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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总算回家了。”雾茗欢快的大叫,就连一向严肃的雾久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顾容亭微微一笑,“去拜见你们的师傅吧。”
“是。”两人迅速跑得没影了。
章毓跟在顾容亭身后,往主殿而去,走近时就见门前有两处碑廊,左书: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右书:卑高以陈,贵贱位矣。
门内已有数个身着道袍之人出来迎接,“掌门回来了。”俱都欢喜不已。
章毓看过去,都是一些年轻的道士,那些人看见顾容亭身后的章毓,都露出惊讶的神色,不过很快又友好地笑了。看她的衣衫和背剑的样子,也该是哪个门派的弟子才是。
他们刚走入殿门,就有一人迎面走来,此人身形瘦肖,一身灰袍,头发胡须皆白,脸上面容镌刻,眼神很是锐利,这是顾容亭的师兄戌道子。
“容亭,你终于回来了。”他拍了拍顾容亭的肩头,“此次历时很久啊。”
“师兄。”顾容亭见礼。
他们在说着话,章毓则偷偷看大殿,很高很开阔,但虽然外表气势很森严,里面却很朴素,没什么装饰,果然是清修之地。
寒暄几句后,戌道子的眼光就落在了身后的章毓上,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他一言不发地看像顾容亭,“这是怎么回事?这姑娘……”他本来以为师弟在路上收了个徒弟,所以才会破例带回三峰山,现在一看,根本不是这么回事,这个姑娘虽然容貌清纯可爱,却是很有问题啊。三峰山向来斩妖除魔,这下可是把妖怪带回了山。
老道的眼光如刀,若不是有顾容亭在,估计就要出手除妖了,果然不好蒙混啊,唬得了小的骗不过老的,章毓闪身在顾容亭身后躲了起来。
“师兄莫急,我自然会向你说明。”顾容亭回手拍了拍她的肩头安抚,“她虽然……但她修行的法术来自赵之睿,且她从没做过坏事,一心向善,很正直。”
“赵之睿,原来是他。”戌道子点了下头,收起了锐利的目光,“这么说来,倒也算是仙门弟子。”他转向章毓,“欢迎来三峰山,不知……”
“我叫章毓。”章毓给他行了一礼,“道长安好。”
“我很好奇,章姑娘既然已有门派,为何要来三峰山呢?”戌道子道。
章毓摇了摇头,“我没有师门,我来这里是因为……是为了修炼,虽然我……但我也是幻海大陆的一员,自然也想守护它的安危。”说着她的脸就红了,其实这也不是她一开始的想法,她本来只想着回到离海混日子的,但是如今,她确实这样想,她想要站在顾容亭身边,为将来某一天到来的危机出力。
章毓就这样顺利地留在了三峰山,因为是顾容亭把她带回来的,又不是三峰山的弟子,自然就跟着顾容亭住了。作为掌门人,顾容亭有独立的院落,因为他经常闭关修行没有徒弟,所以他的地盘几乎没什么人。
顾容亭离开三峰山已久,刚回来自然有很多事物要处理,于是把她带到住处,嘱咐她先自行修炼就暂且离开了。
章毓一人凝神静气开始修炼,说来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修炼了,三峰山远离尘世,灵气很足,比黑树林更适合修行。打坐良久,她推开门出来,这里渺无人烟,又很是开阔,多么适合练习御剑,自然她也要小心不要飞离山顶,否则很有可能摔成肉饼。
章毓拔出紫阙,虽然外表被她包得严严实实,但却不妨碍她练习。
紫阙一如既往的锋利异常,剑身又薄又长,泛着微微的光芒。
“紫阙,咱们要开始啦。”章毓深吸一口气,开始念诀,长剑凌空而起,章毓跃上剑身,屏息凝气却没有立刻开始飞行。
紫阙还是那个宽度,可是她站在上面却已经觉得很稳当,紫阙这次也没有像上次一样,胡乱就飞远了。
章毓默念着心法,也不再提升高度,就这样绕着圈飞行,等到她觉得能够控制了,才慢慢提升高度,沿着心里预想的轨迹让剑飞行。
三峰山正殿。
“此次历练耗时很久,好在雾茗和你在一起。”戌道子捋着长须摇头叹气,自己这个徒弟,颇费他的心血,本来根基和悟性都不错,好好培养是个人才,可惜心志懒散,尘念太多,难成大器。
“不过,为何此次这么晚归,难道幻海大陆有异常吗?”他又道。
顾容亭略略思索,表情有些沉重:“我确实有此想法,现在的大陆上有很多出世的妖物,与之前有很大的不同。”
戌道子表情严肃起来,“当真?离上一世的上邪之乱不过百年有余,天下居然又有乱象开始出现,这不是个好兆头。”
“日月因果镜有什么预言明示?”顾容亭问道。
“暂时还没有。”戌道子站起身来,“上一次日月因果镜开镜,是上邪出世之前,上邪每三百年一个轮回,我以为没这么快,难道是真的出事了吗?”
