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看过去时,只看见一道佝偻的背影钻进木楼,那就是降头师么,架子好大,我只当她是在责怪我乱碰东西,闵束却悄悄告诉我,她是在怪他多管闲事阻止了我,我简直莫名,阻止我碰她家的东西还不对了?这是什么逻辑?
你以为这些东西是什么?骨头,人的动物的,都是被施了蛊的邪物,不懂行的人碰了就遭殃了,咱们摸不准对方的脾气,你一会儿记得少说话,别乱碰东西。闵束交待完后,冷睨了那些骨铃一眼,绕过布满灵牌的小院,走向木楼。
我顿时对这个降头师的印象更差了,故意将施蛊的骨铃随处挂,就等哪个倒霉蛋上当,害人都不用挑对象,想不到我竟然要求这种人救命!
屋里黑漆漆的,门窗拿厚毛毯遮挡严实了,只留几根蜡烛点着矮桌上,最显眼的莫过于墙上挂的那几个骷髅面具,乍一看能吓人一跳,那老妪就坐在矮桌后面,冷淡的说,坐下。
矮桌前有两个蒲团,我跟闵束坐了上去,一抬头却险些被面前的脸吓得跳起来,烛光微微摇曳,将那张满脸疙瘩的苍老面孔打下阴影,加上那双浑浊的死鱼眼,妈的,这不是昨晚我撞见的那个老巫婆吗?
降头师本就是巫师的一种,这还真是巫婆!
我吃惊的瞪大了眼,反应过来盯着人家看有失礼貌,赶忙低下头,旁边的闵束客气的道歉,晚辈的朋友资质愚钝,还望前辈高抬贵手,不要与她计较。
既然是顾客,那是自然,解降是吧?等着啊。老妪桀桀的怪笑了两声,颤巍巍的起身,驼着背钻进了后面的帘子里。
我们等在这里,我不觉手心捏出了冷汗,知道现在可是大夏天,可是现在我却觉得冷了,这种冷绝对不正常,原本失去见鬼能力的我也感受不到阴气的存在,莫非外面的院子里真的埋了尸体,导致这里的阴气浓郁到普通人都能感觉到?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进到这里后,压制降头的那种力量就被削弱了!
第120章 死降()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进到这里后,压制降头的那种力量就被削弱了!
闵束觉察到我脸色不对,宽慰我别紧张,都不知道他哪只眼睛看出我紧张的,不过我身体难受倒是真的,这屋子给我很不好的感觉,就说墙上的那几个恶鬼面具吧,黑洞洞的眼睛好像真的在盯着我似的。
很快,那老妇就端着一个黄铜的盆,提着个小木桶出来了。
那只像癞蛤蟆一样的手,缓慢的将桶里的清水倒在盆里,然后坐下来,拿起矮桌上的剪刀和白纸,慢慢的剪着,豆大的火苗摇曳,她嘴里不停的念念碎,神神叨叨的。
好了,她突然眼珠子一抬,盯着我怪异的笑了,吓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她剪出了个纸人,摊在手心,道,把手放上来,让老婆子看看是哪种降头。
我吞了口唾液,得到闵束的允可后,在衣服上蹭了手心的汗放了上去,老妇闭上蜡黄的眼帘,嘴里快速的念着晦涩的咒语,而这时,我能清晰的感受到掌心压着的纸人动了起来!
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纸人从我们的手心钻出,跳进了水中,老妇猛地睁开眼死盯着水面,那纸人像个溺水的人一样,在水中拼命扑腾了两下,脖子就断了,断口流出的鲜血染红了清水,纸人也不动了。
这一幕看着煞是惊心,可这代表了什么?
我看不懂,却见老妪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再看我时的眼神就形同看待死人一般,说不出的膈应,不等我们开口询问,她便板着脸木然道,看不出你这女娃命还挺硬,被下了死降还能活到现在,你们走吧,自己作孽得罪了人,苦果还想别人尝不成?
付婆婆,您这是?闵束满脸困惑的拧起了好看的眉头。
她身上的死降要的是她的命,一旦破解,施术人便会被反噬暴毙,破解之人也无法全身而退,老婆子跟对方无冤无仇,总不能就为了你们这笔生意要了同行的命吧?老婆子活不了两年了,惜命得很,可不敢造这种孽,不接这活儿,不接!
那老妇摆着手别开脸,一副不想多费口舌的神态,闵束比我还急,不甘心的追问,既然付婆婆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敢问是否有法子让我们追踪到施术人?
付婆婆拿眼角瞥了闵束一眼,掠过了道算计的精光,道貌岸然的摇头道,你可真是让老婆子难办啊,既然你们不肯死心,老婆子也可以帮你们一把,就是不知道你们能拿出多少诚意?
