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于一时。”
闻言,太后就笑了出声,嗔道:“大哥也这般取笑妹子。哀家不过是找你来商议商议。”
穆老帝师却是敛了神色,认真道:“穆老夫子却是言而有信之人。”
太后一听,面上的笑意淡去,眼角闪过诧异,良久方才叹息道:“也罢也罢,不枉费苏七那丫头相救大哥一场,此事哀家便交由大哥处理好了。”
说到这里,太后就不由得想起了这段时日苏七丫头的泡茶熟练的手法,为人处事时的稳重,若是……若是没有那七分相似的眉眼。若是……没引得皇帝动那心思,就是嫁给玄儿也是当得的,只是……可惜了。
太后又叹息一声。
穆老帝师见此事落定,便有意转移话题道:“不知妹子前些时日去将军府不为相看,所谓何事了?”
太后但笑不语。
穆老帝师皱眉道:“难不成真是为了那一碗芝麻佛士茶?”
闻言,太后就再忍不住笑出了声,道:“看来什么事都瞒不了大哥的耳目,不过说起来芝麻佛士茶香醇味美,又是敬奉佛珠的,哀家即便只为着芝麻佛士茶。几番前去也是应当。”
“只不过哀家前去将军府,虽不为相看儿媳妇,可也算是一种相看了。”
“哦!”穆老帝师眉尖一跳,试探着问道:“不知妹子是去为那个小子相看了。又相看的是苏家那位娘子了?”
太后面上的笑就越发慈善,连那眉角都柔和起来,穆老帝师看在眼里,心里头便是疙瘩一声,只听得对面道:“过完这个年玄儿就虚岁二十了,这么些年来。有着哀家和皇帝的宠爱,那孩子玩也玩了,胡闹也胡闹了好些,而今日渐大了,自然还是定一门稳妥的亲事好些,日后即便回了玄武那个虎狼之地,身边有个知冷暖的人在,哀家也能多少放心些。”
果然,还是为了玄武逸城。
穆老帝师不动声色问道:“妹子相看的是苏家几娘子呢?”
自然不是苏七那丫头了,可除了苏七,别的苏家娘子他倒是一个也没有放在心上,只听闻有两个原本参选秀女的苏家娘子留在了帝都,今日来客虽不多,可他也是没有留心的。
等会可得好好瞧瞧。
太后笑了笑,“哀家不过是有这么个心思罢了,人倒是还没定下的。”
也就是说不过是想为玄武逸城定个姑娘,好收收他那也胡来的性子。
穆老帝师心下却并没有放松,担忧地道:“将军府虽备有皇家看重,根基却是远在岑州,自打长风将军不在后,听闻将军府里两位老爷都成里商贾之人,老夫听闻岑州苏家可是商贾起家,苏家女嫁给玄王是不是……”
后头的话,穆老帝师巧妙的隐去了,妹子那般精明的人,有些话他无需说穿。
太后不以为然地笑道:“大哥所言甚是,即便是将军府名正言顺的嫡出娘子苏七那丫头未必都配得上哀家的玄儿,更何况是商贾出身的苏家女?若是嫁与玄儿为正妃,来日便是玄武国名正言顺的皇后,那岂不是太过抬举苏家商女?”
“不过是一侧妃罢了,也算看在国公夫人的薄面上,抬举抬举苏家女好了。”
侧……妃?
穆老帝师顿时愣住了。
还真没想到自家妹子会来这么一出,看来对玄武逸城真是疼爱到了骨子里去了。
也不知道日后是福是祸。
只是不知那国公夫人知道玄武皇族“咒杀之术”,是否愿意嫁出个孙女了?
也罢,皇家的事向来乱着,他能不插手还是不要插手好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宴席里,穆老帝师一边心不在焉地应酬着来客,一边不时打量着那群年轻的娘子公子们,一会想着九儿还小,不要早嫁,一会又想着苏七那丫头命苦,最后还不忘多看了苏家另外两位娘子几眼。
直到夜里宾客散了,穆夫人回房梳妆时便问起了自己身边的心腹,“也不知道今日是怎么的,公公下午看着心神不宁的,那眼神一会瞧向这一会瞧着那,看着我这心里头发麻,不知道是不是觉着今日的布置不合宜?”
心腹婆婆还是娘家那边陪嫁过来的,一直用在身边,道:“老奴听说老爷今日午后与太后娘娘一番叙旧后,出来便是那般,想来若是觉着夫人布置不当,也不会直到午膳后才这般,想来定是与太后娘娘商议什么要紧事了。”
穆夫人听了点点头道:“应该是这样了,姑母今日不请自来,我一开始便满肚子疑惑,拉着祺灵郡主问了问,那孩子口风竟然比宫里头的还紧,好在厨房里备了好些菜品,若不然只怕会出乱子。太后姑母向来亲厚,想来也是有事与公公商议了。”
说着又说道苏家娘子上面来,她道:“苏家真是个出美人的,以前瞧着那苏七美得像个天仙似的,今日瞧着那位苏四娘也是姿色不凡,如今都留在了帝都,也不知道最终会找门怎样的亲事了。”
“听闻选秀的秀女们大部分都留在了帝都观望,一时间帝都豪门里都是私底下在相看着,眼看九儿年岁大了,我这做娘的心里真是焦急,可是老爷子没开口,我便是再急又有何用?”
