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搜集情报有天然的优势,其一是消息传递快,通过各地店铺用密信方式传递消息其速度甚至快过千里加急的探马;其二便是能从各种物资的动向里推断出各国各地丰收与否,军队驻防调动,百姓生活状态等等诸多信息。
由于陶朱台暗中的情报属性,不仅对学子天资要求高,对其心性、意志考验也极其严格,种种条件所限后这里便成了书院人数最少的地方。
作为书院隐藏在暗处眼睛,执掌陶朱台,坐镇书院的金玉勒自然不是一般人,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数学家或者经济学家,那定然是常常笑脸示人的金教谕。
因为陶朱台的特殊性,金教谕并不在六系会试上挑选学子,大帐中的他常常是个淡定旁观者,没有把握随机性强的事他不喜欢,短暂的接触便确定纳新人选不是他的风格,订立目标、搜集资料、分析资料、做出结论、付诸行动是他最为常见的行为模式。
所以出的会试题目大多是个异想天开的玩笑,看看新人们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也算是个聊胜于无的考察点吧,将没有价值的物品卖出这道题,同样是个随意的玩笑。
但是今天的金教谕在看到这份玩笑似的数据模型后动容了,惊异、恐惧、后怕、欣喜……种种复杂的感情同时涌上了心头。
这——真的只是一个十六少年所想么?
这——真的只是一点浅见么?
第83章 勃然色变与……争持不下()
“无稽之谈、一派胡言!”
却说金玉勒金教谕胖胖的圆脸上笑容渐渐消失,在变幻不定中,忽的情绪激动起来拍案而起高声呵斥道,“你这都是写的些什么?枉我对你还有些许期待。这就是你所想的法子么?毫无可取之处,你,下去罢!”
训斥的声音刚刚落下,便见金教谕不待许年解释、不由分说的大袖一挥,顿时平地风起莫名的神力瞬息而至将许年卷起甩出了大帐之外,而在许年慌乱的余光中,书案上的那张字条也悄然落入了教谕的大袖之中。
黑色大帐乃是天工馆造物,有金银双色符文蔓延其上,冬暖夏凉自不必说,更是有极佳的隔音性能,大帐中发生的一切外边等待则学子们是不知道,他们只看见今岁的榜首被一股巨力从帐中甩出,虽未摔倒在地,但头上儒巾被撞外发丝散乱,其人好生狼狈!
这是搞砸了么?还不如随便想个法子,为什么要显摆那个chuan销的数据模型!这不弄巧成拙了吗,开了个好头却落得了如此结尾。
事发突然,刚刚稳住心神的许年懊恼且后悔。
“许兄,这是怎么了?”
“莫非是触怒了教谕们?”
赫连十九正在十几步远的地方休息等待着最终的结果宣布,此时看到被甩出帐外的许年,连忙关切的上前问询,在草原的少年的身后,会试完毕的叶德章也三步并作两步的赶了过来。
“是我失误了。”许年心下颇为不是滋味,但随即又仿佛是在安慰自己的补充道,“前面五系还好些,只是最后在陶朱台金教谕那出了些纰漏,被教谕训斥了。”
“什么?嗯?等等……许兄你回答了全部六系教谕的问题?”叶德章讶然的问道。
“不都是这样吗?六张书案六个签筒当然是回答六系的试题了啊,有什么不对吗?”许年整了整儒巾回答道,他感觉叶德章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诶,当然不是这样!我只回答了天工馆和讲武堂的提问便被要求离场了,赫连兄回答的是御灵峰和讲武堂问题,大部分人都只回答了两项,只有少数几人回答了四项,比如那个——”叶德章用眼神示意许年向远处看去,那边聚集的是十几名与试少女,其中一大一小的双胞姐妹甚是亮眼。
“莫要担心,这定然是教谕们对许兄另眼相看了。”叶德章拍了拍许年的肩膀安慰道,“不知许兄天工馆选中的是哪个题目,我选的是燕几图……”
“我抽的是千机扣……”
在许年被甩出场后,大帐中不知道发什么什么事情,排队等候的队伍竟是停止了移动,这一变化让紧绷着心神候考的不少新人心生烦闷,不由得躁动起来。
“定然是刚才那个许年惹恼了教谕!”
“什么榜首,我看也不过如此!”
“元一榜上第一仙,就是这种水平么?”
“若是教谕们恼怒了,会不会影响对我们的观感?”
……
因等待而不耐的许多学子,觉得是许年惹恼了教谕,不少人都将不善的目光投向了十几步外的许年。
“肃静、肃静!”
