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淼一早上急匆匆的出去,就是去研究自己发布的律法去了,几个心腹文臣,纷纷列出为慕容绵绵正名的所有理由。
第一,t慕容绵绵曾是陛下的太医使,姜国有史以来的唯一一位女太医使。在姜国,凡是入宫近身伺候王的女子,无论是嫔妃还是宫女,只要在宫中当差,无论,绣女、御厨、医女都属于龙淼所有,直到她们到了年龄,被放出去,才可以另行婚嫁。所以慕容绵绵在成为太医使时,就已经属于龙淼。
第二,t慕容绵绵是被帝菲菲逼迫离开王,且被瑞王欺骗,婚姻没有高堂作证,更没有入户籍司,不成法。
第三,t瑞王狼子野心,罄竹难书,现在又多加了一条。但是“宽厚”的王,并不会对他处以极刑,而是将他送到了敌国北国做质子。
龙淼只在朝堂上坐了一盏茶的功夫,说清了上述三点,这几日闹得沸沸腾腾,甚至有心之人还想借机兴风作浪,可是龙淼一出现,原来愤慨激昂的大臣们气焰立马就下来了。
龙淼坐在那,冷冷的扫视了一圈,大臣们都默默的低下了头,待万德叙述完上述三点,更是没人敢吱声了,一来这确实符合姜国律法和伦理,二来在敢提慕容绵绵是瑞王妃的事,不就跟等同于支持瑞王谋逆一般吗?原本瑞王这事就做的名不正言不顺,偷偷摸摸,龙淼还能被他欺负了去?
“众位爱卿有何异议?”龙淼高高在上的扫了他们一眼。
大臣们忙诚惶诚恐的跪下,齐声道:“臣等罪该万死,惹陛下烦心。”
龙淼啪的一声把自己写的那个律法小册子扔了出来,砸在为首的丞相身上。
龙淼一句话也没有说,气氛却越发的凝重了,能跪在内殿的大臣们,都是朝中重中之重的大臣,他们连最基本的律法都无法辩白实在罪无可恕,还大张旗鼓的要陛下以正视听,差点动了国本。
此时原本保持中立的大臣很想摘出自己来,可没跟着那些不开眼的站错队伍,于是纷纷站出来说道:“慕容世家劳苦功高,慕容太医使又屡建奇功,医好陛下的身体,我们该想一个尊贵的封号才是。”
大臣们纷纷附和,有人甚至说要慕容绵绵做王后才配得上她的劳苦功高。
龙淼摆摆手,大臣们瞬间闭上了嘴,他招万德过来附耳说了几句,万德点点头。
便对朝臣说道:“陛下一向赏罚分明,各位大臣,之前为瑞王所迷惑,谬误频出,理当自省,陛下决定辍朝半月,让各位大臣仔细反省,如若不能认识到己之短见,便辞官自去。
大臣们诚惶诚恐的谢恩领旨。
龙淼的这道旨意很是毒辣,他一向严苛,可是这次受众太广,他不能一律杀掉,让这些人自我惩罚,他们为了保官一定也不敢罚得太轻,到时候,无论他们自罚得多重,都不敢说出龙淼半个不字。
龙淼很快便回到了关雎宫,他想要辍朝半月,也是想好好的和慕容绵绵在一起,他们的幸福得之不易,应该好好珍惜才是。
虽然龙淼已经很快的去解决外界的事情,可是毕竟一来一回,加上各种繁文缛节,一个上午也过去了。
可怜的慕容绵绵还缩在床上,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肚子饿的咕咕叫,外面伺候的宫人,没听到主子叫,自然不敢贸然进去,两边都惴惴不安的等待着。
龙淼一席玄色大氅走了过来,向宫人问了几句慕容绵绵的情况,便匆匆走了进去。
他轻手轻脚的走近床边,他还以为慕容绵绵是因为太辛苦了,所以才一直睡到现在。
龙淼轻轻打开床幔,侧身进去。
慕容绵绵整个人蒙在被子里不出来,龙淼觉得不大对,轻轻唤了声:“绵绵?”
慕容绵绵悄悄钻出来露出来一个脑袋,看着龙淼撇了撇嘴,可是又忍不住欣喜的嘴角带笑:“陛下,你回来了?”
“我去前朝处理一点事情。”龙淼云淡风轻的说道,他看着慕容绵绵有些心疼,她一个人缩在里面不敢出来,一定憋坏了,可是看到自己,就什么不开心都不记得了。
“我一早上都没有没吃东西。”慕容绵绵说着说着就更委屈了。
“好,起来洗漱吧,我让御膳房做了很多好吃的,已经在往殿里端了。”龙淼笑得温柔,刚准备招手让下人进来。
慕容绵绵一把抓住他的手,一截藕臂便露了出来,慕容绵绵拉/拉锦被盖上,对龙淼说道:“别叫人,我不想人家知道。”
龙淼哭笑不得,这满后宫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让人以为自己和龙淼有点什么,偏偏这个傻瓜避之惟恐不及。
“总会让人知道的啊。”龙淼刮了刮慕容绵绵的鼻子。
“反正就是不要现在嘛。”
龙淼叹口气,亲自走了出去,跟宫人要了慕容绵绵穿的衣裳,又巴巴的给送了进来。
“我帮你穿?”
