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由婆娑着下巴,啧啧的说道:“大师姐再厉害,那也是女人吶!乘风师弟再弱,那也是男人吶,而且还是一个精壮帅气的男人!咱们都能看出乘风师弟是难得一见的奇才,想必大师姐她也能看出来。”
天俊笑道:“想不到乘风师弟私下还与大师姐有一腿,厉害,厉害了。”
何柱冷哼一声道“人都死了,说这些有甚么用咧?”
这一句话瞬间冷场,苏由和天俊勉强笑了下,刚要说话,忽然间嗡的一声破空声传来,啪啪两声鞭响,一记火红的鞭梢凭空出现在苏由和天俊跟前,将两人脸颊顿时抽得鲜血淋漓。
这两下抽完,这鞭梢瞬间消失,仿佛没有出现过一样!
大师姐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再有嚼舌,取你狗命!”
苏由和天俊捂着脸,惊骇欲绝,哪里还敢说什么,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中无比懊悔为何要留在这里,结果惹出这等祸事。
他们身形一闪,飞快逃离,剩下何柱懵然没回过神来,他压根没看到这鞭梢是如何出现,又是如何消失的,他只听到了啪啪两声鞭响,便见到自己两位师兄满脸鲜血的跑了。
何柱愣了一会,这才魂不附体的朝着他们大喊着追了上去,生怕这鞭子也抽到自己身上。
三人飞快逃走后,没过多久,天空便缓缓的下起了飞雪,将原本就银装素裹的世界再次装点得更加的洁白肃穆。
在李乘风住处远处的丛林中,有一处地方始终没有一片白雪能够飘落覆盖,这里看起来空无一人,可是在树下却印出一双脚印。
飞雪飘向这个脚印的上方,忽然触碰到了什么,刹那间白雪融化然后瞬间挥发成一缕白雾,让这片地方看起来白雾蒸腾。
大师姐藏身于树下,静静的注视着李乘风的住处,想要守株待兔。
按理来说,对于大师姐这样级别的大修行人,她根本用不着这样。
可是,大师姐知道,她要做的事情太重大,太艰巨,她根本不敢跟任何人泄漏任何关于这个任务的蛛丝马迹,也根本不敢妄自托大。
诚然,一个小小的李乘风不应该让她忌惮,可是他知道的事情却让她寝食难安,而且,她虽然修为了得,在藏秀阁年轻一代之中都是执牛耳者,甚至年长一代的师叔师伯们都很看好她成为灵山派第二个从藏秀阁走出来的女子掌门人。
可在整个灵山派之中,师叔师伯一辈中,有不朽金身修为的便有八人之多,有更高的雷劫八重天境界的,足有三人,更不用说许久未曾露面的掌门人,传说他已经修炼到了九重天的境界,只差一步便可升仙。
若是暴露了自己的计划,大师姐可以确定,自己就算修为通天,也绝对无法活着离开灵山派。
自己身死事小,耽搁了任务却是至关重要的大事!
自己谋划近百年,布局万里,眼看计划就要达成,绝对不能坏在眼下这个时刻!
如果不是怕引起猜疑,她甚至想将苏由等人一块灭口。
可她知道如果她这样做了,很难预料到后果会是怎样。
大师姐拳头紧握,目光定定的盯着李乘风的住处,她不敢去石武山打听,也不敢让阿绣等人来四处探查,唯恐自己的行为引起有心人的猜疑。
她向来自负于过人的心智与计谋,可眼下却只能用这天底下最蠢的守株待兔的方法!
这简直是气炸了心高气傲的大师姐。
这样一等,便等到了深夜,大师姐金身出窍,倒是寒暑不侵,别说站一夜,这样站一个月,站一年,她也等得。
可她毕竟是悄然出来,突然间她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在藏秀阁大师姐的闺房门外,阿绣轻轻的向她的房间走去,眼看她即将触发到大师姐布置下的法阵后,大师姐刹那间回到了房间之中,她在阿绣触发的一瞬间取消了法术。
这个法术虽然可以震慑他人,警醒在外面的自己,可是如果真的触发了,同样也会给他人带来疑问:大师姐为何要在自己的房间里面设置下这种法术?
这就仿佛一个寻常人在家中,为何要突然将房门反锁?
阿绣站在门口停下了脚步,没有敲门,她轻声道:“大师姐?大师姐?”
大师姐的声音极为不悦的传了出来:“我不是说过,没事不要来打搅我么?”
阿绣无奈的说道:“阁主回来了,让你去见她。”
没过多久,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大师姐穿着修士长袍,戴着帽兜,冷冰冰的说道:“在哪?走吧。”
阿绣轻轻一礼,在前面盈盈带路,她不知怎的,总感觉今晚大师姐虽然面色如常,可她却带给她极为可怕的压抑感,仿佛她像一座随时都会爆发出来的火山,外表平静冷酷,但内在沸腾咆哮。
而就在大师姐不再监视李乘风的时候,约莫过了两刻钟,李乘风便和苏月婵两人互相搀扶着回到了住处。
两人此时根本不知道,他们逃过了一次极为可怕的鬼门关!