第76章 长流隐事()
顾容亭疑惑地看着戌道子,“师兄何以这么说?”
戌道子叹了口气,“你带回来的女娃子,是个什么妖,以我的道行,居然看不出来,而她竟然能留在你的身边?”他很是费解,青锋剑无一丝异常,这很奇怪。
顾容亭表情淡淡,“她的本体是离海的一只小章鱼,偶然流落到民间,大概有了些奇遇,修了些正统的仙术。”他抚了下长剑,正色道:“青锋剑一开始对她就没有示警,是因为她的身上没有一丝妖气,她灵台清净,道心很正,是妖而非妖。”
“你从没有这么维护一个人。”戌道子瞧着他说。
顾容亭脸色如常,“她有很好的悟性,是个好苗子,我带她回来,好好培养,日后自然也是个帮手。”
戌道子笑了笑,“我以为你会收她做徒弟。”
顾容亭迟疑了一下,“如果她愿意,自然可以,只不过如今她算是赵之睿的弟子,不用计较这么多。”
“赵之睿,赵之睿。”戌道子长叹一口气,“你见到他了吗?有无劝说一二?”
顾容亭点点头,“见过,但劝说无用,他已深陷尘世中。”
“可惜啊,可惜。”戌道子说,“自从百年前上邪乱世祸害人间之候,幻海大陆就只剩下两个心志与根基绝顶之人,一个是你,一个就是长流仙子的关门爱徒,都是幻海大陆的希望。但严格说来,师弟你是刻苦修行才有今日成就,而真正的天资聪颖注定天生是仙门之人的该是他,不出二想,他将会是下一个上仙,只是……”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顾容亭问道。
“当年之事,知道真相之人已是不多。”戌道子回忆道,“你长年闭关苦修不知道,但我百年前曾听说过一个传闻,在长流仙子去世之后,她的徒弟为了挽回她的灵魂,用了逆天**妄图扭转天命,后来中途被人制止遭到反噬,功力大损,这事到底成功没有不得而知,但是长流仙子毕竟是不在了,所以应该还是失败了,而他也因此被长流山放逐,抛弃了道号,恢复本名赵之睿,从此游戏人间。”
顾容亭沉吟不语,片刻后道:“你是担心,这逆天**改了天命,破了轮回之力,上邪将提前出世?”
“这就是我担心的事,所以我才一直要求你清修,虽然你才是掌门。”戌道子很是惭愧,“我实在担心,如果上邪提前出世,幻海大陆现在除了你,已经没有一个足以抗衡的对手,师兄我与你师妹的确实力不济,小辈们这些年虽然努力,却来不及成长,而长流山当年受到的创伤比我们还重,加上赵之睿的离开,更是一蹶不振。”
顾容亭想了想说到:“如果上邪提前出世,威力自然也会大大减弱,也许不必太过担心。”
话是如此,但百年前那场战乱如此惨烈,每每想起心头都在颤抖,师傅师叔师伯全部遇难,鲜血遍野,多少人尸骨无存,幻海大陆各个仙门道门包括三峰山都差点灭门。最后三峰山同辈只留下他们三人,担起了重振三峰山的重任,特别是顾容亭,一方面要兼顾三峰山,另一方面还要努力成长,尽全力迈向上仙之路,为的就是有一天与出世的上邪对敌,为的就是也许有一天为幻海大陆去牺牲。
“无论如何,三峰山之人个个都要苦修,不为明日,也为将来。”戌道子说道,“你既然带回了长流山的门人,现在也暂且不管她的本体如何,赵之睿该不会无缘无故传她术法,当是很有机缘,长流山与三峰山合力,才有希望。不过,如果她有异心,我也不会客气就是,万事当以大局为重。”戌道子须眉下的眼睛里有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
顾容亭站起身来,拂袖而起,向殿外而去,“这不用你说,我自会处理。”
章毓还在孜孜不倦的练习着,紫阙似乎渐渐的与她开始心意相通起来,虽然不能说是指哪去哪,但大体上来说也是差不离的了。
她正高兴着,耳边忽然想起一道暴喝,“哪个妖孽,胆敢在三峰山作乱。”
一股锐利的剑气当头袭来,章毓立刻闪身避开,从剑身上直直落了下来,只见一个黄衣女子,二十七八的年纪,身量修长,手持一把巨剑,直面而来。
黄衣女子速度很快,衣角翻飞间已到她面前,巨剑宽而厚实,凌空斩来。
“紫阙。”章毓快速收回长剑,横剑在手,举起相迎。
“当”一声脆响,章毓手臂发麻,后退几步,勉强站住身形,真是好大的力量啊。
“好剑。”女子嘴里叫道,左手结印,巨剑脱手而出,树立在空中,宛如一条巨蟒,张开了进攻的獠牙。
章毓心里叫苦,想不到在最安全的地方倒是遇上真正的生命危险了,这女子也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是必杀式的攻击,她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逃跑也不可能,她若是现在御剑而行,肯定被斩落下来,还不如奋力反击,生死一搏。
