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上神压梨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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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上神压梨仙-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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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花在风中舞地沙沙作响,白司离站在那儿竟觉得有些冷,他微微张开双眸,紧接着眼前出现一点烛光。

    那点烛光微乎其微,然后一盏,两盏,最后一片灯烛充满了梨花尽头的那间房。

    那片烛火温暖又明亮,点点光芒映射进白司离的眼里,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退了一步,心头跳动地那样剧烈,谁在里面,谁点的烛火,可是……她?

    脚下重如铅石,还是已经忘了该如何前行,他想现在就冲进去,看她是不是在里面,是不是她,可是他在怕,他竟觉得害怕,害怕自己此刻心中所想的,最后却是幻影一场。

    紧接着,一个人影缓缓而来,移至窗前坐了下去。

    白司离的心宛如被紧紧攥在手中,他不知此时的心境是如何,疼痛恍若早已散去,他颤抖着,觉得自己的目光已然没有了焦点。

    他提步向前,一阵迟疑,拂手推开了那扇门。

    莹莹烛火,碎进眼里,此情此景,梨花自指尖倏然飘落。

    **********

    唐瑜听见开门声应声回过头去,刚在房里找着了火折子,点起了灯,没坐下多久便有人来了。

    是真的,那人进来的时候,月光无邪,满城花开。

    她也不知怎么的,一晃眼,眼泪就落了一颗。

    这一刻,真的像是在梦里一样。

    他瘦了,没有了唇色,还是如墨的黑发,脑后稍稍束起一些,还是一如既往的月牙白衣,只是如今看起来倒像是病了。

    怎么了,她离开的那些日子他果真过的不好吗?找着了他心心念念的阿霓,仍旧不过的不算好吗?

    她看进他的眼眸里,琥珀般澄净的瞳仁里蒙上一层雾气。

    一时间他们只是这样两两想看,缄默不语。

    :

第四十八章 最残忍的告白() 
喉咙忽然涌上一股腥甜,白司离咬紧了牙关,忍着剧痛将血一点一点咽下去。 不能倒下去,现在还不能倒下去,一定要撑住,她在面前,一定不能在她面前倒下去。

    求你,再给一些时间,向她诉完最后的离别。

    剧痛一丝一丝逐渐散去,白司离忍着在眼眶打转的泪水,“为何,你会来这里。”他说。

    唐瑜怔怔的,她本想脱口而出告诉他,是晚清不由分说将自己带到这里来的,可不知为何,话到口中又被生生咽了下去,她忽然怎样都说不出口,她其实很想告诉他,公子,也不知为何,见到你的那一霎那,之前做过的想要忘却你的所有努力,顷刻间如数坍塌了。

    之前说过的所有不可原谅全部化为灰烬,所有思念都代替了恨。

    她很想告诉他,公子不在的那些日子里,自己有多么发了疯地想念他。

    “我想再来看看这里。”唐瑜转过身子,不忍再回头看他的样子,嘴唇微微颤抖,“毕竟白司离,你曾照顾我十年之余。”

    “你不恨我?”

    唐瑜攥紧了手中的裙摆,“恨又如何,我已经想好,等过了今夜就与凤息一起离开。”她闭了闭眼睛,咬紧下唇,“若是再不相见,恨什么,过往什么,都会消失的。”

    白司离失言,他觉得有些站立不住,身子退了几步。复又觉得自己好笑,难道这些都不是在自己预料之内的吗,她要走了,他应觉得释然才是。

    没错,或许这样的结局才是最好的罢。

    “你来见我,你已觉得很开心。”

    他忽然想起,也是这间屋子,他趁着醉酒与她吐露了真心,他吻了她,那是他第一次情到深处,不顾一切,而她或许只当是自己喝醉了罢。

    “你这个时候独自一人会来这里我才觉得奇怪。”唐瑜吸了一口气,“纤云呢,她怎么不在你身边。”

    白司离心下便是一凉,他看着眼前背对他的那个女子,消瘦的肩,单薄的脊背,她只是坐在那里一开始便是心平气和地同他说话,这倒没什么,如今即便是问到纤云的事情她都已经如此波澜不动。

    她可真是已对自己死了心?

