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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这两个仙从步伐还算稳健,千鹤才没有被颠簸得头晕目眩。
“两位大哥你们累不累,我很重的,要不你们停下来歇一歇喝口水吧?”
身下没有动静,那两人面无表情的继续前进。
千鹤欲哭无泪,看来自己连跟他们道别的机会都没有了……这一别,再见面恐怕就是千年之后了……思至此,千鹤不禁潸然泪下。少典哥哥知不知道自己即将被软禁于幽冥司呢?
“等等!”
不远处传来烨辰的呼喊,身后还跟着石斛和雪狮。
远远瞧见石斛手中的纸张,千鹤眼前一亮。
那两位仙从停住了脚步,“半炷香。”二人相视片刻,从口中迸出几个字便将千鹤放下,稍稍走远了几步。
石斛一个箭步上前将什么东西塞进千鹤手中,一边给她使眼色,一边跟她乱扯,“我听说冥王是个冰块脸,没想到连他的手下也都是一张棺材脸。石头你到了幽冥司可不要也变成冷若冰霜啊!”
千鹤感激的冲烨辰和石斛点点头。果然还是天孙的面子大!千鹤庆幸他们来的及时,再迟一会儿自己就拿不到命格了!去幽冥司,她与少典哥哥算不算是阴阳相隔?
烨辰从腰间解下一块红玉,递给千鹤道:“他们并不是九重天的仙君,而是直接受冥王管制,是掌管魂魄的黑白无常。这块红玉你戴在身上。幽冥司阴气太重,红玉能让你抵御那里的寒气。”烨辰凝视着千鹤,眼中满满的不舍。幽冥司与九重天来往不多,自己今后也许都没有机会过去,不知道千鹤看到红玉会不会想到他……
千鹤将红玉收好,谢过烨辰。回头看看,这才注意到那二位仙从的衣着,果然和他们的名字一样,一个黑如墨一个白如雪。
黑白无常似是感觉到千鹤在看他们,不屑的冷哼一声。
“女人,麻烦!”
“就是!碍事!”
二人一唱一和。
黑白无常本在凡间捉拿逃逸的魂魄,却被冥王紧急召回,说是要去九重天接一个仙婢过来填补孟婆的空缺。先前的孟婆贪杯,误把自己酿的汤当作美酒给喝了,结果造成一些魂魄无法按时投胎,乱了秩序,冥王便将她押入了忘川河底,自此孟婆一职便一直悬着。而那些乘乱逃走的魂魄也被黑白无常抓的七七八八,还剩最后几个,却在关键时刻受到诏令,他们只得匆匆忙忙赶回来。千鹤害得他们奔波劳累了一天,心里自然堆积了一肚子的怨恨。
千鹤并不知道个中原委,只当黑白无常生性冷淡,才会对自己冷言冷语。
“石头你要保重啊!”石斛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抹着,哽咽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千鹤听了浑身一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说的好像我以前承蒙你多少照顾似的!”
石斛哭丧着脸,不知从哪里抽出一块丝帕,掩面而泣。
千鹤瞥见丝帕的一角似乎绣着一个“水”字。小水要是知道石斛用她送的丝帕擤鼻子,肯定会气得吐蛇信子!
“走吧。”
白无常的一张冷脸突然凑过来,千鹤吓得后退三尺。
过了三生河,前方便就是幽冥司了。千鹤凝望着远方,回头不舍的看了看这让她心累的九重天。离开一阵子也好,这里的流言蜚语真的已经受够了……
黑白无常将千鹤扛上船。石斛挥舞着丝帕跟她道别,烨辰久久的伫立在岸边,眼神不曾离开过片刻。
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咦?毛毛呢?千鹤心里一惊。刚刚还看见他的,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088 冥王是变态!()
黑白无常风风火火的踏浪前行,千鹤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胸口磨蹭,低头一看,雪狮不知什么时候钻到了自己怀里。
雪狮摆出一副小主子去哪儿他就去哪儿的架势,紧紧的抠住千鹤,不让自己掉下来。
那两个棺材脸应该没现自己吧?雪狮悻悻的探出脑袋,看了黑白无常一眼又立马缩了回去。只要成功渡过了三生河,就算他们现老子跟过来了,也不能将自己送回九重天!
“毛……”
千鹤刚张开嘴就被雪狮的小爪子给摁住了,雪狮冲她摇摇头,无比艰难的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无奈动物不像人一样指头根根分明,千鹤实在是看不懂他的意思,疑惑道:“毛毛你在干什么?”
毛毛毛……毛你个头啊!雪狮唰的缩回千鹤怀中。若是被黑白无常现了,老子会被他们扔进河里的!在这三生河里根本使不了仙术,老子……老子怕水啊!
黑白无常听到动静,转过头,冷冷的呵道:“女人,闭嘴!”
