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实际的情况却远非奥力克斯所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就是这个小小的伤口,现在却令他感觉到一阵阵的麻痒,以致于在坚持了一会儿之后,奥力克斯似乎都有些感觉不到左臂的存在了!
在察觉到这种情况后,野蛮人心中不由又惊又怒。因为体内所流淌着的野蛮人之血的缘故,使得他在抵抗元素攻击和毒素攻击的时候,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事实上,他甚至都能够对大部分的毒蛇免疫。但是现在很明显的是,在布鲁姆的剑上,淬着非常厉害的剧毒。恐怕再过一会儿,用不着布鲁姆手中的剑,单是这毒就会要了奥力克斯的命。
其实在布鲁姆刺中奥力克斯那一剑的时候,苍狼佣兵团团长的剑技之中已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出于对自己剑上所淬剧毒的自信,布鲁姆现在并不再急于与野蛮人一味的对攻,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门户并尽可能的远离奥力克斯,静待他的对手毒发,然后瞅准他的破绽再将他一击毙命。
局势正在向着苍狼佣兵团团长所期待的方向发展,现在的奥力克斯的脚步开始变得蹒跚不前,他最初那几乎都能够将阿特拉斯山劈开的气势和速度此时也早已经荡然无存。当剧毒开始漫延到他全身的时候,他此时的表现就如同是一名喝醉了酒的莽汉。而在他每一次的脚步略有闪失的时候,布鲁姆就会不失时机的给他补上那么一剑,而此时奥力克斯能够做的,就是多发出一声徒劳无力的怒吼而已。仅仅是过了那么一小会儿的工夫,野蛮人战士的身上,就多出了大大小小的数十个伤口,而现在奥力克斯所做出的每一个动作,都只会令他身上的这些伤口血流不止,而这些伤口上面的毒液,也随着他的动作更快的向着他的心脏深处流动。
现在在酒馆里面的所有人看来,奥力克斯已经变成了一头困在铁笼中的绝望的公牛,他在布鲁姆那近乎残忍的戏虐下,将会流尽最后的一滴血直至走向死亡。
在看起来胜局已定的情况下,苍狼佣兵团的团长并没有放弃最后一个羞辱他的这个“野蛮而又顽固”的对手的机会。布鲁姆轻松的跳出了战斗圈子,在他那得意的笑容掩饰下,苍狼佣兵团团长的表情第一次看起来不是那么的阴鸷可怖。
“看起来那些在索尼娅大公近卫军中呆过的经历,并没有让你这个卑贱的异类懂得应有的谦卑。我有时候真是想不通,本来按照多利亚克的年纪,他还不至于愚蠢到连半兽人都要被招募进自己军队中凑数的地步,可是事实证明他的眼光连他父亲的一个零头都算不上,这也很好的说明了到现在为止为什么他还只是一个公爵的原因。噢,对了,我亲爱的奥力克斯,我还忘记告诉你了另外一个不幸的消息。我听说你的公爵在回来的路上,居然遭遇到了一场百年不遇的飓风,现在所有的人都在怀疑他还能不能够再次出现在他的那个看起来异常华丽却又空旷无比的公爵府里面,嘿,你听到了我说的这些了吗,我亲爱的奥力克斯!”
他的语调阴冷刺骨,得意的笑声之中夹杂着对多利亚克大公刺耳的嘲讽。
在布鲁姆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摇摇晃晃的奥力克斯突然停了下来。在这个没有灯光的酒馆里面,并没有什么人能够看清楚他现在的表情。可是现在在场的所有人却都不约而同的产生了一种危险的直觉,他们纷纷又向后退了一步。整个酒吧又重新安静了下来,事实证明这只是一座沉睡的火山在即将喷发前的沉默而已。
当奥力克斯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双眼已经尽数转为血红之色,熊熊燃烧的怒火此时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灵魂,燃尽了他那最后一丁点儿残存的理智。虽然他并没有开口,可是现在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他全身散发出来的那种抑制不住的狂怒和无声的咆哮!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正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现在在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下面,都像是有开水被煮沸了一般,又仿佛有着无数条的蚯蚓正在里面不停的蠕动。随着他身上肌肉的不断膨胀,他的躯体也正在以一种看得见的速度增长,当他的头在抵住了酒馆天花板的时候,他身形上面的变化终于停止了下来。他在战斗之中早已被损坏了大半的衣衫此时也早碎成了一片片的破布,露出了他那钢铁一般的筋肉和如同由一块块坚硬的石头所堆积起来的不可思议的强壮躯体。
这时那个原本拥有一半野蛮人基因的人族战士奥力克斯,终于变成了一个纯粹的狂战士。
