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上神压梨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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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上神压梨仙-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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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天光甚好,夏夜只余丝丝微风,就像恋人的手抚摸着脸。被花灯照亮的罗河也同样映衬着每个人的脸,如此良景,竟是叫人流连忘返。

    自不远处灯火通明的烟茗阁向下俯瞰,恍若那里的每个人都成了西瑶池边银河之上的九阙仙人,他们把酒言欢,眼皮底下是闪烁的满目星辰。

    唐瑜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白司离正在一边浅浅笑望着她,她一时觉得窘迫,低了低头,慌忙蹲下身将手中的花灯放于罗河水上,她伸手划了划河水,冰凉的感觉让她心下觉得十分舒畅,转过头,白司离不知在何时,也蹲下了身,放走了花灯。

    他的身上是淡淡的一股梨花香气,叫人心醉。他的身影在灯火阑珊的时候显得模糊又不真实,他微微仰起头,薄薄的嘴唇,如削的下巴,绝色之颜简直让人望尘莫及。

    唐瑜不由自主地又看呆了,他放花灯的模样,伸出手指一下一下划水的模样,抬头,又低头一脸认真的模样仿佛都让她深深陷入。

    “阿瑜,你许了什么愿望。”

    回神间,白司离已经缓缓站起,微笑着看着她。

    “愿望是不能说的。”

    唐瑜稳了稳心神,也站了起来。

    白司离稍稍敛起笑容,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语气似乎软下来一些。

    “你告诉我,公子我又不会告诉别人。”

    唐瑜一愣,忽然觉得有些虚弱,她为难道,“公子啊,不是我不告诉你,只是这愿望说出来便不灵了。”

    白司离蹙了蹙眉,想着哪那么严重,别人不知,难道他还不知,那些花灯再怎么漂,最后能有几个是真正能漂到白华山他师父的手里,不是半路漂没了,便是被水波打没了,沉了,熄了……

    每年到最后,他师父事实上收到的也就几盏,那最终的几盏还是残破不堪,将要奄奄一息了,而他师父也就一朵落花的时间,摘取一颗织梦果为其织梦。

    凡人之愿,无非几种,有好些若是有生之年加以勤勉,足足好过这九牛一毛的空头来运,一年,两年,十年,甚至几十年,愿望不知何时能漂到所谓的仙山,而年华却是已悄然老去。

    如此一来,其实唐瑜还不如将愿望告诉他来得实在,再怎么说,区区小愿望不用织梦果他也有能力将其达成的。

    白司离心里千回百转,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样如何,你若将你的愿望告诉我,公子我随即再许你一个愿望。”

    “真的?”唐瑜明显已动了心,她一脸欣喜,半晌却忽然又安静下来,“其实我的愿望有些太不实在。”

    她低下头,微微红了脸颊。河上的烛光将她的容颜映衬比天边晚霞还要艳丽,微风轻拂,发间的梨花簪轻轻晃了晃。

    “我的愿望不过是想在公子身边罢了。”

    她忽然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正巧发现他此刻也在看他,四目相对,情意堪破不过隔着一层纱纸。

    他的眼眸中有星星烛光,当然还有一个她。

    唐瑜心里一阵悸动,脑海里忽然浮现晨时过眼的那一幅美人画像,她的胸口隐隐一痛,就像被一双手猛地握紧。

    “不过我知道,其实在公子心里,一直希望陪在身边的是阿霓姑娘吧。”

    唐瑜既是脱口而出,却让白司离生生一怔,恍若现下被人当头一棒,他呆呆地站在那里。

    方才是不是他听错了……

    白司离的嘴唇有些颤抖,想说话,喉咙却忽然哽地难受。眼前的女子轻咬着唇,一双明眸正看着他,她的心里此刻究竟是怎么想的呢,阿霓,阿霓的名字她又为何会知道的。

    白司离的手缓缓下滑,悄悄攥紧了腰间的青玉扇坠,他的心里像有一把刀在一下一下地划过他从前的伤口。

    霎那间觉得什么都想不管不顾,他的瞳仁深处灯火跳动,白司离一把抓住唐瑜的手,目光恳切,

    “阿瑜,你听我说,其实阿霓……”

    他现在很清醒,这是他第一次在唐瑜面前亲口提起阿霓的名字,灯火相交辉映,他就要全盘托出。

    “晚清姑娘”

    *************************************

    白司离的话被生生的哽在了喉咙里,他用力地盯着眼前的女子,一双手似乎要将她揉碎。

    “啊。”唐瑜吃痛地缩了缩手,“公子,你抓的我好疼。”