报酬不是问题,只要能找到人,得到对方松口,闵束松了口气,我却有些急了,在底下拽着他的衣角,这老巫婆有没有本事再说,可她现在明摆着是挖了个坑,要让我们往里跳!
这回不要钱,看看你有什么是老婆子想要的。没想到那付婆婆阴笑着摇了摇头,探手就要来抓闵束的手,这让我愣了一下,居然不要钱,看这架势难不成她还想要人?
我去,这么老的牛也惦记嫩草啊,我怎么可能让闵束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刚要推开这付婆婆干瘪的胳膊,闵束却像是猛地反应过来了什么,脸色大变的躲开了那付婆婆的手,起身的同时,将反应不及的我也拽了起来,冷着脸说,不用了,我们这就告辞。
不等对方应答,他便硬拉着我往外走,我看见他紧绷的俊脸上布满了怒意,自己一头雾水,先前他在酒吧也被那强哥调戏过,那时他都能从容优雅的应对,怎么这会儿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火大了?
我们出了木阁楼,沿着墙下的走廊绕向大门口,沿途的骨铃相互撞击着,响个不停,像是一种危险迫近的信号,听得我心烦意乱,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可是还没走到大门口,闵束就突然脚步一顿,我急急的刹住脚,才没有撞上他。
不用我问怎么了,因为我也听到了小孩儿诡异的嬉笑声,循着声音望去,门口或蹲或站着几个半人高的小人儿,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惨白如纸,脸上竟戴着先前挂在墙上的那几张狰狞的面具!
这是鬼?我又能看见鬼了?
我使劲的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能清楚的看见他们,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们跟之前遇见的鬼好像不太一样,我仔细的想辨别这种不同,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小人回过头来,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我的周围瞬间就被同化,陷入了黑暗……
第121章 演技帝()
苏晚,苏晚!你清醒点!身体被人剧烈的摇晃了两下,我回过神来,看见闵束焦急的面庞,只觉得头疼得厉害,我揉着太阳穴问我刚才怎么了?
没事,你别看他们就好,闵束直接就扣着我的后脑勺揉进了他的胸口,我下意识的想退开,但是头痛,的确想找个地方靠靠,就没动了。
我听到他大声的喊道,付婆婆,我敬你是长辈才再三礼让,并不代表我就怕了你,真要斗起来,我怕你未必就讨得了好。咱们生意不成仁义在,为这事砸了你的招牌不值得,还请三思放行!
闵束的声音很好听,哪怕是说着震慑他人的狠话,也不能掩盖这种特质,我心说要是我会放行才怪,这一看就是在虚张声势,可令我怎么也想不通的是,那如魔音般萦绕在耳边的笑声消失了,闵束带着我安然出了大门。
……好吧,我承认老年人有智障的可能。
我们回到张家,张家人正在张罗老人的后事,布置灵堂,看到我们这样子就知道我们肯定是出什么事了,张大爷连忙让儿媳带我们到我那间房,又打来热水,用热毛巾给我敷额头,我很快就缓了过来。
那小媳妇眼睛总是忍不住往闵束身上滑,估计是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男孩子,闵束被看的不自在了,情绪烦躁的打发她出去,他坐到我床边,抓了散乱的头发重新扎在脑后,俊美的脸上尽是愧疚,道,对不起,苏晚,是我把事情搞糟了。
我愣住了,他在因为拒绝了老巫婆的事自责?
望着闵束那双真挚忧郁的桃花眼,我简直哭笑不得,强忍住感动得想哭的冲动,笑吟吟的说,闵束,有没有人说过你好傻,恨不得把心肺都能掏给别人。能结交你这样的朋友,肯定是我上辈子积德了,但这样已经够了,真的,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再多我怕有心理负担……
正说着,面前凑过来一张放大的俊脸,近的我能清晰的数出他的眼睫毛,他棕褐色的眸子闪烁着琥珀的光泽,温柔而迷离,让我情不自禁的心跳加速,我瞬间噤声了,他突然凑这么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把心放我这儿,我帮你担着不就好了。
他淡淡的说着,那一点点距离被继续拉近,他半敛下眼帘,绯色的性感薄唇微张着凑来,就在我沉不住气要推开他的前一刻,他突然一手覆住我的瞪得老圆的眼睛,拇指食指贴眼帘一抹,迅速退离。
我只感觉眼睛有种什么东西被剥离的刺痛,睁开眼时,我看到闵束手中捏着一条小指宽的白纸,仔细一看,竟然是纸人的形状!
