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通依言而行,身后的人全都屏息观看。张通发出灵气后,天识鼎的第一层与第二层都染上了水色的光芒。
千广说道:“可以了。”
张通马上收起双手,那两层光芒渐渐消失了。千广又道:
“张通通过,在左侧等候。”
“是!”张通满脸喜色,乖乖地走到左侧站好。
随后又陆续喊名,素凝紧张得手心冒汗,终于来到这最后一关了,成败就看这一次了,她很是紧张,自己只有初层一等的灵力,不知能否侥幸过关。
随着被喊出去的人越来越多,等候的人群里,气氛也愈发紧张。没通过的人固然伤神,不过也至少是个门外弟子了。那些通过的人则是截然相反,心情无比愉悦轻松,他们站在左侧细声闲聊起来。
素凝听到两人在聊着:
“在山下不是用竹签测过灵力了吗?为何在此还得测一次?”
对方回答:“你不知道,竹签不若天识鼎灵敏,测出来的会与实际灵力有偏差,天识鼎才是最准确的。有的人灵力虽低可是也侥幸上了山,所以要再测一次。”
素凝默默地算着编号,很快便要轮到自己了,她没心思再听下去。排在她前面的夏侯逸与任飞皆已过关,他们都在为素凝暗暗鼓劲。
素凝感觉更是紧张了,只听千广喊:“丙辰——余素凝——”
素凝赶紧回答:“弟子在!”
素凝走到天识鼎前,她忐忑地搓了搓掌心,将双手扶在天识鼎的鼎耳上,如同上次那般,灵气聚于掌心,发放出来。素凝在心中默念着,希冀能再发生奇迹,然而——
素凝的灵气,只能把天识鼎的第一层染色,她看着鼎身上那一层赤红的光芒,整个人掉进了失望的深渊中。
千广淡然地睃了一眼,接着说道:
“余素凝,未通过,在右侧等候——”
素凝委顿地垂下头去,她也不申辩,这个结果已在意料之中。她握了握拳头,抬起沉重的脚步。在左侧等候的夏侯逸与任飞都惊呆了,夏侯逸于心不忍地看着素凝失望的表情,他脱口而出:
“请等等!”
所有人都看向他,夏侯逸先向千广和千惠作揖赔礼,再开口道:
“弟子鲁莽,还望二位师父赎罪。”
千广不耐烦地问:“你有何事?”
夏侯逸恭敬地回答:“回师父,这位余兄弟是与晚辈一同上山的,余兄弟聪敏机警,身手不凡,弟子能顺利过关,也是托了余兄弟的福。”
千广打断他的话:“那又如何?他聪敏机警身手不凡,也不代表能有资格成为本派的入门弟子。”
夏侯逸努力为素凝争取道:“弟子斗胆,希望师父能给余兄弟一个机会,他若能成为入门弟子,必定大有所为。”
素凝听得感动极了。夏侯逸与她相识不久,却能这般为她说话。
千广挥着手里的毛笔道:“本派规矩,只有灵力修为达到初层二等者方能进洞!你多说无益!”
素凝也很感谢夏侯逸为自己争取,奈何她也明白琼珂洞的规矩,自己确实灵力修为不够,这点她在前来之前就已经认命了,来到此处只是想尽力一搏。
这时,任飞也站了出来,作揖说道:“师父,弟子与余兄弟也相识了一段时日,弟子得知,余兄弟修习灵力只有一个月余,能有此成就已是非常难得,还望师父格外开恩,再给他一次机会。”
千广指着右侧的人,寸步不让地说:“胡闹!你们让我对他格外开恩,是要置这些未能通过的人于何地?凭什么只对余素凝格外开恩?”
看千广的表情,怕是要动怒了,在场诸人皆不敢胡乱开口。素凝咬着下唇,心想这就够了,有这两位肯为她出头的好友,她也该知足了。她正想开口息事宁人,千广身边那一直沉默不语的千惠开腔了:
“余素凝,你再到天识鼎去试试。”
第二十八章 门内弟子()
素凝愕然,她感觉事情有转机,连忙拱手道:“是。”
千广不解,却也没阻止,他狐疑地朝自己的师兄看去。千惠没跟他解释,而是老神在在地捋着自己的长髯。
素凝两手按在天识鼎鼎耳之上,再次运气——鼎身第一层被褐色的光芒染上了。
千广没看出端倪来,他嘟哝一声:“不还是初层一等吗?”
千惠笑了笑,兀自对素宁说:“你再来一次。”
素凝再次运气,这回,鼎身第一层变为黄色了。众人终于瞧出异样来,人群里响起议论声,大伙纷纷探着脖子看去。
千广此刻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
千惠继续对素凝说:“余素凝,再试一次。”
素凝运气,这次是碧色。围观者再也站不住了,全都围过去看,就连帮素凝说话的夏侯逸和任飞也是大吃一惊。
喧哗声四起:
“老天!这是怎么回事?”
