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把包袱打开一看,是一件淡黄袍。怎见得,有赞为证:
淡鹅黄,铜钱厚;骨突云,霞光透。属戊己,按中央。黄邓邓,大花袍。浑身上下金光照。
第一百三十九章 被擒()
杨戩将袍抖开,穿在身上,不长不短;把刀和枪扎在一处,收了黄袍,方欲起身,只听的后面大呼曰:“拿住盗袍的贼!”杨戩回头,见两个童儿赶来。
杨戩立而问曰:“那童子,那个盗袍?”
童子曰:“是你。”
杨戩大喝一声:“吾盗你的袍?把你这孽障!吾修道多年,岂会是贼盗!”
二童子曰:“你是谁?”
杨戩曰:“吾乃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门下杨戩是也。”
二童听罢,倒身下拜:“弟子不知老师到,有失迎迓。”
杨戩曰:“二童子果是何人?”
童子曰:“弟子乃五夷山金毛童子是也。”
杨戩曰:“你既拜吾为师,你先往西岐去,见姜丞相,你说我往夹龙山去了。”
金毛童子曰:“倘姜丞相不纳,如何?”
杨戩曰:“你将此枪连刀袍都带去,自然无事。”
二童辞了师父,借水遁往西岐来了。正是:
玄门自有神仙诀,脚踏风云咫尺来。
话说金毛童子至西岐,寻至相府前,对门官曰:“你报丞相,说有二人求见。”
门官进来启丞相:“有二道童求见。”
子牙命:“来。”二童入见子牙,倒身下拜曰:“弟子乃杨戩门徒金毛童子是也。家师中途相遇,为得刀袍,故先着弟子来。师父往夹龙山去了。特来谒叩老爷。”
子牙曰:“杨戩又得门人,深为可喜。”留在本府听用。不题。
且说杨戩架土遁至夹龙山飞龙洞,径进洞,见了惧留孙下拜,口称:“师伯。”
惧留孙忙答礼曰:“你来做甚么?”
杨戩道:“师伯可曾不见了捆仙绳?”
惧留孙慌忙站起曰:“你怎么知道?”
杨戩曰:“有个土行孙同邓九公来征伐西岐,用的是捆仙绳,将子牙师叔的门人拿入汤营,被弟子看破;特来奉请师伯。”
惧留孙听得,怒曰:“好畜生!你敢私自下生,盗吾宝贝,害吾不浅!杨戩,你且先回西岐,我随后就来。”
杨戩离了高山,回到西岐,至府前,入见子牙。子牙问曰:“可是捆仙绳?”
杨戩把收金毛童子事,误入青鸾斗阙;见惧留孙的事说了一遍。
子牙曰:“可喜你又得了门下!”
杨戩曰:“前缘有定,今得刀袍,无非赖师叔之大德,主上之洪福耳。”
且言惧留孙分付童子:“看守洞门,候我去西岐走一遭。”童子领命。不题。
道人驾纵地金光法来至西岐。左右报与子牙:“惧留孙仙师来至。”子牙迎出府来。二人携手至殿,行礼坐下。
子牙曰:“高徒累胜吾军,我又不知;后被杨戩看破,只得请道兄一顾,以完道兄昔日助燃灯道兄之雅。末弟不胜幸甚!”
惧留孙曰:“自从我来破十绝阵回去,自未曾检点此宝;岂知是这畜生盗在这里作怪!不妨,须得……如此如此,顷刻擒了子牙大喜。
次日,子牙独自乘四不相往成汤辕门前后,观看邓九公的大营,若探视之状。只见巡营探子报入中军:“启元帅:姜丞相乘骑在辕门私探,不知何故。”
邓九公曰:“姜子牙善能攻守,晓暢兵机,不可不防。”旁有土行孙大喜曰:“元帅放心,待吾擒来,今日成功。”
土行孙暗暗走出辕门,大呼曰:“姜尚!你私探吾营,是自送死期,不要走!”举手中棍照头打来。子牙仗手中剑急架来迎。未及三合,子牙拨转四不相就走。土行孙随后赶来,祭起捆仙绳,又来拿子牙。
他不知惧留孙驾着金光法隐在空中,只管接他的。土行孙意在拿子牙,早奏功回朝,要与邓婵玉成亲。此正是爱·欲迷人,真性自昧。只顾拿人,不知省视前后一路;只是祭起捆仙绳,不见落下来,也不思忖。只顾赶子牙,不上一里,把绳子都用完了;随手一摸,只至没有了,方才惊骇。
土行孙见势头不好,就要逃跑。
子牙勒转四不相,大呼曰:“土行孙敢至此再战三合否?”
土行孙大怒停止了逃跑的身形,拖棍赶来。才转过城垣,只见惧留孙曰:“土行孙那里去!”
土行孙抬头,见是师父,就往地下一钻。惧留孙用手一指,“不要走!”只见那一塊土比铁还硬,钻不下去。惧留孙赶上一把,抓住顶瓜皮,用捆仙绳四马攒蹄捆了,拎着他进西岐城来。
众将知道擒了土行孙,齐至府前来看。道人把土行孙放在地下。
杨戩曰:“师伯仔细,莫又走了他!”
