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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总有例外,若是这些老古董足够老,老到是从三百年前安迪斯帝国,乃至千年前精灵帝国流传下来的,那就完全是另一种情况了,因为这样的铠甲通常会有某些奇特能力,小到增强使用者的某项能力,大到能够影响一场战役胜负。
这其中最典型的代表就是拜伦联盟王室兰斯洛特家族掌握的勇气之剑,据说这把剑拥有神奇魔力,即便是平时最软弱的人,当在这把剑的光环笼罩下,也将爆发出媲美精锐老兵的勇气,凡是由兰斯洛特王室主导的战争中,只要这把剑现身战场,就未曾败过,所以这柄剑又被称之为胜利之剑,已成为兰斯洛特王室最大象征之一。
传说这把剑就出自当年精灵帝国最著名的锻造大师埃文斯,这位喜欢用一片生命之树的树叶作为署名标志的精灵锻造大师,终其一生只锻造了七柄武器,每一把都在历史上留下了自己辉煌篇章,不过那六把已经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只有这把勇气之剑,阴差阳错的流传了下来。
成为一名骑士永远是那些穷苦孩子家遥不可及的梦想。
言归正传,大骑士阿杰尔并非出身贫民,而是贵族出身,曼育军领有名有姓的家族,可以上溯到拜伦联邦建邦之初的那种,他从刚出生起便有世袭爵位,虽然只是最底层世袭男爵,但也是掌握了一个城郡好几万人口生杀大权的人,若非受限于年少轻狂时轻易许下的守护誓言,就算杀了他,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至少不是以这种玩闹的形式——若是执掌数千人乃至上万人大军征讨安迪斯山脉的野蛮人的话,他自然不会像眼前这般藏头藏尾。
现在已经暴露了,阿杰尔就不再打算掩耳盗铃,掌握这支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狩奴队自然是他首要做的事情,想要带着身负重伤的巴特利活着离开大山,他还需要这些人的协助。
至于刚刚质疑的他的那名狩奴士兵,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一剑枭首,成为了杀鸡儆猴中的那只鸡——他说的话有没有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服从,而绝对武力是让他们服从的最简单方法。
每一名大骑士都是一名优秀的基层军官,就算原本不懂军阵,当成为大骑士后,也必须补足这一短板,因为在千变万化战场上,一人之力终归有限的,别说是大骑士,就算是那些冠军骑士,也不敢独自冲锋——无数残酷事实已经证明,拥有自己亲卫队的大骑士的死亡率远远低于没有亲卫队的大骑士。
出身贵族、从小便接受良好教育的阿杰尔自然不会太差,整顿一支仅剩下一百二三十号人的队伍手到擒来。
士兵重新聚集起来的第一件事情自然是搜集伤员,顺便给那些还喘气的安迪斯山民补上一剑,阿杰尔刚刚阻止那名狩奴士兵,除了杀鸡儆猴因素外,只是单纯不喜欢那种发泄情绪的虐杀,可没准备放这些跑不掉的安迪斯山民一马,那绝对是犯众怒的事情,智者不为。
就在山下山溪的上游几百米处,阿杰尔派人扎下了营寨,虽然现在刚过午时,但眼前这种情况今天休想再赶路。
山林的另一边,那些逃散的安迪斯山民在号角指引下,正在逐渐汇集,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被大骑士阿杰尔逼的狼狈逃蹿的肖恩,现在他的身边已经聚集了十几名安迪斯山民,虽说男女老少都有,但是孔武有力的汉子居多,先前残酷搏杀中,这些常年在危险边缘行走的猎人幸存下来的几率更大。
“唐,肖恩*唐,竟然真的是你。”一名新从山林中钻出来的安迪斯山民一脸惊喜的大叫,随后冲着自己的身后大声叫道,“都出来吧,不是陷阱,是唐,先前是唐出手救我们的。”
很快便有二三十名安迪斯山民陆陆续续的从山林中钻了出来,很显然在逃跑的路上,他们已经有意识扎堆。
“查德,你还活着,实在太好了,苯、考比尔他们呢。”肖恩快步迎上去,给了对方一个熊抱,同时在他身后的人群中搜寻,但是大失所望,熟悉的面孔虽然不少,但却不是自己村寨中的人。
“苯犯了倔性子,被俘后,刚刚离开村寨没有多久就被杀害了,我与考比尔他们被分割的太远,并不是很清楚他们的情况,不过看押他们的人中有一名上过战场的正规骑士,只怕凶多吉少。”也不知道是见多了生死,已经变得麻木了,还是强作坚强,
查德并没有显露出太多的悲伤,锤了锤肖恩的胸膛道,“我们就知道你会来救我们的。”
“一边说话。”肖恩冲着查理身后的那几张熟面孔打了个眼色,拽着查德向一边走去。
“肖恩。”
“唐。”
“老师。”
那几名安迪斯山民纷纷过来向肖恩见礼,神情之间比查德少了几分亲近,多了几分尊敬,发自内心的尊敬。
这几名安迪斯山民都很年轻,最大的那一个也不过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最小的则只有十七八。
这些年轻的安迪斯山民虽然来自不同的村寨,但是他们却有着类似出身和一段相同生活经历,他们是长大了的马歇尔。
摊上一个不怎么会照顾孩子的母亲,肖恩只能开动脑筋让自己过得更加舒适一些,一开始只能依靠村寨中的那些成年人,等到稍微有点能力,他便开始有意识的聚集那些失孤孩童为自己所用,一来是自己行事方便,借他们之手做很多自己当前岁数不能做的事情,二来这些孩子过的实在太过艰难,于心不忍,想要给他们争取一条新活路。
而这件事情,一做便刹不住闸。
安迪斯山民中失孤孩童实在太多,不说有狩奴队这些祸害在,进山狩猎同样也是危险重重,再加上天灾人祸,孩童通常是最后剩下的那个——为什么?哪个父母不拼死保护自己的孩子?