紧接着,狂化后的野蛮人战士猛然发出一阵野兽般的狂嗥,在这声狂嗥所产生的那种无形的压力之下,他周围的所有人都几乎不由自主得向后被迫退了好几步,甚至连布鲁姆都未能避免。就在所有人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奥力克斯突然抡起那只筋肉虬结的手臂,一下子就将手中的战斧猛然掷了出去。虽然布鲁姆对于奥力克斯的变化早有准备,可是他仍然没有料到他的对手会扔掉手中的武器,这不禁令他的躲避看起来无比的狼狈。闪烁着森然寒光的斧头旋转着从他的前额直飞了过去,顺带着削去了他极为爱惜的几缕长发。不过那把斧头仍然意犹未尽,带着死亡的尖啸在仍旧候在酒馆门口里面的那帮苍狼佣兵团的家伙们中间飞舞不停,在一连串的惨叫声中,最后这把沾满了脑浆和血水的斧头钉在了“黑色玫瑰”酒吧那个巨大的木头招牌上面,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惊魂未定的布鲁姆立即回过了头去,可是现在他只看到了七具已经丢掉了脑袋的尸体,有的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倒下。奥力克斯的这一掷之威,令酒吧里面所有人的呼吸几乎都停顿了下来,整个酒馆重新又变得犹如墓室般的死寂。看到这一幕后,布鲁姆的手心不由得沁出了一层冷汗,他使劲握了握剑柄,强迫自己镇静下来。他一直所担心的,终于来了。
不得不说,奥力克斯狂化后的表现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可是苍狼佣兵团的团长并不认为奥利克斯能够凭此逆转他那已经几乎是注定了的悲剧命运。对于布鲁姆来说,只要大把的金币扔出去,死掉多少的佣兵都无所谓。而且,在他看来,就算狂化后的奥力克斯能力再提升一级,可是,他中的毒却是瞬间可以令一条成年飞龙毙命的海蛇之吻,虽然现在还看不出它对于一个狂战士的影响,但是布鲁姆相信它迟早会要了奥力克斯的命。再说,面对一个几乎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狂战士,苍狼佣兵团的团长自信并非没有机会。一个丧失了理智的杀戮机器,也许只是体质增强了那么一点,到时候变得浑身都是破绽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布鲁姆一抖手中的细剑,向着狂化后的奥力克斯重新刺了过去。
可是,后来发生的事实证明,苍狼佣兵团的团长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为他的这个错误的判断付出了无法承受的代价。
狂化后的野蛮人并没有理会布鲁姆的长剑,他仅仅是再次发出了一声致命的战嗥,就令整个决斗的局势发生了难以扭转的改变。
布鲁姆感觉到自己耳边就像是突然响起了一声巨大的霹雳,这使得他一下子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一群惹厌的蜜蜂围住了一样,脑子里面嗡嗡作响。而且,这声战嗥的作用远不止如此,它所造成的强大力场使得苍狼佣兵团的团长感觉到自己仿佛一下子踏进了一个迎面而来的巨浪之中一样,他的身形不由得猛然一滞,他手中的细剑则因此而一下子停留在了奥力克斯的咽喉前半寸而无法再进一步。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狂战士空出来的那张巨大的手掌的阴影则完完全全的笼罩住了苍狼佣兵团团长的头颅。
第12章 暗战(1)()
苍狼佣兵团的团长身子仍保持着向前击刺的姿势,那把淬着剧毒的“蝰蛇”也还平直的握在他的右手里面。可是,现在他的头却变得却像是酒鬼手中提着的那个早已经瘪下去却舍不得扔掉的酒袋一样的糟糕。
虽然早已经失去了知觉,可是苍狼佣兵团团长的身子还是笔直的站立了那么片刻钟的时间。然后,它轻轻的摇晃了一下,“扑”的一声跌落在地。
狂化后的布鲁克斯仅仅只用了一只手掌,就将十三级的暗杀者布鲁姆的脑袋给拍成了肉酱。这实在是有些令人感到不可思议,谁都没有想到,一刻钟前还不可一世的布鲁姆和几乎就要倒毙不起的奥力克斯,两个人的角色居然这么快的就互相转换了过来。
虽然瞬间击毙了苍狼佣兵团的团长,可是狂化的野蛮人战士瞳孔里面的血色反正变得更盛,他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大口的喘着粗气,就像是一只奔跑了一整天的蛮牛。显然,这会儿奥利克斯并没有重新找回属于自己的那份理智。
在看到这一幕后,芙蕾雅轻叹了一口气,小声说道:“这次他很难再醒来了,再用不了多久,这个可怜的大个子就会自己倒下去。”
