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家主面容抽搐,却还是忍痛暗中抹除认主印记,把沧澜剑交了出去。
一想到只是暂时安稳泛轻舟,事后还会夺取回来,泛家主的心情便再次平静了。
“明日决战,张敬天必败。”
泛轻舟看也不看便收起沧澜剑,抬头凝视着泛家主,说道。
“空口无凭,到时候若是输了……”
泛家主微笑,欲言又止。
“任由宰割。”
泛轻舟亦笑了。
张敬天确实不容易对付,若非那天泛轻舟收到家族弟子的赔罪重礼,抽空外出买散灵粉,恐怕还没有机会窥探到张敬天的秘密。
对于其他人来说,张敬天的确难缠,犹如“隐藏”实力,但泛轻舟却不在此列。
气势的角逐,苍茫大陆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张敬天偶得异宝,足以随意模拟一定境界的修为气息,但只能针对一人。
这在擂台上确实是极其厉害的手段,模仿到位的气势,足够让对手心神失守,进而轻易落败。
泛川岳便是如此一败涂地,也是始终强调张敬天隐匿修为的原因。
但其他人看不出来,泛家主也看不出来,所以泛家主认定泛川岳就是狡辩。
张敬天也极为聪明,他看到泛川岳实力相近,才暴露这招,前面却始终蛰伏,导致没有人怀疑到他才是有问题的那个幕后人。
“不过,遇到我,算你倒霉。”
泛轻舟目送泛家主离去,目光变得恍惚。
他倒想知道,在区区凡间,什么样的气势,能够让自己心神失守。
次日清晨,决战时间还没有到,擂台四周已经人满为患。
闲极无聊的百姓们,很想知道天才和废物的对决是怎样的滑稽可笑。
对普通人而言,废物有资格与天骄同台,就是最大的看点。
伴随着围观的目光,长衣翩然的少年持剑跃上擂台,顿时引得观众欢呼。
一些妙龄少女,更是尖叫连连,大声倾诉着爱慕之情。
张敬天面容俊朗,剑眉星眸,挺鼻薄唇,有谦谦君子的温润,亦有邪魅魔主的凛然。
一袭白色墨竹的长衣,尽显高雅气质。
面容俊美,气质高贵,外加修为高深,怎能不让观众欢呼雀跃,怎能不让少女倾慕沸腾?
就连赌坊的掌柜,都在尖叫。
这场决战,赌坊开了赌局,属于娱乐性质,理所当然没有人买泛轻舟。
“老板,下注。”
正在仰望张敬天这个财神的时候,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
身材臃肿的老板看到顾客上门,顿时笑容满面,心知对方肯定押张敬天,但还是很客气地问了句:“请问押谁?”
“泛轻舟。”
布衣少年拿出一个储物戒,“一百灵石,全押泛轻舟。”
“这么多啊,都押张敬天啊,看来……”
老板笑容灿烂地接过储物戒,却突然愣住了,似乎是没听清,小心翼翼地问道:“抱歉我没听清,您押谁?”
“泛轻舟。”
泛轻舟有些无奈地回了句,便摇着头离开了。
“押泛轻舟一百灵石?”
老板喃喃道,如遭雷击。
“还有人愿意押泛轻舟?”
附近有人听到赌坊老板的嘀咕,惊了。
“是啊,还一百灵石。”
赌坊老板指了指远去的布衣少年,点点头。
“嘶!他是不是疯了?”
那人怪异地笑了笑:“废物还有人敢押?”
“唉,你快看,他是不是上了擂台?”
突然那人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道。
“他是泛轻舟?”
赌坊老板同样露出惊诧,二人面面相觑。
刚上擂台不久的泛轻舟,便听到下方人潮的喧闹声。
“那个泛轻舟,刚才给自己押了一百灵石!”
“那个废物敢押注自己?”
“只有我发现那个废物很有钱么?”
泛轻舟浑不在意地瞥了眼擂台下的观众嘲讽,心说要不是我买散灵粉花了重金,非得押得赌坊破产不可。
“你就是泛轻舟?”
张敬天也听到了观众的议论,不禁轻笑出声,引来一片少女的尖叫。
“对,我就是泛轻舟。”
泛轻舟放出他的通窍一变气息,严阵以待道。
“噗嗤!”
不远处上座的张家主忍不住笑出声,他瞥了眼神色难看的泛家主,没再多说什么,但眼底的讥讽不言而喻。
“哼!”
