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她心中的神,怎么可以让他受这样的委屈。晚清义愤填膺,从容不迫地看着眼前的阿霓,“杀了我吧,犹豫什么。就如你所说,我怀里的那颗心本就是你的。长歌,你不要求她,求她她就会放过我们吗?天命如此,是我的劫,我终将躲不过。今日若是我的末日,老天会让我活到明日么……”
阿霓的手毫无征兆地在这一刻恍然一抖,红尘剑顷刻间送上一分,‘呲’的一声,衣物撕裂的声音,涓涓鲜血立即渗透衣服冒了出来。
天命如此,是我的劫,我终将躲不过。
晚清最后一句话让阿霓在瞬间也不知为何忽然方寸大乱,失了力气。她恍然失神地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眼前鲜红的鲜血。仿佛连握着的红尘剑都不是自己的,不受自己控制。
他们每个人不都是一样,都是天命的棋子,若是注定要在这天地混沌间消失,谁又能得以逃脱得生存。
“晚清”
眼睁睁地看着阿霓手中的红尘剑尖毫无征兆地没入晚清的胸口,楚长歌整个人都无法遏制地发抖。歇斯底里地大吼一声,双目赤红,那一霎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浑然不知当时的阿霓根本就是无心之过,她没有想要真的夺取晚清的心,她只想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生不如死,互相折磨。
可楚长歌早已被当下就在眼前的现象,刺目的鲜血抽离了所有理智。
这一剑诚然真的不是阿霓的初衷,剑尖只是微微没入,刺穿了表皮没有碰到那一颗滚烫的心,阿霓自己知道。
可眼前涓涓鲜血仿佛就在告诉身边早已麻木的楚长歌,阿霓真的狠心,冷血,不择手段想要夺回自己的心。
蓦地抬起头来,看着晚清一脸惊愕与痛苦,她皱紧眉头,胸口的鲜血顺着剑身一滴一滴淌下来。
阿霓久久站在原地,身形不动,手却开始不动声色地微微颤抖,她恍若装作毫不在意,眼睛却在此时痛的她想要发狂。
“楚长歌,我只想问你一句。”即便现下如此,也知道楚长歌必定是误会了,阿霓也不动声色,无动于衷,声音仍然带着刺骨的冰凉。
她的眼中无光,可那鲜红的血情不自禁让她空荡荡的胸内有说不清的绞痛,“我想问你一句,当初为什么背叛我……在我身上夺走紫神玉,夺走我的心的时候。你有没有,有没有一点不忍心,有没有一霎那犹豫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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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〇二八章 最终目的()
“背叛?呵呵呵……”楚长歌大声笑起来,热泪盈眶,苍凉的笑声叫人听了毛骨悚然,他心急如焚地望着晚清的身影,望着那柄没入晚清胸口的红尘剑,那鲜红的印记,声音冷到彻底,“何来背叛,我自问从没有真心待你。 紫神玉和你的心都是为了晚清,没有一点不忍心,没有一霎那犹豫不决,就是,有些后悔。”
阿霓整个人一顿,“后悔什么?”
她僵在那里,这个时候竟如此害怕,没有真心待她,没有不忍心,没有一霎那犹豫不决,那么他曾后悔什么。
她怕他说出来的那个答案会让自己万念俱灰。
楚长歌的眼泪一颗一颗落下来,疯狂怒吼着,“后悔当初为何不将你魂飞魄散,让你有一日卷土重来,让你有一日再来取晚清的性命”
饶是此时此刻,楚长歌已然失去了所有理智,那些鲜血在他眼里就像赤裸裸的报复与仇恨,攥紧手指真想奋不顾身便挣脱手上的锁仙链,将伤害晚清的那个女人碎尸万段。
若是他黄泉鞭在手,若是他黄泉鞭在手……
阿霓的手终于不可遏止的发抖,使得手上的红尘剑亦在此时此刻不安地泠泠作响,她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眼睛痛的发狂,仿佛要再瞎一次。
晚清的胸口在滴血,为什么感觉自己空荡荡的胸口也在陪着一起滴血。
忽然眉头骤收,手中一用力,面无表情地一把将剑抽回来,带出瞬间喷涌的鲜血,晚清随之当下晕了过去。
“晚清,晚清”
阿霓却漠然地站着,看着,全然不顾耳边楚长歌丧失理智撕心裂肺的嘶吼,若是挣脱锁仙链恐怕要将自己碎尸万段。
她目视前方,就像魂魄在方才已然抽离了自己的身体,一字一句道,“那么,梵天池尽头梨花树下,我曾不顾一切的救你,你就没有想过,报答我?”