“若是帝都豪门里的好儿郎都娶了亲,到时我们家九儿可如何是好?难不成还找个年纪比她小许多的下嫁?怎么可以!”
说道这,穆夫人连声哀叹起来。
心腹却是眼珠子一转道:“夫人,老爷不开口自然是疼着咱们九娘子,只是女儿家的大了,到了年纪该嫁的还是要及时嫁才好,只是这个道理老爷定是不懂的,夫人,老爷不懂,可宫里头的太后娘娘定是懂的,您何不去求见太后娘娘?娘娘向来疼爱咱们府里九娘子,定不会睁只眼闭只眼不管的。”
“是了是了!”穆夫人神情一震,赶紧嘱咐道:“吩咐下去,备好马车,明儿个我带着九儿去太后娘娘那道谢去。”
心腹高兴地应“是”。
于是第二日入宫见太后时,穆夫人方才把话头稍稍提了提,太后便是一脸的和颜悦色,一改往日的淡漠,说道最后还直夸穆夫人是个有主意的,为穆九考虑得很是周全。
穆夫人自然是万分高兴。
太后拉着穆九的手左打量右打量的,越看越满意,临走时还赏了好些料子和首饰,一个劲的嘱咐道:“你们小娘子家的,就该日日多费心思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祺灵那孩子心太野,而今好不容易在将军府里学了些规矩,哀家这心里也踏实多了,还是咱们九丫头让人放心。”
穆夫人闻言却是心里头一转,一回紫云山涧便嘱咐起穆九来,“你与那位苏七娘子向来亲厚,祺灵郡主又是你的亲表姐,自然该多走动走动才是,而今你也大了,便不用整日拘束在家里了,有时间也去将军府,你们姐妹一处自然是好的。”
穆九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还没听完穆夫人的话便跑下去欢天喜地地备着明日要去见苏七的礼物来。
于是,将军府里多了一个惯客祺灵不说,而今又多了个穆九。(。)
196 葡萄酒()
难得的闲暇,苏七与祖母一道移栽好了从王府弄回的瓜果蔬菜,与祺灵穆九一道划船、描画,其间苏七还自创了一种人物速画,源自于现代版的简笔画,按祺灵的话讲:苏七两笔便可出人物,穆九对此喜欢得不得了,日日吵着要学,祺灵却是个坐不住,日日要划船,见着楚晴水性好还总被着苏老夫人玩潜水,若不是信得过楚晴的那一身功夫,苏七还真不敢让祺灵胡闹。
于是将军府里的小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等到七月葡萄上市时,五国朝贺的使臣也陆续进了帝都。
不过苏七才不管这些杂事,她近来准备与祖母一道酿制葡萄酒,这个嗜好前世便有了,而今却是再不想忘。
挑选葡萄是关键。
她这些日子日日与祺灵到帝都城里逛着,可那些百姓挑来的葡萄要不是个头太小,要不就是味道带酸,难得见着满意的葡萄,可惜好的葡萄量又太少,结果逛了两天,一双小脚丫子都跑累了,还是没有找满意的葡萄。
苏七的心情便低落下来。
若是在前世,她何苦这般去寻去买葡萄,伯父在国内、法国都有葡萄园,性子来了就自己去采摘,若是懒了便有专门的培植人员摘选送来,那些葡萄个头大,色泽紫润,味道很是甜,品尝、酿酒再好不过,就是单纯摆出来也是十足耐看的。
而今又是一年夏季,也不知道伯父葡萄园里的葡萄长势如何,收成如何,不知道伯父、伯母有没有按往年习俗酿制葡萄酒呢?
想到这些,苏七的心里头就更是难受了。
祺灵瞧在眼里,急在心上。
于是在回将军府的路上偶遇玄武逸城时,她便悄悄将此事给说了。
第二日,将军府的下人便抬进来满满四大箩筐的葡萄,下人说是玄王嘱咐果农今儿个早上采摘的,又是急赶紧赶的送来。就怕不新鲜坏了苏七娘子酿葡萄酒。
苏七心知肚明,一个眼风扫向了祺灵。
祺灵郡主笑着别过头,对着那些下人道:“回去跟你们主子说一声,来年请他喝酿好的葡萄酒。”
那些个下人听了这话欢欢喜喜地回去了。
祺灵就趁着身边无人。解释道:“我不是瞧着你心情不好嘛,想着玄武哥哥在帝都郊外有一块地好像种了些果子,昨日遇上了便随口提了一句,不想他倒是放心上了。这些葡萄可真好,正新鲜得紧。咱们赶紧动手吧!”
