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傲天很受伤,真的很受伤,如果顾扬不是他的救命恩人,如果顾扬不是绝世大高手,如果不是打不过顾扬,他一定会跟顾扬拼命。
齐二狗不接话,白净胖子乐呵呵地接过话茬:“哥们,此事必有蹊跷。”
“说说。”
“你们可别忘了,雷动这厮不是纯粹的修士,他的科学水平也不低,既能感悟天地修行长生,又能理智分析科学秘密,你觉得雷动会是那种冲动莽撞的废物吗?”白净胖子当年可是在雷动手里吃尽了苦头,对于这个天敌的了解,无人能出其右,“他要是想爆发,早在三年前变成废柴就爆发了。”
可惜这一次白净胖子猜错了,面对青莲独立的方净晴,雷动硬是被膈应地下不了台,空有一腔怒火,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与雷动所设想完全不同,没有害怕,没有恼怒,没有敬畏,没有欣赏,方净晴看待他的眼神,犹如看待芸芸众生的一员,这比鄙视轻蔑更加残忍!
“方净晴!”雷动深深的看着方净晴,心头悲愤交织,可这又能如何,根本触动不了面前女子的心境,“没错,现在的我的确是个废物,可我三年前横扫广府同代称尊,也是不容争辩的事实!我既然能站起来一次,我就能站起来更多次,今日之辱,他日我定当回报!!!”
旋即雷动摘下自己的私印,摔在方净晴身前地板,意思如何,不言而喻,转身离去的背影,犹如孤鹰般桀骜而寂寥。
雷擎云目光死死盯着地板上滚动的印章,嘴唇不停颤抖,攥紧的拳头手指紧紧嵌入掌心,猛一抬头:“方少府主,这就是你想要的嘛,很好,真的很好!”
方净晴那丫头是你方鸣轩的心肝宝贝,动儿就不是我雷某人的独生子吗!!!
方鸣轩心中有愧,不敢迎接雷擎云的怒视。
方净晴反胜其父,袅袅起身面容如常,朝雷擎云盈盈一拜,直视其双目,温然道:“镇守大人的心情,净晴能够体会。净晴有愧,一心之私,影响乾元府与雷家世代交好,请镇守大人责骂。”
雷擎云脸庞阴沉,如蕴雷霆,掩藏在衣袖中的拳头,凝聚着庞大的元力,一拳挥出,怕是能摧毁小半个雷家府邸。
但他同样明白,此事不关对错,不论是非,不过是方净晴与雷动越来越大的地位差距矛盾,与两家人对尊严和名声的争执,必然产生的结果。
深吸一口气,雷擎云让人写下解约文书,亲自拿起雷动的私印盖上。
“拿着你们想要的东西,离开这里。”
一场闹剧,虎头蛇尾,就此落幕。
但事实果真如此?
顾扬随着人群散离,眼睛却仿佛透过重重阵法,道道墙壁,落在雷府深处的那道削瘦的人影,看着他一步步挣扎,一步步沦陷。
真有趣,这个小年轻,到底是在哪接触过这种东西。
顾扬眼睛发亮,嘴角微扬,仿佛找到了一个有趣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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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动惨遭打脸退婚一事,引起街头巷尾的广大群众争相八卦,乐此不疲,明天八成要成为报纸的头条。
别的不说,关于雷动能否再度雄起,地下赌场已经开了庄,赔率竟然还不高,充分证明了广大群众对废柴崛起这种小说话本里才有的剧情报以深切的认同。
当然,天元1372年的今天,高达都能御剑飞天,一个莫名其妙堕落的天才再度崛起,也不是多么稀罕的新闻了。
顾扬三人坐到了广府城最贵的醉香楼的靠窗雅座,还能听到周遭食客的议论,有的追忆雷动当年的风光,有的惋惜雷动三年来的不平等遭遇
,还有的始终认为废柴永远是废柴,连塞进灶头当柴烧都嫌弃。
关于雷动悲惨的遭遇,亲身充当现场观众的三人只能默默点了个赞,然后选择转发,白净胖子拿着近距离拍摄的录像玉符,跟一个贼眉鼠眼一瞧就不是好东西的家伙进行肮脏的交易,从他手中获得了一沓丰厚的银票,凭此可在九州银庄提取三千灵石。
“赚了赚了,岭南日报的爆料费就是大方。”程胖子眉飞色舞,拿着银票当扇子煽,大声地朝两人吆喝着:“来来来,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爷请客!”
顾扬深深看了他一眼,对准程胖子的眼眸,答:“好!”
