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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乘风此时跪在躺下,他笔挺着身子接受着众人的各色目光扫视着。
年轻的弟子们此时再也没有嫉妒与艳羡,剩下的全部都是敬佩与仰视。
如果差距不大,他们会羡慕嫉妒恨,可当他们发现自己与李乘风相差太远的时候,剩下的就只剩下了敬服与畏惧。
马千里也在打量着堂下的李乘风,他暗自有些头疼,但他没有管李乘风,只是说道:“此次大战堪称灵山浩劫,万松林毁于一旦,天孤峰、长鹤岭、望月峰等地都付之一炬,受伤牺牲的弟子更是不计其数”
这里许多弟子都还没有怎么近距离见过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掌门,他们紧张无比,惴惴不安的听着。
“但是,这一场天阁大战,藏剑阁以及藏锦阁”
藏剑阁众多弟子和藏锦阁剩余的弟子们纷纷跪下,石室之中呼啦啦跪倒一片。
马千里接着说道:“两边参杂私仇,不顾同门,悍然在天阁大战上公报私仇,置门规于不顾,视戒律如无物!李乘风!”
李乘风心中一凛,他知道这一关他不可能糊弄过去,因此他老老实实的低头道:“弟子在!”
马千里神情冷峻,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之前与李乘风私下交谈时的温情与柔和,他厉声道:“你可知罪!”
李乘风五体投地的跪在地上,道:“弟子知错!”
李乘风狡猾的玩了一个文字概念,知罪和知错,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意思。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知罪愿改,罪无可恕。
马千里自然清楚得很,他目光凌厉,道:“你不尊戒律,引发私斗,导致千山雪命陨,灵山大受损伤!岂是你一句知错能够抵消的?!”
藏剑阁弟子大为不忿,一个个跃跃欲试,但李乘风此时微微回头,目光严厉的瞪了他们一眼,赵小宝、韩天行等人都立刻将话咽了回去。
欧阳南的牺牲导致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没有人替李乘风管着这些弟子了,赵小宝、韩天行资历太浅,没有这个 威望,孙永才资历足够,但还没有真正与李乘风归心,不会事事设身处地的为李乘风着想。
李乘风也不反驳,他磕头道:“弟子愿赴汤蹈火,将功补过,戴罪立功!”
藏锦阁弟子此时一阵骚动,轮到他们面色不忿。
以李乘风所犯下的“罪过”,都可以直接将他废除功力,开革出门了,甚至严厉一点,可以直接将李乘风判个“死刑”。
毕竟,千山雪因他而死!
而且还是在灵山遭遇穷奇袭击这么关键的时候,他们不想着帮忙渡过难关,却在一旁互相内战厮杀,还将灵山派的顶梁柱之一的千山雪给弄死了!
死了一个前途无量的金身高手,这对于灵山的损失简直无法衡量!
这样的损失,居然可以“戴罪立功”,可以“将功补过”?
大师姐盯着李乘风,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欣赏之色,她知道马千里这人看似平和谦逊,知书达理,但实际上是外柔内刚,在关键问题上根本不容下面人有半点挑衅和不服。
马千里果然见李乘风乖乖认罪后,愿意承担后果以后,眼神也柔和了一些。
在他看来,眼下这个局面显然是木已成舟,如果再严厉惩罚李乘风,那后果更加不堪设想,眼下需要做的是及时止损。
但前提是,李乘风得服软低头!
否则,李乘风若是觉得自己干掉了千山雪,从此以后趾高气昂,不服管教,那马千里说不得就要痛下杀手,清理门户了。
马千里冷冷的说道:“这一次灵山之乱,你罪过不小,但首过并不在你!”
李乘风趴在地上,身子微微一动,眼睛微微往赵飞月方向偏了偏,心中大定。
这是赵飞月告诉他的应对方式,出身皇室的人,太了解上位者的心态。
他们不怕手下的人强大,也不怕手下的人互相厮杀,但他们最怕的是不服管教!
因此李乘风稍微耍个滑头以后,立刻摆出躺倒挨锤的姿态,让马千里大为满意。
李乘风继续听着,马千里继续说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否则长此以往,灵山何以存世?”
李乘风立刻高声接道:“弟子甘愿受罚!”
马千里道:“两个月后,便是神京天下第一斗法大会,你将代表灵山,率众弟子出战!若是不能取得第一优胜,哼!两罪并罚,严惩不贷!”
李乘风心中一愣:神京天下第一斗法大会?拿下第一?
大师姐愣了一下,面色微变,赵飞月却是面色大变,低头干咳了一声,然后使劲给李乘风打眼色,可李乘风趴在地上如何看得到?