千鹤乖乖的不再说话,手中紧握着少典的命格。不知道还能不能帮得上忙……听说冥王又凶又顽固,自己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开溜,困难程度仅次于让他生孩子。千鹤绞尽脑汁思考着该如何骗住冥王,不知不觉中,眼前的景致已经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噗通——”一声,千鹤被重重的甩了出去,在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哎哟!痛!”千鹤揉着吃痛的屁股,一脸怨恨的爬起来,“你们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啊!”
黑白无常无视千鹤的愤怒,指了指远处的一座宫殿,“到了,走路。”
“你们……哼,算了!”千鹤自认倒霉不再费口舌理论,“跟你们讲话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刚走几步,脚下的土地就变得软绵绵的,踩在上面就像是踩着一团棉花。膝盖被摔疼了,千鹤一步一瘸的跟在黑白无常身后。
这条路便是黄泉路了吧……千鹤环顾四周,大片的彼岸花随风摇曳,几乎将整个幽冥司浸没。一声声惨叫不绝于耳,似是从深渊处传来。千鹤一个哆嗦。不知十八层地狱是个什么样子……听听那些惨绝人寰的鬼叫就知道冥王不是什么善类,自己能否平安度过这一千年还是个未知数。天君既然将她幽禁在此处,定当不会给她好日子过。
千鹤将手伸入袖中,掏出许久不见天日的彩羽插入髻。
在九重天的时候碍于他人的眼光,少典哥哥也说在正式成婚之前一定要低调,千鹤便将彩羽一直收在袖中不曾让别人瞧见。如今在幽冥司也很少有九重天的仙君过来,拿出来应该没关系了。只要有这个彩羽在,就不怕找不到少典哥哥。
幽冥司果然比九重天要阴冷,四周的寒气如魔爪一般将千鹤团团围住。脖子处的红玉泛着暖光,一股暖流流遍全身,千鹤并没有觉得冷。
黑白无常步伐迈的很大,千鹤几乎是一路小跑的跟着,待抵达宫殿时,千鹤已经累的大汗淋漓。
“漓宫?”千鹤抬眼看了看挂在宫殿门口的牌匾,心想:倒是个好名字!也应了这个景。漓者离也,这里本就是个分离的地方。
“进去!”黑白无常停住脚步,将千鹤推进了宫门,转身便沿着忘川去向了凡间。还有两个溜走的魂魄,得在凡间天亮之前抓回幽冥司。
千鹤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歪歪斜斜的跨了进去。
屋子里面很空旷,只在正中摆了一张檀木桌案,一个满身戾气的男人坐在案边,一身黑袍,青丝只用一根帛带随意的绑着,漆黑的双眸目不转睛的盯着千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千鹤被他看的头皮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就是冥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凶神恶煞嘛!不过人不可貌相,说不定他骨子里头其实是个变态呢!千鹤琢磨着,见眼前的男子眉目清秀不像个恶人,不禁胆子也大了一些,走近两步道:“仙婢石千鹤……”
“凤凰一族的彩羽怎么会在你这里?”冥王打断了千鹤的自我介绍,清冷的声音回响在宫中。
“我……”千鹤没想到冥王会认出彩羽,更没有想到冥王会一下子就注意到她的髻,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跟少典是什么关系?”冥王似乎打算打破沙锅问到底,他绝对不允许不明不白的人出现在他眼前,“天君为何要将你软禁于此?”
千鹤感觉自己像是个犯人一样被他在审讯,无形中有种压迫感,心里有些恼怒。在摸清冥王的底细之前又不敢造次。
“少典哥哥是我的夫君,这彩羽是他送我的。”
冥王眼中惊起一圈涟漪,瞬间就平复了。
“至于天君为何将我软禁,我说了你也不信,不如不说。”
一想到自己做了冤大头,千鹤就一肚子火。
冥王似乎对千鹤的事情很感兴趣,将正在翻阅的文书搁在桌案上,“你且说说。”
千鹤将自己在九重天的遭遇大概说了一遍,心中不禁感慨,冥王真是人好人,居然有耐心听她倒苦水!
冥王勾起嘴角冷笑一声,继续看文书,良久迸出一句:“资质愚钝,活该被陷害。”
千鹤一番感动的话顿时被憋回了肚子里,一颗心瞬间落入万丈冰窟窿。
“你纯粹是为了看我笑话是不是!?”千鹤怒了,一掌派在桌案上,也不管眼前坐的是一宫之主掌管凡间万众魂魄的冥王。小小的桌案被震得抖了抖。
“只是日子太无聊,好不容易来个八卦,当然要看看笑话凑凑热闹。” 冥王云淡风轻的翻着书卷,头也不抬,“对了,忘了告诉你,这桌案是用千年铁木制成,比玄铁还要坚硬。你手疼不疼?”
