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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铭伸手抚了抚狼熊的脸颊,发现手上有些粘稠,他将手移到眼前,殷红的颜色涂满了手指。他这才发现它身上有着无数伤口,只是被黝黑的皮毛所遮掩。狼熊用硕大的鼻头磨蹭着他的手回应。
突然,狼熊竖起耳朵,它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呲着獠牙,低喘着,狭长的双眼看向身后黑漆漆的树林,身体弓起来随时准备进攻。
不过,从阴暗处走出来的却是金铭熟悉的身影——维里,他微胖的身躯一扭一扭地从林中探出来,手里还拎着什么东西。当他看到狼熊朝向他,一副进攻的模样,脸上闪过一丝惊恐,急忙说:“金铭大人,是我啊,维里。”
他虽然表情有些紧张,但好在言语还顺畅。如果不然,当狼熊冲出去的时候,他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金铭轻轻安抚了一下狼熊,它嘶吼了一声转身走进了黑暗中,似乎去寻觅食物。见到狼熊离开了很久,维里这才小心翼翼地走近他。
真是个谨慎的家伙,金铭看着他,心里突然冒出让自己有些反感的想法。从落日城到这片森林,他们经历了大大小小几十次战斗,和他一起投靠自己的两个年轻的士兵早已经埋葬在战场上,而他竟连一点血腥的伤口都没有,有的只是轻微的擦伤,甚至连衣服都只是有些泥土。战场混乱,每当这时他总会从自己身边消失,不由得让人怀疑他是否躲藏了起来。
“大人,您饿了吧?”维里走近,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
金铭瞄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原来是一只烤焦了的野兔,冒着热气还带着香味。再焦也是肉,饥饿感来袭,他接过来狼吐虎咽地啃了起来。入口后,他发现虽然兔子烤的不好看,但焦皮下里面的肉却很鲜嫩。当他把整只野兔吃的只剩下几块骨头,才发现维里正盯着自己,不大的眼睛里闪着精细的光。
“你很善于打猎?”金铭突然问道。
“为何这么讲?大人。”维里反问不答。
金铭站起身,用脚踢了踢地上他吐出来的骨头,说道:“刚才我注意到,这只兔子虽然被烤焦,但是身上完好无缺,并无明显的箭口、刀口,说明——”
“你抓住它的时候还是活的。”
他看着维里,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但是依旧没有收获。
“大人果然观察敏锐,”维里似笑非笑地说,“的确,这只兔子在我手里时还是活的。而且它一直活着烤到半熟,这样它里面的血液才不会过早的流尽,烤出的肉才会更鲜美。”
“是吗?嗯的确味道很不错,”金铭似乎在回味,但转瞬脸色下沉,“不过——我想知道你是如何抓到它的?陷阱?威逼利诱?还是谎言?”
“大人见笑了,我哪里有那种本事啊,只是用了几根野萝卜而已。要知道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只要用对方法比如——先给它点好处。最后,他们都会成为任人宰割的猎物”林中昏暗,维里也许没有看到金铭的脸色,语气有些得意地说道。
“那么,你的‘猎物’中也包括我?”金铭冷不丁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维里表情才闪过一丝恐惧,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看来,大人似乎对我有些误会啊”维里语调有些委屈地说道。
“误会?哼”金铭冷哼道,“我确实误会你了,误会你会在战场上和你的两个兄弟一起奋勇杀敌,结果却是撇下他们在森林里抓野兔。”
维里轻吐了一口气,好像轻松了一般。
“大人,我虽然是士兵出身,但是相信您让我跟着您,应该不会只是拿剑打仗吧?”他看到金铭表情扯动了一下,继续说,“如果您真这么想,那很可惜,我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士兵,而不是能给您带来几千个士兵的人了。”
维里说完了,金铭就这么盯着他,突然间他笑了。不像是开心或是愤怒,而是一种无奈的表示。他以为自己是什么?城内的大学者?此时他最不需要这个职位。
“几千士兵,几千士兵这是你对付我的‘野萝卜’吗?”