一句又一句晚清晚清的嘶喊让阿霓悲痛欲绝。
她三世身为唐瑜以为最相信的那个人,原来从未对自己真心,从一开始想试探她究竟是谁便是为了确认自己是不是当初救她的阿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恩,原来他所给的所有温暖都是另有蓄意。
饶她这么相信他楚长歌是真心相待的朋友。
到最后取了紫神玉,挖了她的心才这般心如死灰伤心欲绝,原来从一开始,他楚长歌就没有过是待她真心。没有真心,又何来背叛。
她真是傻,一次又一次被人愚弄她真是傻。
他对自己一直只有报恩之情,对晚清才是死生契阔的挚爱。
而为了他的挚爱,为了弥补对他的挚爱一直以来的亏欠,就连一切假相都狠心全部戳穿,所以他如今告诉自己。
从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真心对待自己。
以为晚清在方才被阿霓刺穿心脏的楚长歌此时像残豹对着猎人一样,那猎人毁了他一生的信仰。
他的声音听起来叫人心碎,“报答你?你不要忘了,琅琊山颠那一战我带你去见白司离已是我给你最好的报答了。而对于晚清,你不过一直只是我想要她重生的利用。”
答案很清楚,一直以来她对于他楚长歌来说就是利用。
这一刻,阿霓恍若很解气,恍若埋藏心中所有的困惑都如数解开了一样,真相大白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微微仰起头,通红着眼睛,剑尖指下,撑住地面,她零碎的笑声一点一点传出来。
空灵的笑声久久回荡在通道中央,竟显得如此慎人可怖。
半晌,阿霓收住笑声,向前两步,拖着手中的红尘剑走到晚清面前,手缓缓向上,楚长歌以为阿霓就要伸手取晚清胸腔内的心脏。
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可置信地摇着头,锁住手腕锁仙链被他震得‘哐哐’作响。
阿霓恍若未闻,抬手来风,轻描淡写的只是轻轻点了晚清几个穴道,她面无表情伸手一拂,清光乍现,鲜血蓦然止住不再淌下。
胸口一时间完好无损,就像方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阿霓,你……”
而此时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楚长歌忽然像哑巴了一样,亲眼看着阿霓什么都没有做,晚清轻轻皱了皱眉,他整个人呆若木鸡,一时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阿霓却先一步回头看着一旁落魄,眼神却满是震惊的楚长歌,终于瞳仁一收,将手中的红尘剑,速度冰冷指向他。
红尘剑‘叮’的一声,发出震耳的清鸣,红光一现,艳绝天下。
此时此刻,心下才恍然大悟。在惊愕阿霓何时有了这样的神力,又明白过来方才她根本就没有将红尘剑完全刺进去,再看此时正指着自己近在咫尺的红尘剑,果然血迹不过在染过剑尖一点的地方,只是鲜血一条条顺着流下来,而他以为,丧心病狂的以为,阿霓抽回红尘剑的那一霎那,晚清已经死了。
他方才失去理智发了疯一样这般对她,原来是早误会了她。
“好,真好。”阿霓看着他,已然冷冷说道,“楚长歌你如今已是瓮中之鳖,正好我现下便取你性命。”
楚长歌整个人失魂落魄地怔在原处,这个时候也不知为什么忽然脑子里想起一句话。
一旦伤害人的话伤害人的事说出来,做出来,那么无论你想如何挽回都没有可能了。有时候有些事一生只有一次机会。
那个人已经被你伤害至极,那个伤口伴随着生存永远烙在了那里。
楚长歌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这时候却一个字都说不上来。他真的,对不起她。无论做什么都未能弥补自己对她犯下的过错了。
一次又一次。
“梭若,是谁在里面”
外面那个女人的声音穿透一切传进来。
电光火石之间,楚长歌眉头骤收,他知道是谁来了。在这千钧一发的间隙,千言万语如数凝成了最后一句,或许在这个世上也真的只有那个人才是她治疗伤口最好的疗伤药,除了他没有人能做得到。
“你知不知道白司离在哪里,九曲的最终目的就是白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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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〇二九章 无法阻止()
只短短一瞬,阿霓根本做不出任何反应,一股无法阻挡的杀气已然迅速大肆弥漫过来,除了迅速逃离恍若没有任何招架的余地。
若是真的被发现,那么很有可能真的会很麻烦,甚至至此覆水难收。
她皱紧眉头,这个时候全然什么都顾不得,什么楚长歌什么晚清都不再重要,只最后一句话她深深记下。速度凝视了楚长歌最后一眼,万千询问与愤恨都已来不及再说,阿霓握着红尘剑以最快的速度抽离紫镜殿,而同一时刻她不知魔族的人已然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