惧留孙曰:“有吾在此,不妨。”
复问土行孙曰:“你这畜生!我自破十绝阵回去,此捆仙绳我一向不曾检点,谁知被你盗出。你实说,是谁人唆使?”
土行孙曰:“老师来破十绝阵,弟子闲耍高山,遇逢一道人跨虎而来,问弟子叫甚名字,弟子说名与他。弟子也随问他;他说是阐教门人申公豹。他看我不能了道成仙,只好受人间富贵。他教我往闻太师行营成功。弟子不肯。他荐我往三山关邓九公麾下建功。师父,弟子一时迷惑,但富贵人人所欲,贫贱人人所恶,弟子动了一个贪痴念头,故此盗了老师捆仙绳,两葫芦丹药,走下尘寰。望老师道心无处不慈悲,饶了弟子罢!”
子牙在旁曰:“道兄,似这等畜生,坏了吾教,速速斩讫报来!”
惧留孙曰:“若论无知冒犯,理当斩首。但有一说:此人子牙公后有用他处,可助西岐一臂之力。”
子牙曰:“道兄传他地行之术,他心毒恶,暗进城垣,行刺武王与我,赖皇天庇佑,风折旗幡,把吾惊觉,算有吉凶,着实防备,方使我君臣无虞,若是毫厘差迟,道兄也有干系。此事还多亏杨戩设法擒获,又被他狡猾走了。这样东西,留他作甚!”
子牙说罢,惧留孙大惊,忙下殿来大喝曰:“畜生!你进城行刺武王,行刺你师叔,那时幸而无虞;若是差迟,罪系于我。”土行孙曰:“我实告师尊:弟子随邓九公征伐西岐,一次仗师父捆仙绳拿了哪吒,二次擒了黄天化,三次将师叔拿了。
邓元帅与弟子贺功,见我屡拿有名之士,将女许我,欲赘为婿;被他催逼弟子,弟子不得已,仗地行之术,故有此举。怎敢在师父跟前有一句虚语!”
惧留孙低头连想,默算一回,不觉嗟叹。
子牙曰:“道兄为何嗟叹?”
惧留孙曰:“子牙公,方才贫道卜算,这畜生与那女子该有系足之缘。前生分定,事非偶然。若得一人作伐,方可全美。若此女来至,其父不久也是周臣。”
子牙曰:“吾与邓九公乃是敌国之雠,怎能得全此事?”
惧留孙曰:“武王洪福,乃有道之君。天数已定,不怕不能完全。只是选一能言之士,前往汤营说合,不怕不成。”
子牙低头沉思良久曰:“须得散宜生去走一遭方可。”
惧留孙曰:“既如此,事不宜迟。”
子牙命左右:“去请上大夫散宜生来商议。”命:“放了土行孙。”
不一时,上大夫散宜生来至,行礼毕。子牙曰:“今邓九公有女邓婵玉,原系邓九公亲许土行孙为妻。今烦大夫至汤营作伐,乞为委曲周旋,务在必成,……如此如此,方可。”
散宜生领命出城。不表。
且说邓九公在营,悬望土行孙回来,只见一去,竟无影响;令探马打听多时,回报:“闻得土先行被子牙拿进城去了。”
邓九公大惊曰:“此人捉去,西岐如何能克!”心下十分不乐。只见散宜生来与土行孙议亲。不知吉凶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四十章战中也有喜()
话说散宜生出城,来至汤营,对旗门官曰:“辕门将校,报与你邓元帅得知:岐周差上大夫散宜生有事求见。”
军政官报进中军:“启元帅:岐周差上大夫有事求见。”
邓九公眉头微皱曰:“吾与他为敌国,为何差人来见我!必定来下说词,岂可容他进营,惑乱军心。你与他说:‘两国正当争战之秋,相见不便。’”
军政官出营,回复散宜生。
宜生曰:“‘两国相争,不阻来使。’相见何妨?吾此来奉姜丞相命,有事面决,非可传闻。再烦通报。”
军政官只得又进营来,把散宜生言语对九公诉说一遍。
九公不语。傍有正印先行官太鸾上前言曰:“元帅乘此机会放他进来,随机应变,看他如何说,亦可就中取事,有何不可?”
九公曰:“此说亦自有理。”命左右:“请他进来。”
旗门官出辕门,对散宜生曰:“元帅有请。”
散大夫下马,走进辕门,进了三层鹿角,行至滴水檐前。邓九公迎下来。
散宜生鞠躬,口称:“元帅!”
