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兄弟们没有什么出去,都在驿站。老大被打成这样,还能怎么出去呢。昭君姑娘更是日日必来,从不空手。洛阳的什么特产都带来大家品尝,还特意带兄弟们去吃了顿饭。当然贺六浑只能趴在炕上吃剩的。
看着兄弟们和昭君姑娘的感情越来越好,贺六浑心里说不出味道来。其实这个时候他很想知道,云姑娘怎么了,怎么没有见过?更想知道那个胡姑娘现在何处。一想到胡姑娘,内心纠结痛苦无比,感觉到渺小无奈。
幸好没有时间限制,不然贺六浑必须回程了。贺六浑还有任务,要代表段长去送还几个重要人物的礼,这是段长再三交代的。所以贺六浑很耐心的等伤口好一点,然后自己上门。再加上那大队人马送礼的,也要好几天。
等到自己终于能动了,贺六浑开始上门送礼。第一站,就是自己极度渴望又非常惧怕的地方,尔朱家。那个传说中的尔朱荣家,而且还有内心渴望的云姑娘家。
来到而朱家门口的时候,贺六浑更加明白什么是豪族。尔朱荣是安平县开国侯,算是高门大户。侯府那是高大威武,简直就是小宫殿一般。光门就有三个,正门,两个侧门。走上六级台阶,才是正门,当然那个正门不是自己走的。右侧门才是自己应该去敲的。不过,台阶上好几个兵丁在站着,一看就是军人的府邸。
一番折腾之后进门,看见一个巨大的照壁,雕刻着水波纹,上面一个猛兽,贺六浑看不懂,不明白是什么。然后沿着侧门的路,跟着一个小厮七扭八拐到了一个中厅,就坐在侧位那里等。跟随着来的司马子如和侯景也看呆了,站在自己身边也不做声。
等了许久,才听到一阵脚步声过来。从正门处走进来一个年轻人,大约二十多岁。看走路就知道这个人是彪悍无比,骁勇善战的类型。走路都带风,而且身材高大,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年轻人身后跟着几个随从,其中一个就是带自己进府的门房。
年轻人看见贺六浑,眼前一亮。不等门房说话,就开口问道:“你就是贺六浑?段叔叔说的那个英雄豪杰?”
贺六浑赶紧起身见礼,但是又不知道怎么称呼。这时门房赶过来说道:“这是我们尔朱公子,乃轻车都尉。”
那个公子转头骂道:“什么公子,就讨厌这些称呼。段叔叔叫我兆哥儿,你也这样叫我把。”性格非常豪爽的人,这是贺六浑的第一感觉。
贺六浑当然不敢,还是口称尔朱都尉。这个年轻人脸一沉,说道:“你这个家伙好不爽快,叫你如此便如此吧。”
贺六浑只好硬头皮说:“见过兆哥儿。”
尔朱兆这时才高兴起来,说道:“我叔叔就是尔朱荣,他现在回北秀容去了。每年呆这里时间都不长,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在这里替他老人家看门。”说到这里眉头一皱,要表现出不开心的样子。可是眉眼中看得出来,他很高兴现在这个状况。
“我才不喜欢这个地方,又不能打猎,又不能骑快马,好不自在。不过,这下好了,你是段叔叔的人,肯定就是自己人。贺六浑,开始段叔叔提起你时,我觉得真是太奇怪了。现在看来除了名字不太好听,人还是不错,跟我在一起还是般配,哈哈哈。”说完这些,贺六浑耳朵发烧。自己这个名字看来是真的不太好,给人第一感觉就是个混蛋。
尔朱兆性格直爽,讲义气,就是有点小孩子气,变脸特别快。而且不听劝,自己一个人想干嘛就干嘛。这是贺六浑学的察人术,应该看得准。
果然,接下来的话好玩了。“这样好了,多一个玩伴。以后每天你都来这里吧,你就陪我到处走走。我这个都尉是个空闲,每天的日子不知道怎么打发呢。”尔朱兆的心里现在就是玩。
贺六浑赶紧拱手:“兆哥儿,我这些天还要去一些王府拜访,然后就得回怀朔交差。”
“没事没事,你又不是急差,不要当我不懂。多待几天,有事我告诉段叔叔,多大点事。哎,我说你怎么回事啊,屁股有问题,在我家坐不住?”尔朱兆觉得贺六浑怪怪的坐姿,好像不太想挨着自己家的凳子。脸又沉了下来。
“不是不是,前天我在兵部令史办事,出了点事情。不想被鞭笞,屁股有点疼,所以有点失礼,请兆哥儿见谅。”贺六浑不得以,赶紧解释。
“我k,我的人也敢打?是谁,我去拆了这个兵部。”尔朱兆一听说,勃然大怒。
贺六浑心里在打鼓,你吹牛的吧。老大,那个是兵部啊,你还真当是自己的北秀容,是土皇帝,什么都敢做吧。不想,尔朱兆当真了,开始追问:“你告诉我,那个令史叫什么?”
