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半路上,赵元廷与张雅娴坐的马车擦身而过,赵元廷自然认得自己的车子,这才明白是张雅娴在背后捣的鬼,却也没有功夫下马与她理论,打马往皇宫去了。
赵长勾预料到赵元廷会来见他,一早便在御书房边批奏折边等他。待赵元廷来了拜倒问安,他放下手中朱砂笔,淡淡说了句平身。
“父皇,请您收回圣旨。”赵元廷起身之后,便开门见山道。
“一个前朝妖女,蛊惑当今皇子之心,更是害死朕的皇孙的凶手,死一万次都不足惜。”赵长勾怒道。
“和硕性子单纯,她从未生过害人之心,对她痴迷也是孩儿的事,与她无关,请父皇三思。”赵元廷再度求道。
“你真是鬼迷了心窍,如此,她便更留不得了。”赵长勾简直咬牙切齿了,他的孩子夭折,他竟还有心情跑来维护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小丫头。
“若孩儿执意不许呢?”赵元廷寸步不让。
“不许?”赵长勾的目光意味深长起来,“你想造反?”
“孩儿不敢,”赵元廷当即跪倒在地,“但和硕是孩儿第一次真心喜欢的人,孩儿请求父皇,莫以君臣单以父子情论,成全孩儿。”
“朕早就说过,和硕公主是一个不祥的存在,她引来的祸事还少吗?单她推倒雅娴令胎儿夭折这一条,她便死有余辜,元廷,这世间美丽女子多的是,少了和硕公主一个,你还会有更多的机会。”
“孩儿不孝,只要有和硕一人便可,何况胎儿夭折一事,并非是和硕的错。”赵元廷表明立场。
“那你便是诚心抗旨了?”赵长勾冷声问道,他从未料到,自己最为看重的儿子,会因为一个女子与他对抗。
62我赵元廷的前程尽毁你手()
“孩儿不敢。”赵元廷仍是这一句。
赵长勾看着赵元廷,他嘴上说着不敢,但是目光里的坚定明明便是宣告,若真是要赐死夏沐瑶,他定会违抗圣命。
赵长勾很想一生令下,夏沐瑶必须死。但随后换来的便是与赵元廷一生的隔阂,这大康的江山还指望着他来镇守,何况他身后还有聚义庄这个江湖里最大的门派,闹得太僵并不明智……
沉默良久,赵长勾让了步,“父皇可以成全你,不过和硕公主不可再留在将军府,将她送到佑福庵,终身不得出。”
赵元廷心里一痛,却也知道这已然是最好的解决方式,父亲如今毕竟是大康的皇帝,能退一步已是难得,只要保住了夏沐瑶的性命,往后再寻找机会转圜此事也不迟,于是赵元廷对着父亲叩谢:“孩儿多谢父皇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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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廷带着新的圣旨回了府,那些宫人也都松了一口气,他们不必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了。
张雅娴得知此事,几乎气的吐血,她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冲到静苑质问赵元廷。
而赵元廷却一言未发,抬手便打了她一个耳光,“你这个愚蠢至极的女人,你可知今日你入宫一闹,我与父皇之间便生嫌隙,你这是让父皇的心偏于他人,我赵元廷的前程尽毁你手。”
“明明是你自己被这个小狐狸精迷惑,却反倒诬赖我,若你有大志,大可以杀了她向父皇表明心意。”张雅娴虽然被打,却仍是不觉有错。
“若你还想做稳将军府夫人的位子,往后便给我乖乖的,否则便别怪我心狠手辣。”赵元廷斜睨着张雅娴,他烦死这个女人了,若她不是聚义庄的女儿,他真想一巴掌打死她。
张雅娴还想争辩,却到底未敢,说到底她往后还是要仰仗赵元廷的,将军夫人的位置绝不能丢。
见她不语,赵元廷便道:“你回你的寝院,静心思过去吧。”
张雅娴跌跌撞撞回了寝院,便倒在床上,她这两天实在透支了太多精力,此刻已经全然没有了半丝力气。
夏沐瑶在卧房里已经听见了动静,这府里发生的一切安嬷嬷和珍儿也都跟她说了,自己被赐死,是赵元廷进宫请命,才又缓和了局面。说起来,他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救了自己的命了,仇人是他,恩人也是他,夏沐瑶扯了嘴角微微笑了笑。
此事自然也传到了赵元平和赵元治的耳朵里,他们简直开心坏了,本来他们便想着如何分离父皇和赵元廷之间的关系,这倒好,不用他们费心思,张雅娴和赵元廷倒自己窝里斗了起来。
“素日里只以为张雅娴是个有心思的,料不到竟也是个蠢货,真是给我们省了不少力气。”赵元平想想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日大哥被册封为太子,定不要忘了为弟。”赵元治忙殷勤道。
