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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空间内,阿霓的周身此刻微光盈盈,而身前竟赫然欣长站立一枚白衣男子,黑发如缎,颜倾六界,目光若冰,婆娑衣袂无风飞扬,他睥睨众生的气势恍若可以为身后那个她倾尽天下。
朱雀的瞳孔与声音一起颤抖,说出来的几个字明显不稳,“这,这……织天神女?”
这一遍她好像在问自己,忽然她猛地一愣,不可置信的模样简直像面临神女重生。
“玉魂”她盯着阿霓颈上的兰溪玉佩,又晃眼紧紧锁住那身形虚幻却又如此真实的白衣男子,“你究竟是谁,身上居然会有织天神女的力量。”
时间顿了一秒,白衣男子一句话都没有说,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回答朱雀的问题,甚至他连表情都没有变化一下。
身影一跃而上,那一抹白色快的根本无法捕捉,升到空中眨眼已与朱雀对峙,而甚至不等朱雀从惊恐未定中清醒过来,白衣男子已然出手,宽袖拂光,光芒夺目,战斗的时间不过朱雀缓慢眨了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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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霓全身疼痛地睁开眼,第一个反应是糟了,四个昼夜会不会已经过去了。
接着又恍然意识到,原来自己还活着,并没有在方才就这么被朱雀打死了。
她皱了皱眉艰难从地上爬起来,仔细打量四周,等一下这里又是哪儿,四面环壁什么都没有。忽然想到自己并没有打败朱雀,可若是这样,朱雀又去哪儿了,失去只觉的那段时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梦,就像方才那样会不会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伸手摸到自己胸口,兰溪玉佩好好的在那里,温热的,除了身上刻骨铭心的疼痛,什么都好好的。
深呼吸凝气,灵气环身,感觉好了一点,鬼族之力也在,周围的一切她如今也都看得到。
这么说来,上古神兽朱雀之前的经历都是真的。
那么,现下的自己究竟到了何处?
前方的石门在这时忽然应声而起,接着阿霓听到一个声音远远地传过来。
“小丫头,你在等什么,为什么还不进来。”
心下一凛,阿霓登时回过神,任何思绪都先抛到脑后,现下最重要的就是离开这里。
逝雪深果然在里面。
见到阿霓身影的那一刻他心中的大石头像是终究放下了,唇边再也藏不住笑容,按捺不住激动立马上前,紧紧握住她凉凉的手欣喜道,“我终于等到你走到这里了。”
而阿霓静静站在他面前。
逝雪深近在咫尺的容颜才像梦中一样,终是又一日,她能再亲眼看看他了。
白衣青衫,俨然是最初的样子,颈上的连心锁闪闪发光,眉目如玉,笑若朝阳,英姿不凡。
她不由暗暗长叹一声,这一刻来的有多不容易,自从来到非花幻境就双目失明,逝雪深陪伴的日子,阿霓几乎每日都在脑海里想象临摹他的样子,此时此刻他真的一点都没变。
真好。
而果然真如自己所想那样吗,栖灵洞的最后一个洞中洞守护灵,就是他,上古神兽白泽大人,逝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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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〇一〇章 最末守护()
恍若这才注意到阿霓眼前已不见了白绫。
逝雪深久久注视着眼前女子的眼睛,无比晶亮,瞳仁中还能看见自己的影子。
他不禁颤声道,“小丫头,你看得见了?”
阿霓点点头,“逝雪深,我看得见你了。你如今就在我的面前。”
逝雪深顿时喜极,倾身一把将她抱住,揉进自己怀中,“真好,你平安无事真好。”
阿霓勾起唇角,觉得鼻子酸酸的,“我闯过来了。再艰难再折磨,我都熬过来了。”
忽然觉得无比心疼与心酸,逝雪深更紧地拥住她,叹了一口气,“只这一次,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我会永远陪着你。”
一时在这偌大的洞中洞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兰溪玉佩和连心锁都在微微发光,阿霓用力地点点头,如今才算一切都过去了。
可是,真的都过去了吗?