第199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
大雪纷飞中,李乘风和苏月涵都冻得面色发青,手脚发抖。
若是在平常,李乘风凭借着自己从小打熬出来的好身骨,和体内磅礴旺盛的仙力,根本不惧这寻常风雪。
同样,苏月涵以千面妖之身,也是不惧这区区飞雪的。
可眼下两人都是重伤之身,在矿井石洞中连番遇险,又与藏剑阁师伯一番血腥厮杀,两人侥幸逃出生天,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
如果不是下起了大雪,两人根本就不想强撑着赶回来,宁愿在外面先恢复一点体力再说。
此时一番路赶下来,两人都累到了极处,刚刚进屋,关上了门,将外面的风雪阻隔在外面,两人便瘫软在了房间中,李乘风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喘着粗气,苏月涵则靠在门后,软软的瘫坐下来。
两人此时都觉得浑身如重千斤,每一块骨头都酸痛得仿佛咯吱作响,每一块肌肉都酸胀得要炸裂开来,甚至他们连抬一根手指头的力气也是没有。
“这,这绝对是少,少爷我我,我最累的一天。”李乘风有气没力的说着“我,我就要这样睡一会,你别拦着我。我,我受不了了,好累,好困!”
李乘风只觉得自己眼皮重若千斤,它一点一点的往下垂去,耳畔却传来苏月涵的呼喊:“少爷,你不能睡啊,不能睡啊!要睡,你也要到床上去睡啊!!”
“别,别吵我,让我睡会,我好累!”李乘风的眼帘此时已经垂下,他的肉体已经疲倦到了极限,开始进入自动休眠疗伤的状态。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后,便开始发出阵阵的鼾声,整个人沉沉的睡了过去。
苏月涵苦笑着看着打着鼾的李乘风,她只得强忍着剧痛和无比的疲劳,咬牙强撑着用背脊靠着门,一点点的爬了起来。
她知道,李乘风此时会进入到一个极深的休眠状态,便是利刃加身也毫无察觉,外面天打雷劈他也绝对不会苏醒。
此时李乘风的体内仙气会自动运转,来为李乘风修补身体的伤势,可此时他谁在冰冷的地板上,寒气入体的时候正好碰到他的肉身进行自我修补,很容易就将这部分的寒气带入了体内,从而给他的修行造成巨大的麻烦和损害。
苏月涵挣扎着来到李乘风跟前,咬牙将他拖着来到修葺好的床铺跟前,自己将李乘风一点一点的挪上了床,又推了进去后,她这才气喘吁吁,喘着粗气的靠在了床边。
苏月涵侧着头,看了一眼沉睡中的李乘风,虽然极度的疲劳,可她却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阵阵呜呜的风声,这个声音提醒了苏月涵,她捏了个指诀,一指房中尚未燃尽的柴火炉灶之中,点燃了炉火。
一时间这黑漆漆,冷寂寂的房间中有了光亮,这摇曳的烛火带给人的不仅仅是温暖,更是一种仿佛家的温馨。
温暖的火光照在苏月涵的脸上,将她俏丽的容颜勾勒得层次分明,她半边的脸颊如在温暖的光明之中,带着温柔宁静的笑容,安详可喜。而她另外半边的脸颊则深藏在阴影之中,那里依旧有光亮照之不及的角落,阴暗沉郁。
看着李乘风的面孔,苏月涵便觉得自己心窝中暖暖的,痒痒的,似乎那颗已经失去的心真的又生长了起来。
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苏月涵听她的娘亲说:伤口处正在长肉的时候,便是这样痒痒的,酥酥的。
苏月涵看着李乘风,呆呆的,痴痴的,脑海中回想着和他的点点滴滴,可慢慢的,那些更加久远一点的记忆也逐渐沉渣泛起,渐渐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她行走江湖已有这么多年,甚至她自己都记不住自己用过多少名字,她记不住自己用过多少的身份,扮演过多少的角色,因此她被世人恐惧的称为“千面妖”。
但这是世人记住的是她的这个称号,但并没有人知道,她其实真正的称号是“千面无心妖”。
扮演过太多的角色,就会失去自我,阅尽了世间的沧桑,就会失去真心。
苏月涵是一个没有心的女妖,自从当年她因为背叛而被深深的伤害后,她就不再相信这个世间会有人愿意宁愿失去自己的性命来救一个妖类,因此她立下毒咒,也正因为这个诅咒她永远的失去了自己的心,但她也因此获得了能够随意变幻外形以及长生不老的能力。
苏月涵决意要做一个颠覆众生的妖类,她要报复这负心冷血的天下苍生!
