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哀,悲哀。
这是一个家族的悲哀,也是两个少年的悲哀。
他们本可以走上同一条道路,本可以并肩作战,为何现在要生死相对。
莫云轩与莫元面对面的站在擂台上,遥遥相望,眼里竟全是悲哀。
当年,那时候还小,并不懂得名与利,也不懂得好与坏,只懂得玩与乐。
两个同族的小孩,一个是家族之长的儿子,虽然身体残缺,在那个不懂修炼不懂世事的年代,小孩们并没有拒绝和他玩耍。
他那时候也是一个开心的小孩,并不清楚自己的缺陷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另一个是二叔家的儿子,比自己大,是自己的表哥。
他们曾一起疯疯癫癫的闹过,也曾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起。
所有能想到的玩法他们都去过,都玩过。
也说过‘一生都要一起闯过去。’
然而已经不能了,因为大了,也因为懂了。
他不能修炼,他却能修炼,两个人的命运线从那时候分开了,不在是折叠的了。
不能修炼的小孩仰望过他,努力的去修炼,去感悟玄气,却感悟不到,自己就像是一个瞎子,一个可悲的瞎子,世界在他的眼中没有了一丝色彩。
那时候,他开始被排挤。
那时候,表哥会偶尔来看看他,鼓励他,但从他彻底封闭自己,把自己关进一间小小的阁楼中,他们就断了联系。
直到他勇敢的选择了自己想要的生活,脱离家族,卸下一身的荣耀。
而表哥却又出现了,选择了与他不一样的道路,表哥选择了权利,权利让表哥变得身不由己。
两个人已经无法并肩,从表哥杀了他暗盟的兄弟之时。
莫云轩的双眼已经闭上,长长的睫毛挂了一些闪耀的泪滴。
座位上莫家人员中,莫石轩的手也已经紧紧握起,为什么,为什么家族要选择跟哥哥不一样的道路。
为什么莫元表哥要站到哥哥的对面。
他的手已经握的发白,握的流出血液。
马灵的双眼还是闪过了一道忧愁,她以为自己做下了不会后悔的决定,但当她的两个孙子站在擂台上的时候,她的心又开始颤抖起来。
“你来了。”莫元的眼已经没有痛苦没有忧愁,一片淡然,看着莫云轩道。
这一句话‘你来了’,是在欢迎莫云轩的归来,还是在高兴莫云轩追上了他?
“我来了。”莫云轩的话也似乎在说‘我追上了你’,可他的双眼却充满了忧愁;“为什么。”
莫元笑了笑;“为什么?还能为什么?道路不同罢了。”
这一句道路不同进入莫云轩的耳中,似乎在责怪他,责怪他为什么选择与苍蓝为敌。
莫云轩的眼也没有了悲伤;“是的,道路不同,道路不同。”
两个人又在盯着对方,紧紧的盯着对方,眼中同样平静,同样淡然。
淡然的好似两个陌生人,好似不认识的人。
剑已经在莫元的手中出现,莫家的最高之剑,断念剑,那柄剑上似乎也充满了一股无情,斩断了所有的念。
那一柄剑已经刺来,刺来的无情又果断。
莫云轩的手在颤颤抖抖之中伸了出去,似乎要使用灵魂线,但他的手为什么没有了力量。
他的手为什么抬不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有勇气选择脱离家族,却没有勇气斩杀自己的家人。
“为什么。”
他泪已经流出,朝天大吼。
那一柄断念剑却刺到他的喉咙之下,下一刻便是血花四溅。
但那一柄剑却忽然一转,剑柄刺中莫云轩的胸口,剑身却穿过了莫元的胸口!
血,红色的血从他的背后喷出,是那么美丽,又那么温和。
那血中带着了许许多多他不曾开口的话。
那血撒在了地面,把莫元一身的野心都给撒出了体内。
他却笑了起来,用着双手握起了莫云轩的双手,把莫云轩的双手握在剑柄上。
他笑着,看着这近在咫尺的脸庞,美丽的脸庞,他用手摸着莫云轩的脸庞,嘴中流着血液道;“我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为什么不出手,你知道吗,你出手,我就可以杀了你,可为什么,你不出手。为什么我做下的决定在此时变了,我无法对你出手,就像当初我无法把一个馒头自己吃了。”
莫云轩的双眼在流着泪,在抖动起来。
莫元擦着他流出的泪水;“你为什么哭了?忘了我对你说的话了吗,你是一个男人,不能哭的。”
他咳嗽了几声,继续道;“你不必悲伤,也不要难过,因为我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你真的很厉害,我知道我跟你对决,我一定会输的,输了的时候,你一定对我下不去手,何不让我自己杀了自己,至少也会让你记住我,我是不是很可恶?”