逝雪深缓缓松开阿霓,手指轻柔地抚上她的脸颊,之前经历了什么,光是想想就叫人心疼。
而如今,她在短短的四个昼夜又是成长了多少。
素衣白裙上的点点血迹都是她前程后路不管不顾,也要拼过来的荣耀徽章,可是直到现下,都将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还活着,他的小丫头此刻真实的,并且活着站在他的面前。
而他逝雪深会保护她,不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目光错落间,阿霓忽然锁住逝雪深此时深不见底的眼眸,他的眉头微皱,叫人真的无法猜透,只这一刻她恍如瞬间想起来什么,动了动唇,而逝雪深在这电光火石间蓦地一愣,整个人体内的弦都在一霎那崩紧了。
他的眉头皱的紧紧的,心里百般煎熬,还是选择早她一步说了出来。
“你心里想的没有错,栖灵洞第七位守护灵,就是我。”
只这一刻,时间恍若倏然凝固静止了。
早就猜到也早该知道,她阿霓的心思永远瞒不过逝雪深的。
阿霓蹙眉,此时此刻真的不知道再说什么,看着他的眼眸,感觉到他的内心挣扎,或许能想到的只能是,逝雪深不会想要伤害自己的。
“即便你如今真的要与我动手,我也恐怕不是你的对手了。”短暂的沉默之后,感觉气氛明显僵硬下来,逝雪深尴尬地微微苦笑。
阿霓立即上前一步捉住他的袖子,“我知道,那一日为我扶植长生花,你损耗的修为根本还没有复原。”
逝雪深温和地握住她的手,“是,我承认。可是小丫头你还不明白吗,即便如今我的修为没有损耗一丝一毫,我也根本不会与你动手的。”他的眸子深沉似海,“若是我,真的做不到。”
阿霓没有说话,自然她明白的。
逝雪深顿了顿,眸光微闪,“你知道我一开始就不想你因为什么而改变,就算是此时此刻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也想你能够放下,一直以来都这样想,可我也明知道你已经下定决心不会更改了。而你,也真的做到了。”他的脸上有些许痛苦之色,却还是下定决心把话说出来,“自妖界禁地再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奢望,你若是能永远这么无忧无虑下去就好了。”
话音一落,阿霓的目光忽然毫无征兆地冷下来,只这一眼就让逝雪深感觉从头冷到底。
她挣脱逝雪深的手,语气没有一丝温度,“你也知道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这些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你明明知道,永远不可能。”
“小丫头……”逝雪深迫切地想叫住她。
“逝雪深你若是这样想的话。”说到这里,阿霓侧过身去,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我不介意此时此刻再挑战一下栖灵洞最后一位守护灵。”
回音袅袅回响在栖灵洞上空,而周围的温度恍若骤冷到了彻底。
逝雪深呆呆地怔在原地,就像瞬间石化了一样,他甚至一时不相信阿霓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说什么?”逝雪深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手还僵硬的顿在半空,心仿佛已经在方才一瞬麻木了。
阿霓目不斜视,“我说,如果如今只有打败你,才能如我所愿从这里走出去。那么逝雪深,动手吧。”
?
她的目光为什么会如此冰冷,一转眼就像忽然变了一个人一样,那么陌生。陌生的叫人不由自主一点一点越发寒冷。
难道,栖灵洞这一遭,真的让阿霓完成蜕变,真的如临渊多说,她会重新变成了另一个她想要的样子吗?
“小丫头你不要这样。”
逝雪深苦笑着,“不要这样,你明明知道我不会和你动手的。”他的声音到如今竟会如此不受控制地颤抖,“好,我会带你出去,我不会和你动手,然后带你出去。然后……然后如你所愿,你会拜临渊为师。”
恍若连舌头都打了结,都不知道自己想说的到底是什么。那种苦楚就像把整个心都泡进黄连水里一样,这些话他事实上根本都不想说出来。
他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想让阿霓拜临渊为师,不想阿霓变成现下这个样子。
可是,恍若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真的束手无策,到现如今都不可能回头了。
没办法,她倔强的,早就不是最开始的那个她了。
“只这一次,你不是说只这一次吗?”阿霓失笑,“没关系,你不会辜负了你的承诺。而且,你就这么有信心,即便失了修为还以为能够战胜我?”
阿霓皱紧眉头又提高了音量,仿佛就是为了刺激他,没有后顾之忧与她好好的打一次。
她上前一步,“还是你根本就是在怕,如今的你早就不是我的对手了。”
逝雪深随即往后退了一步。
他摇着头,“呵呵,一定要这样吗?我已经答应你,我们现下就能出去。”
“如果我说我如今自己已经强大了,可以不需要你的保护,诚然你所对我的承诺即便失信也没有关系。我只是想要有个人陪伴而已……”
“够了”逝雪深一把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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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〇一一章 再赌一次()
阿霓目光错落,他的每一个神情她都看在眼里,如今逝雪深心智已乱根本不会再去猜想她此时此刻的用意。
他不是不相信她吗,不是觉得她还是需要人护在怀里的小女子吗,不是还想她能够放下一切,放下恨吗?