贺六浑哪里敢说,这样下去不出事不可能,自己以后怎么混啊,以后交差都是必须天天来的。于是嘴巴里说道:“兆哥儿,没事了。这些都是小事。”
“快说,你这个人就是不爽快。现在我们是朋友了,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不说不行!”尔朱兆就是这个脾气,风雨来得很快。
贺六浑苦着脸,本来就是来送个礼,问声好。见不到主人更好,礼数已经到了。这第一站,就开始惹上一个大麻烦了。最后还是被逼说了怎么回事,那个人是麻祥。
尔朱兆最后撂下一句:“放心吧,这个场子我一定替你找回来。今天我还要去长乐王府,就不留你了。”
出来侯府之后,三个人面面相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公子哥儿,大家都恍惚在梦里一样。
第二天一早,贺六浑还才刚刚起来,准备收拾一下去第二站,还有好几个王爷家里要去拜访一下。其实,就是到门房去送个礼单,把礼物抬进去。
这时,就听到驿站里比较热闹,然后一些人的脚步声传过来。贺六浑这一帮人住的地方比较大,毕竟有百把号人,所以是单独的靠在驿站的最后面。贺六浑的门被敲响了,怪事。一般不可能这么早来,昭君姑娘更不可能。
打开门,贺六浑吓一跳。一个蓬头垢面,鼻青脸肿的官员站在面前,见到贺六浑就赶紧拱手施礼。“见过贺幢主,请你大人大量,饶过我这一次。”
贺六浑听到这里,仔细辨认,才发现这个人就是麻祥,麻令史。心中腾的一声巨响,果然出事了。这个兆哥儿真的是人才啊,他怎么做到的,我怎么办啊。
贺六浑赶紧回礼,问道:“麻令史,这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成这样了。“一旁赶来的兄弟们,挤眉弄眼笑得非常开心,就是不出声。
麻令史心里这个恨啊,你还问我怎么回事,你找人了还装没事,有没有你这样不要脸的人。可是嘴巴不敢这样说啊:“贺幢主,上次是我不对,我来给您赔礼。您不解气,就鞭笞我四十回来,八十也行。求求你放过我一家人。”
贺六浑这个郁闷啊,我什么时候成为地痞恶霸一样的人物。还要一个朝廷六品官员一大早到我这里来求饶,这到底怎么回事。兆哥儿做了什么啊!
贺六浑只好回应:“麻令史,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看着贺六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麻令史哭丧着脸说道:“怎么会错!这几天就只有打过你。我保证下一次贺幢主到兵部我这里,顺顺利利,做什么都行。就请贺幢主饶过我,我是势利眼,狗眼看人低。”
贺六浑只好说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我怎么说你才肯相信。能否麻令史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这时,又是一大伙人走了过来,一个声音很远就飘了过来:“六浑,这下你爽了吧!”
看着麻令史恍然大悟的眼神,我的天啊,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过,别怕和小人物交恶。只要你自己够快,够强大,这些人永远只能仰视你。
第73章 每个人都有烦恼()
走过来的当然是尔朱兆,还有七八个趾高气扬的锦衣青年。就看这走过来的架势,纨绔子弟四个字已经写在脑门子上了。还不用说身后一大堆跟着的人马,那走过来,真的是鸡飞狗跳,整个驿站的后半区都热闹非凡了。
为首的自然是尔朱兆,贺六浑脑子里蹦出一句诗:鲜衣怒马少年时,一朝看尽长安花。尔朱兆笑嘻嘻的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马鞭,一摇一摇的。看见麻令史站在那里哆嗦,大声的问道:“这就是麻令史吗?起的很早啊。”
麻令史一看到这走过来的一群纨绔子弟,更是怕了起来。原以为折腾一个远方的破军汉,打几鞭子算什么。现在真的是后悔莫及,这些都是什么人,全是在洛阳京城躲之唯恐不及的小霸王。几乎全是公候的二代,还有一个居然是广阳王元渊的孙子元礼。这伙人在洛阳,那也算是奇葩团队之一。不能说无恶不作,只能说嚣张至极。
麻令史赶紧施礼:“见过各位小国公爷,小侯爷,小王爷。”
“麻令史,你这么早是做什么啊?”尔朱兆明知故问。
“在下与贺幢主交流公务,有点差池。特意来向贺幢主道歉,希望贺幢主原谅。”麻令史好歹也是从六品的官员,现在是紫红的脸了。
“那贺幢主有没有原谅你啊?”尔朱兆真的是在调戏,可惜调戏的是个六品男儿。