程胖子微微一愣,双目骤然空洞恍惚了一刹那。
等他回过神来,顾扬已经拿着菜单熟稔点菜。
“小二,荷花火羽鹭、鲜蒸金线鲟、地灵猁肉。。。再来一盘你们这里的招牌菜雪山千冰。”然后他取出一小块灵石,当着胖子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放在了桌子上:“顺便下楼去对面的酒庄买一壶紫竹酿,年份越高越好。”
然后顾扬摸着下巴,陷入沉思:“唔我再想想还要点什么。。。”
“够了啊!”程胖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和颜悦色道,“小二,前面的——全不要,按老规矩来三碗银洱龙须面。”
小二下去后,程胖子才喘了一口大气,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顾扬一圈:“哥们,挺会吃呀,一来就点上这里最刁钻稀罕的灵肴,老顾客?”
顾扬很实诚道:“不是,我第一次来。”
程胖子还没问出,顾扬就提前解开他的困惑。
“但你是老顾客啊。”
程胖子心里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就是说不上来。还未等程胖子想出个三六五,就听到左近传来了脚步声,继而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几位貌似聊的很开心,小可厚颜,不知能否一并讨论?”
醉香楼中顿时一番喧哗,食客们口中正念叨着今日头条,头条他弟就出现在广大人民群众面前,这已经不是打不打脸的问题,上升到了完全无视舆论的高度。
“是左师公子,他怎么来了?”
“难道是来吃饭的?不对啊,这醉香楼还是他家开的,有哪道灵菜他没吃过?”
“那就是找人喽,那桌人有何能耐,竟然让左师公子找上门来。”
“哎哟喂,是程胖子,大家小声点,有好戏看了。”
程胖子诧异地抬起头看了方左师一眼,起身相迎:“罕见啊,方少主,今儿怎么有空来醉香楼吃饭,这酒楼不是您家开的吗,想吃什么直接让大厨上乾元府做不就好了。”
“程胖子,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好听话。”方左师淡淡应当,看向顾扬,双手抱拳一拱,恭敬道:“今日让顾扬前辈见笑了,小可。。。”
顾扬不等方左师说完,飞快接过话茬:“放心吧,此刻我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笑,并不会因此觉得你们家咋地无理咋地霸道,不会觉得那个叫雷动的小朋友有多惨,更不会搞那种暗中高人相助的俗套把戏,我没这么无聊。相反我还要感激你们,让我找到一个好玩具,好评。”
方左师风中凌乱,俊逸的小脸有些不淡定,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好像什么都知道!
空活十七个年头,方左师小朋友还真的是头一回碰到顾扬这种清新脱俗不走寻常路的‘高人’,好在目的已经达到,过程就不重要啦。
“前辈海涵,小可佩服。”
程胖子惊讶的盯着顾扬,方左师竟然是来找这个家伙的,貌似还很紧张他的想法!
醉香楼中的食客也纷纷议论起来。
“这家伙到底是谁呀?”
“左师公子要找的人竟然是他!”
“竟然坐着接受左师公子的大礼,仅仅点头示意。”
“可是看他的样子平平无奇。。。”
顾扬听着附近的议论,差点没翻白眼。
一群浊眼凡胎的矮穷矬,你们难道不知道每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他们胯下都有可能隐藏着一把圆月弯刀吗?
放下心来,方左师才有空朝齐傲天打招呼:“原来傲天也在这里。”
齐傲天抱拳,开着玩笑道:“左师公子终于看到齐某了?适才左师公子熟视无睹,差点让齐某以为自己已经成了旭日修士,正在修行隐身神通。”
方左师淡淡一笑,连连讨饶:“傲天言笑了,我看傲天和顾扬前辈相坐一桌,想必误会已经解开了。”
说起已经死掉的‘师傅’,齐傲天面色很复杂,心情顿时有些失落,虽然从顾扬和方左师口中得知自己师傅心心念念想要夺舍自己,可自家师傅三年来殷殷教诲的往事,总归抹除不了。
方左师自知失言,连忙转移话题:“傲天,你今后有什么打算,你的资质不错,可若没有名师教导,恐怕。。。我有一个建议,不知当不当说。”
顾扬撇撇嘴道:“想说就说,废什么话,不就是让二狗子去上学嘛。”
“二二二,二狗。。。”
方左师看向齐傲天,那怪异眼神,那微妙表情,齐傲天真恨不得当场披上白巾抱起西夷特产圣焰燃烧弹跟顾扬同归于尽。
至于方左师的建议,齐傲天略心动。
毕竟生活不是小说,绝不会出现‘虽然国家有很多,风俗文化都一样。货币等级度量衡,大陆万年普通话。从不上学不要紧,读书写字天生会。经阁翻出垃圾书,一眼破解得神技’这种毫无逻辑的设定。
毕竟修真也要按照基本法,从小读书写字才是正经事。
虽说如今的炎汉王朝早已普及义务教育,但齐傲天毕竟是从乡下来的,对于更加高深晦涩的文化知识,学习掌握明显不足。
假设日后有一天,自己离开广府前往炎汉王朝其他地方历险,碰到前人遗藏,结果没文化看不懂上古文字,错失机缘,那tm就尴尬了。
“如果傲天你不嫌弃,我可以帮你周旋一番,在岭南天元学院为你报一个插班生。”
前头说过,当今时代,元力修行早已深入群众,连街头卖煎饼果子的大婶说起强身诀来都能说得头头道道,但想要进一步修炼到更高层次,只有三条途径,拜师,入学,参军!