“他每次的颜色都不一样!我不是眼花吧!”
千惠接连让素凝试了六次,素凝的灵气竟然囊括了金、木、水、火、土所有色彩,千惠对已经合不拢嘴的千广说道:
“师弟,你太依赖天识鼎了,你以‘辨识术’好好瞧瞧她的灵光。”
千广用辨识术看完后,诧异低喃:“莫非……她是合五类灵气?”
千惠道:“不好说,与掌门的合五类灵光稍有差别。无论如何,总归是很特殊的灵气。”
千广看着自己本子上素凝的名字,迟疑地问:“那她是不是可以过关?”
千惠说道:“这般特殊的灵气,不给她过关,你觉得师父会怎么说咱们?”
千广果断下了决定,他对还在七嘴八舌的人们喊道:“好了!肃静!”
场内登时安静下来,千广对素凝宣布:“余素凝,因灵气特异,虽不及初层二等,可破格通过!”
此言一出,素凝与支持她的人皆是喜出望外,素凝激动地回答:“谢师兄!”
素凝的灵气这般特别,被破格通过,其他人也不敢置喙。素凝还有点不敢相信这般好事居然真的发生了,她整个人轻飘飘地,满脸尽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走到左侧去,夏侯逸与任飞迫不及待地上前祝贺。
夏侯逸拍着他的肩膀:“余兄弟,你太了不起了!”
“谢谢……”素凝脸上尽是喜悦与羞赧的红晕,夏侯逸与任飞还不知道她的女孩身份,因而都无甚顾忌。任飞也是一幅准备拥抱她的样子,喜上眉梢地说道;
“这回咱们就能一起修行了!”
“是啊!”
他们声音过大,引得那边的千广警告地咳嗽了一声,三人这才赶紧收敛起来。排在后头的紫衣少女也通过了,素凝此时才知道她的名字叫“织云”。
最后,所有的人都测辨完了,有四十五人能进入琼珂洞成为入门弟子,其余的门外弟子随即被带到外头安置去。
这四十五人里,除去素凝以外,有八名是女子。一行人跟随着千广和千惠进入洞内,素凝走入琼珂洞,又是看得目不暇接。
琼珂洞里并不是普通的山洞,而是像另一处仙山秘境,真是应验了那个词语——别有洞天。
只见,彩霞漫散,日晕生光。瑞气千条迭迭绕,祥云万道翩翩飞。
崖前老柏,含烟带雨色苍苍。岭上修篁,摇风摆雾青冉冉。青苔润,翠藓长,晴林四面草色新。桃李红,杨柳翠,涧水两岸芝兰香。
山中鹊声喧杂,鹿鸣闹嚷。林内孔雀争艳,香獐斗勇。
此处之钟灵毓秀,比起涂山有过之而无不及,不止素凝,所有首次到来的人皆是目瞪口呆。一行人通过一片落叶堆积的竹林,终于来到目的地。
眼前是一座城池,城门外分五洞门,正中最大的洞门上镶嵌三只鎏金大字——琼珂城。
众人从正门入内,但见内里,琼楼深阁,珠宫贝阙。远远看去,玉桥回廊,处处玲珑。亭台轩馆,无不精细。
一行人越过一片平整空阔的红砖地,来到一处雕梁绣户的殿堂,一名道人与数名道童已在殿中守等候。
那道人立于台上,但见他,头戴月牙冠,身披白鹤氅,脚踏云头履,腰系熟丝绦。道人身长八尺,长得鹤发童颜,容貌轩昂,丰姿俊爽,妙相庄严。
素凝以为这便是玉镇子,她审视其灵力,乃高层五等金类,这在人间已是顶层的修为。
千惠与千广向道人躬身稽首:“尊上。”
跟在后面的徒儿也跟着躬身打稽首,玉阳子回了一礼。千惠与千广站到玉阳子身后,新徒弟们则排成三排,垂手立于面前。
素凝才知道,这位原来并非玉镇子。玉镇子乃掌门人,灵力应该比玉阳子更高,难怪世人传言玉镇子的灵力已经突破至高层。
那玉阳子虽满头霜发,看起来却比两位徒儿还年轻,脸庞与不到三十岁的人类无异。素凝心道,看来这便是质娃说过的驻颜仙术了。
玉阳子说道:“欢迎诸位新弟子加入本派,贫道玉阳子,乃琼珂城‘苍幽殿’殿主。下面,就由贫道为汝等讲解,琼珂城的规矩,以及汝等将会如何修行。”
新弟子们皆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恭听着。
玉阳子朗声说着:
“琼珂城内有三大圣殿,七宝神宫,三大圣殿乃‘赤炫殿,金霜殿,苍幽殿’,分别由掌门人玉镇子、掌门师叔玉清子与贫道玉阳子掌管。七宝神宫乃‘琉璃宫,碧玺宫,水晶宫,翡翠宫,玛瑙宫,琥珀宫,砗磲宫’,由本派七位入室弟子掌管。汝等将入住贫道的大弟子‘千惠’所掌的砗磲宫。汝等在本派修习道法,为期三百年,期间,若是哪位弟子不堪忍受,欲提前离开,皆可向贫道提出,贫道一律放行。”