那么她就强大给他看,如果他不知道如今的她已然蜕变,就这么与他平静离开,那么从今往后逝雪深还是会在耳边一遍一遍地提起,一遍一遍地与她说,他想要最开始那个无忧无虑的三世唐瑜。
可是到了此时此刻,真的还有可能吗?
逝雪深一字一句,“为什么?阿霓。我只想你不要那么辛苦,不要变成临渊心里的那个样子。”
“我也想告诉你,如果你觉得你承诺能够保护我,能够永远陪着我就可以让我就此放弃,那么逝雪深其实你根本不懂我,你不知道我如今最想要什么。说再多也没有用了,你不就是觉得自己有足够的能力让我一生无忧,不想与我动手只是不相信如今的我早已不再是最初那个需要别人护着的小孩子了。即便我今日就这样和你离开,你又会真的死心,不再有让我放下一切的想法了吗?”阿霓摇摇头,笑的破碎,“你以为真的可以为我一手遮天吗?从前我也是信那个人可以这么为我的,可是你看看他后来又是怎么回报我”
逝雪深感觉自己的心和眼睛都痛的要命,或许应当说整个人都在痛着。
从答应助她拜临渊为师的时候,他就应该明白过来,阿霓再也不会回头了。
逝雪深冷冷一笑,“阿霓,难不成你以为自己真的能战胜得了上古神兽吗?之前的六位守护灵,都才只不过是上古神兽本尊留在此地最渺小的分身,它们的力量仅是本尊的九牛一毛。”恍若对阿霓微微惊愕的表情根本视而不见,颈上的连心锁将逝雪深的眸光映照地金光四射,“只区区四个昼夜你以为自己真的能有多强大,我会打不过你?我乃栖灵洞唯一上古神兽本尊,白泽。”
?
顷刻间溢满周身的灵气带着吞噬天地风云的力量。
只那一霎那忽然脑海中掠过无数画面,花凉山下,妖界禁地,朝阳谷北青丘之国,甚至是这几个昼夜的非花幻境。
英姿飒爽的逝雪深,温柔的逝雪深,偶尔玩笑的逝雪深,帅气逼人的逝雪深,眼眸中满满是心疼的逝雪深。
可是现下充满战神气息的逝雪深还真是阿霓第一次见到。
她下意识地就退了一步,怔怔看着他,看着他周身骤然升起令人不可逼视的金光,面色冷峻,他这回好像是真的是生气了。
她如今的倔强,强势都让他很生气。
“怎么,害怕吗?你不是想战胜我,秉承自己的意愿从这里走出去吗?不是觉得自己足够强大不需要,我吗?”他眼中的那一抹痛恍若转瞬而逝。接着眼眸一抬,睥睨天下,“如今,我就如你所愿。”
前所未有的压迫,牢牢的压制住胸口,那一霎那感觉整个人的神经都崩了起来。
油然而生的畏惧感根本没有经过人的考虑,仿佛眼前的人只是那么站着就明显已经了然实力差距的悬殊。
更何况,他如今还未完全恢复,实在无法想象事实上隐藏在逝雪深体内的力量究竟有多强大。
阿霓皱紧眉头,瞳仁骤缩,她知道这一次交手无论如何都不可避免了,而如今只有一扇石门的阻碍,外面便是长生花海,临渊就在那里等她。
阿霓暗自微微苦笑,逝雪深,也就只这一次,往后再也不会让你担心阿霓了。
灵气溢满,阿霓眼中一狠,只见到白色的影子迅速一晃,素白的手已然略出去攻向逝雪深的喉头。
拼劲全力,就再赌一次。赌他一定会明白她想要强大想要求胜的心。
逝雪深当即将头一偏,斗气盛满,他的眼中没有温度,还未来得及眨眼,已是拿下阿霓转瞬的一招一式。
交手的速度根本叫人没有办法去捕捉,甚至连呼吸一下就仿佛已然过了一个汇合。
白衣青衫像傲然惊鸿一样,而他身边那一抹白色影子如影随形,他欲逼之也不抵她一心求胜招招致死。
而他又怎么可能真的下得了手轻易伤她。
可是想要她乖乖束手就擒还是不易的,自然眼前的这个小丫头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她了,他心诚然早已明了。
不能伤害她,也绝不可能让她轻易取胜,逝雪深的难处可想而知,而阿霓竟是像根本毫不知情一般,她一心只想打败他,一心只想着证明自己。
那招招毫不留情没有一处不在回答他的疑问,她根本就不需要他的手下留情。
心痛之余再也看不下去她至今如此执迷不悟,逝雪深心下一狠,宽袖翩飞转瞬间已是擒住了她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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