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复仇吧。十万人之中有多少拉蒙父子?他们艰苦跋涉,在胁迫与欺骗跨越半个帝国,却被当成坏了的种子处理掉。
顺便救人?但她本来对复仇就没抱多少希望。如果失败的话,下场将比死亡更悲惨。要是以前的艾莉娜,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复仇拯救一起做。因为以前的她,真的以为自己是英雄,能做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伟大事迹。但现在,她只觉得自己过去是个英雄,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两难的选择令阿卡尼斯思维疲惫,她陷入无梦的睡眠之中,睡得死死的。
窗外双月升起,红月如血的光透过窗户埃伦娜身上。
埃伦娜慢慢睁开了眼睛。红色月光落在她长长睫毛上,如湖泊般的蓝眼睛映着窗外的红月。她下了床,脚步轻极了,跨过睡得死沉的白发少女,走向门口。她轻唱着“姑娘,姑娘,他死了,一去不复来”,轻轻推开了门。
“死亡会找到所有人。”
阿卡尼斯唱出了梦话。
埃伦娜走出大房子。谁都没有发现她,今夜正是满月无云之夜。没有一点黑暗,庄园里的花园异常的美丽。埃伦娜弯腰摘起了花,编了几个花环,边编边唱。
“头上盖着青青草,脚下生石苔。殓衾遮体白如雪,鲜花红似雨。。。。”
小溪旁,斜生着一株杨柳,它灰白的枝叶倒映在明镜一样的水流之中。她走到那里,爬上一根横垂的树枝。
“花上盈盈有泪滴,伴郎坟墓去。。。。”
埃伦娜伸长了手,想把她的花冠挂在上面。就在这时候,一根心怀恶意的树枝折断了,她连人带花一起落下呜咽的河水里。她的衣服四散展开,使她暂时像人鱼一样漂浮水上。她嘴里还断断续续唱着古老的谣曲,好像一点不感觉到她处境的险恶,又好像她本来就诞生于水中般。
“情人佳节就在明天,我要一早起身,梳洗齐整到你窗前,来做你的恋人。他下了床披了衣裳,他开开了房门;她进去时是个女郎,出来变了妇人。”
水一会儿就浸重了她衣服,这可怜的人刚唱完古老的歌谣,就直直沉下,沉入冰冷的泥中。
冷风从大开的门吹进,唤醒了阿卡尼斯。她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到大开的房门。阿卡尼斯立刻起身,连鞋子都来不及穿,跑了出去,在淡红色月光下的花园中,大喊着:“埃伦娜!埃伦娜!埃伦娜!”
没有人回应她。只有流动的溪水发出的呜咽声。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跑到小河边,看到了一个花圈在溪水漩涡上打着转。阿卡尼斯无力地跪倒在河边,双手撑在地上。过了一会后,卡兹卡兹忽然说:“命运。”
“闭嘴!”
她十指用力地扣进了草皮中,眼泪不住地落在草叶上。
“a娜,怎么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身后传来卡琳娜的声音。阿卡尼斯猛地站了起来,她双眼通红,右手紧紧抓住卡琳娜的肩膀,后者充满疑惑看着她,独臂少女嘴贴在她耳边。
“在埃伦娜家阳台对着的第三棵大树下,埋着一些记录水晶。”阿卡尼斯声音神秘极了,“我要你把他们分别寄给十二人议会,除了拉多维德以外。并告诉他们,如果想得到更多原本以为在火灾中损害的记录水晶,明天晚上七点种都得到拉多维德的森林,那棵魔法巨树之前。”
“艾莉娜小姐。”卡琳娜也低声道,“你比我还疯狂百倍。”
“干不干随便您。”阿卡尼斯说,“如果您想救十万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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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次日中午,洛娜手中拿着一大堆文件,大步在熟悉的府邸走着。拉多维德的府邸与其说适合人居住,不如说适合动物居住。天花板上缠绕着粗大的树根,包裹在树根中晶石发出淡淡光芒,两旁大理石柱上围绕着绿藤,盛开一朵朵芬香的花儿。洛娜对这里了如指掌,拉多维德不喜与人相处,因此偌大的府邸就只有两个活人。在这府邸中,她不知道保护了拉多维德多少次了。