亚瑟怔了一下,不过他还是有些不能明白他身边这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女孩儿刚才说出来的那些话里面的真正含义。其实,由于弗兰德斯国王的原因,芙蕾雅在很小的时候就接触到了很多与魔法和武技有关的知识,说起来,帝国的首席宫廷大法师拉美斯还是她的名誉老师之一。弗兰德斯的公主甚至还曾经在米斯特的带领下拜访过奥尔瑟亚岛的生命女神殿,在那里,神殿里面的首席大祭司安亚对这个漂亮而又优雅的女孩儿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只可惜弗兰德斯的国王并不愿意将他的女儿一直留在那里。尽管如此,芙蕾雅还是得到了不少来自生命女神大祭司的亲身指导。因此,对于武技和战斗方面的一些常识,弗兰德斯的公主所知道的并不比那些弗兰德斯帝国学院出身的毕业生少上那怕一点儿。她早就看出来了奥力克斯之所以在几乎支撑不住的时候才变身的真正原因,除了受到布鲁姆的刺激之外,更是因为曾经的近卫军战士知道自己一旦变成了狂战士,他或许就再也不会醒来了。
因为即使是一个纯粹的野蛮人,要变身成为狂战士的话,都会有在变身回来的时候可能会长时间不能恢复理智的担心,更何况是仅仅只有一半野蛮人基因的奥力克斯?正是因为这样,他变身为狂战士的风险,更是远超任何一个普通的野蛮人。以前在多利亚克麾下效力的时候,他之所以能够肆无忌惮的变身为狂战士,是因为他知道,多利亚克大公爵那深不可测的力量可以轻易的令他从迷失的兽性中解脱出来。尽管如此,索尼娅的大公还是多次告诫他,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可以动用他的这个遗传自他亲身父亲的异族本能。
当一个狂战士无法变身回来的时候,结局往往是非常悲惨的。长时间的狂化将会使得他们丧失掉所有的理智,在那永无尽头的黑暗中彻底的沉沦。当被严重透支的生命力再无法支撑住他们那通过变异得来的强壮躯体的时候,他们的生命也就随之走到了尽头。
现在的奥利克斯正在走在那条无法回去的路上,虽然他正在苦苦的压制着自己血液里面另外一半已经迹近沸腾的兽性,可是他仅有的那丁点儿残存的理智只能是使得他在走向迷失路途之中慢上了那么一点儿而已。在他的脸上,苍狼佣兵团的团长给他留下了一道无法抹去的印记,那是一道斜斜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从他右边的眉骨一直被划到了下巴,更显得此刻的野蛮人表情狰狞,就像是一头正待择人而嗜的狂暴狮子。
酒馆里面剩余的人们在看见他那凶厉的眼光之后,都不由瑟缩着向外挤去,有几个家伙的脚已经慢慢的摸索到了酒馆门口的台阶。可是水手马尔克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在布鲁姆倒下之后,狂战士的眼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距离他最近的那张看起来既紧张而又恐惧的脸。
在原地稍微停留了一会儿之后,奥力克斯再次通过狂吼的方式来发泄出自己心中那些无法排解的焦躁和怒气,同时他的右脚也随之向前重重的踏了出去,整个酒馆都似乎因此而发生了一阵轻微的摇晃。
被紧盯着的水手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他一屁股坐倒在地,顿时酒馆里面多出了一股难闻的失禁味道。
倒霉的马尔克斯的这个丢人的动作终于让正在苦苦压制着自己的奥利克斯完全崩溃了,他眼睛里面那仅剩的一丁点儿属于人族的东西被彻底淹没在了那片令人生惧的血红之中。随着他的又一声怒吼,他那比普通人的脑袋都要大得多的手掌立即就向着正坐在地上的马尔克斯抓了过来。
倒霉的水手张大了嘴巴,他想大声的叫喊,可是那份已经完全控制了他的巨大恐惧使得可怜的马尔克斯此时什么声音都再也发不出来,水手的头皮甚至都感觉到了狂战士手掌所带来的那一阵扑面而来的狂风。
“咔!”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传进了马尔克斯的耳朵。
此时马尔克斯的脑子里面已经是一片空白,他就像是一个死人一样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过了好长的一段时间。不过,当他那被巨大的恐惧驱赶出去的意识重新回到了自己脑子里面的时候,他却惊讶的发现,他并没有感到任何的疼痛。紧接着他又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这会儿令他更加摸不着头脑的是,它也并没有像刚才苍狼佣兵团的团长那样被野蛮人一巴掌给拍瘪了下去。
正当可怜的水手还在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听起来优雅却又傲慢无比的声音在他背后突然响了起来:“喂!让一下,你挡着我的路了。”
马尔克斯这会儿看起来仍然一脸的茫然,直到他的胳膊被人急急的拉住了:“嘿!老伙计,快点起来,殿下来了!”
水手扭过头去,他看见了拉他胳膊的那个人,正是他的老伙计约翰,这不禁令他感到既惊讶而又激动。
“啊,约翰!原来你也在这儿,噢,天哪,这真是一个让人难过的事儿!我们都死啦,不过好在看起来周围还来了不少倒霉的家伙陪着我们那,对不对?还有,这是在哪儿?我猜这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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