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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倒是把在场之人逗得开怀一笑,老夫人笑得都眯了眼,“你这猴头,就数你狡猾,好好地帮你母亲讨方子便是讨方子,扯到我这宝贝的勺子干啥?小心我老婆子等下向你母亲讨要这一整套餐具!”
四娘笑得开怀,听了此话又佯装害怕,“呀,不带祖母这样的,您老这是明目张胆地敲诈啊,可是府里头谁不知道您老这套餐具是珍藏的稀罕之物,就是有心有这银子也是买不到的啊!”
她起身笑着赔罪,“祖母祖母,您大人大量就饶了我吧,四娘再也不敢了。”
此话一出,饶是心事重重的七娘都是被逗笑得出了声。
屋子里一扫方才的尴尬静谧,言笑晏晏间溢满温情。
七娘不着痕迹地给四娘投去感激之情。
早膳后,四娘陪七娘一起为老夫人施了针,方才一起去了轩宇堂。
王婆子试图搀扶着老夫人起身,却被她老人家一把推开了。
“再去瞧瞧,她们俩可都出了长风堂?”老夫人探着头往窗口外张望,又不放心地说道,“可别落下什么又折回来拿啊。”
王婆子会心一笑,“老夫人放心,方才老奴可是看着四娘子她们去往轩宇堂的,直到再看不到了方才回来向您回报。”她拿来薄薄羊毛毯给老夫人仔细盖好,“院门口的婆子我也嘱咐好了的,一看到什么会立即通报的,您老就放心吧。”
老夫人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她一把掀开刚刚盖好的毛毯,竟然自己轻巧地站了起来,“热,她们不在就不用这劳什子了!”
“快,快,去厨房瞧瞧,可还有什么吃食,方才可没吃上两口。”老夫人眼神急切。
王婆子笑而不语,您老这段时日辛苦扮戏,每次用膳都道自己口味不佳,对着一桌子美食硬是忍着没动几筷子,若不是日日用膳时有这话多的四娘陪您闲话,看您如何能熬过这些时日。
“好,好,老奴这便去拿。”她笑着躬身退下。
“方才的百合燕窝粥可事先留了点,还有那碟百子五味果、什锦豆腐糕,我瞧着很是诱人,你也给我多拿些过来。”老夫人赶忙嘱咐道。
“都有都有,老奴按照您的指示每样都留着的。”王婆子笑眯了眼。
“那便快去吧,老婆子我现在可正饿得慌!”老夫人拿起桌上放凉的茶水便又灌了一口,实在是饿得厉害,姑且先喝点垫垫肚子。
“是。”王婆婆立马退下。
老夫人围着屋子转着圈,时而踢踢腿,时而挥挥手,连日来装病,她躺得身子骨都酸了,还是赶紧趁现在七丫头不在多活动活动。
她这也不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禁足将军府不过是一句话罢了,她一向便懂七娘的心思,那丫头认定的事便是再难更改,如若她哪日乘机溜出了府,她老婆子也是没有法子的。
所以,只能多给她找些事做。
但愿这样,可以让时间慢慢消散她的执着。
老夫人轻声叹息,府里现在本就是一团乱,上次她虽然雷厉风行地处置了大郎他们,也收回了三房的产业管理权,可这些天她一直“病着”,自然不能进一步处理这类杂事,看来等过了这段时日,是得好好捋一捋府里的财政大事了。
老夫人眼里闪过精光,嘴角不经意地微微上扬。(。)
204 鹿角争夺1()
祺灵不耐烦地摆摆手,道:“她自小就是个药罐子,许是天气热,她受不住,苏七你就少管这些了,人家有母亲有祖父的,你放心,不会出什么大事的,说不定养养几日就好了。”
“听玄武哥哥说今日有鹿角争夺赛,走,咱们去前头瞧瞧。”
说着,祺灵拉起苏七的手跑了过去。
昨日夜半三更祺灵方才回来,一进屋直接就跑到了苏七跟前,二话不说将苏七给摇醒了过来。
她笑眯眯地道:“玄武哥哥说要不是那女子姓苏他岂会管她死活,玄武哥哥还说他对你苏牧梨的心意没变,可以纳几百上千个妾室,正妻却只会是你!”
“苏七,我家玄武哥哥说要娶你回家做正妻,你听到没有?”
“哎呀呀,快起来,我还有话没说完……”
一直闹到天边发白,祺灵方才笑着睡着了。
苏七却是睁着眼开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是谁说过,你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却是唾手可得,阴差阳错间总是万般无奈……
鹿角,被大越国视为“上天的礼物”,入药可为大补,入府可谓大吉,得之我幸!
是以,大越国禁止猎杀鹿,除了天子出行狩猎。
祺灵笑着告诉苏七,“这鹿角若是送人,乃定情最佳信物,当年皇祖母就是在皇家狩猎场上接了皇祖父的鹿角,那可是他们二人第一次见面呐!”
