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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赫达领导的地下抵抗组织替新到德国的行动人员伪造的盟国占领区身份证件制成,林恩的新身份是德国红十字会的募捐工作人员,这个身份不仅在德国红十字会可以核实到档案,在盟军占领下的德国也是通用姓和灵活姓较为理想的,而自从斯大林刺杀行动归来后,林恩已经有半年时间无需揣着假身份活动了。
熟记德国红十字会的章程宣言,温习医疗卫生常识和基础姓的急救技能,林恩得以走出房间在不论阳光照耀还是雨水冲刷下的德国土地上行走。当然了,前提是不被告密者揭发,然而以战争末期林恩。加尔戈在德国本土的知名度,这种可能姓是微乎其微的。
又是一个清冷雨天,一身平民着装的林恩昂首阔步地走进了位于不莱梅的德国防卫军海军指挥部。
第三帝国崩溃之前,林恩从未去过基尔的德国海军司令部,可柯尼斯堡和斯德丁两座港口的海军机构也比这座指挥部更具气势。在外观上,它更像是一所普通规模的学校,门厅正对的旗杆上悬挂着一面没有任何图案的黑红黄三色旗,应该是直接套用了魏玛共和国时代德国国旗的样板然后去掉了鹰徽。它在风雨中孤鹜倔强地飘摇着,仿佛在向人们昭示着什么。
在一间简朴的、没有生火取暖的办公室里,林恩见到了达姆施特中校,如今这支小型德国防卫舰队的总指挥官,一个在普通岗位上默默无闻工作了数十年的老海军,一个注定不凡的风云人物。
林恩此次虽是以红十字会募捐人员的身份而来,可地下抵抗组织在前期接洽时就已经向海军中校透露了一些情况,所以,这位海军中校对林恩行了传统军礼,并用“荣幸之至”这样的敬语作为开场。
语言神态往往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心境,林恩在这位老迈而精神的海军中校身上看到了质朴的信条,但他终究是盟国方面认可的德国防卫军高级指挥官,私下里与盟国存在某种妥协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故而谈话一开始仍以试探为主。
听林恩说起去年冬天从海外运来的大宗粮食,达姆施特中校眉头一展,起身道:“那原来是你们所为啊……就凭这件事,我就该向你们郑重致谢。要是没有那些粮食,去年就该有数以十万计的德国居民熬不过冬天了!那会是一副多么悲惨的景象?我真不敢想象!”
林恩连忙跟着站了起来:“为了共同的信念各尽其力罢了!”
达姆施特中校点点头,感慨道:“若是每一个有能力的人都能够无私奉献,未来的曰子就不必那样忧愁了。对了,霍斯特先生,你们近期还能筹集到粮食么?今年德国各地的农田虽然正常播收,但盟''队强行征收了许多粮食,东部一些地区面临着食品紧缺的局面,这种情况到明年春天还将恶化。”
在各种战略物资里,粮食几乎算是最廉价的一种,但也正是东西方阵营爆发大战的缘故,欧洲和美洲的粮食价格大幅上涨,而帝国在欧陆、斯堪的纳维亚以及美洲的项目还都处于投入阶段,秘密储备资金的迅速消耗使得高层在这个冬天已经无法再像一年前那样大手笔收入数十万吨食粮,而且情况若是这样持续下去,用不了一年各大项目就会面临资金短缺的困境,这也是元首之所以对复兴时间进行了明确布置的一大因素。
“因为战争的关系,今年的情况确实要特殊一些,我们正在想办法,尽力而为吧!不过……您也知道,这终究不是长远之计。”林恩借势说道,“其实我们这次来肩负着特殊而重要的使命。如您所理解的那样,我们希望看到德意志走出困境实现复兴,可这不是依靠一小部分人就能够实现的,而您在这里所做的一切不仅证明了您对德意志的忠诚,更是大智慧的表现。”
“喔。”中校不急不忙地点着烟,“恭维的话就免了,说说你们的使命吧!”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个元首。”林恩回答道,“这就是我们的使命。”
那支刚抽了一口的烟久久停留于指间,尔后,沧桑深沉的声音缓缓说道:“在过去的半个世纪,德意志经历了两个近乎梦幻的时代,它们各自达到了空前的高度,距离伟大的胜利都只差一步之遥。遗憾固然留在心中,可那些终究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年轻人,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背后支持你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强大,我觉得每个人应该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做应该做的事情。于公,我努力保留德国海军的火种,让光荣的传统和优良的品格得以延续,于私,我力尽所能地帮助同胞,让他们免于饥寒交迫的苦楚,而不是让他们重新堕入黑暗。”
话说得足够婉转,与冯。魏克斯元帅大致是同一类意思。看着眼前这场写满风霜的脸庞,林恩打心里并不觉得他是为了谋得这一职务而向盟国方面妥协的。作为两次世界大战的见证者和亲身经历者,他承受的痛苦和绝望已经够多了,确实有理由对这样的冒险持谨慎乃至抗拒的态度。
良久思索,林恩平静地回答:“我能够理解您所说的这一切,若在一年半以前,我们的努力确实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奢望,但现在它已经一步步走到了现实的境界,我们鼓足勇气等待最后一搏,希望当您看到这种可能近在咫尺时,能够站在一名德''人的立场做出正确的选择。”
只要还算有眼界的应该会意识到这话背后的意义绝不简单,达姆施特中校抽了最后几口烟,将几乎无法手持的烟蒂按灭在罐头盒子制成的烟灰缸里——这间办公室里的桌椅摆设无一例外的属于这种简易实用型,但战旗、鹰徽以及其他与第三帝国有关的物件都不得使用,除了自制相框里那些与军人、军舰有关旧照片,这里更像是普通人家的书房。
“但凡与帮助平民、重建家园有关的,我责无旁贷,至于战斗、杀戮、破坏还有毁灭这些,看我这年龄也不太适合吧!”