“就算是,大人,你不愿意赌一次吗?”维里微躬,低声说道。
金铭停止了笑声,他没想到维里居然敢这么说。但就算说了又能怎么样?还能在此时杀了他?是啊,除此之外,他还有别的想法吗?直言进谏也好,无礼莽撞也罢,如今困在这片不大的树林,黑暗迟早都要找上门来,解决眼前的麻烦才是关键。他看了看眼前微躬的人,自己都没有想到会说道:“既然如此,对于现在的处境,你有什么好的对策?我希望听到的不只是如何抓到活着的兔子。”
维里眼球在狭小的空间里转动,最后停了下来,似乎真的想到了办法。但还未张口说出一个字,身旁小溪的下游传来阵阵呐喊、打斗的声音
金铭立刻绷紧了神经,他知道,是那群黑暗爪牙找到他们了。几声嗥叫,狼熊狂奔至他的身边,他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跨上了它的脊背,临出发前对着身旁的维里说道:“你说的对,有些人天生就是打仗的命,有些人却需要他在其他事情上发挥作用。继续像之前数十场战斗一样保护自己吧,但记住,我希望结束后能听到你的谋策。”
金铭的语气并没有十足的信心,尤其是说出“结束”两个字时。他还不知这次攻击形势怎样,但无论怎样都会结束,只是成功或失败的区别。
未等维里说话,金铭就驾驭着狼熊直奔下游而去,那里的部落勇士需要他。
维里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标志性的眼球又转了转,他这次没有选择朝战事相反的方向躲避,而是向着下游——金铭奔去的地方追了过去。
当金铭骑着狼熊踏过几处不深的湿地,周围开始变得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折断的树枝,以及踏碎的草茎,少不了的是一个个部落勇士的尸体。打斗声还在前方,越来越小,他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当他终于看到了跟随自己而来的大部分部落勇士时,他们已经出了那片森林,来到了一片空地。放眼望去,原本两百多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不到一百人,在一片空旷的平地上和黑暗联军的魔岩、暗傀以及其他种族的叛逃者厮杀。他们一定是被逼出这片森林,然后又被几倍于他们数量的敌人围困在这里。
金铭没有时间想太多,驾驭着狼熊一个冲刺,扎入到混乱的战局中。狼熊用硕大的头颅一扫,瞬间叼起一个正在远处施展暗术的暗傀族人,锋利的獠牙刺穿了他的身体,黑红的血液顺着通透的伤口流出。之后,狼熊一路冲撞撕咬开路,金铭也不知从哪里捡到一把满是豁口的长剑,不断劈砍着周围黑紫色衣服的黑暗联军。
狼熊的速度与力量在此刻毫无保留地迸发出来,不但给予黑暗联军沉重的打击,而且还鼓舞了士气。只剩下不到一百人的部落勇士见到金铭和他的狼熊后,气势大振,纷纷拼劲全力,似乎有种要反扑的架势。但无奈的是,不断涌上的黑暗爪牙的数量是他们的几倍还多,砍倒一个便又有两个窜过来,四周到处都是部落勇士以及黑暗联军的尸体,堆积如山,这也迫使他们的范围逐渐被缩小。最后,仅剩下几十个部落勇士和金铭围靠在一个极小的空间内,看着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各路黑暗势力不断靠近。黑紫色的一片,有紫色肤色的魔岩怪物,有半人身半兽身的野兽,也有和普通人族一样的人拿着武器。
“我们没有退路了。”一个丧气的声音在金铭身边响起。
金铭骑在狼熊身上喘着粗气,感受着与他的呼吸一致的心跳。当他刚想用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去安慰这个声音的主人时,突然他感觉到这个声音竟如此熟悉,不像是部落勇士粗犷的嗓音,而是他侧身一看,身后的人让他大吃一惊。
“你?”金铭看着一身血迹的维里,一脸难以相信的表情。
“大人,此时是我执行士兵职责的时候。”维里晃了晃手中的长剑,还未凝固的血液顺着剑身的凹槽流向剑柄。
金铭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不过心情却很沉重,如此形势想突出重围如同登天。而维里此刻站在这里,一定是因为自己刚才的那番话与质疑。他转向前方,握紧了手中的剑。
“勇士们!”金铭举起手中的长剑,大声喊道,“我们来此是代表着正义与信仰,龙图守护会保佑我们的。不管眼前这群恶魔有多少,我们都杀多少!这样才能对得起那些已经被他们残忍杀害的亲人!”他的声音明亮而透着杀气,但是其实却是色厉内荏,可这对部落勇士足够了。顿时,即使没有力气的部落勇士也都再次握紧手中的武器,怒视着一圈又一圈的敌人,怒吼着。
黑暗联军并没有主动采取进攻,只是慢慢地逼近,似乎在等待着他们主动送死。
金铭咬紧牙关,他知道现在必须和他们拼了,如果再让他们把空间缩小,更不利于他们进行反攻。
他长剑划空,刚想发动最后一次突围,但却听到在黑暗联军的后围传来阵阵打斗声与哀嚎。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有种预感一定有什么转机。天空中有异响,他眼前白光一闪,一道白色的影子裹卷着一阵刺骨的寒流从头顶袭来,紧接着面前正在逼近的黑暗联军,开始一片一片狼狈的逃窜。金铭有些被惊住,与那群爪牙交手多次,深知这群将流血与受伤视为快乐的恶魔不惧怕任何攻击,但现在却如此落荒而逃。他仰面看向白色影子的来源,结果却只有空旷的天空。视线回归,看着落荒的黑紫色,他知道就是此刻,于是又重新挥起长剑。
“勇士们!龙图守护保佑!冲!”