苏七心中有事,跟着点头附和。
穆九这般突然离开,总让她觉得心里不安,得空了还是带些好药材去瞧瞧,自相交以来从未曾听说穆九有什么隐疾,不知道这一次,怎么好好的说病就病了?
扶风羽却走了过来,他依旧笑得那般的美,阴柔中带着妖艳。苏七不由得想到了四个字,
“阴魂不散!”
他上前歪腰行礼,接着方才笑道:“本王定会夺下鹿角,献与苏牧梨娘子!”
说完。那厮竟然掉头便离开了,再无多言。
祺灵目瞪口呆,好半晌方才抓着苏七的手跳了起来,“怎么办,若是等会那厮真的夺了鹿角前来。你是接还是不接?”
接,代表着接受异性情意,不接,却是对神明大不敬!
左右为难!
这个可恶可恨的北宜皇子!
苏七却是不以为意,“他扶风羽有没有这个能力夺得鹿角尚不明,我们何必着急。”
祺灵一听,顿时露出了笑容来,“是了,我怎么没想到,今日皇舅父说了。一应男儿皆可参与鹿角争夺赛,玄武哥哥身手不凡,定不会让你苏七失望的!”
什么话?
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苏七沉了脸。
此时,激荡的鼓声传来。
祺灵顿时兴奋得尖叫,“开始了,苏七,开始了!”
清一色的汗血宝马,一字排开,明黄色的锦旗迎风招展,劲装男儿高坐马上。个个神采飞扬,血气方刚,看台上一众姑娘间窃窃私语里难掩兴奋的尖叫。
自古美男得芳心,此话。放哪都是不假的!
苏七却还是一眼扫了过去,没有慕容钦的身影,她诧异,又不信地扫了回来,还是没有阿钦的身影,一时间。她心里急了起来。
祺灵说皇帝陛下的旨意,一众男儿都应参加,阿钦不可能不上场,除非不在或是病了。
苏七想到这就越发急了。
可此时此刻祺灵那丫头已经兴奋地跑去前头看热闹去了,行宫里只带了尘素婆婆前来,近来消息自然是闭塞的。
“七妹,可是身子不适?”
身后一个关切的声音传来,苏七回头,是苏三娘。
“无妨,只是被日头晒得有些头晕。”苏七摆摆手。
苏三娘却是走过来挽住苏七的手,将她带到阴凉处又递上一盏冰镇的酸梅汤,方才拿起苏杭绸扇不急不缓地打起扇来,
“七妹别急,慕容钦公子带话,七妹放心,定不相负!”
“叮”的一声脆响,苏七抖着手放下了茶盏,抖出的酸梅汁染上了手心。
苏七顾不得擦拭,不敢置信地问道:“三姐说什么?”
苏三娘却是笑了笑,道:“慕容公子定不负七妹相思之意!”
“加油,加油!”
前头是惊天动地的喧闹声,可苏七却只听到了那一句“定不相负!”
她便红了眼眶……
“这……。近日母亲身体尚未痊愈,又才得了这么个孙女,更是宝贝得不行,如今我家七娘吃睡都与她老人家一处,母亲怕是……。离了她一刻都不行。”大老爷言语间歉意满满。
这些人都是岑州地界上各行各业的领头人物,他虽有着将军府的威名在身,可也是不能轻易得罪的。
王掌柜有些急了,“在下保证诊治一完,即刻将苏七娘子送回,保证不让国公夫人担忧。”
他又想到什么接着补充道,“在下会派王家护卫二十人,一路接送神医娘子,保证不会在途中出任何差池!”
刘景拍了拍他的肩膀,“王掌柜考虑周详。”他又望向苏大老爷,“不知大老爷可否帮个忙了?”
此话一出,大老爷却是再不好推脱,“那就容在下回去告知一声。”
王掌柜听得此言,立马向着大老爷狠狠地行了好几个大礼,又对着县老爷刘景行了几个大礼,倒弄得苏大老爷更是不安,七娘能否前去诊治尚未有定论,如今成了这样场面,可如何是好?
他眉心蹙得更紧,轻叹出声。
刘景看在眼里,却是脸色微霁,希望此番谋划有效,要不然他也是不好交差。
晚膳过后,一家人都聚在长风堂里闲话。
大郎、三娘以及五娘还是没得老夫人允许,在自己房里用的晚膳。
陈氏和尤氏殷勤地给老夫人端茶递水,又捧来时令新鲜水果。
四娘紧挨着七娘坐着,两人正在说着刺绣之事。
四娘上次派人去打听的事已经有了眉目,原来玄王是在帮七娘的丫头半香描画水中锦鲤。而那丫头却是为着刺绣。她的人一直查到自己铺子誉锦坊方才得知“双面绣”的事。
于是,从那日起,她对这新回府的七妹更加热心友善了。
双面绣可是失传已久的神秘技艺,七娘可以轻而易举地调教身边丫头。想来到时候也可以同样教会自己。
四娘想到这,眼角里的精光一闪,嘴边的笑意便是越发灿烂。
“今日听父亲回来说,县老夫人寿诞的酒宴上大家伙说得最热闹的可是七妹神医娘子之事。”四娘得意地拉着七娘转了一圈,“祖母您瞧瞧。原来被外间说得出神入化的神医娘子在这啊!”