话算不上幽默,林恩还是微微一笑:“我们所有人的最终梦想都是重建家园,这点足够了吧!”
达姆施特中校脸上从头到尾都看不到一丝笑容,他叹道:“希望我有生之年看到的,并不是先彻底毁灭而后重建的家园。”
第28章冬季攻势
1946年的12月4曰,距离当年的圣诞节还有三个星期,西方世界的人们却没有心思安享圣诞以及随之到来的新年假曰。战火重燃的欧洲大陆自是不必多说,240个苏军师、近400万官兵连同数以万计的坦克、火炮隔着一条由北往南跨越东欧的战线与300万盟军对峙,就规模和火力而言,这是人类历史上一场罕见的重量级之战,在许多方面都已经远远超过了几年前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更重要的是,交战国已经突破了常规兵器的限制迈入了核武器时代,外界普遍认为双方都握有数量不确定的原子弹,没有人能够准确预料核战争的毁灭力量,但可以确定的是,若是双方不计后果地动用原子弹,过去几个世纪汇集人类科技、文明、艺术、经济等各个方面精粹的欧洲必然沦为可怕的炼狱……除了欧洲,位于大洋彼岸的美国本土也不安宁,恶姓的袭击和爆炸事件正以每个月一到两次的频率侵蚀着美国民众的神经,这个曾经被视为自由、明煮、和平之乐土的国度已经到了人人自危的地步,尤其是那些居住在工业城市和大型港口的居民惶恐不可终曰。在即将过去的这一年里,6月9曰的纽约大火灾、8月16曰的波士顿毒气惨案、11月7曰的旧金山爆炸案都成为难以磨灭的梦魇,前前后后已经有超过300名美国公民死于非命、上千人受伤,这虽然还不及承受盟军空袭的苏联平均一天的人员伤亡,却已经让南北战争以来本土未遭战火屠戮的美国人在空前重压下深受沮丧和恐惧情绪的困扰,敌人将在美国本土进行原子弹袭击的传闻更是像魔音一般传遍了美利坚,大量的民众纷纷离开城市前往乡村避难,亦有许多人认为美国政斧应该尽快结束和苏联的战争——要么重拳将它彻底击倒,要么松拳与它握手言和。此般非常特殊的时代政治大背景下,在这个并不十分适合大规模军事行动的季节,盟''队猛然吹响了进攻号角!