这些失孤孩童的去处一般只有三个,一是被自己的至亲收养,二则是被村寨合养,也就是常说的吃百家饭,最后一种最为悲惨,既没有至亲也没有像样的村寨的,只能够成为流浪儿,若是碰见好心家庭收养,还有条活路,若是没有,那就只能自生自灭了。
就算是前两种的日子也不见得好过,毕竟不是自己亲生养的,自家的孩子都不一定有口饱饭吃,更别说是养外人了,一旦碰上灾荒年景,前两种孩童往往就变成第三种了。
一开始还是肖恩主动的收拢那些失孤孩童,等到名声传出去后,一些没了活路的孩童便主动找上门来了,到最后,周边村寨不光孤儿往肖恩这边送,一些困苦家庭为了给自己的孩子谋条活路,也将他们送到肖恩这里来。
最多的时候,肖恩的身边有近一百名孤儿,那一段时间,他光为这些孩子找口吃的都头大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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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根由()
好在那个时候,跟随在他身边的第一批失孤孩童已经变成半大小子,能够帮大忙,最重要的是肖恩还有一个好母亲。
虽然这位母亲在照顾孩子上不合格,但是办事能力杠杠的,得知儿子困境后,仅仅消失了一个月,再次回来,带回了整整一商队的粮食不说,自此之后,每年都会有人送一批数量不等的粮食给肖恩,从未间断。
也是从那时起,肖恩确定了自己的母亲身份并不简单,想来也是,一名密语级的术士又怎么可能简单呢?这可是与大骑士同级存在。
肖恩与这些人的关系是亦师亦友亦主亦恩人。
等到成年之后,他们便纷纷的离开了肖恩,或回自己原先的村寨,或成家立业。
但是无论在何方,肖恩在他们身上留下的烙印是终身不可磨灭的,很多人不自觉的效仿肖恩,尽自己最大能力收拢教养那些失孤孩童,有的甚至更进一步,开始利用跟随在肖恩身边学到的知识帮助自己所在村寨,教导自己身边非失孤孩童。
对跟在自己身边的孩童进行最基本教育,在肖恩看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毕竟他的灵魂来自一个义务教育都普及的现代社会,正好那个时候,肖恩处于前世记忆翻涌的时候,便将自己当初受教育教材,能回忆起来的全都抄录了下来,挑拣了一下在两个世界都通用的东西教授给他们,就凭那些残缺知识,别说是高材生,只怕连初中水平都达不到,很多出师的时候,在肖恩看来,顶多也就是小学三四年级水平。
不过这只是肖恩自己视角,在这个整个村寨都找不出一个能完整写出自己名字的世界,能读会写会算的人,那都是智者一级的存在,当村办教师那都是大材小用,这些在肖恩身边长大的孤儿去了之后,每个村寨都当宝贝一样供着,有了一定影响力,收养的失孤孩童自然就更多了,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经过他们连续不断分流,加上肖恩逐渐长大,锻炼时间占得比重越来越大,有意识控制下,他身边的失孤孩童数量慢慢减少,到了今年只剩下了十几个,这些还不是肖恩主动收养的。
除了马歇尔外,其他都是先出去的失孤孩童送过来的好苗子,认为跟在自己身边耽误了他们,故而送到肖恩这边,一来是希望他们能从肖恩的身上学到更多他们所没学到的东西,二来是培养感情——所有曾经跟随过肖恩的失孤孩童,都坚信肖恩将来是要干一番大事业的人,现在只是他的幼龙蛰伏期,用不了多久将会一飞冲天,在这之前,他们必须帮他做好充分准备,随时等待他的召唤。
唯独当事人肖恩从来未产生这样的想法。
当什么救世主,拯救万民于水火中,对他来说是很扯淡的事情。
光凭嘴炮是做不了英雄的,而是需要付出各种各样代价的,尤其是无私忘我这一条,扪心自问,从头掂量到脚,里里外外他都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救助这些失孤孩童,也是出于利我目的,那些被帮助的失孤儿童不由自主的在心中美化了肖恩,尤其是那些已经离开肖恩的人,随着时间流逝,有意无意的忘掉了肖恩身上的缺点劣根,在心中将肖恩美化的都快成圣人降世了,而且他们还喜欢向别人灌输这种观点。