千鹤嘴角抽了抽,揉了揉红得紫的手掌。
这个冥王真是太变态了!传言说他性子孤僻又凶又顽固,原来竟是如此毒舌!堪比师父戏本中的毒舌妇!不,有过之而无不及!跟他说两句话,再好的性子都会变得狂暴!难怪黄泉路上一路都是惨烈的嚎叫,敢情都是被这个冥王给逼疯的!
深呼吸深呼吸,一定要淡定……千鹤克制住自己想抽人的冲动,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冥王既然如此八卦,那便跟天君说一声去九重天领个职务,又何苦将自己困在这里?啊,对了,司命正缺一个助手,冥王不如去试试?”
“送上门的八卦才有听取的价值,本王不喜欢去四处打听。”
千鹤一个趔趄,无力的扶墙。
冥王面无表情的看着文书,随手递给千鹤一份文书。
“你拿着这个去三生殿,以后那里便是你的宫殿。”
千鹤一愣。被软禁还有宫殿住?还以为要被关进小黑屋夜以继日的酿造孟婆汤呢!冰块脸其实人还不错,看来世人多对他有所误解……
089 重寻小管家()
这个“不错”也仅仅持续到千鹤见到那个所谓的“三生殿”,不过是一间破旧不堪的茅草屋而已!
一块已经被虫子蛀得一个洞一个洞的木头板子横在茅草屋上头,歪歪斜斜的写着“三生殿”几个大字,湿哒哒的茅草散乱的铺在几块板子上就算是屋顶了。几只硕大的蜘蛛倒挂在屋檐下,正津津有味的啃着捕到的猎物。
几只乌鸦飞过头顶,四周皆是亡灵冤魂的哀嚎,伴随着阴风的呜咽声,千鹤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这、这是人住的地方吗!总算明白为什么这叫惩罚了!天君果然不会有那么好心让自己在这里享受千年,自己偏偏不如他的愿!他不让自己好过,自己就更要活的潇潇洒洒!仔细看看,这里除了房子破了点,环境吵了点,味道大了点,虫子多了点……其他都还好。不就是屋子漏风家徒四壁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啊,真是个好地方!”千鹤昧着良心赞叹道,“正好无人打扰,还可以修身养性。不错不错!”
“哦,原来你喜欢这里,口味倒是挺特别。”冥王捻了一根稻草嫌弃的随手一扔,“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人住了,有些破败。本王本来另外给你安排了住处,既然你心属这里,那本王便成全你吧。”
虾米!?耍她呢!
“没没没、没有……”千鹤结结巴巴道:“这里自然好,但环境太嘈杂,影响我学习酿孟婆汤,误了魂魄投胎的时辰可不好。还请冥王带我去新的住所吧。”
冥王眉梢轻挑,将千鹤憋屈的神情尽收眼底。石千鹤……少典的妻子,果然有点意思。
冥王素来不喜热闹,与之交好的不过寥寥数人,少典就是其中之一。这次少典下凡历劫,亲口嘱咐他要好好照顾自己的妻子,冥王便答应了。只是没想到……见到石千鹤面容的时候,冥王着实一惊,几乎以为是玄女转世,而他掌管因果轮回,一眼便看出她不是玄女转世,也瞬间明白了少典要将自己的妻子送到幽冥司来的原因。这张脸,在九重天实在是太招摇了。少典说她是凡人,可他却从来没有听过凡间有这么个人。冥王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凡间如此众多的生灵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自己绝对不会有疏忽。他也不急于调查千鹤的身份,既然是少典的妻子,那等少典历劫回来后再细问也不迟。
千鹤跟着冥王来到一处幽深的竹林。这里虽然靠近忘川,但并不似三生殿那般喧闹,四周静的只听得见竹叶的沙沙声。林子深处是一间竹屋,千鹤不禁想起了桃花谷,那里的竹屋这么久都没有人住了,会不会变得跟三生殿一样破败不堪?还有春光殿……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再回去?
屋檐下镶嵌着一块牌匾,也是用翠竹制成,上面洋洋洒洒的写着“三生殿”几个字,笔迹跟漓宫的如出一辙。
冥王的字写得真不赖!千鹤由衷赞叹。
竹屋里似乎有个人影在晃来晃去,千鹤好奇的推开门,一抔尘土铺面而来,鸡毛一样的东西在她脸上蹭了蹭。千鹤被呛得连连咳嗽。
“哎呀,你就是新来的孟婆吧?”那人听到声音回过头看看千鹤,继而又继续忙碌,“这里我还没收拾好呢,你先在外面站会儿吧!”
千鹤被灰尘迷住了双眼,踉踉跄跄的退了出去。
“咳咳——咳咳——”千鹤被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那人是谁啊?”
冥王抬手将四周的灰尘拂去,笑道:“他是本王的侍从,重寻。知道你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