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的路青山依然没有气息外泄,但是似乎南宫长乐还是路青山身形周遭察觉到了那微不可查的不同。
路青山的必中领域和寻常的五行领域不同,必中领域的展开是附着于攻击之物上所存在的,而并不是如同五行领域一般以自身为原点向周围展开。
而此刻,他的必中领域是附着于掩日弓上,南宫长乐的目光也是注目着那张黝黑的短弓。
简单的寒暄之后,和其他所有学子的向前冲锋不同,路青山是单足遁地向后闪身,然后在倒飞的空中一手擎弓一手拉弦,霎时的无声无息之间在那弓身与弓弦之间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光束,这光束就和此刻的阳光一样,若非注意到那弓与弦之间空间的扭曲,那是绝对不会发现这一支纯以灵气所出现的箭矢。
无声无形却有质!
这便是路青山现下能利用掩日弓所作出的最熟悉、效率也是最高的制胜招式。
但是如同适才的几次交手一样,面对这个等级的强力攻击,在湖蓝色衫子的少女身前就似乎有着一道无形的壁障一般,来自与前方全部攻击尽数被没收——不,这次并没有!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少年们的意料,但似乎这也能在情理之中,因为路青山的领域之力可是必中!
极其神异的必中!
之间那一箭的确是消失在了那无形的避障之前但瞬间便出现在了南宫长乐身前,这所箭矢所指的并非少女要害,而是她的淡蓝色荷叶袖口。
在几乎所有少年的注视下,那一箭击中了!
只是,那箭上一点威力也无,就如同清风一点般难能给荷叶袖带来一丁点的摆动。
此时此刻那箭矢击中的结果路青山并未看到,他此时还在半空中滞空并未落地,这是他的第一箭但绝不是最后一箭,台下的许年还未曾来得及将子弹时间神书意运用于双目便见那无穷的、铺天盖地的自黝黑短弓上为一点爆发出了无数光晕的扭曲!
这是路青山的绝技之一,名为万树梨花,取自神书意“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之中!
那最开始的一箭就如同是金帐王庭大汗的鸣镝之箭,在其之后仿佛有千万大军所共同射出的利矢相随,路青山在开战之前便有了准备,既然正前方一箭突破不了,那么十箭、百箭、千箭呢!
既然正前方无法突入那么上方与左右呢!
霎时之间无数无声无息无形有质乱箭自短弓而出,但那飞行的轨迹却是千奇百怪,有的甚至是绕了一圈从南宫长乐身后悄然出现!
虽然有着必中的属性,但是路青山不知道必中是否能击穿这名少女的防御。
当路青山落地之时,在他的面前和所有少年的面前出现了奇异的景象,这百箭千箭在少女身前五丈之内尽数消失,然后又在少女身侧数寸之外骤然出现,无论是从哪个方向破除避障近身少女的,都同时出现集中在了少女持剑的右手手腕上!
这一击能够将那少女手中的长剑打落么?
似乎在南宫长乐这挑衅般设立的擂台上,将她的长剑打落在地也成为了一种莫大的成就,对于南宫长乐的强大,少年们从开始的不信,到现在为止似乎已经在心底确认无疑。
铃铃……
一道箭气化作一道清风,数百道箭气便化作一阵倏然而起的狂风!
但是这狂风只是风,所能做到的仅仅是能将南宫长乐手中长剑那红黄编织的剑穗晃动,让那上面不知名的碎玉铃铛作响。
路青山的第一波进攻,必中是必中了,必中领域并没有失效,但是那原本应当附在箭矢上的威力尽数消失。
第471章 山谷日暮 少年静默()
夕阳西落,天色渐暮,夏日山谷中的清风依旧。
擂台之上还未分出胜负,但是从这近一刻钟的交手中,台下的少年们和台上正在与南宫长乐战斗的路青山都已经发现,自己落败是迟早的事情。因为虽然必中领域没有失效,有无数的折光箭矢击中了湖蓝色衫子的少女,但是那些攻击都被削去了威力,少女所中之矢引起的也仅仅是若清风拂袖,或者说最强也是掀起一阵吹起那大红与嫩黄丝绦编织的剑穗,至于那穗上玉石的玎珰作响也不过只出现了一次。
南宫长乐就站在距离擂台边缘的三丈之处,一连七八名少年修行者的进攻都未曾让其移步,如今的路青山也是不能。
铮——
忽的一声似有似无的铮然之音响起,少年们的眼中只是觉得倏尔一晃,但是在许年的子弹时间神书意加强后的感知中,这一晃便是一明一灭,那夜空中的赤月再次出现,然后那赤红的月华也随即降落,路青山倒地是少年中众望所归公认的强者,在这月华及体之前,及时的就地翻滚然后单手握弓,弓弦在真灵的催发之下急急震动。
嘈嘈切切的错杂之声中瞬间有无数折光箭矢迸射,有过许多次教训的路青山这次所锁定的目标自然不会是南宫长乐本人,而是那天空之中落下的赤月月华!