“不不不。”也不清楚莫云轩说不是这样,还是震惊莫元的举动。
莫元的手还在摸着莫云轩的脑袋,笑道;“你高了,我都要抬手才能摸到你,你也长大了。”
他看见莫云轩还在痛哭流泪,接着道;“从我杀了暗盟之人的时候,我的结局已经定下,你过来。”
莫云轩把耳朵离近他的耳边。
就是这时,异变在发,莫云轩忽然感到心中一痛。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上的一柄匕首。
他眼中带着惊讶,也听见耳边的话。
那话已经充满了阴森;“从看过你的比赛,我就知道我绝不是你的对手,所以表弟你还是太心软了,也不看看我刺入自己身体中的一剑是不是致命的。”
他已经离开莫云轩的身前,手中握着断念剑,那胸口还在流着血液,却不是从心脏处流出的,而是从右边胸部流出的。
他看着莫云轩心口中的匕首,笑道;“你该走了。”
莫云轩的耳朵好似什么也听不见,双眼也什么都看不见,世界在一点点从他的眼中与耳中退去。
他要死了,他知道的。
只是他恨,为什么当初的表哥变成了这样。
为什么?
他不明白,一点儿也不明白。
他耳边还听见几声关心的大吼。
“莫云轩。”
莫云轩转过头,看见李峰等人,看见被魔气入侵的金鹰等人的双眼,听见他们话中的关切。
“与家族为敌真的好难啊。”
砰的一声,莫云轩倒在了比武台上。
李峰已经冲上去,却忽然被一道黑影拦阻,万法老人道;“比赛还没有结束。”
李峰怒道;“他已经倒了下去。”
万法老人道;“十秒。”
李峰怒道;“我替他认输。”
万法老人道;“可以。”
李峰冲到莫云轩身边,抱着他,狠狠的抱着他,泪已经流出;“为什么为什么。”
莫云轩的双眼已经湿润,看见李峰,勉强的笑着道;“首领!”
他只说了一句话,就不知道要在怎么开口。
他想起了和李峰一起的日子,快乐又艰苦的日子,真的好开心啊。
他笑着,气息渐渐削弱。
李峰抱起了他,转身看着莫元,那莫元虽然重伤,但不至于死去,他就用着仇恨的双眼看着莫元。
莫元却不屑的笑了笑。
李峰就走下了比武台,看见金鹰等人湿润的双眼。
莫云轩走了!!!
沉默与悲伤弥漫在他们的心中,这个美丽的男人,这个多情的男人,这个满脑子智慧的男人,就这样忽然之间不给人一点喘息的走了。
他那风华绝代的英姿也消失了。
世界从此失去了一些色彩,没有莫云轩的世界,是不完美的。
他们的手紧紧的握着,握的发白。
轰隆一声,忽然就看座位上冲起一道剑气,莫石轩的剑已经出鞘,犹如一道长虹,朝着比武台上的莫元刺去。
又听一声轰,那马灵一手一轰,击退那一道从身边飞去的剑光。
她看着莫石轩跌倒在座位上,怒道;“把他抓起来。”
莫家之人用绳索困住了莫石轩。
莫石轩的口中还在发出大吼;“卑鄙肮脏的莫家,我从此时发誓,此生在不是莫家的人。”
一旁的李静玄忽然闭上了双眼,一个头也抬了起来,面部对着阳光,却感到那么阴森。
他的身体也在抖动。
一旁的卧龙忽然握了下李静玄那颤抖的手;“不要意气用事。”
李静玄悲伤道;“那个风华绝代的人走了。”
卧龙叹道;“嗯。”
这一句话几乎是从他的鼻子中哼出,那莫云轩可以算是自己的恩人,给了他想要的一切。
为什么他却提前走了。
他走了,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识?
