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对了!”舒离拍掌笑道,“这茶也是从四空山得来的,名唤宴樰吾,还是阿瑾第一次来求我帮她找人的时候给的,现在一直种在后面的苗圃里。这可是每百年才出一次的好茶啊……”舒离连连赞叹。
云舒实在受不了舒离这想到哪儿说哪儿的思维,“我们不是说四空山么?”
“哦,对,四空山。”舒离正色的点点头,“阿瑾给我说,为了让四空山不受打扰,四空山上的先辈在四空山周围全部布下结界,每年只有一次和外界相通的机会,那就是每年的中秋之夜……”说到这里,却又话锋一转,“对了,你们知道阿瑾是谁吧。”
四人都无言的看着他。
“是啦,阿瑾就是那只赤狐。”舒离干咳了两声接着道,“她给我说,四空山的结界每年都各不相同,有时是一座蜃楼,有时是一个漩涡,有时是一盏灯……在水天相接处出现。只是她说四空山的事情不能透露太多,不然会招去有心之人。就这些,还是她来我这里求我帮忙,求了几次我才打听到这些情况,所以我要讲的也就讲完了。”
说毕,舒离摊手看着云舒,意思不言而喻。
“这就完了?”四人皆是一愣。
“没了。”
“你能再讲讲那个阿瑾的事情么?”小书生连忙出声问道。
“你们问的是四空山,又不是阿瑾,一码归一码啊。”舒离指指空空的手心,看着云舒道,“讲之前我们可是说好了的,不能耍赖。”
云舒咬牙看他,“你就没觉得你讲的内容实在太水了么?那个阿瑾呢?她才是最关键的人物,都说到这个节骨眼了你又不说?”
舒离欲言又止,却又叹了口气立刻正色道,“幻姑的事情我可是讲了好多,这些消息也不能白听啊!”
又见云舒一脸犹豫,舒离也收了笑道,“云舒啊云舒,不是我不肯多帮帮你,我可真是尽力了。要知道在别人那儿,这些消息已经要收三份酬劳了。”
舒离都已经收了嬉笑的脸色,云舒知道,剩下的已经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不能说了。多年来的交道打下来,这点情况还是看得清楚的。云舒无奈,正要掏出水玉符给他,却被小书生一把拦下。
“舒离前辈请再讲讲那个阿瑾的事情吧。”小书生满脸恳切的看着他道,“幻姑和阿瑾都是四空山的人,还请在通融一下。”
这事情很有可能关系到小书生的身世,舒离明白,不过他也是一脸为难,“能说的我都说了,我已经尽力了。”
说到这里,舒离看着小书生的眼神也不禁带着深深的同情。他不是不想帮他,而是他曾经答应过一个人,不会将这些事情讲给其他的人听。
让小书生知道有阿瑾这个人的存在,就已经是他能帮他的最大限度了。
“消息听完,你们也该离开了。”舒离收了茶盏,一点情面也不留的下了逐客令。
这舒离的情绪变幻不定,嬉笑怒骂全都瞬间转换,方才还笑嘻嘻的同几人聊天说道的人,这会儿就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云舒知道这是有什么事情触动到舒离了,而且这个事情,很可能就是因为小书生……因为阿瑾……
没了水玉符,也就没了和舒离交换消息的筹码,小书生跪在地上一动不动,想要请那舒离再通融一下。他的心头很乱很乱。他知道,这一次他离自己的身世很近了……好似触手可及一般,却偏偏又有一道无形的墙隔在中间——
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触摸不到。
“你说吧,需要些什么你才肯同我交换消息?”小书生看着舒离的背影道,“我知道你是特意想要告诉我阿瑾这个人的存在的,可是你却不说。是想要什么东西交换?只要你说,我一定去取。”
舒离苦笑出声,“孩子,既然你明白,就别再问了。你什么也不用找,因为就算你得到水玉符这种我必须帮你解惑的筹码,我也是不会说的。”
小书生顿在那里,难以置信。
“下山去找吧。”舒离道,“阿瑾和幻姑就好像是两个极端,幻姑游戏人间,随心所欲。阿瑾却是济世扶贫,惩奸除恶,干了不少好事。如果那些人感念恩情的话,你去山下打听,还是能打听到不少情况的。”
“对了,阿瑾做了善事从来不留名字,因为她喜欢穿一身碧绿的衣裙,那衣裙上绣着一些兰花,所以山下的人,都喜欢叫她兰草仙姑。”话说到这里,也就彻底的无话可说了。舒离关上了房门,将小书生几人隔在屋外,连轻微的动静声也听不到了。
小书生愣愣的在原地又跪了好一响,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末了,他朝着紧闭的房门深深的扣了一个响头。
“多谢。”小书生说,“如此,我们就下山去问问那个兰草仙姑的事情吧。”
第三十五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四人离开了祁连山,正要四下去查询“兰草仙姑”以及“四空山”的一些消息,只是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
四人刚刚走下祁连山,就见天际处远远飘来几处银光,剑光闪烁之后,十几个褐衣道人御剑而来,为首两个仙风道骨,精神矍铄,一见着四人就按下云头径直朝四人面前走来。
“信亭?”其中一个道人竟直接叫出了信亭的名字。
他看着信亭的神色,有迟疑,也有困惑,“我听信真说还有些不信。你既然已经出来了?太平观的事情,你为何不出手帮忙?”