泛家主脸色也不好看,他重重哼了一声,知道泛轻舟实力不俗,实际上他没有多少羞愧,隐约还赞赏泛轻舟懂得扮猪吃虎。
只是观众不知道这些,瞬间就哄笑起来,他们之中不泛有修炼之人,看出了泛轻舟的修为境界,顿时冷嘲热讽一浪高过一浪。
“我的天呐!通窍一变圆满!恐怖如斯!”
“不愧是泛家天才,不愧是压轴的底牌,通窍一变谁堪敌手?”
“完了完了,张敬天才是通窍三变圆满,这下输定了!”
“我忍不住捶胸顿足,为什么不押泛轻舟啊!”
台下的反讽,让张敬天再次笑出声来。
“抱歉,我实在忍不住……噗嗤……我……我只是觉得有些好笑……毕竟……毕竟通窍一变可比没有修为的废物厉害多了,噗嗤!”
张敬天笑得弯下腰来,那句废物一出口,台下顿时沸腾到了极点。
“万众瞩目啊。”
泛轻舟面不改色,他回头向着泛家主淡然一笑。
泛家主端着茶杯的手指微紧,他想起来昨夜泛轻舟的放言。
“他怎么让泛川岳一败涂地,我就让他怎么一败涂地。”
“砰!”
一声巨响,捧腹大笑的张敬天被一拳砸出了擂台,倒进了人群,泛轻舟的身影瞬间凝立于方才张敬天站立的地方。
观众们瞬间静了。
张家主愣了。
泛家主笑了。
张敬天站起身来,有些狼狈地抹掉嘴角的血丝,压下体内躁动的灵力,不可置信地看向擂台上的泛轻舟。
“好笑么?”
泛轻舟俯瞰着他,勾唇冷笑。
第九章化干戈为玉帛()
“你偷袭算什么本事?”
经过短暂的寂静,反应过来的观众,义愤填膺地指责起泛轻舟。
“就是就是,不要脸!”
“废物永远是废物,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招呼!”
“重来一遍!”
“堂堂正正打一场!”
附和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泛轻舟嗤笑不已,他看了眼面色难看的张敬天,调侃道:“盛情难却,仁兄要不上来,咱们堂堂正正再打一次?”
“打就打。”
张敬天不管心底怎么想,但气势不能输,在一干观众和倾慕少女的鼓励与怂恿中,他一跃上了擂台。
“这小子……”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上座的张家主分明将泛轻舟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通窍一变的气息,却有通窍三变的力量和速度。
“扮猪吃虎?”
他遂看向露出笑意的泛家主,恨声道。
“轻舟这孩子喜欢低调。”
泛家主咧嘴一笑,故作叹息道:“若非我好言相劝,他是不愿来出风头的。”
“呵呵,泛家真是人才辈出。”
张家主干笑两声,不服气道:“最多就是实力相近,偷袭才赢了一次,但观众不认账,我也不认账。
实力相近,堂堂正正分出胜负才是王道。”
“我也没打算阻止他们二人堂堂正正打啊。”
泛家主气定神闲道。
“哼!说不定又是一个泛川岳。”
张家主一滞,撇撇嘴。
“不劳张家主操心。”
泛家主一笑,表面看不出什么端倪,但其实他的目光始终注意着擂台,内心亦是忐忑:“可别掉链子啊。”
“此子隐藏了实力,看来必须全力以赴。”
张敬天作为当事人,自然清楚方才疏忽大意之下,被一拳砸飞时泛轻舟显露的实力究竟如何。
于是他定了定神,露出认真的神色,暗中催动那件至宝,释放修身二转的气势,倾轧向泛轻舟。
但见泛轻舟面露惊恐,他抬剑全力刺了过去。
擂台下将这些尽收眼底的观众,顿时欢呼起来。
张家主笑了,泛家主却紧张了。
“砰!”
旋即,又是一阵闷响。
张敬天惨叫一声,倒飞出了擂台。
欢呼的声音戛然而止,台下陷入诡异的死寂。
两次被一拳砸飞,张敬天自尊受到侮辱,气急败坏道:“你使诈!”
“众目睽睽之下,我怎么使诈了?”
泛轻舟摊摊手,无奈道。
“你不使诈,怎么可能那么快?”
观众里面有人坐不住了,抢先大声质问道。
“就是,使诈!”
“卑鄙无耻!”
附和声顿时沸腾,满满的全是指责。
“厉害了,争魁大会只是对年龄有限制,什么时候对速度也有要求了?”
泛轻舟先是疑惑地皱起眉头,旋即凝视着那位发言的年轻人,意味深长道:“不是我速度快,而是对手太慢,技不如人,怪我喽?”
他的声音不大,却偏偏压过了人潮的诘问和指责。
“你……你!”