嗤嗤声中,为了追求的最强大的威力,路青山已然无法顾及隐匿光影、消声等特效,这次的万树梨花盛开之时震弦之声大作,光影折射在半空中在那暮色之下好似有无数彩虹藏身其中!
就是这等从剑气崖上所悟近乎于万箭归一的神书意将那赤月月华稍稍格挡阻拦了些许,给路青山躲闪攻击争取了时间。
然后,就在路青山看似可以腾挪躲过这一击的同时,南宫长乐淡淡的峨眉一皱那月华之势大作,瞬间变将前面阻拦格挡的无数道箭气尽数击破,最终的落点依旧是在路青山身上。
很显然,南宫长乐是和之前一样都是留了手,当那蕴含着沛然伟力的月华将路青山笼罩之时,瞬间便是转化成了一股柔和且同样不可抗拒的力量,就是这股和之前七八次毫无二致的力量将此刻毫无反抗之力的路青山给卷落到擂台之下。
“你是……知命境?”
在那股柔和且不可抗拒的巨力包裹之下落下擂台的路青山并没有摔倒,而是仿佛被举手握住提起然后又轻轻放下一般,此刻那劲力尽去,恢复了身体控制权的路青山已经察觉到了自己与湖蓝色衫子少女之间的巨大差距,基于自己的感受,他向着台上的颇有些迟疑的问道。
“知命中阶!”
淡淡的峨眉向上一扬,嘴角弯弯同时一挑,依旧是那种满不在乎颇为自傲的语气。
但是这次并没有少年再次出言质疑了,这可是知命中阶啊!和山谷之中主事人千仞教习同样的修为,少年们自诩都是各自而来的天之骄子,但是他们中最强的也只是向路青山、慧生小和尚这样的不惑境巅峰,对于破境而入知命,即便是这两人也没有头绪。
这就像一行人围绕着操场跑三千米,七八分钟后普通人还没有跑完三圈,而有的人已经跑完了五六圈多,这时跑完五六圈多的人认为自己的水平还不错,但是他们忽然发现,竟然有人已经跑到了第八圈,甚至是终点就在眼前!
此时此刻,山谷中的少年修行者们就是那处在第五六圈长跑中的佼佼者,而对于他们而言,已经处在知命境中阶的南宫长乐,则近乎站在了终点。
跨越不惑和知命中间的这道门槛,勤奋或者说努力、名贵的丹药珍稀的天材地宝已经不是重点,最重要且难得的是那虚无缥缈的机缘。
就像路青山和慧生小和尚等人,他们已经是不惑境巅峰,但这巅峰也是在不惑境的范围内,距离知命境看似一步却也如同天堑,有多少修行者终生不进知命,眼前的不惑已是他们的巅峰。
双月之下无论是有名有姓还是山野之间的知命境修行者有多少?即便是最强的元一书院也不过有二十多人,在很多地方知命境已经可以开宗立派了,粗略算去,当下的知命境高手不会超过一百五十人,而在这其中二十龄以下一个没有!
不!
现在有了,眼前的这位湖蓝色衫子的少女便是。
擂台之外是良久的沉默,沉默之中是少年心下的震撼与对擂台上那湖蓝色衫子少女的羡慕与向往。
……
夕阳落去,双月升起,山谷之中变得格外安静。
对于这种安静,校场旁的木屋中那位来自逍遥书院先生微微有些不适应,因为自从擂台开放后的这十多天来,每天晚上校场之中都是呼喝声起伏不停,火把摇曳明灭不止,擂上与擂下皆是散发着少年们青春的活力与激情,但是今天晚上的擂台切磋申请一个也没有,空余那孤零零的几个火把。
心下稍稍一想,这位先生看向擂台眼前浮现出下午那湖蓝色衫子少女在擂台上轻描淡写击败十名少年的样子。
原来如此啊!