维持秩序的持律书生警告几声后,队伍中的骚动才算被暂时压了下去,但言语中的不满可以压制,内心中的不满却无法消除,少年们的恼意依旧集中在许年的身上。
修为进阶后的许年对外界感知甚是敏锐,远处队伍中小声的议论他自然是听在了耳中,那聚集而来的不善目光也让他如芒刺在背,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也不想,可谁知道看上去很是和善的金教谕一言不合就勃然变色了呢。
许年权当没有听见他人的议论,也无视他人的目光,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叶德章与赫连十九谈论着刚才会试的试题。
即便是陶朱台金教谕的恼怒与我,但其他五系的教谕是欣赏我的吧,自己这个今岁榜首总不会落于八十之外,许年心中如是想到。
而与此同时的大帐中却正在发生着与许年所想完全不同的争持场景。
“这个许年,我们陶朱台要了!”
就在金玉勒将许年甩出之后,他斩钉截铁的第一句话便让人惊讶无比。原因有二,其一是金玉勒一改曾经的会试旁观者的角色,竟是现场就要纳新;二是刚才明明在呵斥那少年,但这一转眼的功夫却是又要将其纳入门下,这转变未免太快。太过突兀了。
“哦?刚才那许年到底是写了什么,能让金兄既恼怒又惜才?可否让我等一观?”说话的是文韬阁的方教谕,刚才金玉勒看到纸条时面色动容的样子他全看在眼里,能让整日笑眯眯的金玉勒勃然变色的答案,让他心下生出许多疑问。
“不过是无稽之谈罢了,我只是看这小子不错罢了。”
简短的几句话应答过方教谕后,恢复笑容一团和气仿佛富家翁的金玉勒接着又道,“怎么样,诸位,我陶朱台向来不曾在会试中选人,今次就选这么一个,能否将其让给我?”
“大兄说的有些简单了,这可是今岁的榜首,我观这孩子倒是与我天工馆有缘,你看,四十九息拆解千机扣,三十八息再将其组装,这小子在天工一道上悟性好的紧呐!“
说话的是天工馆金陵子,其与金玉勒都出自扬州金家,金玉勒年长又有亲戚关系,金陵子称其为大兄也不为过,但是这次金陵子也一点不想相让,“诸位,今次会试我就选许年一个,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凭这悟性只要我悉心培养,其以后定然可以成为天工馆的将帅之才。不如就让给我如何?”
“此言差矣,刚才在我这,那小子御灵手法也不错,初次接触就能完成考验,我觉得许年与我御灵峰有缘,你们都知道的,我们御灵峰找个有天赋的学子多么不容易。”御灵峰的万木春万教谕也紧跟着争抢道。
“万兄,难道要这少年去那边养大虫么,这岂不是暴殄天物浪费人才,还是来我们天工馆有前途!你们没看到他在天工一道的天赋么!”
“你!什么叫大虫,那是灵兽,是灵兽!在你那边许年去了不就是做个铁匠木工么?好没道理!”
“你敢说我们天工馆是木工。铁匠?!”
“难道不是么?”
“我们那是天工!你这个马夫!”
……
嘈杂的大帐中,一场由许年引起的争吵还在持续,只是作为争吵的主角却毫不知情。
第84章 等候……活泼的桑家二小姐()
“不用吵了,这个许年当然是要归我们讲武堂,我这里有讲武堂弟子马策刀的书信,信中言其战阵之上著有大功,有领兵陷阵之才,且许年擅使的破军枪术正是讲武堂普及军中,说的有缘这才真正的有缘,而枪乃百兵之王,习练不易正需名师指导,诸位各系可有枪术能及我秦川景的?”
讲武堂的书案后,冷峻严肃的秦教谕竟然也出言争抢,而且一言便说得万教谕和两个金教谕哑口无言,随即他还拿出一封马策刀亲笔书信放在案上。
“哼,据我所知,马策刀的荐书给的是赫连部遗孤吧,哪里会提及许年!”万教谕不甘示弱的反驳道。
“若是不信,尽可一观。”
秦教谕语气坚定且肯定的拍案又道,“以许年的表现,只要他进入讲武堂,在我的指点下未来他枪术上的成就不可限量,而且学成之后出则为将,又能为我书院培养一名独当一面的军中将才,值此四夷虎视眈眈之际,这不是最重要的吗!”
“徒逞勇力,匹夫之能!只要许年入我陶朱台,凭这个……这个……,屠城灭国又何须军士之力!”金玉勒见书院最为热门的讲武堂都出来争抢,情急之下有些失言,不过还好他及时止住了话头。
“哼!”
淡淡的冷哼声从冷峻严肃的秦教谕处传出,显然是对金玉勒的说辞不屑一顾。
此刻帐中争持不下的清景让六系教谕身后黑袍教习们和那记录的中年讲郎看的目瞪口呆,说好的和和气气呢?说好的互相谦让呢?