人潮再次沉默,张敬天脸色发红,他知道泛轻舟这是指桑骂槐,气得肩膀发抖:“你通窍一变拥有那样的速度,难道不是作弊耍诈!”
“谁规定通窍一变不能有这样的速度?”
泛轻舟不待观众反应过来,讥讽一笑,迅速反击道:“再说了,你确定我是通窍一变么?”
说着,他身上的气息,蓦然暴涨一截,成了通窍二变,再暴涨一截,成了通窍三变,然后依次又跌落回了通窍一变。
“还有什么话可说?”
看到张敬天和观众们哑口无言,泛轻舟挑了挑眉。
“你没事装什么通窍一变!”
有人讷讷道。
“我喜欢低调为人,高调做事,不行么?”
泛轻舟一句话堵死了那人。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你明明被我的气势……”
张敬天动了动嘴唇,企图反驳。
“通窍三变的气势,很厉害么?我明明被你你的气势怎么了?”
泛轻舟似笑非笑地问道。
“你!”
张敬天气喘吁吁,被气得无言以对。
他要怎么说?
说他有件至宝,可以随意模拟修身境的气息?
若是这么说了,他就是作弊,被千夫所指,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若是不服,上来继续打,不论你想倒飞出去多少次,我奉陪到底!”
泛轻舟屹立擂台之上,桀骜不驯的声音在寂静的观众之间流转。
“你刚才是装的?”
张敬天在观众们的期盼中,意有所指。
“是啊,就你的气势,不足挂齿。”
泛轻舟泰然自若道。
“我记住你了。”
张敬天深深看了一眼泛轻舟,颓然道:“技不如人,我认输。”
说罢,他在观众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灰溜溜地走了。
泛轻舟显然对他的秘密略知一二,如今认输还能保住之前的名声,再纠缠下去,如果被他强行拆穿底细,作弊耍诈的名头落实,就完蛋了。
“慢走不送。”
泛轻舟轻轻一笑,旋即在观众的神色各异之中,镇定自若地下了擂台,从容不迫地向着泛家方向径直走去。
震惊的观众,这时才过神来。
张敬天输了,泛轻舟赢了。
他们看了眼张敬天溜之大吉的狼狈身影,再看泛轻舟步履维艰的淡然背影,顿时哗然起来。
“呸!张敬天个垃圾!”
“我的赌注啊!张敬天个废物!”
“突然觉得泛轻舟好帅!”
一个少女眼露痴迷,喃喃道。
“和三年前一样帅!”
“天才果然就是天才,即使跌落神坛,也是为了变成更厉害的真龙!”
身后的鼎沸人声如何转移口径赞美和感慨,都和泛轻舟没有丝毫关系。
成王败寇,这是早有预料的事情。
今天注定让浔阳城的百姓难以忘怀。
那个布衣少年,曾经一人一剑驻足擂台,无人敢于缨锋。
以废物之名沉寂三年,再登擂台便是一鸣惊人!
泛轻舟这个名字,再次以天骄的头衔,响彻浔阳城。
泛家主借此顺利得到合作产业的大头,瞬间意气风发。
“你是怎么打败张敬天的?”
傍晚,心情甚好的泛家主,来到了泛轻舟独院,兴致勃勃地追问道。
“你猜猜。”
泛轻舟微微摇头,不予回应。
张敬天还算识相,他就没必要赶尽杀绝,抖出人家老底了。
“其实泛川岳没有勾结张家,对么?”
泛家主转移了话题,意味深长道。
“是啊,泛川岳和泛余生没有勾结张家,我就是挑拨离间,成功借助泛家主的威慑,让无人问津的泛川岳成为无法修炼的废物,让泛余生突破在即却灵力紊乱,最终勉强保住性命,修为却跌落至通窍三变。”
泛轻舟笑了,不做丝毫掩饰的尽数坦白道。
“你把我当枪尖使?”
泛家主面色看不出异常,但目光的凛冽却显而易见。
“谁知道泛家主轻易就上了当?”
泛轻舟毫不胆怯道。
言外之意,泛家主就是太蠢。
“竖子找死!”
此时泛家主觉得泛轻舟再无利用价值,被压制的杀意顿时爆发,图穷匕见!
他顾不得执拗长老的警告,猛然抬手一掌,向着端坐的泛轻舟面门拍去。
“家主这是要卸磨杀驴了?”
泛轻舟亦是抬手,仙域法诀和苍茫诀同时催动,一掌对了上去。
“轰!”
两掌撞击,发出千钧山峦相碰的轰鸣,独院内瞬间被剧烈的风暴肆虐成一片狼藉。
“你!”
泛家主压下胸腔的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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