但这次不同。那个女人比以往的所有刺客威胁都要大,因为那个女人偷走了拉多维德的心。而以往的刺客,他们并不是单单败于洛娜的勇武之下,他们是败于拉多维德的智慧下。她的勇武,与拉多维德的智慧结合在一起,如一把胜利之剑,无往不利,如今剑刃却钝了一半。
洛娜推开了门,叫醒了沉睡的拉多维德,后者富有耐心地看着她。
孤傲的武士说道:“我是来磨利钝剑的。”
说着,她把文件递给拉多维德,里面尽是确凿的证据。拉多维德看了几页,立刻到书桌前,把它们全部一一看完,他的脸色可怕极了。年轻的伯爵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艾莉娜带来。”
他不再称呼她为最美的小鹿,或者是未婚妻。
洛娜脸上露出了微笑。
下午,一个女人推开了拉多维德的房门。拉多维德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他望着不远处巨树之下的鹿群。他闻到淡淡的血腥味,“你。。。。。。杀了她了吗?哎,或许你是对的,洛娜。她的出现会让我陷于不幸,让我过上痛苦的日子,但。。。。”
他的话中充满了忧愁。
“快乐的日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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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最勇敢的小孩()
事情是这样的。
二十分钟前,阿卡尼斯经过了府邸中的魔法探测器,穿过保护府邸的魔法护罩。洛娜非常放心地把后背露给独臂少女,她相信魔法探测器,更相信自己的实力。阿卡尼斯的手镯、羊角戒与异次元空间袋,昨天就被收走放在府邸中。
一踏入府邸中。洛娜仅存的一点虚假的尊敬就消失得无隐无踪。
“走快点。”她说。
阿卡尼斯依然是昨天的装束,穿着雪白色的长裙。她却停了下来,手指摆弄着大理石石柱上缠绕着的小花。
“天花板上的树根可真粗,好像支撑这房子的是树根一样。”她靠在树根,轻松地说道,“是巨树的一部分对吧。”
“您不需要知道。您必须走快点。”
“我有个忠告。”她说着,跟在洛娜身后,“别把自己后背露给您得罪过的人。”
“哼。”
洛娜不屑地哼了声,头一点不动。
“尤其是您对她不尊敬。”阿卡尼斯说,“对不起,我忘了您是只摇尾狗,尽管有什么龙的血脉,但狗眼看人总是低的。”
“待会您可不要哭出来。”
无形的威压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如墙一般抵在阿卡尼斯胸口。
“好好好,龙血的人,我认输。”阿卡尼斯发出一阵癫笑,“我也不跟您讲笑话了,您要命的错误是,把后背露给了一位刺客大师。”
“滋滋滋。”
阿卡尼斯话音刚落,天花板便发出奇怪的滋滋声。洛娜从未听过这种声音,即使在这府邸还只是个破旧的大房子,里面住着三百个老鼠家族时。
她立刻拔出腰间的利刃,正要抬头看时。洛娜身边阿卡尼斯的影子仿佛活了过来,影子跳了起来,变成了一个有威胁的影子——一个站在地板上的黑影。洛娜淡绿的眼眸,因惊讶而稍微眯起。她听说过影舞者的传说,传说他们能召唤自己影子并肩作战。不过,眼前双持短剑的影子更像是一个男性。
洛娜猛地向前突刺一步,她快极了,剑尖一闪就刺到黑影的胸前,绿色的发辫高高扬起。她手中的利刃围绕着凝固般的火焰。她自信这迅猛的一击能杀死这黑夜。
“er**!”
忽然她背后传来一阵风声,凭借着经验她脖子一偏。砍向脖子的致命一击,刮过了脖子,但并不深。她身形一滞,黑影因此躲过这迅猛的一击。
洛娜差点跌倒,连忙退到十米之外。她不可置信地转过身,看到自己被斩断落向地上的绿色发辫。不,不可能!艾莉娜身上没有任何魔法物品,也没有武器。
阿卡尼斯一脚踩住绿色的发辫。她怪物般的左手紧握成拳,被切除的左手回来了。左肩,包裹着手臂的虫子变形着着,斜着伸出一根尖刺。她的手臂表面沾满了树汁,因为她的“左手”诞生于天花板上粗壮的树根之中。
“模块化,再生性。”卡兹卡兹曾多次这样吹嘘这条手臂。
模块化。就是穿上就能用。再生性,就是左手没了没关系,随便一棵树、一具尸体,只要足够大的活物都能孕育出左臂。
洛娜惊讶地打量她粗壮的左手。阿卡尼斯第一次对丑陋但强壮的左臂感到满意。她身上确实没有武器,没有魔法物品,但她有卡兹卡兹呀。
而她的武器来自于左臂。仿佛为了解答洛娜的疑惑,阿卡尼斯的小臂裂开一个长缝,嗖,一把弯刀弹出。不,那不是弯刀,那是骨刀,红色的肌肉紧紧抓住着刀根,刀锋上残留有血迹。就是它差点杀了洛娜。
“差点。”
阿卡尼斯用通用文说,“杀你像杀狗一样轻松简单。”
“试试看吧!”
