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族师故意说错人,那么就算是身为族长也看不出端倪来?”苍澜渊立即说道。
冷玉又是轻轻点头。
苍澜渊却是更加的疑惑。
“这关乎到天下的大事,想来羌族族师也不应该拿族女的事情开玩笑吧!莫非这其中另有隐情?”苍澜渊说出心中的猜测。
冷玉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苍澜渊迟疑地说道:“其实如果你有什么不方便的话,可以不用告诉我。”
“你难道不想得到整个天下吗?”冷玉不理解地看着他。
她原以为苍澜渊在听到得天下这样的话,至少应该有些激动的。可是他眼眸中平静如一汪湖水,没有丝毫的波澜。
在这片大陆,如果说谁能够一统天下,最有胜算的就是大容王朝。
可是苍澜渊身为大容的太子,却表现这样淡定?
如果不是太有自信自己能够夺得天下的话,这样的淡定另外的解释就是,他根本有过这样的想法。
只是,这怎么可能?
可偏偏苍澜渊就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坦荡道:“说实话,我确实没有这样的想法。”
“可是……”冷玉眉心紧皱。
苍澜渊忍不住调笑道:“怎么,难道你希望我去争夺天下?”
冷玉回过神来,尴尬道:“不是,只是我有些意外,没想到你虽是大容的太子,却没有……”
冷玉欲言又止。
苍澜渊反倒是坦然笑道:“却没有争夺天下的野心?”
冷玉红着脸,却还是好奇地点了点头。
苍澜渊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缓缓地走回书桌前,指着桌子上其中一叠的奏折说道:“看到这边的折子没有,这里全都是在说,边境之地,百姓的疾苦。说到底,这都是战争来的后果。如果我说,只要天下太平,我甚至可以不当这大容的太子,只愿做一个寻常的百姓,你可相信。”
冷玉怔怔地看着他,却是一脸的不解。
苍澜渊摇了摇头,叹道:“算了,不说这个了。你现在人在大容,却突然提及羌族族女一事,莫不是此事与你有关?”
苍澜渊本只是想扯开话题,没想到冷玉却点了点头,咬牙道:“没错。”
苍澜渊顿时一愣。
他倒是不关心那关于羌族族女的预言是否属实,也不在意是不是真的得族女者的天下。可是,如果这件事与冷玉有关,那就不同了。
毕竟冷玉现在不只是羌族的公主,而是大容的太子妃。
冷玉深吸一口气,一五一十地说道:“有些话你听了可能会大吃一惊,不过我还是觉得有必要要告诉你。其实我根本就不是伊俊奇的女儿,而是我母妃与羌族前任族师之女。当年我母妃已经怀了我,却被伊俊奇强娶了做了后妃,从而生下了我。想来,他心里也是猜出了几分,所以这些年不管我做多少的努力,他都不会正眼看我一眼。”
“玉儿……”苍澜渊伸出手,想要安慰。
冷玉却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本来我也不知道这些,只是前日,羌族现在的族师,带着母妃的亲笔信函,我才知道。更重要的是,母妃告诉我,其实当初父亲算出来,我才是真正的羌族族女,可是作为父母的私心,她们不想让我沦落成为争夺天下的傀儡,所以才撒谎说伊冰蓝才是真正的羌族族女……”
“既然如此,为何你母妃又突然会写信告诉你这些?难道有什么变故?”苍澜渊蹙眉。
冷玉微微仰起头,试图不让眼泪落下来,却只是徒然。
“母妃,她,她服毒自杀了……”冷玉紧握拳头,好不容易才说出口:“据族师说,伊俊奇眼看羌族的势力越来越薄弱,完全没有预言所说的,得族女而得天下的迹象,渐渐起了疑心。所以暗中追查,没有想到真的让他查了出来。”
苍澜渊紧紧地抱住冷玉,扯着略有嘶哑的嗓音安慰道:“逝者已矣,别太难过了。”
冷玉一阵低泣。
许久,她才缓缓地离开苍澜渊的怀抱,擦拭掉脸上的泪痕,哽咽道:“母妃临死之前将所有的一切交付给了新的族师,现在新的族师就在大容,渊,我求你,可不可以将他留下来?”
