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被呼啸的炮火粉碎。
另一个,死在链锯剑的利齿下,被一分为二。
另一个,低吼,啐骂,诅咒,喘息,流血,转身,移动,死去。
另一个
另一个
迪亚哥以视网膜难以捕获的速度冲到教堂之外,他越过路障,冲进一群尖叫着四散奔逃的叛徒中间。
一具铁青盔甲向他冲来,是一个手持巨大战锤的血肉使者。
迪亚哥躲过挥击,让它的铁锤轰然砸落在混凝土上。
下一秒,他猛扑上前,将链剑刺进对方的脸,穿透面孔,颅骨,大脑和头盔后部。
他把剑抽了出来的瞬间,那个血肉使者瘫倒在地,遭到洞穿的头部喷涌着鲜血,就像一口新近开采的油井。
排水沟里血流成河,迪亚哥挥手打翻两个愚蠢到前来攻击他的叛军,接着头盔两侧的蝎刺朝一名沿着斑驳阶梯向他冲来的黎明之子开火。
击中腰部的子弹放倒了那个家伙,迪亚哥在对方能够站起身之前用链剑将他了结。
塞拉斯从迪亚哥身边冲过,登上台阶,他端着散弹枪向前方开火,他的目标是那些站在教堂大门前面的叛军。
子弹也呼啸着向他飞来,他身边的一个战士,当场脑浆四溅,结束了他的服役,下一刻塞拉斯的散弹将凶手击倒,撞穿了镶板大门。
首批忠诚的士兵终于突入教堂,努坦斯也身在其中,他们身上的鲜血和雨水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
这一刻,努坦斯意识到,迪亚哥显然是他们手中最强大的资源,这并非因为他的超凡战技,虽然这十分难以高估。
而是因为他身为永生者,因为他是迪亚哥,因为他是帝国全境最伟大的战士之一,有多少人能够比他略胜一筹?
最多四或五个,最多。
已经攻入教堂内部的叛徒们看到了他,他们至少有一个团的力量,还有几个连队的精锐,其中的一部分自诩为黎明之子。
但他们看到了他,并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
究竟是何种愚行腐化了他们的心智和灵魂并不重要,黑暗在他们耳边低语了什么永恒的承诺也不重要,奥术师到底向他们体内注入了怎样的虚假勇气和彻底癫狂同样不重要。
影子亲王的范海辛来了,来杀掉他们,来把他们杀光。
虽然他们有先发制人的机会,但他们将其浪费了,他们不知所措,在一瞬间里,他们扭曲的心灵知晓了恐惧,真正的恐惧。
随后,他便来到了他们面前。
接着,他便展开了杀戮。
“跟上他!跟上他!”
努坦斯喊道。
他们一涌而上,叛徒的残躯从头顶飞过,或是砸在周围的甲板上。
当努坦斯来到迪亚哥身边的时候,他已经杀死了数十个敌人,他的蝎刺嘶吼不止,他的链剑发出爆响将血迹蒸干。
这是凶残的白刃战,努坦斯紧握着那柄在这最为黑暗的一天中屡建奇功的长剑,他双手持剑,将青色盔甲如丝绸般斩断。
黎明之子的血显得发黑,如同已经腐败变质,塞拉斯站在迪亚哥的侧翼,与这道攻势一同稳健地向教堂大殿的主门前进。
轰!
一阵令人措手不及的子弹迎接他们,杀死了很多人,塞拉斯也被打倒在地。
费德提克,血肉领主,直接撞开了教堂的一侧墙壁,命令他的手下展开进攻。
随后,他向古迪亚哥冲来,拖曳着黑烟,撞开路上一切障碍,全身闪动着从虚空深渊中撕扯出来的幽黯能量。
“畜生!”
迪亚哥以怒嚎回应。
他全无惧意。
丝毫没有。
费德提克用一束浑浊的青光迎接古里曼,这是从他一只右掌中爆发出来的秽恶光柱。
但是他什么也没击中。
“异星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费德提克脑内警铃大作,他完全没法捕捉到对方的行动轨迹,某种意义上说迪亚哥已经完全消失了。
下一秒,一柄轰鸣的链剑仿佛幻觉般浮现在他左侧的空气中。
费德提克以最极限的姿态转身避过,但还是被撕下了一大块装甲和覆盖的血肉。
“该死!”
急速向后退去,费德提克背后两根耸立的晶锥轰然坠地,青色的浊雾自晶锥上蔓延而出,带有某种类似昆虫的鸣叫。
然后,血肉领主就选择了暂时离开战场,将自己的部下和敌人都抛在教堂内。
迪亚哥也没有追击,因为他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索菲亚在哪!?”