洛娜怒火中烧。她的绿眼睛仿佛着了火,皮肤上多了一层淡色的鳞片,脖子上的伤口停止了流血。她向阿卡尼斯冲锋,快得像一晃而过的火焰,黑影袭击她,却被她甩开。她的剑尖直指阿卡尼斯。阿卡尼斯把“黑夜”向脚下一砸,黑暗包围了洛娜。
她的火焰在黑夜中没有发出一点光。阿卡尼斯看着陷入黑暗中的猎物,她发出嘲笑的声音,利刃破空立刻斩向她,她在阴影中传送,出现在洛娜的后背。她的影子借机发动进攻,洛娜凭借着惊人听力与经验,判断出影子的攻击方向,她意念一动,瞬发了一个火焰盾挡住影子的短剑。短剑刺在盾上,无光的火焰冒了出来,涌向影子。
阿卡尼斯等的就是这一刻。她欺身向前,朝着脖子,左臂一挥,便看到洛娜的长剑落在了地上。无头的尸体跪在了地上,白发少女一脚踢倒了她,弯腰抓起洛娜淡绿的头发,拎起她的头颅,走出了“黑夜”。
洛娜脸上惊恐与惊愕是她最后的表情。阿卡尼斯提起头颅,贴着她脸,咧嘴露出大大的笑容,“知道吗?你最大的错误是惹到了我。”
她走上楼梯,先走进拉多维德为她准备的卧室里。因为里面放着她的装备,换好装备后,她走到拉多维德的房门前,毫不客气地推开了门。
她看到拉多维德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望着窗外不远处巨树之下的鹿群。他看起来没有察觉到刚才的战斗,头也不回地说道,“你。。。。。。杀了她了吗?哎,或许你是对的,洛娜。她的出现会让我陷于不幸,让我过上痛苦的日子,但。。。。”
啊,多么忧愁的话呀。阿卡尼斯脸上笑容更盛。
“快乐的日子到了。”
听到她声音。拉多维德猛地转过轮椅,看着提着头颅的阿卡尼斯。
“当然是我的快乐日子。”阿卡尼斯走到他身边,“自以为是的残疾,您的狗只剩下一只头了。”
仿佛为了强调这点,她把头放在一旁的书桌上。但拉多维德并没有露出她想象中的憎恨,他脸上的惊讶一下就被冷静所取代。如果不知那双眼睛深处暗含锋利光芒的话,阿卡尼斯还以为自己只是位提着礼品的客人。
“您最大的错误是想上我。”阿卡尼斯一屁股坐上书桌上,翻阅着桌子上的文件,“用心的证据。我可以告诉你,里面说的一半是我做的。哦,对了,我还吃过人肉,来自一位男性秃鹰,他的肱二头非常有嚼劲,道德癖”
拉多维德脸上露出一阵恶心的表情,阿卡尼斯见状咯咯咯笑了起来。
“寄信的人是您吗?”他问。
“是的。”她从桌子上跳了下来,“目的很简单把你们十二人全杀了。”
“您想让我干什么?”
“哈哈,年纪轻轻还真沉稳。”阿卡尼斯笑着,“打开魔法罩,我要您做国王,在这段时间我不想被外界打扰。”
说着,她双手推着轮椅,推向门外同时大喊着:“梅莉!开工了!”
一只杂种猫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它在阿卡尼斯脚边大叫着。
“亲爱的梅莉,你说什么我都听不到。你只需要做好你的引路工作便可,即使是你发现了什么坏人在暗处也不用怕。”
杂种猫围着阿卡尼斯转了几圈,看到她不理会自己,而是兴致勃勃地推着拉多维德,就只好一溜烟离去。
十分钟后,一个淡红色的魔法罩罩住魔法巨树与拉多维德的府邸,将它们与外界隔绝。
这个魔法护罩非常坚硬,即使卡莫尔城的军队要打破它,也要花上大功夫,而且会害了拉多维德的命。但一切魔法都有终末之时,魔法护罩只能维持不到四小时,并且它有个最大的缺点——里面的人出去要花费的功夫与外面的人一样。
阿卡尼斯准备一场国王宴会。用的时间比她想象中的还多,她在巨树下摆了一个长桌,再把所有能找到的糖果,都摆了上去,再摆上银质烛台,与银质小杯。拉多维德头顶着一个王冠,身上裹着华丽的厚大衣,脖子上挂着七八个项链,右手拿着金杖,十指都戴着戒指,很像小孩子心目中的国王,只是瘦了点。
“还少了肉。”
于是阿卡尼斯盯上了鹿群。在阿卡尼斯宰杀一只小鹿时,一支支军队,一艘艘空艇,围在魔法护罩旁。卡莫尔城军队将这围得水泄不通。法师们站在云朵上,他们的魔法禁止了这块区域所有的传送魔法。碧空停了六艘空艇,甲板上站着整整齐齐如钢铁巨人的元素骑士,阳光下在他们金属外壳上的魔法符文上跳跃着,俯视着下面忙来忙去的阿卡尼斯。地面上至少来了八百名骑士,他们是阶级最低的贵族,还有一千四百名身披重甲的战士,他们围在外圈。森林似乎多了一片钢铁树林。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专业人士,蓝色制服的秃鹰就好像森林里勤奋的鸟儿,在军队中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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