闵束盯着指间隐隐还在挣扎的纸人,时常含笑的脸上冷冰冰的,显然今天发生的一连串事故让他不爽极了,不知从哪儿摸出个打火机,直接就把纸人点燃烧掉了。
我大概也明白了,这纸人肯定是那老巫婆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附到了我身上,难怪她会那么轻易的放我们离开,原来是留了后手,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闵束拆穿了。
那纸人是老巫婆的眼睛,为了骗过她,闵束也是够拼的,简直就是演技帝,我刚才都差点以为他想亲我了。
我这会儿也终于意识到,闵束似乎比我预想中的更厉害,他好像说过他是杨千修的师兄?
我感觉没那么简单,他身上也有很多秘密,那老巫婆针对的不是我,而是他,要知道那老巫婆活了那么长时间,什么没见过,为什么独独盯上他?
而且闵束当时表现出的惊慌,跟他平时的反应大不一样,如同有什么东西意想不到的被人发现了,惊惶不安,甚至带有一丝恼羞成怒!
可他不肯说出来,我也帮不到他什么忙,只能间接的问起那老巫婆。
闵束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清楚她的底细,你别担心太多,这年头降头师不好找,但并不是说找不到,反正你的降头目前还压得住,咱们再想办法。
说到底他还是避开了话题,我没辙了,跟他又说了几句话,我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连闵束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朦胧间,我好像看到了床边站着一个人影,但我没在意,耳边盘旋着冥乐,我也睡得特别沉。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过时间还早,才八点,我记起了什么,猛地坐起来,顶着个鸡窝头就冲出了门,随便拉住一个人就问西屋的苏先生回来了吗?
第122章 神发展()
得到否定的答复,我失落的转身回到房间,没一会儿就揣着毛巾牙刷,打了点水蹲在院子边上洗漱,醒醒神,张大爷的老婆见我起来,过来招呼我,说看我睡得香,之前吃饭时就没叫我,厨房里给我留了饭菜,现在家里忙,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希望我别介意,还嘱咐我这边乱,一个人最好不要乱跑。
张家人看上去都很淳朴,但同样淳朴的老人不也深藏不漏,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事实,想到这里,我打起精神来客气应对,无论怎么说,在人家办丧事的时候,我跑来麻烦他们才不会意思。
厨房的锅里果然温着些饭菜,我刚睡醒也没什么胃口,揣了根灶里烤得红薯往外走。
院子里此时灯火通明,老人的亲戚凑了两桌人,打打麻将,聊天联络感情,脸上看不出来有多悲伤,这也是,毕竟年龄辈分隔断大,真正跟老人感情深的,除了自己的儿孙,怕是都已经入土了,而老人的棺材停放在大堂里面,阵阵冥乐从里面传出来。
我是个外人,没想要去扎堆凑,吃着红薯,眼睛总是在西屋方向扫来扫去,心里琢磨着,这样守株待兔也不是办法,如果对方打定了主意要躲我,肯定不会再回来。
可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那间屋子的玻璃窗里有黑影晃动!
我刚才问了,不是还是说没人回来吗?难道是趁我吃饭的空档?
我的心跳剧烈的加快跳动,扔了手中的红薯,横穿过小院直奔西房,一把推开房门,里面的人如同早有预料一般,在我推门而入的瞬间,从对面的窗户翻了出去!
该死!真的有人!
站住!我大喝一声,连忙跟了过去,不曾想对方狡猾至极,居然在屋子正中摆放了座椅,房间里的光线又暗,我被撞了个趔趄,痛得龇牙咧嘴,火一下就冲上了头顶,那是不是我爸我没看清,但我至少知道我爸不会这么坑自己闺女!
这么一耽搁,我心急如焚,怕追不到人了,好在窗外是条狭长的小巷,那抹黑影刚好拐过右边的巷口,我捂着小腹追赶,这人出现在那间房,绝对不会是偶然!
老城区的夜晚很黑,张家的冥乐很快就被甩在身后听不见了,好在今晚的月色很好,我不至于把人跟丢,就这么一路狂追到一个荷塘边上,微风一吹,阵阵荷香拂面,蛙声一片,池塘边上背对我站着一个人,应该就是我追的那个。
我可不管他为什么停下,气喘吁吁地冲上去,一拳挥向那人的后颈,他似有所感一般,头一低躲开我的拳头,我再去抓他的衣领,他上半身一个扭转面向我,再次避过。
果然是个练家子,我一咬牙便准备攻他的下盘,可他却突然抓住我来不及收入的手臂,猛地往前一扯,我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直挺挺的撞向他,头一仰,冷不防丁嘴直接就被堵住了,还是用他的嘴堵的!
这个神发展完全出乎了我的预料,我反应过来立马就去推他的胸口,可是对方却索性捧住我的脸,霸道的强吻到底。
我真的怒了,就在他微微松口,喘着粗气戏谑的说了句,打不过还不肯安分的同时,猛地用力一推他的胸口,他没站住脚往后倒去,然而那熟悉的声音令我愣怔了一下,月光映在他冷峻略带错愕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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