“这……”苍澜渊为难道:“玉儿,这事情可不一般,这到底关乎的是大容和羌族之间的相处。何况这族师可不是一般的人……”
冷玉见状,突然‘扑通’跪地。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苍澜渊想要将她扶起。
冷玉却抬起头,固执地看着他:“不,如果你不答应我,今天我就不起来了。”
“玉儿,你又何苦让我为难?”苍澜渊一声长叹。
冷玉摇头道:“不是我故意想要为难你,只是渊,不管你有没有想要拥有天下的野心,也不管这羌族的预言到底是真还是假,只凭我现在是你的太子妃这一点,就算你不想搅合进来也已经晚了。不管怎么说,伊俊奇如今认定了我才是真正的族女,势必会有所举动,难道你真的以为你能明哲保身吗?”
苍澜渊怔怔地看着她,暗暗思量。
的确,这世上的事,决计没有那么简单。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在旁人眼里却未必会如此。旁的倒也罢了,这关乎天下的大业,不消想也知道这伊俊奇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是,这件事关乎社稷,到底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不如我先跟父王商议后,再做定夺?”苍澜渊迟疑地推脱。
“不,不行……”冷玉却大惊失色。
“怎么了?”苍澜渊不由得狐疑。
冷玉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这,这件事我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
她确实收到了母妃离世的消息,只不过,这族师之事却是她捏造出来的。如果闹大了,只怕想要借由此事将白子烈留下来的,定会泡汤。
因而在听到苍澜渊要找孝元帝商议此事时,冷玉一下子慌了神。
她极力地想要让自己镇定下来,可试了几次,却也是徒劳。
只是冷玉却没有想到,她这般惊慌失措的模样,看在苍澜渊的眼里,只当作她是因为担心族女的身份如果被其他人知晓,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会这般紧张,不免心疼道:“玉儿,你不用担心,父王他是一个明事理的人,他一定会体谅你的。何况,我知道父王他并没有什么野心,所以你不用担心父王会因为你族女的身份而……”
“渊……”冷玉深吸一口气唤道。
苍澜渊愣了愣。
冷玉牵强地笑道:“我并不是担心父王会利用我族女的身份,只是族师一事非同小可。如果你就这样如实地告诉了父王,就算父王他没有意见,可我们谁也不能保证,朝臣会怎么想?只怕这羌族族师的身份,到时候既是你与父王的负担,亦是他的负担。”
苍澜渊低头沉吟。
许久,才缓缓说道:“你说的没错,不说旁人,就只这宁相只怕就会就此大做文章。只是,依你的意思又当如何是好?”
冷玉长叹一声,解释道:“其实我本也想过,让族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躲也就算了。可想想,躲避也总不是长久之计,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时。何况,族师也说了,他得守在我身边,以防不测。我想来想去,也只能望太子成全,将他留在太子的身边。如若说太子不嫌弃,或许他还能为太子出谋划策……”
出谋划策,他倒是未必需要。只是,想起之前应允了她,要将弘轩交付给她抚养,这会却只能食言,苍澜渊的心中始终有所愧疚。
他顿了顿,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应道:“好,既然如此。就让他留在我身边做个谋士吧!只希望不要委屈了他。”
“不委屈,不委屈……”冷玉忙不迭地说道。
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了下来,不管怎么样,她总算是找了个正当的理由将他留在宫中,至于以后……
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苍澜渊微叹一声,将她轻挽入怀。
冷玉的头抵在那温暖的胸前,却微微眯起双眼,眸子里掠过一丝阴郁。
第519章 莫名被抓()
三日后。
朱静闭目凝神地单手扣在徐达的脉上,好一会,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怎么样?是不是没事了?”林方忙不迭地上前。
见朱静缓缓地睁开眼,嘴角含笑地点了点头,才立即咋呼道:“太好了,总算是万事大吉了,阿弥陀佛,阿弥托福……”
风暮在一旁虽然一直没有说话,却身形一松,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弛了下来。
徐达连忙起身,一把掠起前面的衣衫,便要下跪:“娘娘大恩大德,下官无以回报,下官代这青镇的百姓叩谢静妃娘娘救命之恩……”
朱静及时一把扶起,摇头道:“徐大人切莫如此客套,我不过是做了该做之事罢了。”
“娘娘……”徐达还想再说。
朱静连忙说道:“徐大人,眼下虽说疫情得已控制,可到底还有隐患存在,切莫不可掉以轻心。而大人你可是这青镇的父母官,现在当务之急并不是跟我说这些感谢的话,百姓要紧。我今日就要回京,我将林方和风暮暂且留下协助大人处理这后续的事情,至于感激的话,还是等大家都无恙了再说吧!”