苏七瞧着那些葡萄的确个头大,色泽亮,又随手挑一个剥皮尝了,味甜,无丝毫酸涩,酿酒自然是好,心里头虽还有些不舒坦,可却是再不多说什么,开始和祺灵动起手来。
穆九不在。
她今日到了宫里头陪太后娘娘,自打那日太后与穆老帝师那番坦言后。便会隔三差五地招来穆九作陪,喝茶闲聊,修剪花枝,偶尔还听着那丫头说说在将军府的事,这日子倒也过得快。
玄武逸城进来问安时,太后正听着穆九在说苏七和祺灵这些日子准备酿制葡萄酒一事。
太后听闻帝都城里都难得找到好的葡萄,想着近来宫里内务府送来的葡萄,虽说瞧着好看,可那味道倒是比往年的要差些,总觉着甜得不到位。见着玄武逸城便随口问道:“今年的葡萄哀家瞧着都要差些,玄儿,不知道你那块果园里出来的味道如何?今年都七月怎么也没见你带些里给皇祖母尝尝,难不成你那块风水宝地里种出来的味道也差了?”
玄武逸城的那块地四面环山。偏生中间平坦肥沃,又是四季有河流经,自然是从无干旱一说,那会子可还是太后娘娘起意跟仁德皇帝说的,后来建成个不大不小的果子林,种什么便丰收什么。味道还特别的好,于是乎“风水宝地”一说也盛传开来。
往年,不到七月,玄武逸城便已经送来了一大筐葡萄,放到冰库里可以一直吃到中秋节去,可今年却是至今没个影。
所以,太后娘娘才会问出来。
玄武逸城却是淡笑着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太后笑了笑也就没再问了。
也不过是往年吃惯了,一时少了有些注意到罢了,她而今年纪大了,食欲更是不比年轻时候,年轻那会都没个贪嘴的时候,更何况是现在这般年纪,不过是随口问问。
此事一过,谁也没放在心上。
不想过几日穆九再入宫来陪伴太后时,又说道了苏七她们酿制的葡萄酒一事上,“……我开始还不知道,想着郡主和苏七前段时间还满大帝都城的找葡萄,不想一下就买来了满满四大箩筐的上等葡萄,比那莲子还大的个头,个个晶莹剔透,味道还特别的甜,祺灵说酿制葡萄酒最好不过了,后来听苏家四娘子说那葡萄可还是玄王殿下送来的,说是天不亮就让果农们采摘,接着再挑选,送到将军府门口时天刚刚亮,最是新鲜不过……”
耳边絮絮叨叨的话还在响着,可太后却是再半句话都听不进去了。
玄王殿下……送葡萄……将军府……苏七……
她心里头不由得一颤,但愿这只是她的猜想。
可无论是不是猜想,太后都不是那般仅凭猜想便可以满足之人,立即吩咐下去,午休起来消息便源源不断地传来。
“……是祺灵郡主说与王爷听的,说是苏七娘子没找着满意的葡萄心情不好……”
“……满大园的葡萄都摘了,据说殿下亲自去了果园督促着,还让果农们打着灯笼挑选了两遍,小的、色泽不好的一概不要……”
“……殿下搬去绿蚁楼已近月余,听闻身边仅有一名名唤谷壁的小书童侍候……绿园里的人已经许久未曾招幸了。”
“……前段时间苏家七娘子迷路于墨梨园,最终是殿下冒险进去救出来的,正下着大雨,可听近身服侍的说苏家娘子被抱出来时仅裙角打湿了,殿下却是全身湿透……”
“……殿下从南蛮回来时路经岑州,不知怎的突然命令改道去岑州将军府,逗留了数日方才离去,听近身的下人说,殿下曾与苏七娘子酒醉岑州墨梨园。第二日殿下便嚷着要娶苏家七娘子……”
娶……苏家七娘子……
太后闻言怔住了神。
良久,她方才哑着声音道:“还有什么?”
回话的公公却摇了摇头,行个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太后便打开了眼前的屏风。
一面是锦鲤戏花,一面是美人赏鱼。正是玄武逸城在她六十大寿上送的那副双面绣屏风。
太后抬手遮住那枚九尾灵狐紫玉簪,顿时眼里闪过精光。
是了,那日祺灵还说背影看着像苏七那丫头,她还不信,而今只要去了这九尾灵狐紫玉簪。可不正是苏牧梨的身影。
青丝飞扬,衣袂带风,飘飘然宛若仙女,再加上那含情秋水眼眸,若非有情人描绘,如何能有这番景象?
上次玄儿前来为那丫头求情,她还老以为玄儿这孩子只不过是瞧着苏七丫头貌美,一时间被她的姿色给吸引罢了,不想却是动了情。
玄儿这些年虽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