终于确定,每晚的噩梦其实就是事实——
他的精神力提升得过快,而且每天都保持着分成两份的状态,就导致了他的灵魂体也出现了分裂的趋向。
艾琳脑域中的魔法池已经渐趋稳定,只是在克利斯的精神力脱离之后,她却不会自行进入冥想状态——就连克利斯自己都是成为七级魔法师之后,脑域中的魔法池才开始自行旋转吸收魔法元素的。所以,当到了晚上时,克利斯将已得到休息的那份精神力移入艾琳脑域,将“工作”了一天的精神力抽回体内进入沉睡之后,那份“精力过于旺盛”的精神力就开始不老实了。
确切地说,克利斯觉得,那根本就是另一个自己。
精神力的分裂是否就等同于精神分裂?
克利斯被这样的猜测弄得心惊肉跳。
但,事实上,并不是。
许多顶级的魔法师在精神力的修炼途中其实也会出现这样的情形。
他们有时会感觉到自己似乎成为了另一个人,还有可能在特定的时候性格突然大变,更有些强大的魔法师最后却会成为疯子。
究根结底,就是因为他们的精神力过于强大,而自身身体的素质无法与其匹配。
这就和前世要为一台三八六电脑装上win十系统的结果一样,后果都是崩溃。
只有在他们成为圣级魔法师之后,才基本可能杜绝这样的后果。
而克利斯的身体素质自然是不用多说。
所以,他在明白了前因后果之后,就开始逐渐去适应以及引导这份精神力,某天,他尝试着将两分精神力合二为一,然后,另一个克利斯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出现了。
不过,正因为他的精神力强度,阿格利司自然就将他当成了圣者。
她呆呆地看了克利斯好久,才呐呐地道:“好吧,你已经有了与这个大陆上顶级强者一拼的资格——我是说,等你真正成为圣者的时候。”
“还有,如果真有一天对上教皇,千万小心些。”
克利斯点了点头,然后有些迟疑地道:
“听起来,似乎你并不想找教皇的麻烦?”
阿格利司向着教堂内部慢慢走去,头也不回地轻轻道:“我一辈子学习的就是光明神术,你认为我成了堕落天使,还能使用它们吗?”
克利斯愣住了。
谁都知道天使的强大,与之相对的堕落天使自然也该具备强大的实力才对,但听起来,阿格利司成为堕落天使之后,有着强大的精神力量和身体力量,但却没有了相匹配的魔法和技能?
这可真是匪夷所思。
那么,堕落天使相应的传承又改从何而得到?
阿格利司没有说,或许她也不知道,或着有着别的一些原因。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克利斯向着阿格利司的背影问道。
阿格利司的脚步停顿下来,良久才幽幽地道:“我,没有打算。再见了,克利斯!”
她又继续向着内部走去。
克利斯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下来。
知道阿格利司消失,克利斯才低声道:
“再见!”
声音虽小,却依然在空旷的大厅中引起了一阵回响,寂寥、忧伤挥之不去。
他抬起了脚,走了出去。
克利斯飞在了空中,远远地,看到了迎面而来的潘迪思——她终究还是不放心克利斯的安全。
他脸上浮起微笑,来到了潘迪思面前。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沉闷的轰响,两人一齐回头看去。
光明教堂的最中心部位腾起了黑色的光芒,所有的建筑全都在轰鸣中缓缓地倒塌、下沉,钟楼也罢,礼堂也罢,一齐慢慢地成为了烟尘的一部分,气浪将教堂四周的树木全都摧毁,直到尘埃落地,除了一地的砖石之外,山头再没了其他的东西存在。(。)
第三十三章 圣痕()
“她”潘迪思吃惊地握住了克利斯的手。
克利斯的手上出现了一支黑色的羽毛,摇头轻声叹息。
两个城市里的人们都出现在了城墙之上,惊恐地望着光明教堂之处。
阿格利司死前控制了力度,她的自爆只摧毁了基布镇的光明教堂。
对她来说,那是她最无法忘怀的地方,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一切都发生在了那里。
那是她成为修女的地方。