徐达见此,也只有忙不迭地点头应道:“是,是,下官这就去叮嘱大家需要注意的事项。”
说完,跌跌撞撞地便出了屋子。
朱静不由得摇头。
一旁的风暮却皱了皱眉,忍不住问道:“娘娘,你刚才说要将我和林方留下来,独自回京?”
朱静点了点头。
如果可以的话,她其实恨不得早就回宫了。那日苍澜渊匆匆离开,她心里总担心会不会出什么变故。
眼下这边的情形总算是稳定了下来,朱静的一颗心怎么也安定不下来了。
风暮眉头深锁,提出异议:“娘娘,属下奉命前来保护娘娘你的安全,绝对不能让你单独一个人回去……”
“是啊,娘娘,你这几日不眠不休,不如先休息两日再回去也不晚。”林方应和道。的
朱静却摇了摇头,一脸的坚决:“不行,我必须得回去。”
虽说她已经和苍澜渊有了约定,可是她一日不回京中,这约定就多了一份变动的可能。她想来想去,还是不想再耽搁下去。
假如苍澜渊背着与她的约定,还是将弘轩交给冷玉抚养的话,再做改变只怕太不容易。她不想再做耽搁。
风暮虽没有追问,却也从她的眉宇间猜出缘由。他知道,一旦静妃下定主意的事,绝对不会改变,可还是不死心地问道:“不如我随娘娘回去,留林太医在此协助便是了。想来徐大人一定会照应好林太医。”
“是,是,还是让风大人陪娘娘先回宫吧!”林方连忙说道。
不管怎么样,娘娘的安危可比他重要的多。何况,这里的情况他也基本掌握了,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反倒是回京的一路上,要是这静妃娘娘一直性急,又绕什么近路,那后果……
一想到那条差点咬到他的蛇,林方就觉得一身的冷汗,眼神也越发的坚定。
朱静却依然摇了摇头,否定道:“不行,风暮必须留下来。”
“为什么?”风暮不由得挑眉。
朱静正色道:“你可还记得那日下井所见的情形?”
风暮点了点头。
林方却不解地问道:“怎么?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隐情吗?”
“那井里确实有些奇怪,井的四周光滑的异样。而那引起瘟疫的老鼠却是贴在那光滑的四周壁上,最奇怪的是,并没有完全的没入水面,只是井水似乎会一点点地上涨,那高起的水位会时不时地触碰到那些老鼠……”风暮回忆道。
朱静的嘴角微扬。
林方却越听越是迷糊,不由得挠头道:“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
朱静摇了摇头,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对着风暮说道:“虽说现在瘟疫被遏制住了,可是我觉得这件事并不那么简单。我担心会有异样,林方他手无缚鸡之力,如果有什么情况的话,我怕他一人应付不来,所以你必须得留下。”
“娘娘,其实我也没那么差劲嘛……”林方不太服气,换来的却是朱静的白眼。
朱静见风暮还是一脸的迟疑,突然伸手一把抓住风暮的右臂,风暮正觉得奇怪,突然觉得体内一阵异样。
他错愕地抬头,却见朱静冲着他会心一笑,这才放下心来,却不忘叮嘱道:“既然娘娘执意要回去,那一路上可千万要小心。”
是夜。
朱静换了一身男装,独自一骑,匆匆上路。
风暮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久久没有回神。
一旁的林方却急得直跺脚,一边来回地走来走去,一边嘀咕道:“唉,娘娘就这么回去,怕是不妥,你也真是的,怎么就同意了呢?……”
风暮本就心烦意乱,一听这话更是烦躁不已,不由得怒声道:“闭嘴。”
林方不由得一颤,回过神来,看着黑着脸的风暮心中有些怯意,却还是不满地嘟囔道:“你冲着我发什么火,我说的可是实话,这长路漫漫……”
“你以为我不同意娘娘就不回去了吗?”风暮的脸拉得更长。
“那娘娘不同意你就不能跟过去吗?”林方不服气地叫嚣。
“你……”风暮扬了扬手,一脸的怒火。
林方吓得连忙闭眼,等了一会,却没有等到动静,不由得睁开眼,却发现面前的风暮早已经无影无踪。
“喂,你别生气呀!我就是跟你开玩笑的……”林方对着空气慌乱地喊着。
下一秒,风暮已经骑着马从他眼前呼啸而过,丢下一句:“我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先去看看。你在这里,千万要小心……”
林方还来不及开口,连人带马已经消失在眼前。
“唉!”林方摇了摇头,长叹。
风暮追了好一会,却始终没有看到朱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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