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克冲过来了。
之前一直存在于想象中的敌人,从大雨滂沱夜晚中出现,从一片片阴影里涌出,向这片泥泞之地席卷而来。
它们的骷髅战旗舞动着,金属的盔甲反射着火光,挥舞着各种体型超常的武器。
其中一些旗帜格外显眼,上面绘有一颗染血的欧克头骨的图案,那是血颅军团的徽记。
waaaaaaaaaaaaaaaaaaaaaaaagh!!!!!
无数欧克从各种黑暗的沟壑中冲出来,最早遭遇敌军的士兵都像玉米般被那旋转着的锯刃收割掉,敌人很快踏过他们的尸体,直奔向营地的中心。
手臂和头颅飞上空中,热血从动脉喷射出来,破碎的尸体坠落在地。
虽然有几把枪开火了,但那根本算不上反抗
“醒醒!清醒过来!”
他向着依旧处于茫然状态的连队士兵们大吼道:
“放倒它们!拿起你们的枪!别让它们冲过来!”
但它们已经冲过来了。
被雨水浸透的泥地上满是士兵的尸体和残躯,空气中飘着细微的血雾,埃努曼能尝到。
他的听觉恢复了,他耳中充满了这场屠杀的嘶声,武器挥砍的声音,以及他手下士兵的惨叫。
这个夜晚实在太可怕的,黑暗加上大雨,所有人的视线都是模糊的,没有照明也没有标识物,他们只能盲目的开枪,导致一些人被友军的子弹打倒。
欧克却似乎没有这样的忧虑,它们能够在黑暗中视物,而且作战目标极其明确——杀光所有不是欧克的东西!
数公里的营地区就像一个千疮百孔的堤坝般,瞬间就被绿色的洪流给冲垮了,敌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把把尖刀将整个第七军肢解。
所有人都在大叫,都是奔跑,却不知道该去向何方,士兵们找不到军官,军官们也找不到自己的士兵。
新兵的缺点在此时也表露无疑,他们无法承受这种无组织的乱战,士气开始雪崩式的下降,所有受过的训练都被抛之脑后,为了活着他们开始向野外跑去,但饥渴的跳跳们已经等候许久了。
一切战争中不希望出现的最糟糕的情况,都让第七军遇上了。
“大家向我靠拢!!!”
埃努曼没有停下脚步。
他一手持枪开火,另一只手拔出自己的剑,扯着嗓子拼尽全力收拢周围的士兵。
此时,一个欧克从雨幕中浮现,向他扑过来。
“该死!”
埃努曼对着它的脸连开数枪,那个家伙随即脚下一滑,翻着跟头向后飞出去。
但另一把血迹斑斑的战斧挥过来,埃努曼侧身躲开,身边的一个士兵却没有反应及时,被斧头从肩部一直劈到胯下,那惨叫声让埃努曼几乎崩溃。
欧克越来越多,它们像传说中只在夜晚出没的恶鬼一样,不断攫取落单士兵的生命,并且用手榴弹和子弹对付那些扎堆的。
一张张惨白的脸摔落在泥潭里,那些都是埃努曼曾经无比熟悉的脸。
“团长!团长!这里!”
突然,埃努曼看到了自己的团长,对方正带着一批人在混乱的战场上奔跑。
“我们是二营的!我们需要协助!这里有大批敌军!”
“没有支援了!已经全完了!赶快逃命吧!”
对方这一句话,便让他从头凉到了脚底,可是当他刚要开口的时候,就看到黑暗中突然伸出一个巨大的机械爪,将他的团长挑在了半空中。
“全能的父啊”
埃努曼踉跄后退几步,被这从黑暗中迈出的巨大野兽所震慑。
这是他生平所见过最大最可怕的东西,一个由钢铁和肌肉组成的怪兽,足足三米多高,像一座小山般屹立在混乱的战场上,雨水造成的湿润感让它看起来像是某种从海里走出的海怪。
它轻轻的将爪子一合拢,那惨叫的军官便分成四份摔落到地上。
然后它就走向了其他地方,带着一群钢铁怪物。
“天杀的玩意!”
埃努曼痛骂一声,随后大声说道:
“所有人!跟我走!!”