白光潋滟携带微微红光在一处蓦然现身,转眼之下周身已是黑压压一片魔族之人。
阿霓手中举着红尘剑,没有一丝慌乱,只是眼底的一片肃杀叫人也一时不敢靠近哪怕一分。可饶是那些魔兵魔将此时正将她一个人团团围住,里外密不透分,诚然她阿霓现下之状恍若才是瓮中之鳖,竟没有一点能逃脱的余地。
紧紧攥着红尘剑的手不由收了收,而那红尘剑身盈盈涌现的血红之光更是让周围的空气充满了嗜血的气息,已然安分不住想要来一场痛快的舔血厮杀。
要么不顾一切地逃,要么孤军奋战,顶多在这从前人杰地灵的青丘之地杀出一条血路。
阿霓正暗暗想着,可这个时候恍若已然有人替她做出了选择。
“我看是谁那么不要命,竟有勇气和方法闯入此紫镜殿中。”
些许是现下稍稍冷静的时候才好听出来,原来此时这个女子的声音与方才在紫镜殿通道之内听到的一样,若是猜的不错,那个声音的源头应当是……
阿霓已然唇边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紫漪一身紫色华裙,流苏泻下,丝带飘飞,发髻高高绾起,额间的红莲记号鲜艳欲滴。
一边的魔将立即自动闪去,有条不紊打开一条通道,而紫漪就是这么缓缓走过来,高贵冷艳叫人不可逼视。
“拜见魔君”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齐齐拜见,此场面也是叫人叹为观止。
果然,除了这张脸还是记忆中的画面,其余的什么都变了,说话谈吐,傲人的气势,高贵的外表。
仿佛这近百年间那记忆中的小姑娘和她一样脱胎换骨了一般,怎叹时光总是无情。
她果然在九曲的呵护下如愿以偿成为了新一代魔君。
紫漪越过众人,微微抬起脸来,长而浓密的睫毛像扇子一样轻轻一扇,继而轻蔑地睥睨眼前素衣白裙的女子。她的身后一如既往地跟着一身黑色劲装,一脸冷峻,不苟言笑,却曾说发誓要永远保护眼前成为一代魔君的梭若。
而此时梭若安静站在紫漪身后,恍若整个人被重重一击,目视前方,竟一时失魂的站在那里,颤抖的眼眸里尽是铺天盖地的疑问与不可置信。
他以为……他以为之前那个人是,仍是白发苍苍,满脸褶皱,近百年前,曾被大祭司带回来的那个女子。
原来她……还是这才是她本来最初的模样。
他相信自己的感觉不会错,那种无比诱人的血香不会错。
可是,知道有一天真相毫不顾忌地赤裸裸呈现在眼前,还是叫人一时无法接受。
而阿霓轻描淡写地看着他们,仿佛又是遇见昔日的老朋友一般,不想重回六界就是好,所有认识的人都陆续有秩地一一出现了。
没有一点被众人包围压迫的紧张,她竟还勾了勾唇角,“紫漪,梭若大护法,真是好久不见”。
话音放落,在场的魔兵魔将没有一个不是吓破了胆,在这般情况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竟还敢直呼魔君和大护法的名讳。
她真是被灰飞烟灭都死不足惜。
紫漪当下一愣,终是皱了皱眉头,微微侧头用余光望了身后的梭若一眼,这一霎那似乎就在询问身后的梭若,那个人是谁。
诚然事实上她也才算上任不久的魔君,六界之内知道她名讳的人还不是很多,即便是族内之人也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名字的。
可梭若这个时候压根没有上心,那一霎那他忽然心中一紧,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紫漪当初设计将她推入曼陀花海的时候。
当时的那个血腥场面,每每梭若回想起来都会忍不住颤抖,饶是他这般铁面冷峻,想起这个都会忍不住心下发寒,心有余悸。
那么此时此刻眼前那个女人的出现,难不成……
这个想法一旦一跃而出,梭若整个人都抖了一下,而他们的每个表情,阿霓事实上如数都看在眼里。
得不到梭若的回应,让紫漪一时心里没底,可她如今的身份已然不同往昔,是绝不能表现出什么。
故作镇定地盯着眼前仍旧从容不迫还微微笑着的女子,冷声道,“你究竟是谁,擅闯魔族领域,知道会有怎样的下场么”
“在我看来,我脚下踩的仍旧是长洲青丘的土地,上古九尾狐族的领域,蓬莱岛主的结发妻子是这里的主人,青丘之国的帝姬。”
阿霓看着她,不紧不慢道。
“哈哈哈哈。”紫漪仰头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青丘?青丘早就灭亡了。而你口中所谓的青丘帝姬早已偷偷躲在蓬莱岛再不敢出来造次,就连天界都没有插手的份,哼。这六界早便没有了所谓的青丘之国。”
阿霓皱了皱眉头,红尘剑仿佛在此时能感应到主人此时微微愤怒,散裂的血光更加盈盛。
微微低眸,告诉自己不能沉不住气,阿霓随即又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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