    白司离眼中的火光稍稍退减了几分,他松了松握紧的手指,深深闭了闭眼睛。

    呼出一口气回过头去,这才发现晚清不知何时早已站在了那里,仿佛已站了很久。

    晚清听闻唐瑜的一声唤,才徐徐提步过来,她的影子有些飘渺,灯火下的她,衣裙被轻轻掀起,姿态婆娑,在河岸边单薄的样子,倒是让人感觉分外怜爱。

    她缓缓走至唐瑜跟前,蓦地,忽然用力跪下下来。声音沙沙的,带着掩饰不了的哽咽。

    “唐姑娘,求你去看一看长歌吧。”

    晚清那一跪,那一系列的动作实在是行云流水一般,着实把唐瑜给硬生生地吓了一跳,就连一向波澜不惊的白司离都不由地蹙紧了眉头。

    那水神之女简直不按常理出牌,她那高高在上的姿态,本是这九阙之巅,琼楼玉宇中受众人朝奉膜拜及处处恭维的对象,谁又能想到此时此刻,她正卑躬屈膝,低头垂目跪在一个人的面前,最重要的是那人还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她真正是未想过后果啊,这事要是被传到了九重天上还不知道以后的几百年内,她水神之女还能不能再抬得起头。

    等一等,她方才说什么?长歌。

    唐瑜眉头一皱,果然,情理之中,能让晚清那样放下所有身份自尊,如此卑微,普天之下,六界之内,恐怕只有楚长歌一人了。

    这爱情啊,有时候真能改变一个人,它让人只羡鸳鸯不羡仙,亦能让人万劫不复。

    “晚清仙子先起来说话,你这样我实在承受不起。”

    唐瑜慌忙弯下身去扶她,她这一跪又不知道会让自己引来多少麻烦,折多少寿。

    “唐姑娘若不答应,晚清便是跪在这里不起来了。”想不到这晚清一倔强起来,还真拿她没辙,她这个脾气,幸而当初长歌现身来救她,如若不然,她拼死了不放人,凤息还未必能带自己离开。

    晚清本是极爱笑的一位仙子,最开始也提过她在这九重天无忧无虑惯了,也是听人赞美,受人恭维惯了,因此她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可以忧愁的理由。

    即便是遇到些许令她实在烦心的事,她也亦是提着嘴角,再加上她天生丽质,在九重天仙姑的美貌排位下,仅次于几百年前久居首位的舞月仙子,再者这舞月仙子已经消失很久了,传闻已是香消玉殒,天上便在没有任何仙姑与其媲美,如此一来,她更是变得格外自信。

    而如今她却似乎第一次感到无助与挫败,她忽然明白过来,外表再光鲜又如何,自己爱的人不爱自己,即便倾国倾城之颜,不过是一具臭皮囊。

    “长歌怎么了,你要我怎么做呢?”唐瑜急道,其实提及长歌的事,她也比任何人都在意,原想着有晚清在他旁边,她那么爱他,他一定不会有事,怎会料到会有什么差错。

    唐瑜其实很想念楚长歌,那个喜欢称自己为大爷,玩笑时爱叫自己鱼鱼,玩世不恭,英俊潇洒,迷倒万千少女的楚长歌。

    “请姑娘随我去一趟青丘。”晚清抬起头,眼中万盏灯火,一片倾城。

    :

第十七章 朝阳谷北青丘国(1)() 
“那日你们离去之后,我脑子里一团乱,什么都顾不得,只想着长歌身上的伤。 ”

    “可是他不愿我碰他,一个人忍着痛回青丘去了。”

    “后来我去找他,也只是从旁人口中得知他从回来那日起便一个人躲在宫中,极少出来露面。”

    “我想见他,可是他怎么都不愿见我,这么久了,我日日在青丘等他出来,只为能见他一面,只是叫我看他一眼便好,让我知道他已经没事,我便安心。”

    “唐姑娘,或许长歌想见的只有你,你随我去看看他好吗,我真的很担心他。”

    “唐姑娘,或许你会觉得如今的我可笑至极,可我心里明白,自我遇见长歌那日起,我便已不再是往日九重天水神之女了。”

    晚清的话一直在脑海里徘徊不断,唐瑜拿起茶杯,皱皱眉,又放下,复又拿起,移至唇边,左手下意识地瞧了瞧桌面,又轻轻放下。

    白司离凝眉望着她,目光深邃,猜不透他心中所想。已经好几个时辰了,唐瑜从一开始便倒了一杯茶坐在那里,反复如斯的动作,也不说话,到现在杯中的茶都早已凉透,而她似乎还没有放弃当下的举动。

    而他便从一开始陪她坐着,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其实这种默契早在很久前便已达成,他们独自坐着,亦或是面对面,可以不说话,两人也没觉得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只是现下有些许不一样,其实白司离是希望唐瑜跟他说话的,亦或者说他是在等她先开口。

    唐瑜心中反复思量,想起昨晚的状况,自己虽是在当下不得已一口应了下来,可其实她心里根本一点底都没有,她难道真的要随晚清去吗,去了又如何,楚长歌真会出来见她?那见到以后呢,晚清还会不会放她走,晚清与楚长歌有婚约光明正大,而她唐瑜又算什么?就算她虽晚清去了,结果人家楚长歌不领她的情,仍旧没有出来见她又怎么办,白跑一趟就算了,她花凉山一方地主面子往哪搁

    白司离又怎么办,将他一人留在梨花小筑不成?