    心疼的感觉无法言表,竟忽然觉得这一世又生生蹉跎了。

    “今夜无眠,我便想起来看看。她,在青丘等我。”

    唐瑜随即“唔”了一声,就当是听见了。

    她不知道好说什么,想着若非纤云,她与白司离也不会走到今日这个地步,自己怎么那么不会说话,偏偏在两人之间提她做什么。

    其实自己也不是没想过与白司离再见的时候,想过会是冷言冷语,也想过些许是误会一场,白司离拉着她的手温和道,阿瑜,全都是公子错了,你原谅了罢。

    自己或许会眼含热泪,毕竟她从来不曾想过要离开他。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不少,她背对他而坐,他站在她身后,静静看着她,亦是不语。

    想这所谓的距离便是这样了,明明回过头便能看到他,明明他们相差也就几步路远,一个始终不愿回过头去,一个亦不愿抬起脚步跟上她。

    所谓遗憾鱼错过,便都是自己在跟自己过不去。

    蜡烛烧的“噼啪”响,眼看时间一点一点逝去,子夜便要到了。

    白司离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快要到极限了,他的身上一阵一阵地冒着虚汗,子夜一到,必往琅琊山,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你可还记得我笄礼之日,还在花凉山那时,你曾为我绾过头发?”唐瑜轻轻说着。

    白司离一惊,毫无血色的嘴唇动了动,他提了提嘴角,闭上眼睛,仿佛眼前是当时的模样,他小声地“嗯”了一声。

    他怎么会不记得,那一日他的阿瑜终于换上了一身女装,一袭茵绿烟纱薄裙,肤白似雪,明眸皓齿,素腰一束,不盈一握。

    她真的很美,真的长大了。从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还是小孩子的模样,一下子蜕变成一个清灵的美人。

    他怎么会忘记那时的她,是那么让自己动心,他又是多么害怕,有一天会失去她。

    事实证明他绾的不好,她也不开心,那时却想着这只是第一次,以后还多的是日子,总有一天她会喜欢的。

    “你可还愿意再帮我绾一次?”

    ?

    烛火将铜镜中的人映衬地格外娇美,她的青丝如瀑披散在身后,裹住她精致的小脸,唐瑜看着镜中的自己,怔怔地,等待着。

    白司离的手指终于一寸一寸抚上了她的青丝,和那时的一样,一样柔软。她轻轻地,颤抖地闭上了眼睛。

    “我也曾想过若是能再为你绾一次发,会是何时,会是何种情形,是我先开口与你提起,或是你主动要求我。我应该如何与你说一句,阿瑜,今日天好,公子来替你绾发。”白司离的声音沙沙的,自头顶响起,他说的很慢,似乎每说一字都要费好大的力气。“可惜我不会替女子绾发,从来没有过,怕你嫌我手艺差,不愿意。”

    这一刻真的叫人不忍心去打搅,仿佛此时一说话这个梦就碎了。

    唐瑜呆呆坐着,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她静静听着,看着铜镜中的白司离一脸安详,他的手指真漂亮,自己的青丝缠绕在他指尖,被他一点一点拢起,然后拨上去。

    他提起嘴角,“而今,我终是等到你与我说起,你比我要有勇气。阿瑜,你是不是从来都比我敢表达自己的心意,不像我,活了那么久,始终还是学不会。”他顿了顿,“可是晚了,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绾发了吧。”

    唐瑜的心一跳,“你不开心吗?即便寻得了真正要找的人,你也不开心吗?”

    白司离的手一抖,发丝从指尖滑落几根,他抬了抬眼眸,从镜中看唐瑜的脸,她的眼睑低低地垂着,长长的睫毛宛若浓密的刷子深深遮住了她的眼眸。

    “你果然还是恨我的。”半晌,只听他悄然叹了一口气。

    窗外月白梨花白,梨花小筑却与这人间格格不入着,屋内烛火摇曳,一时只听得见两个人强有力的心跳声。

    “我不恨你。即便最初得知真相之时曾发誓再也不原谅你,如今见了你却一点也恨不起来。”唐瑜一根一根地收紧手指,声音因为隐忍而轻轻颤抖,“你知道吗,你说我比你要有勇气,不是的,我其实很懦弱,很害怕。我其实从小就害怕你是鬼魅,是残魂,害怕杀戮害怕死尸。你总是戴着半张面具,我的心里就没有底,害怕你每逢十五便出去寻噬魇兽的血,怕你满嘴都是血的样子。”

    唐瑜深吸一口气,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不仅这些,你的冷漠,你的孤单,我统统都害怕,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点都不勇敢,我说不出口。在花凉山的时候,我想告诉你不要再去你口中所谓的白华山,我不想每日每夜地在等待你回来的煎熬中度过,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做的菜,希望你天天为我下厨,我想告诉你,其实当初与长歌下江南离开你我真的非常后悔,我也想告诉你,逛花灯,逛园子都想与你一起。可是我都不敢,我都没有勇气。”

    手背上“啪啪”地落下滚烫的液体,她忽然抬起眼来,看着镜中人早已泪眼模糊,“直至现在,我都没有勇气对你说。公子……”唐瑜的鼻头通红。

    “我怕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

    从第一次那人替她绾发的时候,她便想过,这站在自己身后,替自己温柔绾发的那人,将来如果会是她的夫君。是深爱着自己的夫君,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眼里只有对方的恋人。