那是她觉得距离光明最近的地方。
同样,那也是她坠入地狱的地方。
不论如何,这样的一个地方与她已无法分割。
所以,她选择了与它一同灭亡。
或许,这还隐隐表达了阿格利司心底的意愿:它和自己一样,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个大陆之上。
潘迪思想到阿格利司的遭遇,难过地偎进了克利斯的怀里。
“我们回去吧!”克利斯轻声道。
“嗯!”潘迪思点头回应。
两人的身影紧紧地靠在一起。
与此同时,哈兰斯顿城。
哈兰斯顿,在天岚大陆语中,表达的意思是:希望。
据说,罗澜帝国第五任帝皇的母亲出生于这里,那一场皇室政变中,帝皇几乎一度落了下风,甚至被流放到了边境,一个政变中的皇室子弟被流放,其实并不代表着胜利者的仁慈,因为他们往往就会在流放的路程中死亡,当然,死亡的原因并不重要。
而这里,就是他最后的希望所在。
当然,我们知道,最后,他并没有失望,他母亲的家族在最关键的时候挽救了他的性命,当他终于坐上帝皇的宝座上后,便将这个城市命名为了哈兰斯顿。
数百年时间变迁,哈兰斯顿城成为了罗澜帝国中极为重要的地方,因为这里有一种特产:香木,这种本名为瑞卡拉的树木会散发出一种沁人心脾的香气,虽然对人没有具体的效果,但这种香气却能使人心情愉快,而且,它的木质坚硬细腻,是做家具的上好木材。所以,也有许多人将这里称之为“香木城”。
每每在城市中漫步时,人们鼻息间嗅到的都是香木散发出的清香,精神一震,心情也随之变好,或许也因为这个,这里,也成为了罗澜帝国中治安最好的一个城市。
当然,这样一座繁华的城市里,自然也缺少不了光明神殿的存在。
今天,是祈祷日,虔诚的信徒们早早就收拾起了手里的农活和生意,换上了最为干净整洁的衣服,一齐向着光明教堂而去。
人们自城市中的各个地方走出,渐渐地汇集到了一处,犹如一条长蛇,蜿蜒转折地向着同一个地方走去。
每个人都带着谦卑的笑容,眼中是最为真挚的虔诚,相互间点头问好,不少的年轻人却将这天当成了难得的聚会,眼睛却扫向了人群中同龄的异性,幼小的孩童们也在队伍中相互做着鬼脸、伸着舌头,但被大人们牵住了手,无法尽情地打闹追逐。
来到光明教堂门前,人们鱼贯有序地进入了礼堂,于是,不一会儿,礼堂里的长条凳子就被坐满了。
神父步伐稳重地走到了圣台之前,慈和而肃穆地面对着众人,在他的身后,三十名修女们整齐地站在祈颂台后,目视着众人。
而在祈颂台边,几名修士手里拿着七弦琴和长笛侍立在了一旁。
圣台之后的墙上,便是光明神的塑像,大堂两边的墙上雕刻着立体的十二圣徒。
神父环视了大堂内一圈,微微点头:“愿神的恩惠和平安与众兄弟姊妹们同在!”
所有人,包括神父之后的修士和修女们也一起颂道:“愿神与我们同在!”
神父微微点头,修士们奏响了手中的乐器,柔和而悦耳的音乐随之响起。
然后,修女们开始随着音乐齐声诵唱:”万世之宗,高居宝座荣耀中,万方之民众,叩拜敬而恭;有世以来,万灵
一向蒙恩宠,真理与生命,自古赏赐丰。
圣哉我神,历代导引众选民,云柱与火柱,昼夜作南针;经过红海,经过旷野与山林,我众行世路,求赐指导恩。
圣哉圣灵,赏赐我众新生命,振我众精神,感我众内心;浩如河江,流来活力何丰盈,多欢欣快乐,多安慰和平”
音乐庄严而空灵,信徒们也修女们一起诵唱起来,歌声穿过屋顶和墙壁,远远地传了出去。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唱的,平民中,识字的并不多,绝大多数的孩子能安静地坐在父母身边就已经很不错了,受到现场的气氛影响,他们好奇地打量着父母、周围的人们、台上的神父,以及修士和修女们。
微微有嘈杂的声音在大堂中响起。
开始时,还有父母的小声呵斥,但到后来,就连许多成年人也发出了惊疑的声音。
圣台前的神父有些不满地微微抬眼向台下看去,在他主持礼拜的这许多年中,这样的情形还是第一次出现,原以为这样就能阻止信徒们的分神,但嘈杂声依然如故,因为许多人根本就没有看到他的眼神。
他们看的是自己的——身后?
