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生子 殇竹韵》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仙魔生子 殇竹韵- 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这样说著,他也循著小径走了过来。然而一旦看清玉竹君的穿著,便又皱起了眉头。
  “外面天寒地冻,玉兄又大病未愈,怎麽只穿得如此单薄?我记得昨日已让侍女送了几套衣裳过来,莫非是她们怠慢了?”
  “那些衣裳在我房内。”
  不想连累他人,玉竹君这才淡淡地回答。
  仙人不惧寒热,只要不是九天寒冰、三味真火,人间的春夏秋冬并没有什麽差别。昨日送来的那些衣服虽然精美考究,却也累赘沈重,穿上之後倒像是枷锁一样要将他束缚在凡间了。
  然而商陆却不明白玉竹君的心思,更是关切道:“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这般打扮出来。”
  说著,竟又执起他的手,握在掌中试探。
  “看,手都是冰凉的。”
  玉竹君虽讨厌与人接触,却也明白商陆体质特殊,对自己的伤势有好处,便也懒得再去计较。


☆、【仙魔 生子】殇竹韵 05

  见他默不作声,商陆更是主动脱下了自己身上的狐裘,转而披到玉竹君肩膀上。
  刚脱下的狐裘,还带著商陆的体温。一下子包裹过来的瞬间,玉竹君恍惚有了一种被商陆抱住的错觉。他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正想反对,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支被折下的梅枝。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玉竹君却没有伸手去接。
  “上天有好生之德。花看看便好,何必夺它性命。”
  商陆却笑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我若是梅花,也愿在最美好之时被人赏识,胜过一生寂寥,老死於枝头。”
  玉竹君数百年都未曾与人仔细讲过道理了,也自知说不过商陆,便只是淡然一笑。
  商陆又问:“这几日,玉兄在院内做些什麽?”
  这倒是真问到了症结上,玉竹君摇头道:“无所事事而已。我正想知道,淮阳城内有什麽名胜之处。尤其是道家宫观之类的,也好去参拜。”
  如今他虽无法回返天庭;但若能够去平日交好的神仙的庙宇走一走,或许也能多少寻得些帮助。
  商陆仔细想了想,却摇头道:“时下盛行佛教。道家宫观倒也是有,只不过是供奉财神、月老等人的小祠。”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忽然提议:“倒是此地靠近南岳衡山,城外小山上有座宝塔与南岳帝君有关。”
  玉竹君心下暗喜,那南岳之神虽然尊贵,但尚未如五岳其他几位那样高不可攀。自己倒与他有些交情,也许能借他之力回归天庭。
  “那就去拜南岳帝君。”
  “这自是没有问题。”商陆笑道,却又抛出“但书”:“只是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尚不适於出府活动。”
  玉竹君不觉急道:“那要几日才行?”
  窃喜於鱼儿的上钩,然而商陆面上还是一本正经:“你若乖乖留在屋内,穿好那些衣物。七日之後,我亲自带你上山。”
  得了这个许诺,玉竹君便似乎见著了目标与希望,开始认真忍耐起修养的生活。
  商陆待他的确不薄,平日里吃穿用度,皆是上等的货色。疗伤所用的药材更是不乏珍品。
  在与侍女的交谈中,玉竹君听闻商陆居然还是一名儒商,他曾考取过功名,却又主动弃仕从商。继承祖业以济世救人为己任,赚来的银两也时常救济灾民,造桥铺路。真算是不折不扣的大善人了。
  玉竹君从前下凡,专为杀戮之事,见惯了生死别离、怨憎聚会的阴暗面;却是头一回遇上商陆这样的存在,心中不免生出了一股敬佩之心。
  商陆平日诸事繁忙,也只有晨昏两膳前後才有空与玉竹君小聚。两人便随性地谈论一些天南海北的奇事和淮阳一带的趣闻。当然,其中绝大部分时间只是商陆一个人在滔滔不绝。
  经过几天的相处,玉竹君发现商陆此人的内在与外表很有些差别。男人虽然拥有高大俊挺的外表,内心却极为缜密细致。说他有点腹黑也不为过,完全是那种善於四两拨千斤,以柔化钢的智慧人物。
  这样的人,如果修炼成仙不知会被封做什麽职务?殿前军师?赐福天官?或者干脆在天界开一间仙药店,继续悬壶济世的老营生。
  玉竹君不喜欢妄想,却没发现自己已经对眼前这个凡人浮想联翩。