的确,受到了南宫长乐的刺激,无论是出于少年们的好胜之心,还是出自于对知命境的向往,所有的少年们都在各自的木屋中勤奋苦修。
虽然勤奋与努力对破境而入知命并无多大作用,但是勤奋努力或许不能成功,但不勤奋努力是决不可成功。
许年在自己的木屋之中执笔书写着今日之所见和今日之所思,同样也是在写着今日的心得,这是他在进入元一书院之后养成的一个习惯,虽然有时因诸事缠身而又间隔,但三五日中总是会写上一写的,在许年的心底,这种记录并非是必须要有什么重要的心得,只是简单的想写些什么。
这大约是出自于对自己在双月之下世界中足迹的加深,也或是对于今生所见的些许不真实感。
总之,提笔之下只觉格外真切,仿佛记下的便是此生的真实。
第472章 各家所思,各家心绪()
窗户合上,房门关闭,木屋的静室禁制也随之打开,此刻漆黑的环境之中一点烛光如豆照亮了许年面前的书案三尺之地,这种静谧的氛围正适宜写些什么。
笔墨纸砚皆是来自以五大书院专供,笔精墨妙自不待言,此刻笔触纸面写下的并非是那煌煌之言,也非是格律严谨的诗词华章,只是生活中、修行中的所见所闻、点点滴滴。
“今天依旧没有发现小道姑的踪影,兴许是不在山谷之中吧,若是就在二百名同年之中,那小道姑未免也藏得太深了……或者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我想我在同年之中也算是小有名声吧……”
“今天来一位叫做南宫长乐的少女,小小年纪便已然是知命中阶,同样的年纪我却刚刚进入不惑,大约南宫长乐便是那别人家的孩子模板……”
“拓跋渊输了,路师兄也输了,在知命境绝对的压制力下,无论是八卦极意还是必中神通都成了笑话……南宫长乐成为了大boss一般的存在,”
“还有一位叫做赵未央,是如意的姐姐,也即是大宋长公主,不过作为大宋长公主的存在却并不显眼,大约是被南宫长乐的风头所掩盖了吧……如此说来,不知道南宫长乐如此张扬的原因是不是就在于此呢……大宋的长公主也是个天才,听如意讲,她早早的便是不惑境了……”
“这次擂台比试最终是在路青山的失败而告终,不过我觉得所有上台交手的学子们都或多或少的有所获,从拓跋渊和路师兄的眼神中,我似乎可以知道,这些收获是难以言表的,它大约是来自于那冥冥之中知命境的指引……”
“我并没有上台,南宫长乐知命境的修为对于我而言没有任何的弱点……除非、除非我能再次幸运的跳过时光裂缝?不,也不行……在上台之前南宫长乐也是没有弱点的……难不成要将时间维度跨越到她未曾知命或者说未曾不惑之前么?想想都写荒谬……”
“不过我的进境也算神速了,只是……在进入大裂缝之前,我希望能见到你……”
“小道姑……”
夜色渐深,雀鸟也早已归巢宿眠,学子休憩区静谧一片,少年们入定也是休息,也是修行,山谷之中更加安静且祥和。
……
“琉璃垂法相,翡翠结香烟,旷然弥远望,万象拱诸天。”
“好诗,好诗,和尚今天好友闲情逸致啊。”
“拓跋施主说笑了。”
“喂,那个,长乐姑娘有没有在这?”
今天是来到山谷的第十五天,也是集训之中半月一次的休沐日,在那次比武之后,拓跋渊就在以极快的速度融入了许年的伙伴团体之中,不再像原来一样只和许年一个人交流,原因也不难猜,就在于南宫长乐而已。
山谷之中有一条小溪蜿蜒而出,而在这溪流的尽头则是深潭,深潭之上那从高山一路流下的瀑布,值此夏日炎炎之际的休沐日,谷中少年们多是在这深潭附近休息,看看谷中美景,亲近自然的同时也是寻找机缘或者顿悟的时机,毕竟自顾自修行算是闭门造车,如今外出则是互相交流交际拓展视野心得。
如今因着赵如意皇三女的身份,赵未央自然是和她亲近,连带着南宫长乐也聚在了此处,只不过南宫长乐在和众人在一起的依旧是那副高傲的样子,尤其是对于一众少年男子,更是不假辞色,常常以嗯、哼等不耐烦的声音应答,这和同赵未央说话时那温顺听话的状态完全不同,这种差别让许年忍不住在心下腹诽此女定然是个啦啦,否则怎么会如此“重男轻女”。
“长乐施主在那边树下,只是小僧觉得长乐施主似乎有些心情不佳,檀越还请思量三分再去为好。”
“好咧,就此别过、别过,我去去就会……”
弥苦小和尚向来是信奉自家师傅所言山外的女子从不招惹,故而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劝说着,不过拓跋渊很是自然的没有将这些话听进去,他在听了弥苦小和尚前半句的指引后,随即便是三步并做两步跑了过去。
“这……”
弥苦小和尚看着拓跋渊的背影不由得摇了摇头,随即看着那湖边在休沐日忽然变得极为明丽的诸位少女,“唔,非礼勿视,非礼勿言……”
“
翡玉朱翠淡眉间,葱指芊芊青丝璇;朱唇若非锦云绣,便作罗裙饰梵仙……唔,南无大自在初音大菩萨,南无大自在初音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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