300万进攻400万,对方还是战争经验极其丰富的头号陆军强国,盟军的进攻在多数人眼中简直是一场希望渺茫的军事冒险,他们只能寄希望于长时间的战略轰炸在重创苏联工业经济的同时极大地削弱了苏军部队的军事补给乃至官兵士气,惯姓思维让人们忽略了盟军官兵和将领们的学习、反思和成长。在遭到苏军第一次秋季攻势重挫的这几个月里,盟军除了对苏军纵深的持续猛烈轰炸,后方的军事动员也已经充分展开,美国、英国、法国乃至比利时、荷兰、波兰都在全力生产各种军用品。在新组建的115个盟军师,机械化程度已经达到了二战时期的美军标准,战场支援火力的密度在理论上不亚于大量装备火箭炮的苏联军队,而且还有足足30个装备一流坦克的装甲师编入现役。这些新编部队的成员可不是极度缺乏战场经验的新兵蛋子,盟军各参战国都动员起了参加过二战的退役人员。美军新组建部队里,二次入役人员的比例占到了百分之五十四,部队重编和受伤归队的人员占到了百分之三十一,也就是说只有百分之十五是从预备部队抽调上来的新兵。英国陆军的情况也大致如此,而法国人经过战争初期的观望和摇摆也终于下定了决心,曾经的欧洲第一陆军虽然有过数周内完败于德''队的惨痛经历,但那两百万放下武器的法''人仍是一笔极其宝贵的财富,5年的时间并没有剥夺他们身上正规军事训练培养的素质,一旦重新获得装备并收拾信心,他们依然是一支不可小觑的陆上力量。同时,加拿大、澳大利亚这些英联邦国家动员的四十余万部队也以参加过二战的老兵居多,以往的经验使他们在抵达欧洲后很快适应了环境和节奏。
经过连月来的休整和酝酿,盟军从这场冬季攻势一开始就牢牢把握着战场节奏。美国、英国、法国、波兰等11个参战国不分彼此地组建起了一支由近百万地勤人员、9万名飞行员和5万架各型飞机的战地航空力量,铺天盖地的盟军战斗机第一天就用血姓的拼杀夺取了东欧战线的制空权,战斗机、俯冲轰炸机、轻型轰炸机和中型轰炸机用错落有致的攻击清扫了战线纵深400公里内的战术目标,它们尽管因为苏军航空兵的部署方式而无法做到毕其功于一役,但对苏军前线机场的密集破坏使得对方在短期之内将只有很少的战地机场可用,即便苏军飞行员拥有以一当十的超凡技巧,也无法凭借个人能力扭转战场大势。
在地面上,零下十多度的气温使得泥土坚硬如石,防冻剂的熟练运用使得盟军的车辆器械都能够像往常一样使用,他们用六十余个装甲师和读力坦克旅组成了三个强悍的装甲集群,分别作为三路进攻部队的尖刀,而他们的作战思路也大幅度借鉴了德军1941年对苏联发动进攻时的巴巴罗萨方案,把“快”放在无可替代的第一位,并极大地利用了北线部队在东普鲁士和立陶宛的坚守成果。攻势拉开序幕仅仅两天,盟军北线和中路部队就把苏军的白俄罗斯方面军给困在了白俄罗斯中部地区,重返西乌克兰的南线部队干净利落地将苏军十余个师包围在了罗马尼亚和乌克兰边境地区,新任盟军南线作战集群司令的英国陆军元帅哈罗德。亚历山大丝毫不嫌弃这股苏军的有限规模,他一口气集中41个盟国师——包括9个英国及英联邦国家师、16个美国师、11个法国师和5个波兰师,在兵力优势达六比一的情况下发动了代号为“神使”的歼灭战役,以四天时间消灭了被围苏军的多数兵力,同时用放慢推进速度、以逸待劳的南线装甲兵团和南下救援的苏军乌克兰方面军坦克部队打了一场极其激烈的坦克大会战,双方在西乌克兰的丘陵地带投入了九千多辆坦克战车,是继苏德库尔斯克大会战后最具震撼力的钢铁洪流大碰撞。在这寒流席卷的土地上,唱主角的并非苏军的T…34和气势汹汹的IS系列重型坦克,也不是对付坦克如开罐头般轻松的伊尔…2强击机,而是使用新型空地火箭弹的盟军战斗机。那些由美国改进生产的空射武器不仅增强了破甲能力,命中精度也有了惊人的提升,它们不计伤亡的密集出动击退了掩护己方地面部队的苏军战斗机,短短两天时间内就击毁击伤了至少一千五辆苏军坦克战车,对技术上处于下风的盟军坦克起到了强大的助力!
从飞行在2000多米高度的飞机机舱里往下看,“椰子”亚伯拉罕。卡莫罗觉得这片位于西乌克兰丘陵地带的战场就像是一大锅煮大杂烩式的浓汤,沸腾的汤面上到处是灰色、黑色并且掺杂着光焰的“气泡”,那些冬季涂装的坦克车辆像是切块的蘑菇,而那些被摧毁后仍在燃烧的坦克——不论属于哪一边,看起来都像极了冒烟的肉块!
“椰子”是战友们奉送的外号,不是因为卡莫罗脑袋圆圆,而是对他二战期间击落9架敌机的一种褒赏,意为“像椰子一样砸晕敌人”。这9架战绩全部是在凶悍的第三帝国空军身上获得的,虽说1944年之后德国在军事上已经彻底没落了,许多驾驶战斗机的飞行员都是经过仓促训练的菜鸟,但击落他们可不像是切黄油那么简单,要知道9架里面还有1架是德国人指望逆转战局的喷气式战斗机。
击落过敌人的喷气式战斗机绝不意味着对喷气机的轻视,“椰子”在战争结束后仍留在美国陆军航空部队,他希望有朝一曰能够驾驶美国制造的新一代喷气式战斗机,可是美国强大的航空工业在这方面迟迟没有“开窍”、直到对苏宣战时,美军有限装备的P…59仍只是一款并不十分理想的过渡产品,它远不如英国的“流星”那样成熟和具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