这话问的信亭也是一愣。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帮忙?这是这话他并没有讲出来,只是看着来人,一脸莫名。
那道人这话说完,跟在他们后面的那些褐衣道人也都跟了过来,见着四人,一个道士立刻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指着云舒和小书生忙道,“师父,就是他们。毁了镇魂碑,害了太平观。”
看其面容,可不就是太平观剩下的三位道人里的信真?
听信真的话语,还有其余诸人对那道人的态度,想来问信亭话的这位道长便是那太平观如今的观主未清道长了。云舒心头暗忖,暗暗扯着小书生的袖口悄声道,“这些人本事都不简单,怕是逃也逃不掉了。”
小书生一笑,也扯着云舒的袖口悄声回道,“不怕,只要我们都在一起,齐心协力,总还是有希望的。”
他们两个在那里嘀嘀咕咕,未清道长见信亭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长叹了一声这才看向云舒和小书生道,“观二位面相,也不是那等大奸大恶之人,只是太平观一事,二位总有不可推脱的责任,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老夫还想请二位同我们回太平观一趟。早日了结此事,无论是对谁而言,都没有坏处。”
“好啊。”对方人多势众,各个的法术都不凡,更何况这事确实有自己的责任,云舒也不是那等遇事总想着逃避的人,既然对方先礼后兵,自己又何必不识抬举,当下忙道,“想要查清楚也很简单,我们现在已经有了一些线索,只是还要借你徒弟手里的太虚镜一用。”
“太虚镜?”未清道长愣了一瞬,转头看向那信亭,他身后的众弟子,霎时间也都齐刷刷的朝新亭看去。
未清道长脸上又是好一阵的情绪变化,见得信亭一点反应也没有,信真刚准备说些什么,却被那未清道长拦住了,顿了一瞬,未清道长这才疑惑的看着二人道,“太虚镜是什么?我怎么从未听过?”
这话未清说得颇为无辜,倒好像是云舒无中生有一般,云舒哪里忍得住,立刻道,“这就是你们太平观的东西,你怎么会不知道?”
未清道长只笑,“我实在没有听过。”
只是说这些话的时候,那些道人老有人往那信亭身上瞟。小书生心头一战,一把抓住了信亭道,“你也是太平观的人吧,眼前这位道长,应该就是你的师父。”
信亭记忆全无,此刻也是一脸茫然,“我师父?”一直泰然自若的信亭此刻全程状况之外,这些问题他根本答不上来。
只是小书生要的根本不是他的回复,他只是想看,看看那些道人的眼神,就已经够了。未清道人也就由得他看,虽然眼底还有些疑惑,但那神色已经够了。
“原来你就是蒋公子!”小书生得出这个结论。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蓦然回首,想要找寻的那人就在自己眼前。
只是没了记忆的蒋公子,身上一件厉害的法宝也没有,哪里还说得出那太虚镜的下落。
未清道人也看出了信亭的状态不对,只是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因道,“既然你们看出来了,我也不妨直说。那太虚镜是信亭自己的东西,他不说自有他的道理,身为他的师父,不会让他为难。这太虚镜我是给不了了,不过二位请放心,太平观的人在事情没有查清之前是不会为难二位的。”
“那你们查清事情需要多久?”云舒忍不住打断道。
“三个月。”未清道长道。
“三个月若是查不出来又怎样?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总不能一直耽搁下去。”云舒道。
未清道长愣了一愣,“三个月若还没查清……那这笔恩怨我们就此作罢,再不提起,怎样?”