和平时期参军明显是蹉跎宝贵岁月,所以摆在齐傲天面前只有宗派与学院两条路,宗派好说,跟一些玄幻小说里面描述的相差无几,对门人弟子要求限制很严格。
学院就不一样了,除去某些独门秘籍必须发心魔大誓保证不传授出去,其余普通的功法秘籍,并不限制学生传授给自己的后人或者徒弟。正因为如此,学院修士才能在后来居上,甚至推翻宗派统治的天下。
除了桃李满天下的天元学院,这五百年来,不管是炎汉王朝还是其他大洲,新的学院也如雨后春笋陆续冒尖,有的在宗派的打压下坚持住,有的在压力下惨淡关门。
但无论新的学院如何如何,只要有天元学院在都、城、县、镇、乡立下场子,那么当地的天元学院便自动改名为xx学院,哪怕还有另一个本地开的学院,也不得不将这个名头让出来。
这或许是天元学院唯一霸道的特征,岭南天元学院,是整个岭南路七城二十八县最顶尖的学院,师资雄厚,资源丰饶,名下还有一座二级福地和三条灵脉富矿,无数人打破脑袋都想进去学习,别说插班生,就算是杂役,也会引起一番争斗。
方左师轻飘飘一句话,就送出一个足以引起无数人血腥厮杀的名额,这阔气,不愧是乾元府少主。
周遭食客纷纷称奇,能跟程胖子那个奇葩坐在一起的人,果然非同凡响,一个让左师公子行晚辈礼,另一个竟然能让左师公子送出一个岭南天元学院的学生名额。
当然,丝毫不在乎高贵身份,能够当众行礼结交的方左师,才是让人最称奇的角色,明明是广府城中数第一的才俊,也能毫无架子地对待他人,乾元府老府主方天阳力排众议,将自家孙子立为少主,果然是明智之举。
齐傲天虽然是乡下人,但也明白这样的一个名额有多珍贵,他敢爱敢恨,性格鲜明,口头上不会做出什么承诺,心里早已将方左师视作至交好友。
程胖子也嬉笑着打趣方左师:“方土豪,请跟我做朋友!”
方左师笑了笑:“程大捕头背靠六扇门,难道还需要我区区一个平民代为引荐不成?随手仿造一张搜查令,想去那里难道还有人敢拦着。”
大家一听,顿时哄笑起来,程胖子往日做出的种种荒诞不羁的丑事,确实证明了他并不需要方左师的帮助,估摸这臃肿的两百五十斤肥肉往岭南天元学院门口一放,那门房秦大爷都要慌了。
众多哄笑中,总是不乏某些讥诮讽刺,在和气融融的气氛中,犹如白雪里的煤渣般清晰可见。
“哼!仰仗家势的纨绔,趋炎附势的窝囊废,故作愤世嫉俗的乞丐,目无法纪的谷蠹,难怪能混到一起。”
程胖子为人和气随意,对于这种善意的哄笑并无反感,可听到如此尖锐的嘲讽,胖嘟嘟的大脸顿时冷了下去,厚重的眼皮一眯,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哦,是哪位才高八斗的奇人在此如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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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哄笑声戛然而止,露出其中一桌年轻人,有男有女,或相貌堂堂,或美丽清秀,衣冠整洁,气度不凡,看那整齐的着装,是明朗学院的学生。
在他们当中,众星拱月簇拥着一个真正‘平平无奇’的青年,年纪约莫二十好几,眼睛一大一小,鼻子有点塌陷,但他坐在那里,就仿佛成为所有人的主心骨,哪怕身边的同学外貌气质如何优秀,都遮掩不住他胯下的圆月弯刀。
方才那尖锐刻薄的评价,正是出自他的口中。
“这家伙,好像是明朗学院的范越!”
“不用好像,就是他!那一大一小的眼睛,听闻修炼了某种低阶神通瞳术,但至今为止,都没有人能逼他用出这项神通。”
“原来是他,难怪敢跟左师公子对呛,左师公子就是天元学院的尖子生,两家学院之间的矛盾,可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乾元府虽大,可明朗学院背靠广府数十个中小家族,声势也不弱。”
“范越怎配与左师公子相提并论!左师公子背后不仅有乾元府,还有天元学院呢,就算把广府城所有势力打包捆绑,估摸都不是天元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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