“诸位,莫要吵了。”
唯一一个没有出言争抢许年的方教谕沉声出言道,无论是辈分还是修为还是文韬阁的地位方教谕都是位居六系之首,故而在他发话后,帐中重回一片安静,目光也都聚集到了这名温和儒雅的老者身上。
“每年都会有优秀的学生,今年也一样,既然争持不下,那就按老规矩将其归到最后的紫竹掣签吧,到时皆由昊天所选,当殊无所怨。”
“可是……”最先争抢许年的金玉勒还要说话,但被方教谕肃然的目光给制止下去。
“如此也好,免得伤了和气。”
几位教谕见方安极开口了纷纷点头应是,教谕们心知也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解决此事,把能否抢到归于运气,这还有些盼头,这也是最公平的办法,如若不然,要是方教谕仗着资历开口争取,那才是一点机会没有呢。
此刻的金玉勒见此叹了一口气,拿出刚才的那张字条又定定的看了起来,其他人也都整了整衣冠恢复了平静。
“下一个。”
随着帐帘的掀起,等了许久的第九十九号考生入场,六系会试继续进行。
……
不远处的后到队伍再次移动后,许年这才松了口气,因为刚才那些迁怒他的少年此刻重新陷入紧张中,再也无暇他顾。
“许兄身为榜首,这会试不过是走个过场,定然是能够如愿进学元一的,若是可以,你想选哪个系?”回想起自己刚才会试中的场景,叶德章先是长叹一声又问向许年,以他的表现,这次估计是成了陪跑之人。
“这应该不是自己决定的吧,听方前辈说是教谕们选的,当然如果是我的话,我想选择讲武堂。”许年平复心情后,仔细想了想后回答道。去了讲武堂,自己的神书战斗力可以迅速提升,学成后方便进入军队序列,在与敌国的交手中,想必是可以找到那些黑衣人的线索。
“讲武堂吗?很不错,和本小姐的想法一样呢,这可是书院排名第二的院系,虽然人人都认为书院排第一的是文韬阁,但其实我认为讲武堂才能称得上第一。征战沙场、挥斥方遒这才是我辈所为!”
猛然间一声故作豪气的宛如银铃般的话语传来,许年三人回头一看——黑白双色的澜衫,衬的姣好容颜越发清丽灵秀,不知何时桑家二小姐桑奕奕走了过来。
“你、你好……”
看到活泼少女的来临,草原少年脸色莫名的红了起来,木讷的他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口吃的更厉害了。
“嗯,你好,傻大个儿,你是叫赫连十九的吧,咯咯……”
“是、是……是的。”
桑家二小姐看到赫连十九拘谨脸红的样子咯咯一笑,这一笑让蛮族少年越发脸红了,不过此时的桑家二小姐却不在与他搭话转头对这许年说道:
“喂,你这个抢了我姐姐榜首位置的家伙,今次的榜首让你得了,算你运气咯!可要记清了哦,进了讲武堂后我和姐姐一定会超过你。”
“哦……”
看着少女机灵古怪的样子,许年不由得想起了曾经的山谷,曾经的小道姑,眼神中骤然便是黯然。
“诶?你这是什么表情,瞧不起我么。”活泼灵秀的少女见此不禁微微嗔道。
“啊,当然不是,若是同在讲武堂我也不会轻易就被超过——不过话说回来,在哪个系进学时教谕们决定的吧,咱们也不一定就会分在讲武堂。”回神过来的许年看着那娇怒的样子当即忙乱的组织了下措辞应答道。
“唔,这态度还勉强可以,算你过关。”
桑家二小姐这才点了点头,随即又道,“选择院系嘛,当然是由教谕们决定,不过刚才会试中秦教谕已经明确要选我和姐姐进讲武堂了呐。”
“恩,那就恭喜奕奕姑娘了。”
许年微微抱拳做恭喜状,正要结束话题,但余光忽然瞧见自己的两位友人还在花痴般的注视活泼少女,心下不禁一笑于是接着又问道,“刚才听姑娘说起这书院六系讲武堂排第二,文韬阁排第一,这是何人所排?有什么说法吗,能否仔细说说?”
“六系排名?这个你不知道吗,还有榜首不知道的事情么?那本小姐就给你讲讲。”听到许年的提出的疑问,活泼少女桑奕奕顿时来了兴致,清了清嗓子就要开讲,叶德章也不知从那找了张小凳子殷勤的递了过去,而蛮族少年也开窍似的,清理出一块草地。
就这样,许年三人开始静静的等待桑家二小姐讲述关于书院六系的事情,许多细节和关窍,还是这些世家大族掌握的信息多些,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