章毓脑海里显出各种咒法,也开始念咒,虽然不甚熟练,却也是有了效果。
包裹在紫阙剑柄上的布片已经散开,银白色的剑身,剑首上那颗紫色的珠子泛着淡淡的紫气,随着章毓灵力的注入,紫气慢慢延展,开始环绕长长的剑锋。
“妖孽。”巨剑已经杀气腾腾地劈来,白光闪动,就要一招取她的性命。
章毓无处可躲,全身灵力运转注入紫阙,只觉丹田之内汹涌而出,已是竭尽全力。
铮铮之声在耳,如同撕裂了空间,耳膜隐隐作疼,双剑在空中交锋,白光紫光大胜,周边树叶风卷,云烟消散。
片刻后,紫光渐渐暗淡下来,最后消失不见,“吭”一声响,直直落下半插在她面前的砖石上。
章毓胸口生疼,喉咙里一阵血腥味,淡淡的蓝色沿着唇角落下来,自己果然不是敌手啊,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剑尖直奔自己而来,却无能为力。
第77章 尘虚()
耳边破空之声传来,章毓张大了眼睛,甚至觉得白色的锋芒已经撕开了她的皮肤,身上开始剧烈疼痛起来。
眼前忽然有白衣男子的身影闪过,一只有力的臂膀揽住了她的腰,把她带离危险,瞬间她已经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呼吸间都是清冷的气息。
顾容亭左手抱着她,右手反手持剑,长剑并未出鞘,黑色的剑鞘横在胸前,阻住了巨剑的攻击,不让它前进本分。
巨剑白光骤减,飞回黄衣女子的手里。
“师兄,这女子是妖孽,你不要护着她。”她指着章毓说道。
顾容亭看了眼怀中小姑娘嘴角的血迹,脸色严酷而冷峻,生硬地说道:“宋师妹逾矩了,她是我带回来的客人,师承赵之睿。”
“原来这就是章毓。”黄衣女子收起巨剑,好奇地看向她。“雾久和我说这事时,我还不相信,原来师兄果真带回了一个女子,只是……”
小姑娘长得倒真是可爱,十五六岁的年纪,肤若凝脂,眼如明珠,但嘴角的血迹色泽也恰恰证明了她不是人,所以这十五六岁也只不过是看起来的样子而已吧。
“对不住啊,我说咱们三峰山什么时候居然会出现非人类,我是他的师妹宋枝,法号尘虚,雾久是我的徒弟。”黄衣女子向他们走来。
章毓此时才终于有机会看清了她的脸,眼神清澈,容貌端秀里带着点中性的棱角,黄衫下身形修长,看起来还很是柔韧和有力。
尘虚扫了眼地上的紫阙,忽然很是吃惊,她一把拔出紫阙来,“这是你的法器?”
“不是。”章毓摇头,“我借来用的。”虽然她差点被此人杀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却不恨她,大概就是因为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随意自然的样子,出手与收手都是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给了她一种微妙的好感。她没想到的是一本正经的雾久居然有这样一个师傅,或者说这样的性子居然会带出严肃古板的雾久来。
“赵之睿,赵之睿,怪不得,原来如此。”尘虚此乎这才想起了赵之睿是谁,脸上恍然大悟起来,她把剑递给章毓,“好好收着吧。”
顾容亭接过剑还给章毓,神色不渝,“师妹还是如此莽撞。”
“师兄也不怎么地道。”尘虚道,眼睛看向他怀里的章毓,“你受伤了,我来给你疗伤吧。”
顾容亭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了,“不饶费心。”
尘虚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起来,看起来掌门师兄很是生气啊,小姑娘倒是有趣,差点被自己砍了,居然也没有露出仇恨的目光来。虽然三峰山身负重任,可整日里面对着戌道子、天矶子这样的人,连自己的徒弟都一板一眼,生活实在无趣地紧。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雾久会是自己的首徒呢?
顾容亭把章毓放在床榻之上,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睛里流露出淡淡的怜惜,手指轻轻拭去她唇角的血迹。
顾容亭握在她的手腕上,一股灵力沿着她的脉络进入了她的身体,四散开来慢慢修复着她的内伤,引导梳理着她紊乱的内息。
章毓立刻盘腿打坐,随着这股气流运转,凝神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