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娅微微抬了抬头,茫然地望了望远处,“我能有何打算,元京我是回不去了,只能这样一直待在藩王府里……其实,我是很想出家的,但我知道妹妹一定不会让我去的,我也不想让她太过担心。”
“不然嫁给我如何?”呼濯看了看多娅,“我是个王爷,一直未娶,应该配得上姑娘你吧?”
听呼濯忽然说要娶她,多娅不由一惊,随即一颗心狂跳起来,不知如何是好了。
“你可以考虑一下,如果觉得本王尚且值得托付,那本王便知会一声你的阿爸,这个春天你我便成亲吧。”呼濯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去了。
剩下多娅独自站在原处,呆住了。
整个下午,多娅的脑子都没有清醒过,她反复想着呼濯向她求亲的事,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想答应他。
她的心从未如此乱过。
大年夜,多娅都未曾好好过过,也未曾去看烟火,早早躺下了,却无论如何睡不着,脑子里反复想着白日时,呼濯对她说的那些话。
好容易熬到第二日,又是在发呆中度过了一整日,直到暮色将至,多娅在自己的院子待不住了,便让婢女备了些点心,去了夏沐瑶的腾冲院。
夏沐瑶在腾冲院正看着呼尔赫的画像发呆,冷不防下人通传多娅来了,夏沐瑶这才回过神来,起身在门口处迎着。
“也不知妹妹在做什么,这么突然地来了,有没有打扰到你?”多娅走进门,对夏沐瑶有些抱歉地笑着。
“姐姐哪里话,我这里你随时可以来。”夏沐瑶说着,已经亲昵地挽住多娅的手,与她一道走进了卧房外的外堂。
二人在外堂的榻上各自坐了一边,婢女将带来的点心放到榻上的小桌子上,多娅笑着对夏沐瑶道:“这是春喜做的,拿来你尝尝,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夏沐瑶捡了一块花生酥,尝了一口,点了点头,“嗯,味道很好。”
见夏沐瑶喜欢,多娅便舒心一笑,“若往后想吃了便跟我言语一声,我让春喜给你做。”
夏沐瑶点了点头,“姐姐有心了。”
多娅笑笑,踌躇着,不知道该如何将呼濯晌午时说的那些话告诉夏沐瑶,她担心夏沐瑶会不会以为她不在的这段时间,自己与呼濯不清不楚?当校霸男神遇上不良少女
“姐姐你有心事?”看出多娅的欲言又止,夏沐瑶不禁问道。
“嗯……”多娅点了点头,定了定决心道:“妹妹,我有件事想要问问你的意思。”
“何事?姐姐你请直说。”夏沐瑶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今日,五王爷忽然对我说,他愿意娶我……”多娅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夏沐瑶吃了一惊,她料不到呼濯竟然是来真的了。
“哦,那姐姐的意思呢?”夏沐瑶笑了,轻声问道。
听夏沐瑶询问自己的意思,多娅不由低下了头,“不瞒妹妹说,我从未想过这辈子会嫁给别人,从17岁时起,我以为自己会嫁给燕王。”
听多娅如此坦白,夏沐瑶不禁笑了笑。
“但是后来,我眼见了妹妹和燕王之间的伉俪情深,便不再有非分之念了,我也曾想过在藩王府这样孤寂一生,但不知为何,当五王爷说要娶我那一刻,我心里竟然是怦然一动的……“多娅说着,目光不由的迷茫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到底是如何。
“姐姐你这是喜欢上五王爷了。”夏沐瑶不由笑了。
多娅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红,却没有言语。
“过了今年,姐姐二十有六了吧?人的一生太过短暂,白白荒废了着实可惜,若今日姐姐是来征询我的意见,那我觉得如姐姐觉得愿意是可以嫁的,五王爷虽然看着风流,但他对待亲事是谨慎的,不然他早就三妻四妾地娶进门了,他们呼家的男人,都很钟情。”夏沐瑶轻声又道。
但是说着说着,夏沐瑶心里也是有些愧疚的,她怎能告诉多娅,呼濯之所以愿意娶她,是因为他想帮夏沐瑶呢。
“妹妹这样说,我心里便踏实了,那赶明儿我便去应了五王爷。”多娅说着,脸上露出娇羞之色。
“那我便在这里先恭喜姐姐了,我们府里好久未曾有这么大的喜事了,我定为姐姐好生操办着,让姐姐风光大嫁。”夏沐瑶笑着又道。
“倒不必如何操办了,妹妹你如今有身孕,且得好生养着,万一累到了可如何是好?”多娅忙摇了摇手。
“所有事都由下人去做,我只是动动嘴,累不坏的。”夏沐瑶笑了。
二人又坐着说了许久的话,一道用了晚膳之后,多娅便离开了腾冲院。
夏沐瑶又独自坐了许久,脑子有些乱。