    那时她多希望一刻能够长存,好让她再仔细看他的目光,温柔,迷恋,悲伤,全部都看进她的心里。

    此刻也不知她等了多久,其实好好想想,自第一眼看到他,为何便不分缘由地选择相信他,跟着他,即便他戴着那半张面具,一戴便是十年。他心里究竟隐藏了多少秘密,可他不愿说,那她便不问。他常去白华山,一去便是个把月,她也没有离他而去,只是一味地等。笄礼之日,他与她都醉在了梨花下,他酒后失言一直喊着阿霓的名字,她会心痛到麻木。

    一切的一切,直到至今,他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他一句话便能碎了自己的梦,而她的梦不就是他。

    这些零碎瞬间都有了很好的解释,他算是将她一手带大的义父,后来便要自己唤他公子,如今成为毫无关系的陌生人,无论是依恋,甜蜜,哀伤还是绝望,原来爱才是所有事情的真相。

    ?

    白司离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手中刚握起的木梳因为手上瞬间无力,从发丝间倏然滑落,“咚”地一声与地面亲密接触,发出与此刻安逸的幻境格格不入的声音。

    满头青丝霎那间如数散落,宛若天女散花,倾国倾城,遮住了眼下女子一半的脸,一半的眼睛。

    他觉得心在滴血,无法呼吸。

    白司离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千万遍在心底确认,自己方才没有听错,一个字都没有听漏。唐瑜说了些什么,他是清醒的。

    不错,她说她爱上他了,爱上他了。

    为何开这种玩笑,为何已到现在这个地步,要他知道,他宁愿自己不知道,一辈子活在回忆里。

    他要死了,他是即将要死的人。子夜就要到了,他马上就要离开她前往琅琊山去,前世今生的往事一笔勾销。

    她爱他又如何呢,他不能陪着她,漫漫人生,她还有好长的人生要去完成。

    :

第四十九章 寻找最后的真相(1)() 
“我是不是吓着你了?”长发散在肩头,半晌没有听到回应,唐瑜苦笑道,“我竟然爱上了一个残魂鬼魅,爱上了自己的公子,一个从一开始便弄错了对象的人。 ”

    白司离没有说话。事实上他说不出一句话,他低着头拼命抑制住涌上喉咙的鲜血,他的嘴唇白得毫无血色,皱紧了眉头,全身上下仿佛有千万只虫蚁在啃食他的五脏六腑,那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觉得下一秒便要倒下去。

    他的瞳仁剧烈地颤抖着,攥紧手指施法,露出惨白的手指骨。他站在她身后,一滴滴滚烫的泪水顺着她的青丝颗颗滑落。

    “果然,即便是现在,你还是不能将我的头发绾好。”唐瑜的声音那么失望又落寞,她听不见白司离的回答,只是从铜镜中模糊地看见他低着头,缄默着。他恐怕真的被自己方才的话吓了一大跳,他从来都是爱着阿霓的,如今的她对于他不过是拥有过往的过客。

    唐瑜站了起来,一头青丝如瀑地披散在身后,她从白司离身边擦身过去,亦没有再看过他一眼。

    脚步缓缓移至门前,她停了下来,满目雪白的梨花仍在风中大肆起舞,宛若美人垂泪。长长舒了一口气,她久久地闭了一会儿眼睛,浓郁的花香萦绕鼻尖,再次睁开时眸中多了几分决绝。

    仿佛下了重大的决心,唐瑜开口道,“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公子。踏出了这个门我便不会再回头了。我已经开始习惯起来没有的每一个日夜,你也可以的。虽然过程很痛苦,也很难熬,有时入夜便开始怕,因为一闭上眼便是公子的影子。公子说话的语气,笑起来的模样,吃饭时默不作声,我若不听话便总敲我脑袋。”说到这儿,她笑起来,“真的很疼。你给我的实在太多了,在花凉山的时候,我总觉得这样便是一辈子了,不会再遇见别的人,就你和雾儿,就这样,这一生也挺好的。是我先离开了你,结果如今报应便来了。其实现在想想若我当初不那么任性随长歌下山多好,你便再不会与那阿霓相认,以至将我认错。我活在谎言里,你也不会知道真相。可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

    穴道猛地被如数冲破,恍若所有压制在身上的术法在一瞬间全部崩溃,白司离终于松开了握紧的手指,大片大片的疼痛铺天盖地的一触即发,喉咙一甜,满嘴是铁锈腥气,大口大口的黑血自唇角溢出浑夹着眼泪,在脚下开出一朵朵绝望的地狱之花。

    “我走了,公子。不要再有困扰,方才我说的话,全部都忘了吧。”

    重新抬起脚步,唐瑜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白司离一个心急,体力不支,跪倒下去。他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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