素凝没想到大通山派竟是这般通情达理,只要不想留下,随时都可以走。说来也是,修习仙术本就是一件“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事,大通山分文不取便招他们为徒,若是谁不乐意继续修学,大通山也没有强留的道理。
玉阳子继续道:“本派门内弟子品阶分九级,乃甲子、乙丑、丙寅、丁卯、戊辰、己巳、庚午、辛未、壬申。汝等新入门的弟子,皆为壬申级弟子,壬申弟子由贫道的二徒儿千广担当师父。每隔二十年,将举行一次灵力试炼,进步显著者,可提升等级。每隔八十年,将举行一次大比武,获胜者可选择本派七位入室弟子中的任意一位,拜为师父。每隔一百年,将举行一次外出修行,等级达到‘戊辰’以上者,师父将带领其亲临‘三界’,从中寻觅矿藏、晶石、兽骨、仙草等,以作锤炼武器与炼制丹药之用。”
新弟子们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也不由得欢欣雀跃起来。素凝虽留心听着,却也没弄懂。
三界、矿藏、晶石、兽骨,还有锤炼武器与炼制丹药又是什么?玉阳子还在说话,素凝不好向旁人求解,于是先且记在心中。
玉阳子又道:“本派门内弟子,修行期间要求服饰一致,男子一律着青色道袍,女子一律着白色道袍。皆头梳髽髻,脚穿十方鞋。九级弟子,以道簪区分,从高至底,乃是红宝石道簪、蓝玉道簪、青玉道簪、白玉道簪、素金道簪、素银道簪、素铜道簪与黄杨木道簪。诸位请牢记了。”
玉阳子并未细说修习的详情,他随后便对千广吩咐:
“给弟子们分发衣物,安排住处。”
千广拱手道:“是,师父。”
千广往前一步,他捧着灰皮本子,高声说道:“听到名字者,男的到左边领取,女的到右边领取。”
千广的身侧,两名道童搬来了两只竹筐,内里叠放着衣物鞋袜等。
千广开始喊名,男子皆领取到三套青色道袍、两双高通白袜子、一双圆口十方鞋并一支黄杨木流云道簪。女子除去道袍颜色为白色,其余的衣物与男子别无二致。
当喊道“余素凝”之时,她缓步走到右边去了,这叫已经领过衣物的夏侯逸与任飞大吃一惊。
任飞还当她搞错了,可劲儿地朝她打眼色。素凝接过衣物,朝道童躬身致谢。她一转过身,就对上了夏侯逸和任飞诧异的眼神。
素凝这才想起自己一直以男装示人,二位好兄弟还不知晓她的性别。感觉自己撒了谎,她顿时带腮连耳地羞红了脸。
素凝走回他们身侧,嗫嚅着说道:“抱歉,夏侯兄,任兄,我……在下……其实是女子……”
任飞嘴都合不起来,夏侯逸倒是没再满脸异色,不过仍旧是说不出话来。素凝粉脸朱唇,因尚年少,作为男子也不突兀,夏侯逸还当她只是长得脂粉气较重,没想到却是位装作男儿郎的美娇娥。
夏侯逸回想起两人这一路上的相处,尚且稚气的俊脸腾地升起了红晕。
素凝没留意到他的脸色,低声解释道:“抱歉,我不是有意隐瞒二位的,只因孤身赶路,男装打扮能省却一些麻烦,因此才一直没说破,还望夏侯兄与任兄能见谅……”
第二十九章 拜师仪式()
任飞结巴着回答:“哪里哪里……你……你不必自责……”
素凝本就长得水灵动人,不知女装打扮的她会是何等的惊艳。
他们没能多说,千广便让两位道童将男女弟子们分别带至砗磲宫,安排住处去了。女弟子因人数较少,住处也较宽敞,她们住在一处叫“珍珠阁”的院子——琼珂城内的院落殿宇名字皆以珍宝命名。
女弟子共九人,每三人一个房间,与素凝同房的,一是比她年长两岁的“苏瑛”,一是比她年长五岁的“葛萍”,两人的灵力皆为初层二等。
苏瑛是个叽叽喳喳的小话唠子,葛萍性情沉稳极少开口,却也平易可亲。
三人在房间内换上道袍,那道袍与鞋袜不知是用何所制,穿上身后便会自动缩小或变大,能配合穿戴者的身形,神奇极了。
然而,更为奇特的是,这些衣服竟全然没有缝合的痕迹,是用一块完整的布制成的。素凝百思不得其解,对着道袍寻找缝合的线,到底还是没找到。
苏瑛看出来了,笑道:“素凝,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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