努坦斯刚打翻一个叛军,迪亚哥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并拽住了他的衣领。
“在告解室!”
“走!全部到祈祷圣殿集合!所有人!”
援军和守军开始逐步撤人教堂,而经历初期打击后的叛军,也重新收拢了阵线,将教堂重新包围起来,并逐步加强了攻势。
迪亚哥阔步走向告解室,教堂的墙壁的天花板在轰击下不断抖落下灰尘。
路上的所有人都为他让开一条道路,直到他推开一扇门。
在里面,帝国的长公主安娜和她的妹妹索菲娅坐在椅子上,处于女仆们的保护下,脸上满是惊惶和泪水。
“谁!?”
年老的女仆长看到走进来一个浑身血腥味,盔甲造型怪异的人,连忙将两位公主护在身后。
迪亚哥转身关上门,然后摘下自己的头盔。
“是迪亚哥!?”
线条柔和的瓜子脸,优雅的杏仁眼,还有尖尖的耳朵,虽然对方的样貌和自己的记忆产生了剧烈的冲突,但安娜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这个从小到大照顾自己的亲人。
“安娜,是我。”
迪亚哥走上前去,女仆长知趣的推开,他半跪到地上,牵起她和索菲亚的手。
“抱歉,我来晚了。”
“父亲呢?”
“他为了他的子民,牺牲了。”
“怎么会。”
安娜捂住自己的嘴,努力的不想让眼泪流下来,但这完全没有效果。
豆大的泪珠打在迪亚哥血迹斑斑的手甲上,让他的心一阵绞疼,皇帝虽然很平庸,但也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
“安娜,虽然这很难,但是你必须要坚强,你要承担起整个帝国。”
安娜摇了摇头,但说不出一句哈。
“时间紧迫,先让我们离开这里。”
在他的指挥下,女仆团迅速收拾好东西,连忙赶到祈祷大殿,哪里此时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一扇紫色的大门在凯蒙的圣像前大开,就像一烘平静的湖水。
这才是血百合修女团真正要守护的秘密,在教堂内其实有一道连接巫丘的上古传送门。
“快!这里撑不了太久了!”
迪亚哥一手牵着安娜,一手抱着索菲亚,率先迈入大门,然后是一支支帝国的残军,只有几百名志愿者留在外面抵抗入侵者。
他们失去了逃生欲,内心只剩下仇恨。
“我们还有机会回来吗?”
迈入大门前,塞拉斯看了一眼努坦斯。
对方摇了摇头。
抵抗到最后的教堂,终于在十多秒后,轰然坍塌,那是守军引爆了藏在教堂各处的炸药,他们牺牲了自己,也带走了数以千计的叛徒。
库斯科纳尔,至此彻底沦陷。
第262章 托拉斯议会()
“动力区受损137处,主反重力环失效,副反重力环损坏9处,目前联合企业轨道站已失去再次升空的能力。”
一席崭新靛蓝色长袍的格林纳斯站在恢弘的环形大殿内,高声汇报着手上数据板跳出的文字和数字,原本的他应该是垂垂老矣,但此时却重新回到了三十岁的壮年,满头的灰白也变成了油量的闪银,双眼升腾起不祥的青焰,仿佛他的体内就燃烧着这样的火。
他的声音昂扬顿挫,丝毫不见过去衰老的模样,这便是他的主人给予他的特殊奖励,虽然这也从根本上改变了他的生命本质。
他已经不再是人类,不再是脆弱的血肉之躯,他成了虚灵骑士,虚灵纳米虫赐予了他全新的生命,让他不再受衰老和病痛的折磨,这便是许诺的永恒。
而给予他这样力量,给予他这样许诺的,则是他现在所面对的。
十九颗两人高的巨大水晶,以及一百三十一颗一人高的水晶。
它们并非虚无,在氤氲如烟的雾气中,可以看到某种类人形的存在飘荡于水晶之中。
它们便是黎明,它们便是托拉斯,它们便是这一切的主导。
“这一次降临还是仓促了。”
十九枚水晶中的一枚,发出了近似叹息的声音,它的声音中充斥着电磁的紊乱爆音,就像某个坏掉的播音机。
“上一次是谁要求投票通过发射阳子炮的?那一下可把整个轨道站80%的备用能源都打光了。”
一个驳斥的声音从另一颗水晶里飘出来,正常人很难界定出这种杂乱爆音的不同,只有奥术师和它们自己才知道是谁在说话。
“如果不打,让那个高聚合能量体完全苏醒,后果是什么,不用我再说吧,杜邦董事。”
“洛克菲勒董事,不需要你再次提醒,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因为那一发草率的阳子炮射击,所以我们不得不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提前降落轨道站。”
“相互指责现在毫无意义,两位董事,我们目前首先要弄明白轨道站具体的受损情况。”