所以,最近几年他们送来的孩童,肖恩只收那些七八岁的,受他们荼毒不深的,省的那些孩子来了,看自己的目光就像看一尊供奉在神坛上的雕像,弄得自己浑身不自在。
“知道我会来救你们,你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做的?”肖恩却没有这么冷静,重重的轰了查德一拳,将他打了一个踉跄,低声咆哮道,“是不是你们先唱的法埃特沃,说实话。”
人算不如天算,先前那场暴乱完全出乎肖恩与马歇尔的预料,将他们的部署完全打乱。
按照他们原先的计划,肖恩追上来狩奴队,持续不断的骚扰他们,拖延他们出山步伐,必要时候,肖恩会想办法击毙或者激怒对方,让对方失去理智追捕自己,从而为马歇尔赢取更多时间召集更多援兵,然后将这支狩奴队全歼,将安迪斯山民的伤亡降到最低。
现在倒好,计划还没实施,就失败了一半,见到查德这帮人的时候,肖恩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们引导的,先前那场暴动看起来像是突发事件,但是任何突发事件背后都有自己的必然性,在这之前必定已经有人做了相关鼓动工作,甚至动用了蛊惑手段,才会让那些安迪斯山民如此齐心,响应的如此快,如此彻底,而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自然是眼前这一波人。
自己是一个失败老师,一个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竟然教出一群理想主义学生,这些家伙整天梦想着做大事,成为解决安迪斯山民疾苦现状的英雄,却不知道成为英雄是需要付出血的代价的。
“虽然不是我们先唱的,但祸根确实在我们的身上。”几名安迪斯山民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查德开口,苦涩的道,“我们平时就算有再多抱负,顶多也就是拿自己性命作为赌注,绝对不会拿那么多村民性命作为筹码,更何况我们知道,当你发现村寨被攻陷后,绝不会袖手旁观,你的性格我们最了解不过,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必然会有万全之策,我们暗地中做准备,也不过是准备等你实施营救时,尽可能保全被俘的村民安全。”
“既然你们都知道,为什么还会发生这样的祸事。”肖恩的眉头扭成了一团疙瘩,知道不是他们做的,他心中的负罪感或多或少的减少了一些。
“是我们带出来的那些孩子背着我们串联起来做的。”查德脸上的苦涩和悔意都快要流淌下来,“他们听说你要来,有点等不及,想要做出一点成绩给你看,不用看了,事情发展完全超出他们的掌控,为了赎罪,他们没有一个肯撤下来的,全死在山梁上,归根结底还是怨我们,给他们灌输了太多自己想法,让他们太渴望成为英雄了,他们应该有更大好前程,却白白的葬送在了这里。”
很显然,族人的生命和鲜血给这些年轻人上了生动一课,让他们对理想与现实的认知变得更加理性,有时候妥协是实现自己理想的必要手段。
“不用那么自责,至少他们用自己的行动更证明,咱们的脊梁还没有被打断。”肖恩拍拍他们的肩膀安慰道,“若是所有的人都变得像我这么现实,咱们安迪斯人的脊梁只怕要打八道弯了!”
“怎么会,唐才是我们安迪斯人最坚挺的那根脊梁。”
“唐的这种谦虚让我们无地自容。”
“这几年稍微有点成绩,就有点自傲,有点忘乎所以,对不起,唐,我们让你失望了。”
“行了。”肖恩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自我检讨,“叫你们过来,不是追究你们的责任的,你们都是自由人,只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无需向我负责,还来,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将逃出来的人聚拢起来,接着跟他们干,要让那些毁灭我们家园,杀害我们族人的畜生,一个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