而且,他听到赵飞月的干咳声,心里面其实明白过来,可眼下这情况,他又岂能说一个不字?
再而且,在李乘风看来,考核评级个人战,天阁战,他都在不可能的情况下拿了第一,为什么神京的天下第一斗法大会,他就不能拿到第一呢?
李乘风高声道:“弟子遵命!”
石室大堂中一片哗然,藏清阁和藏秀阁弟子纷纷鼓噪:“凭什么是他带队!”
“就是!凭什么啊!”
“要带也应该是我们大师姐带队啊!”
“我们藏清阁不服,应该是我们藏清阁李轩铭师兄带队!”
“李轩铭有金身吗?没金身你也敢带队?”
“李乘风也没有啊!凭什么他能带队!”
孔云真上前一声怒喝:“住口!!”
这声音震动石室,震得地板都在颤动,众人立刻噤声,之前大战穷奇时的玄荒大阵极大的震撼了他们这些弟子,重新让他们又尊重敬畏起了这位代理掌门。
孔云真震慑了他们后,立刻后退半步 ,马千里冷哼一声,道:“你们,有异议?”说着,他将目光看向了大师姐和李轩铭。
大师姐和李轩铭立刻低头一礼,异口同声道:“弟子并无异议!”
马千里微微颔首,道:“那便如此!你们能各自准备一下,一周后出发!”
一时间众人所有目光都落在了李乘风的身上。
这个入门才短短两个多月的弟子,居然肩负起了领袖灵山年轻一代最精英最优秀弟子出战天下第一斗法大会的重任!
这说明什么?
一时间众人目光各异,议论纷纷。
李乘风则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他感觉到万千压力排山倒海而来,可他的背脊却无比的挺直。
这一路走来,无数的艰险,无数的绝境他都破关斩将,一路勇闯过来!
未来也必定有更多的危险更多的危难在等待着他,可是李乘风紧握着双拳,他回头看了一眼,他看见赵小宝、韩天行等人坚定而喜悦的目光,他心中无比的坚定,战斗欲望无比的旺盛。
因为他知道,他再也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而这一次,他李乘风的名号将彻底的走出灵山,走向这片大陆的最中心最核心的地带:神京!
一段新的传奇故事,即将拉开序幕!
第686章 直道疾驰遇险情()
安州,官直道。
原驰蜡象的平原上,飞奔的马拉列车在官直道上一路疾驰,雄壮的骏马鬃毛飞舞,肌肉随着奔跑的动作而如波浪一般涌动着,天空飘舞的飞雪刚刚接触到它们的身子便迅速融化,与汗珠混杂在一起,从它们身上流淌而下,在它们后面的列车发出格登登格登登的声音,充满了激情的韵律。
这是一辆从安州发往神京的直道列车,在列车的尾部是富裕的商户和地主人家,他们大多是要奔赴远方采购买卖,少部分是要寻亲探友;他们挤在尾部三列的车厢之中,有的热络的交谈着,谈天说地,交着朋友,还有的则安静的坐在座位上,好奇的打量着窗外的一切。
在这三列车厢往前去,是较为豪华舒适的三截车厢,到了这里,车厢显得一下宽松起来,每一排座位最多都只坐两人,不像之前的车厢,一排坐了三个甚至更多。
这里的车厢坐着的无不是贵胄官员,或者行伍将官,他们有的是原调他乡,有的是进京述职,还有的则是原职调动。
这是大齐的惯例,当地将官副将以上的最多在任五年,副将以下的最多在任十年,这是太祖皇帝制定的规矩,为了防止军人做大抱团。
但这项规矩到现在几乎已经荒废,战家成了尾大不掉的第一家族,军功功勋集团的龙头老大,长时间盘踞西北让这项规矩在西北几乎名存实亡。
在东南方同样也是如此,龙腾海与第戎国在东南方向厮杀多年,原本将要获胜之时,大齐另外一个死敌傀器国悄然参战,打了龙腾海一个措手不及,两边重回拉锯局面。
这仗一打就是许多年,大齐东南几乎被掏空,龙腾海眼看成了另外一个东南王,此时大齐皇帝赵百忍坐不住了,哪怕是他再昏庸蠢笨,都不会坐视第二个西北王出现在大齐的东南疆。
因此赵百忍再次将调动述职提上议案,除了西北与东南两个方向他调动不了以外,其他各地将官开始频繁互相调动。
这些将官丘八们坐在一团,聊天打屁,喝酒划拳,叫嚷得整个车厢都都盈反沸天,进京述职的文官们全部坐到另外一截车厢去,坐得离他们远远的,可即便这样也能听到他们喧闹的声音,惹得这些文人们用一种极为鄙视的目光看着他们,他们各坐一节车厢,文武分级,泾渭分明。
再往前面去另外一节车厢坐着的则是贵族子弟,他们既无官职,也无功勋,既不属于文官集团,也不属于武将集团,只能是依附于皇室而存在。
这些从小就衔着金钥匙玉汤勺出生的纨绔们显然已经很熟悉这直道列车,有的相熟的在凑在一块嘻嘻哈哈的玩着叶子戏,有的则倒在宽敞的座位上呼呼大睡。
再往前头去,则是最为豪华的车厢,里面坐着的全部都是灵山派的弟子,也便是整个大齐第一等的修士老爷们。
李乘风等人不是第一次乘坐这直道列车,因此显得淡定许多,其他人同样也乘坐多次,更是驾轻就熟。
最豪华的两节车厢被分配给了藏秀阁单独一节,藏清阁、藏剑阁和藏锦阁共用一节。
对于这样极为不公平的分配,其他三天阁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虽然名义上李乘风是领队,但掌门看中的是他的领袖才华和斗法天赋,并不是他的绝对实力。
论绝对实力,这里当之无愧的是大师姐!