赵元平一听,更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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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夏沐瑶的伤势缓和了许多,她已经可以下床走动。赵元廷松了口气,而沉默却一日比一日浓。
63可是和硕,我舍不得()
赵长勾给的期限是七日之内,将夏沐瑶送去佑福庵,眼看着日子一天天临近,他的心也越来越痛,佑福庵清净简陋,每日除了诵经便是劳作,夏沐瑶怕是要吃苦了。
他是第五日才将此事告诉夏沐瑶的,反正她早晚要面对,提前告诉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夏沐瑶淡淡一笑,与被赐死比起来,将自己幽禁在佑福庵,已经算是天大的恩赐。
“和硕,”见夏沐瑶竟面带笑意,赵元廷心里的愧疚与不舍更是浓重,“是我未能将你照顾好,但终有一日,我会将你接回我身边。”
“我记得我曾跟你说过,我愿意在庵院里清寂一生,如今倒是成全我了呢。”夏沐瑶回头看看赵元廷。
“可是和硕,我舍不得。”赵元廷拥住夏沐瑶,心头难当。
“你有更大的使命,这小小分离原本算不得什么。”夏沐瑶盯着赵元廷,“你定要争了皇位,才能将我放出来。”
赵元廷看着夏沐瑶眸子里深藏的火热,没有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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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夏沐瑶与珍儿一道被送去佑福庵。安嬷嬷年岁大了,便没有同往。赵元廷亦未曾跟去,仍是如常入宫,早朝散后去了兵部办公。
张雅娴病卧在床,听到夏沐瑶离府往佑福庵去了,这才觉得胸口透过点气来。剩下的事便简单多了,过几日,让聚义庄派个杀手往佑福庵,悄悄解决了这个眼中钉即可。
夏沐瑶去了佑福庵,见了住持,便被安排到庵后的一间房里安顿下。夏沐瑶不是出家,故而并没有法号,亦不用落发,她是被幽禁在此。
佑福庵在半山腰,时值夏末秋初,树木仍郁郁苍苍,空气里全是植物的芳香味道,夏沐瑶站在高处,眼望层层叠叠的绿波,心里竟是平静的。这几个月来的经历足矣令她可以面对一切变化。
午后,赵元廷抽空来到佑福庵,他带来一个面无表情的姑娘,让佑福庵住持将她安排在夏沐瑶房间的旁边。
而后又去看了夏沐瑶居住的地方,只有日常必需物品,简陋至极,赵元廷暗暗叹息一声,却见夏沐瑶一幅悠然自得的样子,她甚至指着庵外的景致对赵元廷道:“这里比你那将军府风景还要美,你说我在这里会不会修炼成仙呢?”
“不必成仙,在这里好好长大,等着我来接你。”赵元廷上前拉住夏沐瑶柔若无骨的小手,舍不得再放开。
夏沐瑶回头看了看赵元廷,笑笑,如今与他分开,竟觉得他未有往日那般可恨了。
临离开时,赵元廷见了佑福庵住持,嘱托她好生照顾夏沐瑶,至于他带来的那个姑娘,庵院只要提供一日三餐,其他事都不必约束她。
那姑娘是赵元廷安插进来保护夏沐瑶的。
夜里,夏沐瑶睡在庵院里,闻着似有若无的香火味道,竟感觉从未有过的平静。
“珍儿,你喜欢这里吗?”夏沐瑶问珍儿道。
“喜欢,这里比将军府,静。”珍儿未上过私塾,亦不识字,不大会用词语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
64除了抢夺别无他法()
夏沐瑶却听得懂,淡淡道:“没错,这里的确是静,心静,人静。”
而且,这里还有她的回忆,她往日随父皇和母妃来过很多次佑福庵,却从未想到,自己会有一日住到佑福庵里。
一日,一月,一年,十年,若赵元廷不来接她离开,自己此生大概便要住在这里了。
她的人生,总在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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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赵长勾昭告天下,立赵元平为太子,嫡出长子,任何人都毫无异议。
下了早朝,赵元廷便去了佑福庵,在庵院里待了半日。他倒也平静,这个结果并不出乎意料之外,自己太过锋芒毕露,又屡次惹得父皇不高兴,太子之位落到赵元平身上,合情又合理。
夏沐瑶知道此事,也并不惊讶,历来皇家太子人选,皆是由嫡亲长子继承,所以夏沐瑶对赵元廷轻声道:“作为次子,想要得太子之位,除了抢夺别无他法。”
赵元廷看了夏沐瑶一眼,未言。他并不喜欢和夏沐瑶探讨这类问题,夏沐瑶在皇室历练出来的心机令他觉得可怕。
“是任人宰割,还是占据主动,二爷您心里定是有所决定的,反正我就在这里,等着您的好消息。”夏沐瑶见他不语,便笑了笑。
同样阴沉的还有张雅娴,她未曾料到赵元平这么快就被册封为太子,还以为起码会来个几回合的暗斗,赵长勾才会决定太子之位,岂料如此快的便做了决定,莫非真的如赵元廷所说,是自己入宫那一番告状,令局势瞬间逆转,促使赵长勾早早做了决定,连聚义庄的面子都不曾顾忌?