麻令史赶紧看着贺六浑,眼神是那么的无助。这和两天前的样子,那是天壤之别了。贺六浑摇摇头,回礼道:“麻令史,过去就过去了,希望能多多指教。”
麻令史赶紧回到:“不敢不敢,还请贺幢主大人大量。以后兵部的事宜,尽管放心。”
尔朱兆哈哈大笑,继续问道:“麻令史,你这个脸上是怎么了?”这种明知故问简直是辱杀啊。
麻令史一点反抗意识都没有,低头回答:“回禀小侯爷,卑职昨晚出门不小心摔倒了。”
尔朱兆笑得更开心了,扭头与贺六浑说道:“你看看麻令史走路多不小心啊。都是四五十岁的人,说话办事这么不牢靠,怎么能好好的替皇上尽忠效命啊。”一边的纨绔子弟们笑得是前仰后合。元礼走上前来,拿马鞭点到麻令史的帽子上,说:“别狗眼看人低了,尔朱兄的人也是你敢碰的。这次只是敲打敲打你,下次再这样,扒了你官服。”
麻令史点头称是,头低的就差点贴到地面了。
尔朱兆哈哈大笑,冲着麻令史说道:“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滚。”麻令史抱头鼠窜。
这一幕,让已经簇拥到门前,怀朔的兄弟们目瞪口呆。侯景那是激动的要命,哼哈二将笑得合不拢嘴,太过瘾了。只有司马子如皱做眉头,贺六浑心里也还是有点没底。现在已经是这样了,还能怎么办。
这时,尔朱兆走过来,一手拢住贺六浑的肩膀,说道:“六浑,我说了我够兄弟吧。你是我段叔叔的人,那就是我的人。而且我看你就顺眼,那就是我的好兄弟了。”
贺六浑被拢住肩膀,觉得真的是难受。一下子就那么亲近,觉得有点受不了。又不好意思挣脱,只好借机拱手施礼,轻轻挣脱出来:“小侯爷,折煞我了。真不敢高攀。”
尔朱兆眉头一皱,用皮鞭点点贺六浑:“什么都好,就这点文绉绉的礼数不好。”
元礼走近开始说话:“尔朱兄弟,这个小子看起来真的不错。不过总是有点见外,自己兄弟,那是同生死共患难,这点事情算什么。昨天尔朱兄弟一说,我们就让家丁去堵路,狠狠的敲打一番。我们的兄弟,一个小小令史还敢欺负,真的是翻了天了。”
尔朱兆这时说道:“六浑,元礼的父亲元渊,就是殿中尚书,小令史这样的官员一句话就扒了。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
贺六浑赶紧致谢,元礼得意洋洋。
尔朱兆突然间哎了一声,说道:“元礼,我们赶紧走吧。别耽误了正事,快快。”
元礼一听,赶紧回头就走。贺六浑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这又是哪一出啊。尔朱兆看见贺六浑没有动静,赶紧说道:“走啊,六浑。我今天来,就是带你去办事的,快走。“
然后想到了点什么,又说道:“你这里还有谁的马术比较好,一起带走。”
看着尔朱兆不容分说的样子,贺六浑心下无奈。但是也不能说啥么,叫上侯景、独孤信和哼哈二将上马就走。司马子如就留下来看家了。
一大清早的,洛阳大街上几十匹马就在狂奔,目的地就是元礼家的城外马场。贺六浑享受到了纨绔子弟的待遇,那就是没有人敢说啥么,而且马上的人还骂路边起早的路人挡路。真的是冲倒了许多路边人的车马,还有摊子。甚至还真有人因为躲闪马匹摔倒在地。贺六浑想减速去扶人,却总归没有下马。而且也没有什么人来阻拦,就这样飞奔出城门。
一路上,贺六浑才明白,后天下午是有一场赛马。看样子对于这伙纨绔子弟而言,是比较重要的事情。现在这批人是干嘛去呢,是去元礼家的马场挑选马匹,准备下午比赛。
之所以叫上贺六浑,就是因为边塞的人肯定懂马,而且技术不错。当然笼络贺六浑也是主要的目的之一。
贺六浑有点纳闷,不就是赛马吗?怀朔也是经常这样比赛,毕竟是游牧民族建立的国家。怀朔赛马还更多人参加,更多内容,还有骑射,还有集体奔逐,夺兔。还有马球,称之为“击鞠”。马球就是骑在马上用球杆击打皮球的一种竞技运动。在三国曹植的《名都篇》里就有“连骑击鞠壤,巧捷惟万端”诗句。,
但是,怎么也没有这些纨绔子弟看起来那么重要吧!
带着疑问,一行人到了马场。在走到马圈的路上,从元礼的口中才知道为什么大家这么重视。原来洛阳京城的赛马,不仅仅就是个比赛而已,这里面涉及到巨大的面子问题,而且更关键的是还有巨大的经济利益赌马。
赛马一般而言,就是不定期举行。不同的人群,不同的层次。可是,今年这个赛马不太一样,正好是赶上皇帝三十寿辰,很多人都想拍马屁。皇帝喜欢赛马,于是在咸阳王元喜等辅政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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