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尧那时也不知自己为何就脑子忽然咯噔了一下,只见眼前的女子美则美矣,全身没有一处不在散发着特有的一点灵气。竟是有些对她入了神。
就像阿霓死也没料到会以这样的方式与自己的亲哥哥相见一样,在往后的日子里,她也万万没料到就因为那不靠谱的相见,他的亲哥哥会爱上自己。
那一日见到焱尧太子,他便不分缘由地施法将那灵狐救了,他愣愣地望着阿霓,悠悠道,“这位仙姑是四海八荒哪里的,为何炎尧从来没有见过?”他只看她淡扫蛾眉,眉眼带笑,举手投足间竟显得这般美的不可方物。
阿霓只是淡淡笑笑,“小仙的名号不足挂齿,多谢太子救了小仙的灵狐,小仙感激不尽。”
焱尧太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仔细望了望她手中的灵狐,沉思道,“这只血狐是你的?”他盯住她的眼睛忽然笑起来,目光却一点都没有笑意,“你可知这血狐乃古时青丘尊神的后代,你如今竟将古神血狐后裔收了,不管它是否愿意,可知这已是不可饶恕之罪。”
阿霓听后腿一抖,立马跪了下来。这可了不得,想不到这冰眼灵狐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这天帝命她守着梨花林不问天界,已是对她万千恩宠,若是现在因为这事让焱尧太子告到天帝那里去了,那她这小命也就不保了。
阿霓额头冒汗,紧紧抱着怀中的灵狐,低头看着焱尧太子黑色的极地长袍,上面绣着银白色的祥云图案,紧张地话都说不完整,“求,求太子开恩。”
焱尧太子唇角的弧度却越发深了,“你且莫要慌张,我不会将此事说出去,只是想你告诉我你是谁。”
阿霓闭了闭眼当下就有一种,死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的绝望感。难道真的逃不过焱尧太子的逼问了吗?
她皱了皱眉头心里一千次叹气,只好唯唯诺诺道,“小仙名为阿霓。是梵天池尽头梨树林司掌梨花的。”
焱尧太子微微颔首,凝眉嗯了一声,唤她起来,又正眼瞧了瞧她,“这梵天池乃银河尽头十分偏僻的地方,竟想不到,那里还有一处梨树林。”
诚然,那个地方真的很少有人知道的。
阿霓连连称是,只希望早日逃离焱尧太子眼前,躲回那清静不忍打扰的梨树林去。自此发誓再也不出来了。
焱尧太子沉思半晌,只听他微笑道,“你且先回去,这灵狐虽已无大碍,却还需再调理两日方可痊愈。”
阿霓喜极,连连称谢,抬起手便要念诀,却听得那焱尧太子道,“不知仙子可有意中人,炎尧见得仙子十分中眼。”
他难得一次十分认真地锁住她的眼眸,也不知这样的人是提起几万分勇气,“可愿跟随炎尧身边,做我的天妃?”
这话本并无伤大雅,听起来似乎还能成为天界的一桩喜事。
可是只有阿霓知道这简直是天杀的罪孽啊
‘轰’的一声,阿霓发誓那一霎那她甚至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都在倒流。
阿霓不知自己是如何以非平常神仙的速度飞到了自己的梨树林,只知道这次她硬是将飞仙的法力发挥到了极致。那焱尧太子的最后一句话着实将自己吓了半死,她万万想不到他的亲哥哥竟会对自己一见钟情。
自然,再往后的岁月里,她也万万不会料到,就因这杀千刀的荒唐事惹下一大筐的孽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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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霓抱着灵狐回到梨花林时,玄赐已然从银河那里当完了值。他一身白衣地躺在那棵巨大的梨花树下,乌黑的发丝垂在胸前,他的眼睛微阖,薄唇微扬,从树上飘落的梨花颤微地下落,渐渐回旋着落在他松松的发带上,衣袂边。
想是他快醒了。
阿霓缓缓走过去,看着他天人睡颜,抽出手缓缓将一朵梨花从他发带上拨开。
“回来了?”
正当她收回手时,玄赐睁开了如水的眼睛。
他动了动身子,换了个更好的姿势躺在树下,“你不是从不会离开这里一步,今天怎么出去了,若是叫他人发现秉了天帝该怎么办?”
阿霓眉间微锁,叹了一口气,“我如何不知这事,只是今日凑巧,有只灵狐也不知为何伤得很重地躺在这处。”
玄赐这才发现阿霓现下怀里正抱着一只雪白的灵狐。
只听她道,“我治也治不好它,无奈将它带到太上老君处偷了丹药给它吃。”
玄赐眯起眼睛,沉思半晌,看了看阿霓,“你可知这并非普通的灵狐。”
他撇过眼,发现那只灵狐此刻正用它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盯着他。他皱了皱眉道,“这是青丘的血狐,血统尊贵,它的祖先可是青丘众神如数敬仰的。即便是它受了再轻的伤,流了一滴的血,再好的丹药也很难治好的,必定是仙术极强的人才能治愈它的伤势。”他抬头看了看阿霓,“还骗我?你遇到了谁?”