九公曰:“大夫降临,有失迎侯。”彼此逊让行礼。后人有诗单赞子牙妙计,诗曰:
子牙妙算世无伦,学贯天人泣鬼神。
纵使九公称敌国,蓝桥也自结姻亲。
话说二人逊至中军,分宾主坐下。
邓九公曰:“大夫,你与我今为敌国,未决雌雄,彼此各为其主,岂得徇私妄议。大夫今日见谕,公则公言之,私则私言之,不必效舌剑唇枪,徒劳往返耳。予心如铁石,有死而已,断不为浮言所摇。”
散宜生笑曰:“吾与公既为敌国,安敢造次请见。只有一件大事,特来请一明示,无他耳。昨因拿有一将,系是元帅门婿;于盘问中,道及斯意。吾丞相不忍骤加极刑,以割人间恩爱,故命宜生亲至辕门,特请尊裁。”
邓九公听说,不觉大惊曰:“谁为吾婿,为姜丞相所擒?”
散宜生说:“元帅不必故推,令婿乃土行孙也。”
邓九公听说,不觉面皮通红,心中大怒,厉声言曰:“大夫在上:吾只有一女,乳名婵玉,幼而丧母。吾爱惜不啻掌上之珠,岂得轻易许人。今虽及笄,所求者固众,吾自视皆非佳婿。而土行孙何人,妄有此说也!”
散宜生曰:“元帅暂行息怒,听不才拜禀:先人相女配夫,不专在门第。今土行孙亦不是无名小辈,彼原是夹龙山飞龙洞惧留孙门下高弟;因申公豹与姜子牙有隙,故说土行孙下山,来助元帅征伐西岐。??????一番言语,说明了原委”
邓九公曰:“大夫不知,此土行孙妄语耳。行孙乃申公豹所荐,为吾先行,不过一牙门裨将;吾何得骤以一女许之哉。彼不过借此为偷生之计,以辱吾女耳。大夫不可轻信。”
宜生曰:“元帅也不必固却。此事必有他故。难道土行孙平白兴此一番言语,其中定有委曲。想是元帅或于酒后赏功之际,怜才惜技之时,或以一言安慰其心,彼便妄认为实,作此痴想耳。”
九公被散宜生此一句话,买出九公一腔心事。九公不觉答道:“大夫斯言,大是明见!”于是言明了如何酒后如何失言,答应了此事。
散宜生笑曰:“元帅此言差矣。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况且婚姻之事,人之大伦,如何作为儿戏之谈?前日元帅言之,土行孙信之;土行孙又言之,天下共信之;传与中外,人人共信,正所谓‘路上行人口似碑’。将以为元帅相女配夫,谁信元帅权宜之术,为国家行此不得已之深衷也。徒使令爱千金之躯作为话柄,闺中美秀竟作口谈。万一不曲全此事,徒使令爱有白头之叹。吾窃为元帅惜之!今元帅为汤之大臣,天下三尺之童无不奉命;若一旦而如此,吾不知所税驾矣。乞元帅裁之。”
邓九公被散宜生一番言语说得默默沉思,无言可答。只见太鸾上前,附耳说:“……如此如此,亦是第一妙计。”
邓九公听太鸾之言,回嗔作喜曰:“大夫之言深属有理,末将无不应命。只小女因先妻早丧,幼而失教,予虽一时承命,未知小女肯听此言。俟予将此意与小女商确,再令人至城中回复。”
散宜生只得告辞。邓九公送至营门而别。散宜生进城,将邓九公言语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子牙大笑曰:“邓九公此计,怎么瞒得我过!”
惧留孙亦笑曰:“且看如何来说。”
子牙曰:“动劳散大夫,俟九公人来,再为商议。”宜生退去。不表。
且说邓九公与太鸾曰:“适才虽是暂允,此事毕竟当如何处置?”
太鸾曰:“元帅明日可差一能言之士,说,‘昨日元帅至后营,与小姐商议,小姐已自听允;只是两边敌国,恐无足取信,是必姜丞相亲自至汤营纳聘,小姐方肯听信。’子牙如不来便罢,再为之计;若是他肯亲自来纳聘,彼必无带重兵自卫之理,如此,只一匹夫可擒耳。若是他带有将佐,元帅可出辕门迎接,至中军用酒筵赚开他手下众将,预先埋伏下骁勇将士,俟酒席中击杯为号,擒之如囊中之物。西岐若无子牙,则不攻自破矣。”
九公闻说大喜:“先行之言,真神出鬼没之机!只是能言快语之人,随机应变之士,吾知非先行不可。乞烦先行明日亲往,则大事可成。”
太鸾曰:“若元帅不以末将为不才,鸾愿往周营叫子牙亲至中军,不劳苦争恶战,早早奏凯回军。”
九公大喜。一宿晚景不题。次日,邓九公升帐,命太鸾进西岐说亲。
太鸾辞别九公出营,至西岐城下,对守门官将曰:“吾是先行官太鸾;奉邓元帅命,欲见姜丞相。烦为通报。”
守城官至相府,报与姜丞相曰:“城下有汤营先行官太鸾求见,请令定夺。”
子牙听罢,对惧留孙曰:“大事成矣。”
惧留孙亦自暗喜。
子牙对左右曰:“速与我请来。”守门官同军校至城下,开了城门,对太鸾曰:“丞相有请。”
太鸾忙忙进城,行至相府下马。左右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