**
“燕玲,带上这些点心,去五王爷的寝院里走走。”过了会儿,夏沐瑶起身,对燕玲吩咐道。
燕玲忙应了,将多娅送来的几乎未动的点心装好,提在手上。
往呼濯寝院去的这一路,夏沐瑶都是沉寂不已,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呼濯娶了多娅这件事到底是好还是坏,但隐隐的,她总有一种罪人之感,仿佛是自己,害的他们不幸福。
听到下人禀报,呼濯忙出了门,见到大红灯笼下的夏沐瑶便不由有些气,“不是告诉过你,有事派下人过来通传一声就好吗?你身子大了,往后莫要夜里走动,仔细摔了。”
221 呼尔赫回府()
“郎中说有身孕的时候多走动走动是好的,何况有些事不是通传一声就可以的。”夏沐瑶笑笑,让燕玲将点心盒送进去,“这是多娅姐姐的婢女做的点心,她刚送给我,我拿来借花献佛,给五王爷也尝尝。”
听到多娅的名字,呼濯便已经猜出夏沐瑶的此行目的,便不再说什么,扶着夏沐瑶进到堂屋。
“五王爷您是真的想好了要娶多娅姐姐吗?”坐下,夏沐瑶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是。”呼濯沉声应道。
“将她娶回家,不是让她从一个地方换到另一个地方承受孤寂……”夏沐瑶很想让呼濯好生对待多娅,像对待一个心爱女人那样的,但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这样命令他,便住了嘴。
“我会好生对她。”呼濯淡淡一笑。
“多娅姐姐是喜欢你的。”听呼濯这样说,夏沐瑶忙又补充了一句。
“我这样的男人难道不值得喜欢吗?”呼濯轻声反问了句。
夏沐瑶看了呼濯一眼,面色冷淡,没有说话。
“你那是什么表情?”呼濯不由好笑地问了一句,他堂堂一个王爷,总是被她淡然以对。
“北胡大军何时回返回?”夏沐瑶不理会呼濯的话,转换话题道。
夏沐瑶收到的只是呼尔赫的家书,朝务上的事,或许呼濯会有消息。
“想呼尔赫了?”呼濯不回答,笑着反问。
“是,与他分离的每一日都漫长而无趣。”夏沐瑶却一口承认了。
夏沐瑶这么坦然地回答,反倒令呼濯不好再打趣了,不由在心里怅然一叹。
“与大康这场仗算是告一段落,呼尔赫要留在那里等着朝廷派人去接管那些州城,一切交接妥当,他才能回来,估摸怎么也要两个月吧,恰好赶得及我的大婚。”呼濯语气不无自嘲地说道。
“两个月,六十多日……”夏沐瑶轻声自言自语说着,“他可以亲自见到孩子出世了。”
呼濯见夏沐瑶提起呼尔赫时脸上温柔的表情,自知不如,也只能叹息一声,沉默无言了。
**
翌日,多娅鼓足了勇气找到呼濯,表示愿意嫁给他。
“那我便修书往元京给北胡王和你的阿爸,尽快将大婚之日定下来。”呼濯沉声应道。
多娅半低着头,轻轻点了点头,却想起呼濯对她说过的不要总是低着头的话,忙又抬起了头,看了呼濯一眼,却又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
“往后见了我不必如此慌张,你我是要结为夫妇相伴一生的人,总是羞怯与慌乱,怎能好生度日?”呼濯对多娅轻声说道。
“我知道自己性情并不讨喜,但往后我会努力改正的。”多娅认真道。
呼濯笑笑,往多娅的耳边凑过去,“慢慢来,我也会帮你的。”
多娅从未与呼濯靠的如此之近,不由心中小鹿撞撞,一张脸早已氤氲成胭脂色。
呼濯看着多娅的羞怯,倒也觉得有趣。
待送走多娅,呼濯便修书往元京递去,将自己与多娅之事告诉了北胡王,请北胡王赐婚,并将此事转告波拓。
待将书信递出去,呼濯心里不知是何滋味,有些失落有些怅然。
而夏沐瑶得知呼濯已经递书往元京去了,便开始操心起大婚之事了,呼濯与多娅要定居何处?需不需要修建新府邸?要开始准备大婚服饰了吧?宾客名单?多娅的嫁妆?……
夏沐瑶找到呼濯,将这桩桩件件说与他听,呼濯微微蹙着眉看着夏沐瑶,静静听她板着指头说着,见她恨不得自己立刻成亲的模样,心里有些酸溜溜的感觉。
最后终于忍不住道:“哎我说你可真喜欢操心,是我呼濯娶妻,你跟着想这么多也不怕把头发累掉了。”
“是啊,”听呼濯这样说,夏沐瑶不由有些气,“我这闲操的哪份心啊,好生在屋子里烤着炭火多好,这大冷的天我何必呢。”
言毕,夏沐瑶便起身欲离开呼濯的寝院,却被呼濯一把拉住。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你先坐,”呼濯将夏沐瑶重新摁在榻上,而后盯着夏沐瑶看了会儿,才语重心长道:“我会将多娅娶到幽台,那里早已被我修缮一新,又扩了许多倍,足够好了,不必再另修建府邸,大婚服饰我会着人来定制,多娅的嫁妆自会有波拓送来,宾客名单我自会拟定,所有的事我自会一一安排好,你,安心养好身体,等着呼尔赫回来就好,知道了吗?”