阿霓惊讶的说不出话,想不到竟是瞒不过那司星上仙,看他素日里懒懒散散惯了,如今骨子里到还有如此心思缜密的一面。
她毫无办法,只好败下阵来垂头丧气道,“我遇见了焱尧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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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血狐之后,夜色银河()
玄赐一愣,随即点点头,“那便是了。 ”他将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又微阖了眼睛,“我来时发现你不在并没怎么睡好,如今还要再睡上一会。”他顿了顿,长长呼出一口气,“想那焱尧太子生来闲散淡薄,对什么事都不怎么挂心,若是你不禁意或者迫于无奈将自己是谁告诉了他,也不用担心他会告诉别人。”
阿霓愁苦道,“可是他似乎对我的身份很有兴趣。”说完她急切的看了玄赐一眼,又赶忙低下头。
“是吗?”玄赐复而睁开清澈的眼眸,回过头看了看她,此时的阿霓怀抱灵狐,头微微低下,她的双颊微微红着,朱唇轻抿,不知为何,他的心里竟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安分地渐渐想要破土而出。
他定了定神,收回目光,淡淡道,“想是他在这天上也从未见过你,也感到些许好奇吧。”
玄赐回过头,阖目便不再说话。
“可是……”阿霓抬起头还想说些什么,却看他又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重新闭上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雪白的梨花纷纷扬扬洒落下来,重新落在他的衣襟,他的眉眼。
阿霓伸手将梨花拂去。她抱紧了身上的灵狐,看着玄赐的目光闪烁着又似乎带着化不开的愁伤。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着玄赐又似乎自言自语。
“树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那灵狐睁着他冰蓝色的双眸,他似乎什么都看在眼里,他张开尖尖的小嘴,眼睛慵懒地眯在一起,他伸出雪白锋利的爪子,放在自己的嘴里舔了舔,发出细微的“唔唔”声。
“可是伤口疼了?”头顶传来阿霓关切的询问声,那灵狐抬了抬脑袋,似乎想看看阿霓的脸,不料随之便落下一颗带着梨花香气的水珠来,他伸出爪子捋了捋眼皮下方被水珠打湿的雪白毛发,竟是阿霓的眼泪。
?
那焱尧太子自见了阿霓一面便一发不可收拾,感觉自己那颗如云般飘忽不定的心早已在那次初见时便似乎有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他思忖几日决定去找她,问问她可曾想好了从今往后待在自己的身边,做他的天妃。
阿霓送走了去往银河当值的玄赐,刚抱起灵狐躺下便听到一声叫唤。
“梨花小仙。”
那声叫唤声好听又熟悉,阿霓愣了半晌忽然意识过来发生了什么,一个寒颤地直起身,头垂的低低的,恭敬道,“焱尧太子安好。”
炎尧淡淡的嗯了一声,回眸间,环顾四周,不禁赞叹,“想不到这梵天池尽头果真有这一处好地方。”只见满目梨花,宛若片片白雪,悠扬而落,他眉眼弯弯,“这几万年下来可真是不曾有注意,不过好在能遇见你。父君既让你司掌这处,想必是对你好的。”
阿霓只是低着头称是。她想着你这父君也不就是我的父君,他让我到这来不就是看中这儿少有人知,既不负了我,也不负了这天界。
炎尧看着她,见她微微低着头,发丝自然垂落在一侧,脸上绯色宛若傍晚十分,天边晚霞,也不知她想着些什么,眼珠子转来转去,也是十分讨喜的。
他忽然想起来,看着她柔声道:“凡间夜幕降临,此时银河那里最是迷人,你随我去那儿走走吧。”
阿霓一惊,慌乱地抬起头,“呃……司星上仙现下正在银河当值,我们此刻前去怕是不好吧。”
“不碍事,他在银河之上的天船里,不到时辰不允许靠岸,我们就在岸边走走,说一会子话就回来。”
语毕他竟不等她回答,便微笑着自顾自地拂袖走了出去。
阿霓呆呆愣在原地,脑子都还没有转过来。焱尧太子不由分说地就为自己拿了注意。
她哀怨地叹了一口气,一时更是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硬着头皮跟出去,想那太子倒是坚决,想到哪出是哪出,他没事,可若她被正当值的玄赐见到,便是有千万张嘴也说不清了。
想着想着,那只灵狐忽然纵身一跃,一下子挣脱阿霓的怀抱,跑出去好远。阿霓一慌,想去追又不能,只好放弃灵狐,快步跟上正走在前面的焱尧太子。
身子一好,就迫不及待要回去了,也罢。身边一直带着血狐后裔总归是不允许的。如今走了便走了。
还想它有一天涌泉相报不成?