“把他交给我。”那斗篷医生忽然开口说话,声音中似有着稳重,又对着金鹰三人道;“你们自己压制魔气。”
金鹰三人的双眼忽然发出光芒,同时道;“拜托。”
那斗篷人的双手离开了三人的背后,三人就感到魔气在体内翻腾。
但他们的心却燃起了希望。
那斗篷人道;“我也不清楚能不能救活莫云轩,而且就算我此时保住莫云轩的一口气,他也不会活过来,活过来我不能保证。”
李峰连忙把莫云轩交给斗篷人;“只要他没有死,我只要他不死。”
只要他不死,不论他能不能清醒过来,李峰发誓一定要带他看到最美丽的世界。
把他心中所有的希望统统完成。
那斗篷人点点头;“这还是我了解过无暇之魂,拥有无暇之魂的人就算身体被人击杀,魂魄还是在的,但在短时间内不能被外物保留魂魄,魂魄就会消失,我此时保留他的魂魄,在治疗好他的身体,把魂魄打入他的体内,他便成为了活死人。就是那种活着却醒不来的人。”
“拜托。”
李峰八人同时喝道。
莫云轩就算要死,也不是此时,他们八人要带着莫云轩的躯壳走上顶峰,看一看最美丽的世界。
然后他们就陪着他隐居。
这是他们九个人发过的誓言,不离不弃。
活着莫云轩,一定要活着。
你今后的一切都有我们照顾,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好吗。
好好睡着,不要管这带着鲜明恶意的世界。
第591章 危机之中的果断()
战斗从来没有卑鄙和无耻之说,有的只是胜利和失败。
任何一个觉得战斗有卑鄙和光明一说的人,绝对是一个年少气盛的少年。
这样的人绝对活不过三十岁。
人们眼中也没有愤怒,既平和又带着喜乐回味刚才莫云轩和莫元的战斗,所回味的绝不是那一场战斗,而是莫家。
照成这两个少年在擂台上厮杀的不就正是莫家吗。
可是莫云轩已经不是莫家的人了,莫家已经放弃了莫云轩,莫云轩也脱离了莫家。
这时,下一场比赛也已经开始,就看那金发雷刑一步步走上擂台,他的心他的眼,全然带着杀气。
他心中的杀气依然达到最顶峰,浑身的协调在悲愤之中也完全协调。
对面走上来的那个少年,身穿及膝的宝蓝色长衫,一头黑发披散开来。
他那一张脸竟全是冷漠,他的双眼更加奇怪,任何人的双眼都有着一种种表情或冷漠、或冰冷、或无情
但是他的双眼却没有一丝表情,就像是这个人已经死了,死了的人的双眼就是没有任何表情的。
有的只是无尽的空洞。
他的眼瞳散开,看着你的时候,似乎在看着别处,当你以为没有在看你的时候,又在看着你。
这个人并没有瞬间被人认出,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是多么低调。
他的生命中只有在杀人的时候会离开苍蓝。
没有人杀的时候,他一辈子都会在苍蓝。
这毫无名气的人却让莫云轩深深的顾虑过,苍封。
他双眼似乎在盯着雷刑,嘴中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他也清楚此时在气势上自己已经输了一筹,那雷刑因悲愤、杀意已经沸腾。
而他自己身上却没有一丝杀意。
但不知道为什么,雷刑居然不敢一举朝着苍封攻去,身体站在原地,双眼直直的盯着苍封。
此时本应该是雷刑进攻的最佳时机,但雷刑却没有了动作。
所有人都不明白。
两个人站在擂台上还在互相对望,那苍封的双手似乎动了动,他手一动,雷刑的双手也动了动。
无形之间,两个人已经开始对决。
其精彩在一些人的眼中比大刀对砍还要精彩绝伦。
刚才苍封的手一动,似乎要握着腰间的剑刺出,但雷刑的手一动,便封住了苍封那没有刺出的一剑。
所以苍封没有动。
但雷刑已经动了。
他身体朝前一伏,犹如豹子一般,在一片金色的幻影中,冲到了苍封的身边。
苍封手中的剑也已经出鞘,他竟然是左手握剑。
百分之九十九的剑法都是右手剑法,一个人如果使用左手剑法,那剑招就便是刁钻与恶毒。
雷刑也犯下了大错。
他的身体来到苍封的右手边,双脚一踩地面,这一踩之下,他浑身就冒起了光芒,双眼中也闪过了精光,依然使出了御镜。
御镜之下,他的身体几乎在瞬间就到来苍封的左边。
但苍封本右手握剑,却在瞬间变成了左手握剑,左手握剑的时候,剑招也变了。
那一剑从上往下划去,伤口前宽后窄。
那伤口就出现在雷刑的右腿上,雷刑的人也远离苍封身边。
他站在远处盯着苍封。
但他刚才的攻击已经惊醒了一条远古巨兽。
那苍封左手握剑竖在身前,才看清那是一柄什么样的剑,那柄剑的剑身有着古朴的符文,符文雕满了整个剑身和剑柄。
他的右手成剑诀朝着剑身上一模,整个剑身上的符文忽然亮了起来,居然漂浮出了剑身上,漂浮在剑的四周。
他握剑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