“不要。”慕容绵绵一把抱住衣服就好像抱住救命稻草一样。
龙淼问道:“那我以后只负责脱?”
“不要。”
“喂,你做的都做了,现在又躲躲闪闪的做什么,你是不是不想对我负责任啊,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你这可是欺君之罪。”
“明明是你欺负人。”
“你被欺负了吗?我看你昨晚好像挺喜欢这种欺负的啊,怎么完事了,就翻脸不认人啊。”
慕容绵绵被龙淼说的羞红了脸,又钻到被子里不出来了。
龙淼怕慕容绵绵给饿坏了,走了出去,待她穿好自己出来,慕容绵绵不想别人知道,龙淼只得陪着她掩耳盗铃。
端来温水为她净面,还为她梳好了发髻,甚至让人送来螺黛为慕容绵绵画眉。
龙淼的手纤细白皙,有些凉凉的,贴在她的脸蛋上很舒服,龙淼为她描眉的样子很认真,过了好一会,龙淼指了指铜镜,让慕容绵绵自己看。
慕容绵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眉毛画好画坏可还很重要的,慕容绵绵圆圆的脸型,都有些妩媚动人起来,慕容绵绵赞道:“陛下,你手好巧啊。”
龙淼正准备高兴的接受表扬,只听慕容绵绵接着说道:“比绝代芳华的妈妈们画得还好呢。”
龙淼抽了抽嘴角。
慕容绵绵梳妆打扮好,早就等在门口的食盒,便鱼贯而入的送了进来。
慕容绵绵起初有些不自在,好像人人都知道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一般。
可是龙淼的宫人,多专业啊,一个个好似木偶一般,整齐划一完整精确的做好自己的事情,便默默退出去了,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和言语,就像这宫里的一幅画或者一只桌子一般。
宫人们默默的都退了出去。
又只剩下慕容绵绵和龙淼,龙淼将自己的椅子朝慕容绵绵身边拉了拉,看她津津有味的吃着,在一旁细心的为她布着菜。
满满一桌子的好吃的:“陛下,你不吃吗?你爱吃什么?我给你夹。”
龙淼笑了笑,戳了戳慕容绵绵肉嘟嘟的胳膊说道:“我吃这个。”
慕容绵绵抱着自己的胳膊看着龙淼说道:“我不好吃的。”
“我觉的挺好吃的。”龙淼嘴角勾起一抹笑轻声道:“软软的,香香的,多好吃啊。”
慕容绵绵垂下头,不要理他。
这化了的冰山,瞬间跟火山一般,这让慕容绵绵好不适应。
“陛下,准备怎么安置我?”慕容绵绵转头认真问道。
“留在宫里吧,皇贵妃的位置不是空出来了吗?”龙淼不经意的说道。
慕容绵绵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说道:“陛下,我还是想做你的太医使,再说马上春天了,春寒料峭最容易生病了,我还是自己盯着你的身体比较放心。”
龙淼微微皱了皱眉头:“不好,太不方便。”
慕容绵绵脸一红说道:“陛下依我,我才依陛下。”
龙淼见慕容绵绵是认真的有些不悦:“为什么不愿留在宫里陪着我呢?”
“树大招风,我进宫一定已经惹了不少风言风语的,我就是棵小草,不想装什么大树。”
“你怎么变成小草了?”
“我就像草一样啊,野火烧不尽,来年又一茬。”慕容绵绵笑着,笑着笑着,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陛下,小草生命力旺盛,但其实,前年烧光的草已经死了,第二年生出来的,并不是原来的了是吗?”
龙淼没想到慕容绵绵突然问起这个说道:“嗯,但他们还是同一颗种子啊。”
慕容绵绵的脑海有些混乱,今年的小草不是去年的小草,但它们还是同一颗种子,现在的我不是以前的我,但还是同一个灵魂。
“陛下?”
“怎么了?”龙淼满脸宠溺的问道。
“我们以前认识吗?”
龙淼微微笑了笑说道:“你是不是想说,第一眼看到我,就感觉认识了我很久很久啊,这可是戏文里老掉牙的情话了。”龙淼微微笑了笑。
“不,我是说,真的见过那种,比如爷爷带着我进宫,或者你去我们府上?”
“没有。”龙淼思忖了一下坚定的说道:“慕容绵绵听说是个学医的神童,可是自五年前你们家似乎出了一场内乱,不知何故,你父母双双惨死暴毙,我也一直没有查出来原因。”
慕容绵绵终于确定了,她果然不是慕容绵绵,师姐说陛下和自己曾经关系密切,师姐说樱雪小筑的人知道她是谁。
“那陛下,樱雪小筑里住着谁?”