又一个声音出现,它中止了争论,格林纳斯也适时的将新的数据汇报出来。
“主体结构受损1764处,生产区和实验区暂时无法使用,光辐射电池板受损198处,功率下降70%,附属结构受损2931处,十三条缓冲臂损毁九条,激光防御阵列损毁121处,等离子防御阵列损毁89处,导弹防御阵列损毁213处,电磁防御阵列损毁62处,能量壁障发生器损毁13处,轨道站总体防御机能下降68%,掠食者攻击机损失162架,战獒轻型反载具悬浮车损毁9架,食人鲨重型陆地武器搭载平台损毁5架,其他武器和物资的损失目前还在统计中,保守估计轨道站的物资储备量会下降41…66%。”
这里的数字没有一个是乐观的,所以当格林纳斯汇报完毕后,托拉斯议会的全员都沉默了许久。
他们估计到了代价,却没估计到会是这么的大。
“不管怎么说”
终于,还是有站出来开口的了,虽然格林纳斯已经感觉不到疲劳,但严肃的气氛还是让他感到巨大的压力,毕竟这次降临他是地面的总指挥,出了篓子第一个要问责的也是他。
“总算是回来了,我们的世界,我们的家园,我们的财产。”
“我们已经在轨道上躲了多久?”
“五千年,还是六千年我也忘了。”
就像突然打开了话匣子,原本沉默的诸人也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了起来。
格林纳斯听得真切,但这些存在对于他们的过去只字未提,他只是知道托拉斯议会曾经是人类,但他们通过某种手段升华了,脱去了血肉之躯,变成了现在这被称之为“虚灵”的状态。
而这一切,得归功于名为“虚灵纳米虫”的神奇造物。
格林纳斯对于纳米这个词没什么概念,他唯一知道就是这是一种非常非常小的计量单位,至于小到什么程度他也不得而知。
他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但虚灵纳米的神奇不止于此,它们平时寄存于虚灵水晶之中,一旦被释放出来,就会依附到生命体上,并且汲取它们的生命能量,最终以虚灵水晶的形态展现出来,这也是为什么那些人身上会长出水晶的原因。
不仅仅是活人,就连死去的血肉它们也可以依附,然后会操纵那具死去的肉体攻击其他活物,不断的汲取生命能量,在这过程中被依附的肉体会不断异变,这是虚灵能量,也就是奥术力量的特性。
对于生命能量到底是什么,格林纳斯也没有得到答案,他只是含糊的被告知这是生命的本源力量,现在的他和托拉斯议会的全员,都需要这种能量才能维持存在。
偶尔他也会联想到巫师们经常说的灵魂,但托拉斯议会严禁任何巫术的讨论和研究,他们斥责巫师和巫术为祸根,并立誓要铲灭这些东西。
这也是他们为何要选择帝国进行攻击的原因,他们仇恨巫术更甚于公民圣殿。
按照托拉斯议会某个董事的说法,在遥远的过去,被称之为长夜的时代,巫术曾经差点毁灭这颗星球和所有人类。
托拉斯议会把哈南称之为瓦普,一个可以用科学与理性去解释的地方,并非是什么熏香环绕的灵魂之海,那些都是迷信,是愚昧的妄想。
格林纳斯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也憎恨巫术,憎恨那些操弄古怪力量的萨满,没有理想,也没有认知,只有无尽的碎碎念念。
“话说,没想到那些泥腿子也搞出了些名堂。”
“我记得凯蒙不是某个小公会的领袖吗?那会还天天带着工人游行,我的工厂曾经因为他罢工了三次他活了多久?”
“圣父,呵,多么可笑,十二年的联邦标准制义务教育就出来这么个东西。”
“别说那些糟心的家伙了,我们现在得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把我们的财产夺回来,这颗星球可是我们星际联合开发公司从购买下来全权资产的,现在还有效呢!”
“瓦普的能量风暴已经平息,要小心点其他星区,话说我都快忘了这颗星球叫什么了”
“要不是雷杰纳荣那个混帐,我们怎么会该死!”
“对了,stc的总控是不是还在他哪里?”
格林纳斯又听到了很多新名词,不过他没法参与这样的讨论,并非是他不够资格,恰恰相反,托拉斯议会不是一个很重权威的地方。
单纯的只是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知识没有提供给他讨论的机会。
“我提议,先恢复轨道站的生产能力,然后向西进军,我们需要大量的资源,目前还不是讨论其他方案的时机。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