☆、【仙魔 生子】殇竹韵 06

  很快,七日之期已过。在商陆精心调养之下,玉竹君的伤势已见大好。只是左臂被咬伤的手上依旧留有溃烂的伤痕。
  这天醒早,商陆便来敲玉竹君的房门,说是兑现约定,带他去城南青田山上拜塔。
  天并没有落雪,但依旧冷得很。在被迫披上厚厚的白狐裘衣御寒後,玉竹君随著商陆走出院落。商府的马车已经在偏门外等候,待二人上了车,便碾著积雪出城门而去。
  淮阳城外,三面临水,一面靠山。马车穿过一小片光秃秃的树林,便沿著不甚平整的山路向上走。
  “看,这就是那天夥计找到你的地方。” 透过窗户,商陆指著一丛枯干的野牡丹花丛。
  玉竹君循著他的指点望过去,那牡丹花丛便立在悬崖边上。若不是被人发现,自己不知要在那里躺上多少时光。
  自己确实应该感谢商陆的救命之恩。以前住在北院里从未仔细考虑过这一点,然而待会儿到了南岳塔,找到南岳帝君,自己便能借助帝君之力回转天庭。这一别之後便恐怕再没有见面的机会。
  思及至此,他心中柔软的部分开始融化,不觉轻声道:“这几日,多谢商兄关照了。”
  “诶,你我之间,何必客气。”商陆笑了起来,俊朗的面容因此更多出一份柔和,“只要你能够痊愈,便是我最大的快乐了。”
  马车内空间本就狭窄,此刻两个成年男性并排而坐,便更有些局促。说这话时,商陆的气息正撩拨在玉竹君束起的发根处,居然热得有几分炙人。
  玉竹君怔了怔,凡事从不入心的他,此刻的心旌却微微一颤。
  恰在这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车夫在外面喊:“老爷,初阳台到了。”
  商陆应了一声,又撩起帘子对玉竹君道:“这里便是青田山上赏景最佳的地方。先人为了观日而建造了一座凉亭。如今差不多正是日出时分,倒是来得巧了。”
  玉竹君怔了一怔:“不是说要去拜塔麽?”
  商陆点头道:“塔在西面山顶,距离此处倒也不远。但若是现在去拜,恐怕便看不到那日出的美妙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更是露出几分失望之色。玉竹君又想起今日一别,见面无期,便忽然软了软心肠。
  “那就先看日出吧。”
  说罢,两人便出了马车,循著山路往那初阳台走去。
  正如商陆所言,站在初阳台内,视野极佳。因为雪光的反射,太阳虽还未升起,但四下里已经带著些银灰的光亮。整座淮南城浸浴在皑皑的积雪中,如同一盘冰雕玉琢的玲珑盆景。商陆将带来的皮垫铺在亭沿的美人靠上,两个人坐下来等日出。
  玉竹君虽为仙人,也与司日之神羲和有过数面之缘,然而真正在凡间欣赏日出,却似乎还是头一遭。
  “看,太阳在那里。”
  商陆举起手来,绕过玉竹君的发际指向东方。在那里,贴近地面的地方悬著一个巨大的、由云朵编织成的五彩“丝囊”,而太阳的轮廓正在其中,隐约可见。
  “这叫做锦囊藏珠,”商陆解释,“传说是羲和大神用来收藏太阳的锦囊。”
  听他这样解释,玉竹君倒是笑出声。
  “那是云中君在纠缠羲和。他总是想要妨碍羲和真君的正经事。”
  “你从哪里听来这种传说?”商陆也随之笑出声,同时目不转睛地看著玉竹君的侧脸。
  “你不经常笑,但是笑起来很好看。”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玉竹君不自然地敛起了笑容。恰在这时,藏在云锦中的太阳终於一跃而出,天地间霎时光明夺目,连带著整座山中的群鸟也开始宛转地争鸣。
  被那一瞬间的光明所吸引,玉竹君转头望向远方,雪原反射的日光顿时令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也就在这短短的一刹那时间里,他感觉到始终注视著他的那道视线悄然靠近了,又一道温热又柔软的触觉擦过他的面颊,若有若无。
  他惊愕地睁开眼睛,却看见商陆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面带笑容。
  “你……”
  玉竹君虽然经历过无数场杀戮,却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此时唯有欲言又止,不知应该如何开口询问。正在犹豫时,倒是商陆首先站起身来。
  “雪地太亮,不宜直视。日出已经看完,可以去拜塔了。”
  