龙淼的原本温和的脸似乎蒙上了一层寒霜。
第154章 我来保护你()
慕容绵绵有些害怕,她最近和龙淼浓情蜜意的,都忘了这原本他是个危险分子,怎么就这么随随便便的问了,忙放下筷子垂下头不敢说话了。
慕容绵绵看到龙淼这幅神情有些担心,自己因为太想知道结局了,竟然完全忘记对话的可是龙淼啊,无论他们是什么关系,龙淼可都是姜国的王。
“绵绵,你问这个做什么?”龙淼皱了皱眉头。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听错了,我有听到师姐的话,她说我们以前认识,交情不浅,还说,樱雪小筑里的人知道我是谁。”慕容绵绵如实说道,龙淼对她而言是最可信赖和依靠的人了。
过了许久,只听龙淼轻轻叹了口气,将慕容绵绵揽入怀中,摸着她的头,轻声说道:“绵绵,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先不问这个好吗?”
慕容绵绵趴在龙淼的怀里,她不敢细想自己听到的,不敢细究自己的身世,她感到自己好像踩在棉花上一般,不弄清楚这些,她觉得眼前的幸福,太不牢靠了。
“陛下,还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慕容绵绵将神秘长老的事情说了一遍,特别掐着长老神出鬼没的帮助自己的几次做了详尽描述。
龙淼的眉头更加深锁,听慕容绵绵说完,大口喝茶的空档,龙淼问道:“绵绵,你有没有感觉,这个人,似曾相识?”
“嗯,有,他也是神龙架出来的,有些熟悉的感觉很正常啊。”慕容绵绵说道。
“我心里有一个人选符合你的描述,不过,我还需要足够的证据,在证据没出来之前,绵绵你答应我,好好待在这里。”说罢轻轻的揽过她来,好像抱着一个稀世珍品,他左手搂着慕容绵绵的肩膀,右手托着慕容绵绵的脸,珍重的在她额上一吻,轻声道:“绵绵,你别怕,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慕容绵绵慢慢点了点头。安心的靠在他的怀里。
龙淼将下巴轻轻搁在慕容绵绵的头顶上,闻着她身上淡淡暖暖的香味,满足的闭上了眼睛,此刻的他有多么幸福,也就有多么的害怕,他知道慕容绵绵和他都陷在一个巨大的阴谋里,他真的不敢想象失去慕容绵绵,他会怎么样。
“陛下。”慕容绵绵扯着他胸前的衣襟说道:“我想回太医院了,就像以前那般住在那里可以吗?”
龙淼沉默了一下,他原本计划的让慕容绵绵进宫封妃。
可是这样慕容绵绵就不得不面对后宫的压力和朝臣们的挑剔,那样对她来说,太辛苦了。
龙淼虽然十分不情愿,但是这样才能让慕容绵绵不受到伤害,自己以前对她实在太不好了。
待慕容绵绵回到太医院,龙淼也开始采取行动了,他对慕容绵绵刚才告诉他的信息,太过惊骇。
龙淼孤身一人匆匆来到了樱雪小筑,龙淼平日里身边都是乎洋乎洋的一大片人,唯独去樱雪小筑,他会一个人前往。
将夜的樱雪小筑,更加的阴森诡异,朦朦胧胧的光线,将空荡荡的樱雪小筑拉扯的像个魔窟。
龙淼沉稳的往前走着,袖手站在一棵最大的樱花树下。他沉默的站着,好像和树融为了一体。
在光怪陆离的傍晚樱雪小筑里,只有这棵树散发着柔和的淡黄色光芒,龙淼站在树下,花瓣积满了他的斗篷。
“出来吧,你告诉龙泫的时候,就该知道,我会为这件事来找你。”龙淼依旧不动,薄薄的嘴唇轻轻动着。
许久。
黑暗中出来一个模糊的人影。
说是模糊,并不是因为天黑,而是打眼看过去,她已经一点也没有一个人的样子了。
眼前的人,仿佛被铁水化过了一样,她坐在一个铁质的轮椅里,维持着半趴的姿势,仔细看过去,仿佛一滩,无法辨认她的四肢。
她发出嗡嗡的声音。
龙淼转过来俯身蹲在她面前,拿起一截樱花树枝。
怪人用双手捧着树枝,在地上划了起来。
“为了救你,我才说出慕容绵绵的身世,勿怪。”
龙淼看着地上的纸,深吸一口气,仰头看着天,眼睛微微发热,轻声道:“我怎么会怪你,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怪人点了点头,眼中泛起泪光来。
“慕容绵绵是她吗?”龙淼看着那怪人。
怪人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
龙淼狐疑的看着她。
又是许久。
龙淼轻声说道“他可能回来了。”
怪人的脸色惨白,不像样的身体抖动起来。
龙淼轻轻的将她抱在怀里,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