    唐瑜的脑袋都快要想破了,她的眉头都要皱成一张被揉坏的纸,可答都答应人家了,又怎么好意思再反悔。

    “咳咳。”白司离忍不下去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唐瑜一个回头,正好对上白司离一潭秋水般的眼眸,真是快把她的魂都淹掉了。

    她不由一个激灵,脑子里忽然闪现出昨晚他将要提及阿霓的事。

    唐瑜奇怪地看着他,似乎想要看出些什么来。

    白司离被唐瑜那双水灵的大眼睛看地不自在,他伸手扣起手指,就是在她脑门上一敲,“看什么,我脸上有花吗?”

    唐瑜一下子吃痛,捂住脑门,嗷嗷叫,“好痛啊公子,你脸上当然没花。”

    白司离扶住额,不语。

    唐瑜觉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眼前好几颗星星她都想伸手去抓。

    “你昨晚与我说阿霓姑娘的事才说了个开头,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白司离一愣,撇开眼,“那是昨晚的事,你既然没福分听,我便不说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是公子还是你是公子?”

    “你这是不讲道理。”

    白司离的语气稍稍有些软了下来,“好,除了这个事,其他的事都算数。”

    唐瑜这才觉得心里好过些,虽然听不了一段缠绵悱恻的秘密故事,但至少也得到了一份保证。她满意地点头笑了笑,那副小人得逞的模样还着实让白司离看了心里毛毛的。这丫头,什么时候脑子里装了多许鬼脑筋,他倒是还真没看出来她小时候那么多坏点子。

    唐瑜伸出手模仿白司离的模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眸一闪,心下便有了主意,“公子可还记得昨晚答应了我一件事。”

    “什么。”

    “我若将在花灯上许的愿望告诉你,你就再额外送个愿望给我。”唐瑜眨了眨眼。

    白司离一笑,他忽然知道唐瑜接下来的话想说什么了,其实他一直等的也无非是她这样一句话,白司离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将袖口上的小小褶皱弄得平整。

    他站起来,转过身,双手负在身后,头微微扬起,白衣黑发,风华绝代。

    “好。”

    窗外的阳光泻进来,夏日清风就像恋人相偎,细细的亲吻。

    ****************************************************************

    朝阳谷之北——长洲青丘之国。

    楚长歌眯了会儿眼睛,将手中的卷扔到前面的小桌上,他伸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才觉得酸胀的脑袋总算有点舒缓了。

    睁开那双他引以为傲的狭长的丹凤眼,楚长歌冰蓝色的狐狸眸子转了转,玉扇被他搁在一旁,从软榻上缓缓站起身,身边的灯火已经陆续点亮,漫长的一天又将过去了。

    晚饭时叫人去外边看了看晚清,才发现她前两天已经离去了,想不到她有一天也会按捺不住性子。

    想到这里楚长歌不禁苦笑出声,水神之女总归是九重天万仙恭维的仙女,怎会任性起来会为了他苦苦等候呢,想来她是觉得厌倦了,又回了她的云水宫去,这样也好,他也不用每日都想起她还在殿外久久徘徊不去了。

    偌大的紫镜殿忽然显得有些空旷,楚长歌在殿内来回走着,耳边回响着自己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此时此刻竟觉得分外寂寥。

    他回到软榻跟前,右手探到怀中,半晌从里面摸出一根白玉簪子,那簪子相貌朴素并无他特殊之处,只是它通体雪白,此刻在灯光下倒散发着温和的白光。

    楚长歌仔细看着,也不知能看出些什么名堂来,似乎那簪子周身还留有原来主人发间的余香。

    他幽幽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淡淡笑出声来,唇角勾起,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

    紫镜殿的门忽然没来由地打开,随之从外灌入一阵清风,清风带着夜色,倾泻了满殿的月光。

    楚长歌立即蹙了蹙眉,手中的白玉簪子一晃眼便被他收进怀里,他回过身,正欲发怒,心下想着谁那么不要命,进来没有通报,连门都忘了敲不成。

    来人携带一河星辰,眸光闪烁,眉眼似笑,恰若满城春花一夜开遍。

    楚长歌下一秒收紧了瞳仁,转眼间不怒反笑,一双狡黠的凤眼迷人的勾起。

    “我道是谁人那么大的胆子敢在夜里擅闯本君的紫镜殿,司星上神别来无恙。”

    说话间,又有两个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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