他率先追向向四面八方逃窜的黑暗联军,接连砍翻几个弱小的叛者,来到了那片白影袭过的地方。刚刚接近,他就感受到了犹如针刺的寒冷,就连狼熊也都不安地咆哮。他从狼熊身上翻下,慢慢走了过去。那片平地上有几个已经死亡的黑暗爪牙,他们死去时的样子令他感觉更冷了——双眼枯陷,嘴唇干涸,皮肤包骨,像是被什么榨干了一样他们周围的地面上还有着一滩滩白色正在蠕动的液体,应该就是令他们如此的白影。
“这是什么鬼东西?”金铭心中默道。虽然从某种角度上讲,这些“鬼东西”帮助了他们突围了这群黑暗爪牙,但
还来不及多想,又是一道影子从身旁掠过。不过这次不是白色,也没有刺骨的寒冷,而是绿色,像风一般掠过。
“金铭?”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他能听出来,声音虽然冰冷,但却带着柔软的感觉。他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一个难以接触的身影,难道是她?他不敢想象,只有颤抖地慢慢转身。
“真的是她。”当他看清楚身后的那个人后,心中回答了自己的疑问。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四章 黑暗左右()
死亡深渊,罗刹魔塔。
“这么看来,那个年轻的领主是选择与我们对着干喽?”纳达斯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墨黑的瞳仁一直看向塔外,那里还有一批批他的部队在不断飞离这里。
他身后站着身体纤细得如同一条绸缎的褐,她犹豫着,似乎在思量该如何回答。
“银痕堡从生机之源大陆西南侧出兵,然后”
“不用再说一遍了。”纳达斯此时的语气才有了一丝愠怒。
闻言,褐抿了一下红艳的嘴唇,将嘴紧紧地闭上,如同犯错的小姑娘站在一旁。
空气突然格外安静,只剩下纳达斯的心跳,身后的女子甚至连呼吸都隐匿了起来。他转过身,表情突然变得温柔中有些鬼魅。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不该对你发火?”他的声音也出奇的温柔。边说边走到褐的身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然后顺着脸颊,再到脖子、锁骨,然后触及某个凸起部位后立即抬起然后继续向下女子一动不动,但身体却控制不住地颤动,白皙的皮肤也激起细小的疙瘩。片刻,她脸色便有些微红,眼角朝向地面一直没有抬头。纳达斯没有停手,他如同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轻轻地抚摸。
最后,当眼前的女子开始忍不住喘息连连时,他方才松手。
“我们损失了多少?”纳达斯好似忘了刚才发生的事,眼中散着寒光。
褐整理好情绪,脸上又恢复了冰冷,那一丝红润的血丝也被苍白的皮肤吞噬。
“两万左右,不过大多是各个种族的叛逃者,”褐语气轻柔,但也能听出一丝不屑,“这群人一到战场上就乱成一团,根本无纪律可言,慌乱起来连自己人都分不清。”
“很好,”纳达斯并没有生气,反而邪笑道,“中州之战的教训让我明白这群废物只能当作垫脚石。他们以为我还拿这群人当作主力军吗?哼,好戏还在后面。”
褐微低着头,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他发现了端倪,问道。
“主人,褐有些担忧”
“哦?我知道,”没等她说完,纳达斯好像想起了什么,“虽然这场围剿的结果并没有多大的意义,但却让我看出这个银痕堡还是有点实力的。不但兵力不亚于那群蛮夷部落,而且还有两条龙这可是罕见的事,一个势力有两条龙这等事,已经几十年没有出现过了吧?不过,当它苏醒后,那两条龙不足为提。”
纳达斯胸有成竹的话让女子稍稍安心,虽然她不清楚“它”指的到底是什么,但模糊的感觉出一定是主人稳操胜券的筹码。但这个筹码是否强大到与整个世界抗衡呢?她还是有些怀疑。
“主人,褐担心的不只是银痕堡,而是世界上的各大势力都开始蠢蠢欲动了,”她还是说出心中的担忧,“其中我们这次进攻部落总营的一部分军队遭受到非人族的袭击,其中就有操纵火炎的外族,可能是”
“亦龙族。”纳达斯替她说完,语气的口吻表明他来了兴趣,“看来,这帮自恃高傲的种族,脑袋里装着的不只是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