别的不说,穷奇大战中,大师姐挡下九天极焰并杀死穷奇的那一枪,惊艳全场,便是孔云真私底下也颇为赞叹。
在他们看来,大师姐才是他们这一行人的中流砥柱,而不是那个坐着火箭蹿上来的李乘风。
而且,大师姐她们毕竟是女子,长时间与男子共处一个车厢,多有不便,出于怜香惜玉这个角度,他们也没有人有什么异议。
这一次出征,灵山派派出的人数极少,因为各门各派人数都有限制,上限最多不超过9人。
因此这一次出征,藏剑阁派出了三人,分别是李乘风、赵小宝、韩天行,虽然赵小宝韩天行是后进晚辈,可在考核评级的个人战中,他们的表现有目共睹,在天阁大战中,他们各自的战斗都被写进战报中,表现同样也都被大家看在眼中,孙永才等人作为刚刚回归的叛阁弟子,心中就算有什么想法,也无法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非议来。
藏清阁派出两人,分别是李轩铭和付腾,原本墨羽也有资格参战,但在天阁大战中,墨羽被李乘风几乎打成残废,现下正在养伤,无法参战。
藏秀阁派出两人,是雷打不动的二人组:大师姐和欧阳绣。
藏锦阁最惨,仅仅只派出一人:战齐胜。
千山雪和皇甫松,一人身死,一人残废,诸多高手在个人大战中又接连被李乘风打伤多人,再加上藏锦阁又经历了与玄生门的一场惨胜战斗,实力几乎一蹶不振,从原本凌驾于四天阁变成了四天阁垫底,实力境况惨不忍睹。跟李乘风刚入门时的嚣张跋扈比起来,此时的藏锦阁简直如刚过门的小媳妇,可怜巴巴,当真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李乘风盯着不远处的战齐胜看着,他没有去质问战齐胜是不是就走了千山雪,因为去了也没有意义。
战齐胜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点,除非李乘风拿出确凿的证据来。
原本李乘风想私底下调查清楚这件事,可马千里突如其来的命令让他措手不及,只能带队出征,奔赴万里之外的神京。
赵小宝皱着眉头,打量着四周,过了一会才忍不住对李乘风小声的问道:“少爷,为什么我们不从传送阵去,要坐这直道列车啊?”
正在闭目养神的李乘风睁开眼睛,他笑了笑,道:“怎么,你晕车啊?”
赵小宝有些讶异的张开嘴,满脸羞赧:“少爷,你怎的知道的?”
李乘风含笑着递过一个橘子给他,道:“吃点,会好些。”
赵小宝苦着脸道:“都已经吃了七个了……在吃要长一嘴泡了。”
赵小宝还是剥开橘子,塞了一瓣到嘴里,道:“就算不晕车,也可以走传送阵的嘛,这多快呀!坐在这车上憋死了,难受得很。”
在一旁的韩天行忽然探过头来,小声道:“我们为什么去这么早,提前两个月就去神京?”
在对面忽然传来一个动听的声音:“那是因为到了神京,需要进行大量的战前准备,你以为天下第一斗法大会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么?”
与他们一同随行的,还有天下闻名的大齐公主赵飞月,她坐在李乘风的对面,用不满嗔怪的目光瞅了李乘风一眼,似乎在怪他为什么要答应拿下第一这件不切实际的事情。
赵飞月道:“每次天下第一斗法大会都有几十上百个修行门派参与战斗,参战人数超过万人,堪称修行界第一盛事,任何一个夺取个人战第一的修士都将一举闻名天下知,甚至有资格开宗立派!而任何一个夺取门派大战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