此事比天大,令张雅娴寝室难安,也便忘记了夏沐瑶,一个离了府的小丫头,有何要紧。
自封了太子,赵元平的太子府便宾客盈门,示好之人踏破门槛,袁镜如得以扬眉吐气,那个张雅娴不仅失了儿子,如今又没有自己的身份高,她恨不能找个机会跟张雅娴示威一下。
但高兴没几日,便要面对接踵而来的各种烦恼,做了太子的赵元平,很快又迎了两房侧妃入府,皆是皇城官宦之家的大小姐,她们对袁镜如面上是恭敬的,心里自然是不屑的。
袁镜如再不能如从前那般撒泼得逞,因为做了太子的赵元平在她面前脾气也大了起来,他不再受她控制,离她越来越远。尤其两房侧妃入府,他几乎再未上过她的床。
欢喜之后的失落有多难接受,只有袁镜如才懂。但她必须要忍着,她是太子妃,早晚有一日她是要做皇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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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沐瑶与珍儿,在佑福庵里长久相伴,培养了亲密的情意。还有住在隔壁的那个姑娘,虽然总是面色冰冷,也从未与她说过话,但她却知道她是站在自己这一方的。
佑福庵的住持对夏沐瑶也极好,她会偶尔来夏沐瑶的房前看她,意味深长地对她笑。
总之,夏沐瑶觉得这里也还不坏,虽然饮食与居住皆简陋,好在没有那么多的你争我斗,舒心。
65和硕,不要哭()
所以尽管每日粗茶淡饭,夏沐瑶的气色竟比从前更好了,一身布衣也掩饰不住的芳华绝美。
赵元廷每隔几日来见夏沐瑶,是他最开心最为忘却烦恼的时候。每每见到他来,珍儿都会识趣的走开,让他们有独处的时候,大多时候,赵元廷只是静静抱着夏沐瑶,沉淀自己在朝务里产生的烦躁之气,再进一步,他会低头吻她,温柔的缠绵的。夏沐瑶既不回应也不拒绝,像只乖顺的小猫,任他亲吻。
“和硕,快点长大,我等得心都疼了。”赵元廷抱着夏沐瑶,恨不能将她变成一个可以放在掌心里的小人儿,好时刻带在身边。
夏沐瑶但笑不语,长大,长大之后,会如何?
一晃,又几个月过去。已是冬季。
期间,赵元重曾趁出宫的机会来看过她一次,带了许多书籍给她。
因年纪相当,夏沐瑶对赵元重有特殊的亲近之情,她询问他宫中生活如何,又嘱咐他若想在宫中安稳过活,最好的办法便是活得不起眼。赵元重点头,他是个心思细敏之人,这些道理他是越来越懂了。
夏沐瑶与隔壁那个不苟言笑的姑娘也已经熟悉。冬季寒冷时,那姑娘会教夏沐瑶一些拳脚功夫,用以强身驱寒。
夏沐瑶很认真地学着,对她来说,学些防身功夫可不止是驱寒这么简单。她知道自己总会有一日回到将军府的,重新卷入复杂的尔虞我诈中后,这些防身功夫也许会救了她的命。
闲来无事,夏沐瑶也会教珍儿认字,也会对着自己一直放在身边的那枚扳指自言自语,反正漫长日子,总得找些事情打发。
对于这枚扳指,夏沐瑶时常会感到奇怪,她从未珍藏过什么东西,却独独将这枚扳指一直收藏的好好的,或许潜意识里,她希望再度遇见那个霸道的男人,用他的扳指换回自己的碧玉簪?
赫。因为端详扳指久了,这个字已在她的心里生了根。
赵元廷比从前稳健低调了许多,除了每隔几日来佑福庵来看望夏沐瑶,给她送来各种补给,便是与一众江湖友人畅饮,对朝务,除了做好自己的本分,他再无更多僭越。
倒是赵元平,日日高调起来,风头一时无二。
日子便这样一日一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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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夏沐瑶16岁,已长成一个娇艳欲滴的女子,她比三年前高了许多,胸脯涨着,身段玲珑,双瞳剪水般灵动黑亮,唇如樱花般粉嫩红润,低头一笑,露出皓白贝齿,活活摄了人的魂魄般。
这样的夏沐瑶比赵元廷之前想过的还要美。
事实上,早在夏沐瑶15岁时他便已经按捺不住想要拥有她的心思,那一日他在夏沐瑶居住的偏房里,剥了她的衣衫,与她赤裸相见,他吻遍她身体的每一处,夏沐瑶都一直咬着嘴唇忍着,直到他分开她修长白皙的腿,试图进入时,她死命地抵抗了他。
那是她第一次流眼泪,第一次示弱,求他不要,她怕的缩成一团,面色苍白……赵元廷哄了许久都不能令夏沐瑶平复哭泣,他到底没有狠下心,只将她拥在怀里,柔声安慰她不要哭。
“和硕,不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