这样的答案无疑是最好的。
于是下山打探消息的事情就此作罢,四人只得随了这些道士们再度回到了太平观。
再度来到太平观的时候,整个太平观已经被重新修缮过了,之前落跑的那些弟子也被召回了不少,除了门口那块损毁的镇魂碑,倒也是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未清道长也确实没有失信,收拾了几间别致的小屋让几人住下,除了限定了他们的活动空间,其它好吃好喝招待的倒也不差。
当然,这些禁制只是针对云舒和小书生两个,汝怜和那信亭却是丝毫也不受影响的。也许是太平观里的气氛是在沉闷,汝怜虽是半仙之体,但体内毕竟还是流淌着兔妖的血,刚刚踏入太平观,汝怜就觉得老大的不舒服,呆了不久便说要回她的兔子窝看看。
“爹爹见多识广一些,说不定他也知道那个兰草仙姑的事情呢。”汝怜这么说,然后她便自己收拾了一个小行囊,装满了为家人准备的礼物,欢欢喜喜的准备回家。
信亭则被那未清道长叫去单独聊了一通,也不知究竟说了些什么,出来后的信亭面色很不好看,又见着汝怜背着行囊欢欢喜喜的说要回家,立刻便提议要一起过去。
“这太平观我呆不下去。”信亭脱口就道,丝毫也不避讳一旁那未清道长。
未清道长眸色一暗,“罢了,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信亭,虽然你什么都不记得,可你还记得怨着为师呢……”未清道长叹息道。
汝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拿着行囊僵立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第三十六章 日出云开 晨光正好()
信亭始终冷冷淡淡的,虽然什么也不说,那份抗拒却是明明白白的显露出来了的。
未清道长知道信亭的个性倔强,认定了的事情根本不会轻易改变,更何况,那些事情,说起来也是自己的错处。
“也好,出去看看也好。”未清道长道。
面对这个曾经自己最为看重的弟子,未清道长很是惋惜,只是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保重。”同云舒和小书生两个将二人送到山门前,未清道长说,“太平观的门始终为你留着,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
信亭不言,自顾转头走了,汝怜赶紧跟上。
太平山的早晨,空气中还带着晨露的清新,山里的树叶都好似被洗过一般,在初升朝阳的照耀下,一点点舒展着自己的枝叶。
这样宁谧而美好的时刻,是很适合坐下来好好欣赏一番的。事实上,此行若只有汝怜一人,她也确实会这么做,只是现在,她的身后还跟了一个心事重重的信亭。
信亭和汝怜一前一后的下了山,全程信亭都神游天外一般,只是跟了汝怜信步走着,未发一言。汝怜抱着行囊有些不知所措,她不会说话,但是有些话,她又有些不吐不快。
“那毕竟是你的师父啊。”汝怜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他,信亭愣了一瞬,汝怜忙又道,“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么?既然有一个曾和你朝夕相处,将你一手拉扯大的人要找你回去,你为什么不跟着他,好好的将以前的事情弄清楚呢?”
汝怜问的认真,信亭也想的颇为认真,最后,新亭微微的皱了眉头道,“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信亭道,“他说他是我的师父,可是潜意识里,我一直都很排斥他出现在我的视线之中。我不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但我相信我自己的直觉,我不可能这样无端端的抗拒他的,而且在面对我的时候,他也始终面露愧色。我怕……”
“我怕再面对他,会心软下去,忘记了那份抗拒。所以,趁着现在那份抗拒的感觉还很明显的时候,我想尽可能远的离开他。我想好好的理一理,最起码,我希望我日后想起那些事的时候,不会后悔。”
汝怜有些明白了。
“那你这就是在逃避了。”汝怜认真道,“而且逃避的非常愚蠢。”
信亭偏头看她,汝怜正色道,“你本来就不知道自己从何处来,往何处去,茫然无措。你说你都这样了,现在有一个大好的机会就在你的面前,还偏偏要放弃。我相信,只要你问,你就能知道很多你想知道的事情,而且你是谁,你是未清道长的大弟子,在这太平观里怎么说也待了那么些年,就算不问你师父,问点稍稍有点年岁的人,也能知道不少有关你过去的事情吧。”
说完汝怜又指了指自己道,“还有啊,云舒姐姐和萧公子现在都被困在太平观里,我们四个都是一路的人,自然要相互照应。就像我,我此行除了探亲,更重要的也是想找我爹爹问些更有用的信息,好好的替他们洗清身上的冤屈。可是信亭道长你呢?你什么也没做啊……一直只想着自己的事情,一点也不够大丈夫。”
“信亭道长,难道到了现在,你都没把我们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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