此时,他身边的一个士兵突然倒了下去,全身被劈成两半,鲜血骤然喷向四面八方。
埃努曼扭过身子,看到一个欧克正转动它的那形如铡刀的无情准备下一次攻击。
埃努曼挥出他的剑,试着招架住敌人的武器。
但那武器非常的沉,速度也极快,在暗紫色的雨幕中只是一道蓝色的虚影。
眨眼间,刀锋从他大拇指的根部穿过,斩断了他所有的手指和上半截手掌,击飞了他的剑。
那一刀如此迅捷,一开始埃努曼没有感到任何痛楚,他趔趄着后退,看着细小的血流从他被毁掉的手上涌出来。
当他抬起头的那一瞬间,铡刀又挥舞回来,在空中留下闪亮的轨迹。
这个夜晚,日后被称之为血雨之夜。
这个夜晚,正在赶赴前线的第七军遭遇欧克血颅军团的大规模夜袭,因为指挥链失效,一盘散沙的士兵被欧克的重锤所粉碎。
这个夜晚,库斯卡村外的田垄被62113具残破尸体塞满了,只有15634人逃回了卡狄伦,另有数千人不知所终,军长乔治布雷特以身殉国,头颅被挑在血颅军团的战旗上。
对于新加州共和国而言,西部战区的局势,因为这一场夜袭,急转直下。
第419章 大崩溃(九)()
“鄙人不明白,您为何驻留在此?”
阿尔格尼斯听着他的话语消融在笼罩车站大厅的沉默之中。
纳兹那深陷于眼窝的红色双眼回视着他,在军阀的两侧,卫队纹丝不动地屹立着,带马达的战斧举在它们身前。
只有变态小子站在他老大身侧,也是唯一现身于此的白盔近卫。
苏塔努在阿尔格尼斯背后摇摆着,长袍上的黑色金属锁环沙沙地摩擦着地板,她的精神在重新聚焦时发出呼呼的声响。
在她一步之后的位置,身穿浅红色丝袍的玻非一动不动,他在自己没有眼孔的铁面具后面呼吸着,发出一种低沉的嘶嘶声。
他们是拜血教派出的使者,前来与刚刚屠戮了第七军的军阀进行“友好”的沟通,并且引导对方进行下一步更加“合理”的计划。
但纳兹的沉默在持续。
阿尔格尼斯在军团之主在场的压迫感之中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注视,和阿尔格尼斯最后一次见到它们时相比,军阀有了一些变化。
他的耐心已经消失殆尽,表现出的气质与之前相比则显得似是而非,身上血肉凋零的颅骨更多了,附着在头颅后方的亮光让阿尔格尼斯的眼辨认不出它的来源。
军阀的战甲,几乎被活塞、黑铁支杆和拉丝钢铁所淹没。
“你是在质问俺?使者。”
纳兹最终还是开口了,他的声音像是钢铁在摩擦。
但阿尔格尼斯没有退缩。
“我是在帮助您,为您赢得更多的胜利。”
“所以那就是为什么他们派你来这,来问俺为何在此?”
阿尔格尼斯听出了这句话中的锋芒,他低下头颅,半是顺从,半是承认。
“您高踞于敌人的尸体上,把自己军团的力量倾泻在它的腹地,本有机会一举撕裂这尸体的心脏,为何要停留下脚步浪费时间?”
“虾米,谁给你的勇气这么放肆?”
在此地象征古克无上权威的近卫开口了,他举起一根覆甲的手指指向阿尔格尼斯,仿佛那是一支枪的枪管。
“该怎么做由俺们自己决定!你们最好闭上嘴。”
“我们曾与古克大君有过友好的交易,我相信那足以体现我们的善意。”
阿而格尼斯抬头,看着手里黑色旗杆顶部的青铜与红宝石之眼。
“此时此地,俺即是他的声音。”
近卫却这么回答。
纳兹缓缓地转过头来,他的注视停留在角落的黑暗之上。
“就俺所知道,那个叫卡狄伦的地方,至少还有虾米的两个完整的军团,二十多万人马还是有的,俺们昨天打了一仗也折了不少小子,现在并不适合去硬碰那个地。”
血颅之主停顿了一下,将视线转回阿尔格尼斯身上。
“俺会在这里卡主虾米的脖子,等龅牙和巴尔只斤解决掉河对岸的那一坨虾米,再集中力量打下虾米最后一个城市。”
“他们已是惊弓之鸟——”
“是必须的。”
阿尔格尼斯迎着欧克军阀的目光,却感到不寒而栗。那感觉就像淹没在冰块之中,那感觉正如站在一头饥饿的野兽面前一样。
一秒之后他低低地俯下头颅,小心地确保旗帜仍然直立。
“我会留在这里,大人。”
阿尔格尼斯说,注意让自己的语气同时表现出戒备、尊敬和力量。
“并关注这次战争的结果。”
纳兹微倾了倾头部。
“随你的便。”
阿尔格尼斯挺直身体,朝外走去,拜血教的旗帜举在手中。
苏塔努和玻非紧随其后,当车站大门开始在背后关闭的同时,他用心灵通讯连接上了身边的两位同伴,在那个地方有东西一直在干扰他们的连接,现在终于摆脱了。
“绿皮真是奇怪的生物,时而愚蠢,时而狡猾。”
阿尔格尼斯目不斜视地走着,附件的欧克们注视着他走过,不时发出挑衅的吼声。
“卡狄伦那边已经开始有计划的撤离了。”
一秒之后他答道:
“如果成功的话,这场战争的意义会有所减小。”
