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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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之主- 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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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是知道,在自己回到叶赫家的当天,庶民区唐家就被灭了满门。

    纵然这有打着他的名号耀武扬威的嫌疑,但泛轻舟清楚,叶赫竹下这个命令,肯定还有自己的原因。

    叶赫竹是一个桀骜的人,他青睐有加的后辈,岂容一个小小的唐家冒犯?

    哪怕是曾经冒犯也不行。

    所以泛轻舟是叶赫家的族人一事在蛀虫区和庶民区人尽皆知,所有人都忌惮叶赫家,也同时忌惮着泛轻舟。

    不论如何,如今在外人眼中,泛轻舟就是叶赫家族之人,他相当于平白无故就多了一个公之于众的背景。

第六十五章日行一善() 
青是一个很少见的姓氏。

    更别说在大王村了,那可谓是仅此一家。

    青沽酒的父亲叫青亦,本是城中一名秀才,却因闲游迷路,在大山深处被一名少女所救,从此一遇真爱误终生。

    于是,青亦隐姓埋名,与那位乡村的少女喜结良缘了。

    少女叫大丫。

    小村子的人,斗大的字不认识一个,村里的孩子都没有名字,只有类似外号的浑名。

    这些浑名大多粗鄙,因为这样的孩子,好生养。

    大丫的父母是老实的村里人,和其他村里人一样,纯朴厚道的伪装之下,是一颗罔顾律法的野蛮之心。

    乡村的人心机浅薄是因为见识太短,而他们看似厚道,是因为没见过世面。所以怯弱。

    实际上,穷山恶水出刁民从来不是夸张的描述。

    眼里没有律法的山民,贪婪而且狠厉。

    倒羊的据点,大多在山村中,大王村恰好就是一个。

    倒羊是个隐晦的词语。

    倒是倒卖的意思,而羊是两脚羊的意思。

    古人有云。兴而百姓苦,亡亦百姓苦。

    国家少不了战争,而战争少不了粮草。

    兵马未动,粮草要先行。

    频繁的战争,再肥沃的土地也撑不住,所以粮草不够了。就只能吃人了。

    将穷人掳掠风干,就是两脚羊,是战争中最常见的食物与货币。

    人类的历史有多么漫长,吃人的花样就有多么繁琐。

    人吃人,不仅仅是一种精神状态,还是一种写实。

    这种写实横跨历史,亦纵横世间,与历史齐吟,与岁月共舞,是人类文明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它的存在与蔓延,无时无刻不提醒着高高在上的人类,究竟是多么的下贱与肮脏。

    穷山恶水的倒羊,就是倒卖两脚羊。

    换言之,就是贩卖人口。

    对此,朝廷是举双手赞成的。

    朝堂上的贵人们,目光总归是深远的。

    想要国家长治久安,那么某些必要的流血就是理所当然。

    倒羊的存在,大大促进并刺激了经济的发展,这种东西,朝廷自然求之不得。

    所以,潜规则下的灰色地带,绝望而炙热,在黑暗与阳光的庇护中发光发热着。

    至于当局者的痛苦……

    抱歉,你命不好,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

    以朝廷的力量,什么法不责众,什么除之不尽,都是扯淡罢了。

    如果倒羊直接满门抄斩,再不懂法的刁民,还敢和衙门叫板?