身后?有什么?
赞美诗也不再齐整,有人忘记了开腔,不知哪个修女甚至发出了低呼声。
真该死!
神父恼怒地转过身去。
他没能发现发出低呼的修女是哪个?因为顺着众人的目光,神父知道了吸引大家注意力的究竟是什么。
身后,洁白的光明神塑像依然还是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身体挺直,双手很自然地垂在两边,一如往常。
不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两道红色的液体自光明神像的眼中流了下来,在塑像洁白的脸庞上画出了极其显眼的痕迹。
“圣痕!”
神父只觉得脑中一震,险些摔倒。
在光明神殿的宗教历史上,经常会有异像出现在信徒的身体上,圣剑的图案、天使的翅膀、光明神的头像,等等都曾经出现过,而且不仅是活生生的人出现难以理解的异常现象,就连无生命的雕像也会流下血泪,更是令人震骇莫名。(。)
第三十四章 信徒()
自有史以来第一次“圣痕”出现开始,就有无数人研究过这一种现象,以试图以各种方式来解释这种现象。
历史上第一个“圣痕”出现在人身上,这位叫做乔佐的光明信徒,年仅二十二岁,在一次祈祷日之后,回到家中莫名昏倒,然后醒来时背部便无缘无故地出现了伤口,哪怕是圣水也只能稍稍减缓一些血流的速度,治疗药剂则是对它毫无作用。
正当人们以为他会就这样流血至死时,血流停止了,当伤口被清洗干净之后,人们才发现,细密的伤口形成了一个光明神的头像。
这事马上惊动了当地的光明教堂,神父来到他家里时,除了辨认这个图案之外,还注意到了他流出的血似乎和别人的不大一样,不但没有血腥味,还带着一股花儿的清香。
之后,这位乔佐的家伙成为了所有信徒羡慕的对象,人们坚信,这是由于他极度的虔诚才导致了光明神的青睐。
但也有人执着反对的态度,批判者认为不论是为了宗教理由或敛财,所有人都可以在自己的身体上弄些伤口故弄玄虚。他们认为本来会被视为无稽之谈的事,一旦加上宗教之名,似乎就变的神圣而不可侵犯了。
这也是第一例圣痕出现之后,大陆各地都陆续有了自称圣痕者的事例。
不过,大多的圣痕都真假难辨,如同之前所说的一样——圣痕太容易伪造了。
于是,一百余年前,光明圣山的一座圣徒像流下了“眼泪”,接着没过多久,第三任教皇病逝。
这是唯一的一例塑像上出现“圣痕”的记录。
所以,在光明神殿内部,塑像上出现了“圣痕”往往就预示着“凶兆”。
而眼下,光明神的塑像流下了血泪,又代表着什么?
而且,为什么又正在自己主持礼拜的时候出现?
神父的眼前几乎就出现种种最可怕的后果,他伸手扶住了圣台,身体摇摇欲坠。
赞美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下来了,修士们也停下了手中的乐器,惊骇地望着光明神塑像,望着那两道血泪。
礼堂里不再庄严肃穆,信徒们都站了起来,向着圣台前涌来,想要看得更加清楚一些。接头交耳声、喊叫声、孩童的哭闹声,全都混杂在了一起。
不仅如此,紧随着几声惊呼,人们看到礼堂两边墙上,那十二圣徒的雕塑眼中,也同样缓缓地流下了红色的血泪。
神父一一转眼望去,最后终于支持不住,呻吟一声,倒在了地上。
不过此时,哪怕是修士和修女们的注意力也没有放在他的身上。
有人开始向外奔逃,这是信仰并不坚定者;有人目光炯炯地一一挤到跟前去查看清楚,这是好奇心过重者,当然,肯定也不是什么虔诚的信徒;有人就地跪下,望着塑像痛哭流涕,这才是光明神最坚决的拥护者。
慌乱,在人群中蔓延。
但怎么也盖不去痛苦者们口中的一句话:“神,要抛弃我们了!”
不仅是哈兰斯顿城中的光明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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