“我觉得总体的目标至少已经完成一半了,两个军团的毁灭,还有三个军团等待毁灭,够总统府里那些庸人忙一阵子的了。”
“还不够,人们还不够愤怒,不够绝望,如果需要推动我们设想的目标,一百万卡狄伦的居民才是最好的祭品。”
“我觉得他们未必能在欧克抵达前撤走所有人。”
“看吧,回去之后将欧克这边的情报整理一遍,显然正如预想的那样,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一股力量在支持它们,主教对此非常关注,让我们一定要调查出来是什么力量在协助欧克。”
“明白。”
待拜血教的使者离去后,纳兹就在技工的引领下来到车站的货运卸车点,那里经过改造的火车正停在铁轨上。
说是改造,其实也就只是在车头增加了许多厚实的钢板,将许多武器装上了车厢,里面大部分都是人类遗留的武器,包括重机枪和轻型野战炮,因为纳兹没有带太多装备,所以直接就地取材。
车厢顶部则放置了迫击炮和几门重榴弹炮,一眼望过去就像一条长满刺的毛毛虫趴在铁轨上。
里面的乘员大多是屁精,因为人类的武器屁精用起来比较顺手,还有两千多号小子也在其中,它们主要负责管理屁精。
至于它们要去的地方,便是维系克莱因城数十万士兵的生命线——西克大桥。
纳兹起初是想炸掉这座桥,但转念一想,之后那边两个欧克军团还需要过河,没了桥又得花费很长时间,于是脑子一转,决定用战争火车直接占领那座桥,或者堵住桥的西侧,让人类无法过河的同时,也让他们不敢对桥动手脚。
于是,技工们连夜加班加点,终于赶在他夜袭归来后完成了这辆战争火车。
“好!马上出发!”
满意的点了点头,纳兹的话一落音,便从车头传出,随后烟囱里冒出了滚滚浓烟,车轮在蒸汽引擎的驱动下,开始转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并最终化为一条长龙,向着克莱因城的方向奔去。
而此时,还在克莱因城苦等第七军到来的三个军团,才刚刚得知了西木镇陷落的消息
第420章 大崩溃(十)()
当西木镇陷落,第七军几近被摧毁消息在卡狄伦的街头巷尾传播时,一个问题随之而来:这怎么可能发生?
沉没在愈演愈烈的恐慌之下的真相只有少数人知晓。
在第一场暴雨降临后的六小时,浑身湿透且面容呆滞,仿若行尸走肉的残兵出现在了卡狄伦的郊外,虽然司令部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但随着溃兵越来越多的出现,一切都无法再被掩盖了。
被寄予厚望的第七军完蛋了!
更为严重的是,聚集在克莱因附件的三个军,也因为西木镇的失陷变成了无根浮萍,他们的补给线被掐断了。
设置在卡狄伦的司令部里,指挥系统的断裂也愈加严重。
将军们、上校们、参谋们以及数不胜数的其它系统的军官们,开始为一场他们所有人都难辞其咎的失败而彼此批评、辱骂、忽视和指责。
当然其中也不乏理性的声音,第二独立师的师长路易斯蒙巴顿少将便建议重新组织力量夺回西木镇,他的论点是,欧克如此大规模的出现必然是轻装泅渡,缺乏重型火力的它们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卡狄伦周围尚且还有完整的第六军和第四军,以及两个独立师,完全可以将西木镇夺回来,届时克莱因的三个军也能够顺利的撤回杜隆河西岸。
第一独立师的师长西蒙巴克纳对这个方案表示赞同,第四军的休德鲁姆中将也同意执行,但第六军的本利尔却坚决反对,他认为在西木镇的欧克随时可以威胁到卡狄伦的情况下,更应该坚守城市,等待后续的支援。
他的论点还有一个依据就是,欧克野战能力比预期的强太多,大军一出城,万一再出现第七军类似的惨剧,那么卡狄伦就彻底完蛋了。
卡狄伦的市政要员们都支持他的看法,他们不希望大部队离开,对此格雷克也表示十分为难。
就在大家谈论的这段时间,三个军团的请示电报一封接一封。
欧克的两个军团已经将克莱因城东南北三面都围死了,二十多万人被压缩在南北长三公里,东西宽五公里的战线上,只有靠近杜隆河的西侧还在掌控之中,情况已经非常危险了,欧克甚至发起了几次试探性的进攻,但都被人类以优势火力击退。
可如果铁路一直打不通,那么三个军团将会面临除敌人外的第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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