夏沐瑶被呼濯盯的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帘,轻轻点了点头。
自那之后,夏沐瑶果真不再去想呼濯与多娅大婚之事,她给呼尔赫写家书,将府里的情况告诉他,说到呼濯即将大婚,夏沐瑶问呼尔赫有没有被吓到呢?又将自己孕期的反应告诉呼尔赫,这一胎与前两个的胎动都不同,会不会是个女儿呢?
给呼尔赫写信的时候,夏沐瑶总是又快乐,又忧伤。
她几乎是数着日子过的。
十二日之后,呼濯收到元京北胡王递回的书信,波拓答应将多娅许配给呼濯,只等婚期一定,届时北胡王与波拓以及众多宾客都会涌来燕城。
北胡王还特地问呼濯,他要不要回元京去住?
呼濯读着信,不由笑了,只要夏沐瑶在燕城,他便哪儿也不会去。
开心不已的波拓也修书一封给呼濯,表示给给多娅丰厚嫁妆,让她风光大嫁。没有嫁给呼尔赫,嫁给呼濯,对波拓来说,也是家门荣光之事。
一个26岁的姑娘依然能嫁入皇室,无异于一个神话。
得到北胡王与波拓的应允,呼濯便将大婚之日定了下来,农历四月十六,大吉之日。
呼濯给呼尔赫去了书信,将自己的大婚之日告诉了他,即便大军不能返回,呼濯也希望那一日呼尔赫可以赶回来。
距离农历四月十六,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
呼尔赫在前方的事务已接近尾声,北胡派去的官员逐渐接手了这些新城,呼尔赫每个城都留了护卫军,剩余大军随他一道往燕城而回。
呼尔赫没有将自己的归期告诉夏沐瑶,为的便是给她一个惊喜。他在半路收到呼濯的家书,得知他将于四月十六大婚,不由微微怔了会儿,他的堂兄他知道,一直是随心随性惯了的,此番忽然要与多娅成亲,只怕只是为了让他和夏沐瑶不再有背负这样一个累赘吧。
呼尔赫也明白,光是他自己,只怕也无法让呼濯下定这样的决心,更多的,他是为了夏沐瑶吧。
呼尔赫淡淡笑笑,堂兄对瑶儿的这份深情并不比他少,若不是因为瑶儿是他的妻子,以堂兄的手段,只怕早就夺了过去罢。
放下书信,呼尔赫长舒一口气,不管如何,多娅离开藩王府,北胡与大康停战,仁继也回到身边,这一切都是极好的事。
而在藩王府里的夏沐瑶,算着日子,觉得呼尔赫的家书也该到了,但是每日派人去门房询问,都说未曾收到燕王的家书。
许是路上耽搁了。夏沐瑶这样劝慰自己,却渐渐有些焦躁,她在府中太过思念呼尔赫,只靠着呼尔赫的书信来疏解自己的相思之情,如今久等家书不来,自己的思念之情便堆积在心里无法排解,竟一日日多愁善感起来。
好在还有征还和仁继,这两个小家伙因为年岁相当,每日里一起玩耍,虽然动辄会打架,但是感情却好得很。
打架的时候,两个小家伙会跑到夏沐瑶身边告状,各说各的理,谁也不服谁,夏沐瑶哄不好的时候,便指使他们去找呼濯,“去找义父,义父最会主持公道了。”
看着两个小家伙一前一后离开腾冲院,夏沐瑶不由笑着摇头,对燕玲道:“也就五王爷能哄得住他们,真是越大越难管了。”
“说起来五王爷真的对两位小世子十分疼爱,待他与多娅小姐成了亲,将来也一定会是一位好阿爸。”燕玲认真道。
夏沐瑶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家书,便对燕玲道:“你再去问问,今儿个可有燕王的家书来?”
“一有燕王的家书,门房一定会立刻送到腾冲院的。”燕玲站着没动。
夏沐瑶扭头看了燕玲一眼,没有说话,眼神却是严厉的。
“是,奴婢这就去。”燕玲立刻乖乖地转身而去。
夏沐瑶这才收起锐利的眼神,兀自叹了口气,她也知道门房不会押了呼尔赫的家书,但是她仍是忍不住想要燕玲去看看,至少在燕玲回来的这一段时间里,她的心里可以燃着希望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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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尔赫回到燕城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大军回到军营,一一安置好,呼尔赫便打马回了府。
门房见了呼尔赫,吃了一惊,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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