☆、【仙魔 生子】殇竹韵 07

  正如商陆刚才所说,宝塔正在这座山顶的西面。离开初阳台,拾级而上,没过多久便远远地看见塔尖。
  那的确是供奉南岳帝君的宝塔,以小巧精致的青砖砌成。内部虽是实心,但低端掏了一个佛龛,前面摆著个石质香案,上面蜡痕斑驳,看得出也有人打扫、祭拜。
  这一路上,商陆始终走在前面,已经早先一步扫清了香案前的空地,亲自摆上了蒲团。
  “这里风大,你又大病未愈,拜过之後便下山去吧。”
  玉竹君点了点头,撩起下摆跪上蒲团。意外的是,蒲团居然在马车内的火炉边煨过,跪上去温暖且柔软。
  这世界上如何会有如此细心的人?也难怪会成为一方巨富。如此出色的人物,也算得上是百年难得一见。
  也许这次伤势痊愈之後,自己可以去找福禄星君说说情,为“杏林堂”再添兴隆。
  想到这里,他便开始准备与南岳帝君沟通。然而他只是闭了眼睛,连入定都没开始,耳旁就响起了催促声。
  “好了没?似乎又要下雪了。”
  “哪里有这麽快的,”玉竹君哑然失笑,“我这才跪下来而已。”
  经他这一说,商陆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确实是快了一点。可是刚才我突然有一种感觉,总觉得你会消失在我面前。”
  果然是有仙缘之人,连直觉都很准。玉竹君在心中笑了笑,不去理他。
  仙人之间互相联系,有时并不需要彼此见面。只要能去到供奉有对方香火的宫观内,利用灵修术就可以与他的元神沟通。
  很快,玉竹君排除了心中杂念,进入灵修境界。这虽然也属於法术范围,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疗伤,已经不会太过疼痛。
  平日里他使用这种手段的机会不多,但也算是屡试不爽。唯独这一次,任凭他如何尝试,却始终得不到南岳帝君的回应。
  这种感觉……就好像南岳帝君根本就不在天庭。
  怎麽会这样?莫非是自己离开天庭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麽变故?
  玉竹君正在疑惑,耳边又传来商陆的催促声:“如何,可以回家了吧?再晚点就要推迟早膳的时间了。”
  被他催得心头火起,玉竹君冷冷回眸一瞥,低声叱道:“吵什麽!要吃你自己回去吃!”
  他明明已经压低了嗓音,竭力克制。但是被他呵斥的商陆竟好像小狗一样低下头去,一声不吭。
  玉竹君正一心想要找到南岳帝君的踪迹,便也无暇分心关注身边的情况。一直又过了大半个时辰,直到深思耗尽,丹田隐隐作痛才勉强作罢。
  直到这时,他才回过头来,竟看见商陆就在他身後。
  蒲团只有一个,商陆是直接跪在雪地里的。也真亏得他有如此耐力,若是换了别人,哪里能耐得了这麽多时候?
  “这是干什麽?快起来!”玉竹君皱眉,“你自己是干什麽的,难道不知道这样做的害处?”
  “知道是知道。”商陆依旧温和笑道:“可我以为你拜一拜就走。”
  说著,他便抖抖下摆的积雪准备起身。可冻僵的膝盖一时难以保持平衡,竟打了个大大的踉跄。
  “小心!”
  玉竹君忙将他扶住。心中一时又是急怒又是内疚,好在这时马夫也赶了过来,二人便合力搀著商陆回到马车上。
  返城的路上,玉竹君让商陆撩起裤管,双膝果然已经青紫。他皱了皱眉,忽然将掌心拢在那屈起的膝盖上。
  掌心的温热透过皮肤传过来,商陆默默打了一个寒噤。玉竹君只当他是受了风寒,愈发恶声恶气道:“见过挨冻的,没见过主动找冻的。看你平时稳重,怎麽突然做出这种蠢事。”
  陆商嘿然笑道:“我没注意……”
  “荒唐!鸟兽尚知冷热,你一个堂堂男子汉,又怎麽会……”
  他一句话尚未说完,忽然听见车顶上突然“碰”地一声,有什麽东西撞了过来。那东西随即又顺著棚顶滚落,“唧”地一声掉在了雪地里。
  似乎是个活物。
  玉竹君心中一怔,急忙探出去看,正见到车轮子边上停著只黑毛鸟儿,正在雪地上微弱地挣动。他怔了一怔,而身边的商陆却已经瘸著脚奔下了马车,再回来时怀里便兜著那只鸟儿。
  这原来是一只家燕,时值隆冬,也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它翅膀上的羽毛脱掉了一些,露出个半寸长的狰狞血口。
  “是被猛禽袭击了罢,”商陆小心翼翼地将鸟儿捧在手心,轻轻梳理著它的羽毛,“大冬天的,是从笼子里逃出来的吧?可是谁家会关著燕子?”
  “看来也是活不成的样子。”玉竹君冷冷地插嘴,“不如找个地方埋了。”
  “明明还有一口气在,怎麽能说埋就埋?”商陆皱了眉头,“带回去应该还能救回来。”
  玉竹君却冷笑:“冬日的燕子,本就不应出现在淮阳,多半是个精怪,你不知物竞天择也就罢了,却也不怕惹麻烦。”
  商陆道:“精怪受伤,也应该救治。前日你还说上天有好生之德,让我不要去攀折梅枝……现在这样岂非矛盾?”
  玉竹君低声道:“矛盾的是上天。而我只是顺应天命而为。”
  “顺应天命?”商陆失笑:“那当初捡你回来,又是不是违逆了天命?”
  这话看似平常,却不经意楔中玉竹君心中空防。他并非看中死生之事。可这句话从商陆口中说出,却令他凭空打了一个寒噤,忽然怔忡起来。
  见玉竹君眼神发滞,商陆明白自己言多又失,忙想做些挽回。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