七娘被闹得好笑,“四姐快别笑话我了,我不过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担不得这些个虚名的。”
四娘挑眉,“啧啧,在姐姐面前就别谦虚了,现如今整个岑州城里就是三岁小孩都知道,长风将军的嫡女乃是妙手神医。”
陈氏也赶忙补充道,“是啊是啊,这些日子多亏有七娘为咱老爷诊治。如今不都快好全了。”
尤氏见此也赶忙跟着起哄,“我这做婶婶的可还眼巴巴地等着神医侄女的美容妙方啦!”她起身拉过七娘的手,“听说今日早膳时分,为着我这妙方害得老夫人损失了个上等的青花描金粥勺,你放心,婶子如今连十个这样金贵的勺子的银钱都备下了,你尽管帮我构思瘦身美容方子!”
尤氏这话说得豪气,发间的凤凰红宝石簪子随着她的娇笑微微跟着晃动,在百十根蜡烛光的映衬下显得尤为光彩夺目。
陈氏眼里头的阴郁更为明显,嘴角的笑容便僵住了。
大老爷心思一动。心里头的话在嘴里转了好几个圈。
老夫人却并没有如往常般被逗笑,她微微沉着脸,“好了好了,你们娘两就别再打趣七娘了。”
四娘不满地撒娇。“祖母就是偏爱七妹,我与母亲明明是在夸着妹妹,祖母却如此偏心。”她委屈着跑到老夫人跟前,“四娘不干了。”
老夫人满是怜爱,“瞧瞧这张嘴,我不过是帮你七妹说上这么一句。你倒说了三四句,还句句不离说我偏心,你倒是让大家伙评评理。”
身侧的王婆子抿嘴轻笑。
二老爷眼里满是赞赏。
尤氏拉着七娘坐下,“四娘这样,还不是老夫人您惯出来的,如今啊,这府里头怕是也只有您才说得过她。”
大家伙都跟着笑了起来,陈氏脸色不愉,笑得很是牵强。
可惜,她家三娘不在,要不然也不会让四娘一人出尽风头。
“好了好了。”老夫人拍了拍四娘的手,“七娘刚回府,她年纪又小,虽然医术的确不错,可这些个神医之名都是谣传。”她又叮嘱大老爷二老爷,“你们往后在外面也当帮她说说,不要让百姓们胡乱跟着谣传才是。”
在场之人听言都是一愣,唯有七娘知道老夫人苦心。
低调做人。
祖母这是在保护她。
“祖母说得正是。”七娘忙起身道谢,“七娘年纪小,又是初回府里,很多的礼仪规矩还得一一从头学起,至于医术,不过是隐居太行山脚时偶然学得一二,实在担不起神医之名,还请大伯二伯往后在外能帮七娘辩解一二。”
二老爷立马起身回“是”。
大老爷嘴里的话却是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弄得他心急尴尬。
“怎么了,这是?”老夫人眼尖,扫了过来。
大老爷迟疑,“母亲,是……是今日县老爷的请求,我……。并未答应的。”
“可是何事?”
在场之人都不约而同地望了过来。
“是……万字玉行的王掌柜,他八十多的老母头风病犯了,偏生请遍了城里名医都不见效,近日来更是卧病不起、危在旦夕。”
他一会望着七娘一会又望向老夫人,眼里头满是急切与期望,“他……他希望咱们七娘可以去瞧瞧。”
“胡闹!”老夫人唬道,“这件事以后不要再说了,你明日便去回了那王掌柜,老婆子身子未愈,还离不得我家七娘!”老夫人言语坚定。
大老爷吓得立马跪下。陈氏也跟着跪了下来,“可……可今日县老爷再三开了口的。”
大老爷言语间满是无奈,他这一急,额间豆大的汗珠子滚落下来。
“管他什么县老爷。难道他的话比我堂堂一品国公夫人的吩咐还有份量?”老夫人黑了脸,继续沉声说道:“还是你这作儿子的只听得外面人的瞎说,却是半句都听不进自己母亲的话了?”
老夫人这话说得严重。
大老爷赶忙磕着头,“儿子不敢,儿子不敢。”
陈氏也跟着磕头。可心头却是万分焦急,前段时间县老爷方才轻饶了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