可再深重的仇恨也会有淡去的一天,百年来苏月涵在江湖中掀起无数风浪后,苏月涵发现自己无比的疲倦,正如同她那空荡荡的心一样,她再也感受不到了爱恨情仇。
苏月涵后悔了,她后悔自己为什么当初要发下那样的毒誓,使得她再也不能拥有一颗完整的心!她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她累了。
可是,一切都似乎已经太晚了。
她的手中欠下了无数累累血债,虽然她自认为自己杀的尽是天下该杀之人,可是血债便是血债,那是石头上刻下的字,那是血液中藏着的仇!
她既长不回曾经的那颗天真烂漫的初心,也消不去这血海深仇的恩怨!
苏月涵不敢想象,等到天亮的时候,等到她身份什么时候隐瞒不住的时候,她要如何面对这个让她心又开始生长的男子?
他会不会也背叛她?他会不会离她而去?他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牵连而惨死在她眼前?
无论哪一个问题,这都不是苏月涵能够承受的结果。
想到这里,苏月涵不禁眼眶中泪水涟涟,泪珠如同断线珍珠一般往下跌落,之前还痒痒的心窝,此时痛如刀绞。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李乘风的脸颊,感受着那硬朗的轮廓和微微有些刮手的青须胡茬。
与其,他将来有一天会背叛自己,与其他将来有一天会抛弃自己,与其他将来有一天会被自己牵连而死。
那不如自己还是早早的离去了吧,对他也好,对自己也好。
屋中的篝火灼灼燃烧,火光暖了李乘风的身体,却逐渐凉了苏月涵的心。
门外风雪阵阵,正是离别时清冷的天,有些人也许一生注定无缘,那张笑颜灿烂的脸,也许注定不会再见。
苏月涵挣扎着站起身,她不停的在心中重复着对自己说:就这样离开吧,这样才是最好的结局,对你跟他,都好。
也许,你心里面是有他的,他心里面也是有你的,可是,你跟他在一起,便是害了他,因为他太弱了,他既保护不了自己,也保护不了你,更不用说,他还要保护他的家人。
苏月涵抹着眼泪,她小心的帮李乘风盖上了从李家一路背来的被褥,仔细的帮李乘风掖好了被角,又帮他脱了冰凉的靴子,除了外面脏破不堪的外衣。
在即将离去时,她却痴痴的看着李乘风,脚下如同生了根一般,她贪婪的注视着这张曾经让她咬牙生气,让她癫狂爆笑,让她欢喜心跳的面孔,仿佛要将他深深的烙印在自己脑海的最深处。
再等等,再等等,他此时正在恢复,我晚点走,便是帮他护法了。
苏月涵看着屋内无数细小的青草如同灵蛇一般向李乘风的被褥中游走而去,她自欺欺人的这般说服着自己。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雪立中宵。
这一站,便站到了天亮,直到外面风雪渐止,阵阵鸟鸣声传来,苏月涵才如梦初醒,她发现四周青草都已经变成了一片枯萎的黑灰,李乘风面颊红润,鼻息沉稳,显然已经是无恙。
苏月涵凄然一笑,她微微伏身,在李乘风嘴唇处轻轻吻了吻,然后转身,拉开门后,孑然一身的走进了茫茫的白雪世界之中。
在这一片雪白的世界中,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屋内走出,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第200章 为谁风雪立中宵()
李乘风做了一个梦,这个梦中一开始是刘芷汐在芷汐楼上弹奏着古琴,他在楼下的人群中如痴如醉,远远的旁观着。
可很快,他发现刘芷汐一曲奏罢,起身盈盈翩跹起舞,她舞姿优美,旋转眨眼间,再转身时,便已经变成了貌若天仙的奴飞月。
奴飞月宜嗔宜喜的在他跟前轻轻起舞,水袖流云,彩带芳菲。
大堂中有乐姬在演奏着乐曲,奴飞月在那乐声中徐徐地舞着,那乐声游离飘荡,那舞姿优柔美丽,那石素裙下*的双足白皙洁致,如仙子的凌波微步。
李乘风痴痴地看着那白皙的双足,只觉得这不似一双该踏步于这红尘之上的仙足,但长着这一双足的女子,也只有在这红尘的荆棘中趑趄而行。
忽然间,奴飞月一记大旋身,手中的水袖如流水一般泼洒开来将全身笼罩在红艳的流苏之中。
在这个时候,李乘风却看见在那流光溢彩的灿烂之后,那舞动的女子明眸皓齿地冲他一笑,其笑嫣嫣,其意陶陶,可这张面孔,此时已经变成了苏月涵。
那一瞬间,李乘风宛如置身于空旷黑暗的天地之间,看见那灵犀闪动的光亮。仿佛在灵魂深处一根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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