银河岸边凉如水。阿霓不禁缩了缩身子,天河凉风吹进来饶是带着微微清冷。
她看着眼前天水翻涌的银河,星星点点的星子像百年前,神母娘娘那只被九璃大人打碎了的琉璃瓶,如数洒在里面,闪着绝世的光华。
她知道玄赐此时正坐在天船上,飘在银河中央为凡间布下星辰。
“这里很美吧。”忽听焱尧太子在一旁说道,“真有点羡慕司星上仙这个职位了,常日与星辰为伴,荡舟银河,与风说话,皓月相对。何不为美事一桩。”
阿霓吸了吸鼻子,心里轻轻一笑,“你是不知,那如今的司星上仙是白华山天尊的徒弟,素日早在白华山住惯了的。这现下夜不能寐地守着一片银河,冷风瑟骨,形单影只,我看倒是一份苦差事。”
焱尧太子转过身,忽然笑道,“哦?照你这么一说,到像是做过这份苦差事。”他的发丝被银河的冷风吹起,轻拂过他如玉般的脸,炎尧看着眼前的女子,明眸皓齿,肤如凝脂,她的身子因为冷而有些瑟缩在一起。
炎尧皱了皱眉,抬起手轻声念了个诀,一道白光倾泻下来,像一件薄纱覆在了阿霓身上。
“不冷了吧?”
阿霓点点头,道:“多谢。”
炎尧微微颔首,又缓缓回过了身不再看她,唯留下一袭云纹黑袍衬着他如墨黑发,如段倾泻。
“我前两日与你说的事,可有考虑?”
他的声音淡淡的,可是仍能听得出来里面夹杂的情绪,夜风将他的声音扬远,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阿霓闻言心里一阵‘咯噔’,随即苦恼地皱紧了眉。她不由攥紧了手边裙摆,内心无限挣扎着,他们是兄妹,兄妹,如何结秦晋之好。焱尧太子不知真相,可真相又不好告诉他。
不能再给天帝惹什么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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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梨花殇酒,悠悠仙情()
“阿霓?”
见身后一直没有答复,炎尧便回过头来看她,却见她皱着眉咬着朱唇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是你不愿意?还是心里已经有了人?”他难得唤她名字,微微蹙眉,声音既温柔又紧张。
阿霓不敢抬头看他,忽而听到他说的那句话。心里已经有了人?她的心骤然一紧。
是吧,是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了,就算此时对面站着的那个人不是她的亲哥哥那又如何,她还是不会愿意的。
她蓦然抬起头来,炎尧的目光温柔而又迫切地闪烁着,银河的星光倒映在他漆黑的瞳仁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对不起。”她说,“或许我心里真的已经有别人了。”
阿霓看了他半晌,收回自己的目光,她眺望着闪烁星辰的银河,似乎此时看见玄赐正一身白衣的站在天船上,施展着仙术,布下一颗颗星子。
他的眉眼俊秀,却是睡意浓浓,他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心里早准备好等时辰一到就将天船系在岸边,自己摇摇晃晃地跑到她那里补眠。
阿霓情不自禁轻轻笑了笑,美目盼兮。炎尧看在眼里,心跳漏了一拍,想起她方才的话竟感到无比苦涩。
“既然如此,炎尧只好当仙子是朋友。”他向来无拘无束,喜好自由,对平常之事也极难挂心,如今虽然这梨花仙深得他心,但他也从不强人所难,只道是本不属于自己罢了。
阿霓道了声多谢,心里总算长长舒了口气。
好在她的哥哥心形如此,却也好叫让她放心。
“你既不愿做我的天妃我也不能勉强于你,只是看着你觉得甚有眼缘,许是梦中或是前世曾经见过。”
阿霓在心里淡淡道,不想你还信和前世今生,我们是亲兄妹,你看我自然觉得分外熟悉。
炎尧太子自然是不知道阿霓心中所想,他接着道,“只是如今唯有一个心愿。以后每隔三日我都想见你一面,与你说说话,还是这个时辰在这里。我便不去寻你,你自己来,切莫要忘了。”
他还是没有征询阿霓的意见,只是又深深望了她一眼,随即微微笑着扬长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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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因那焱尧太子之约,阿霓每三日都要在玄赐走以后也悄悄出去,跑到银河岸陪他说一会儿话。每次她来到银河岸时,焱尧太子早已一身云纹黑袍地等在那里。
银河岸边微冷,焱尧太子总是等她来后,习惯施展仙术,让她不再瑟缩冷着。
那只灵狐在那日阿霓从银河岸边回来后就一直没有出现,阿霓盘算着它应该是自己又回到青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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