    不痛不痒的惩戒,是为了让倒羊不合法化,这样一来,国家的正义形象就得到了保证。

    青亦看起来是个秀才,实际上也是一个秀才。

    只不过他是一个想要立功,然后封官加爵的秀才。

    他还不懂倒羊对百姓生活水准的提升,只知道倒羊是犯法的。

    偏巧不巧,他打听到了大王村就是一个据点。

    所以青亦这个把愚蠢当聪明的秀才,开始了拙劣的表演。

    如果不愚蠢,如果不自作聪明,他也不至于一直是个不上不下的秀才。

    可惜自作聪明的青亦,认为自己是真聪明。

    所以在大王村刁民故意看戏的戏虐中,大丫和青亦“情投意合”。

    大丫是被倒卖的丫头,但长得俊俏,就被留了下来。

    本来是打算养得水灵了,然后再卖给高价。

    遗憾的是,收养了大丫的那家人,由于男主人没忍住欲望,自己开心了。却把价值白银百两的守宫砂搞没了。

    男主人垂足顿胸,后悔不跌。

    然后,看着旁边软绵绵的大丫,他又来了一发。

    从那之后,大丫成了村子的高档品。

    男主人放飞自我就不打算卖给青楼了,而是在村子里挣点钱。

    大丫生得水灵,村子的人早就垂涎三尺了。

    男主人的主意一经拍板,大丫的两条大腿就成了全村男人的春梦。

    男主人挣了一大把钱。

    村子里男人都饕足了,但女人们却不满了。

    吃醋是本性的。

    所以大丫被玩完后,还要被全村女人蹂躏。

    她是一个悲剧,一个木偶。

    青亦进了村子才知道这点。

    为了自己的布局,他忍着恶心,和除了一张脸之外一无是处的大丫成亲洞房,然后过上了和全村男人分享娇妻的生活,并看着娇妻被全村女人虐待,一语不发。

    青亦觉得大丫就是个肮脏的玩物,下贱的狗。

    人尽可夫。

    他委曲求全,仅仅是为了他的布局。

    最后,蠢货竹篮打水,一场空。

    青亦被架在火上烧成了灰,而精神失常的大丫,在猪圈里正好生下了一个男婴。

    全村人,都把男婴叫百精。

    因为加上青亦,全村刚好一百个男人。

    百精五岁那年。大丫死了。

    事实证明,不仅有累死的牛,还有耕坏的田。

    懵懂的百精,蹲在面目全非的母亲尸体旁边,呆呆无言。

    他觉得有什么东西,支离破碎了。

    再然后。他长大了,情窦初开,喜欢上了一个倒卖过来的母羊。

    然后母羊被村里的一群公猪轮着拱了。

    百精的目光不错,能看到污泥下的母羊很好看,而其他公猪虽然看不到,但为了恶心百精。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拱了。

    然后公猪们发现,他们拱死了母羊,就如当初拱死了大丫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大丫好看,但这只母羊是真的丑。

    长的丑。

    瘦骨嶙峋的百精无法反抗,只能愣愣看着。

    他终于明白当初是什么东西支离破碎了。

    那是他作为人的心。

    因为这一次。他作为人类的心脏,也支离破碎了。

    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相继赤裸裸地离他而去,都是萦绕着猖狂的笑声,都是面目全非。

    百精刹那间,突然觉得母羊很丑。曾认为漂亮的母羊,很丑。

    同时,他开始渴望大笑,像其他公猪那样仰天大笑,一样的猖獗,一样的放肆。

    他想。就那么做了。

    然后,被认为是挑衅的百精,被公猪们轮着拱了。

    幸好,他是一头被耕的牛,没有累死。

    百精不仅想继续笑,还想和公猪们融为一体。

    融为一体的意思就是。他的臂膀,渴望穿透公猪的心脏。

    但他没有那个能力,所以无法付诸行动。

    百精觉得很委屈,很痛苦。

    “你看起来很难过,你是这个村子的?”

    委屈痛苦的百精,听到了一个青年轻挑的声音:“你过的很不好。你的思绪很乱,杀气腾腾,想杀人?”

    “杀人?”

    百精歪了歪头,无法理解。

    “就像这样。”

    青年招了招手,不远处一个臃肿的公猪在睡梦中破空而来。

    “啪叽。”

    他捏碎了公猪呼噜的脑袋,发出异样的脆响:“就是这样了。”

    “我想杀人。但我做不到。”

    百精懂了,旋即苦恼道。

    “现在你可以了。”

    青年屈指一弹,一点流光融入了百精的眉心:“你得到了我的力量,可以做到杀人了。”

    深夜时分,鸡飞狗跳起来。

    青年站在村头,倚着歪脖子树,提着酒壶自饮自酌,面色深沉,若有所思,一副悲秋伤冬的惆怅模样。

    黎明时分,鸡不鸣狗不叫了。

    青年收敛了惆怅,就剩了一口酒的壶丢了出去:“喝了它。让你上天。”

    屠了全村的百精一身血污,他从村里走了出来,正好青年的酒壶和轻笑声相继抵达。

    “怎么上天?”

    百精接过酒壶,疑问道。

    “喝了你就懂了,飘飘欲仙。”

    青年神秘一笑,道。

    百精喝了。飘飘欲仙没有,痛不欲生却是实打实。

    青年看着百精满地打滚,冷眼旁观不说,还幸灾乐祸道:“小子,别怪我骗你,这洗髓酒虽然疼。但好处多多。”

    这句话百精不信,后来他深信不疑。

    正午时分,百精汗津津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而青年刚好睡醒。

    “你好了?”

    青年睡眼惺忪道:“那就跟我走吧。”

    “去哪儿?”

    神清气爽的百精知道青年给自己喝的确实是好东西,觉得青年是好人,就想跟着他。

    “四海为家。走到哪儿,就去哪儿。”

    青年摆摆手,道:“我掐指一算,你姓青,以后就叫青沽酒。”

    “青沽酒?什么意思?”

    青沽酒念了一遍,疑惑道。

    “不知道,但我听有人说过青衣沽酒这个词,我觉得很有诗意,就挪了过来。”

    青年大咧咧道,顿了顿,他看着青沽酒的双眸,认真道:“青沽酒,初次见面,我叫枳幕张。”

    初次见面的是青沽酒,百精已经死在大王村。

    “枳幕张你好,我叫青沽酒。”

    青沽酒不懂枳幕张的深意,绞尽脑汁才憋出这句问好的话。

    “走罢,去买酒喝。喝完去杀魔。”

    枳幕张哈哈一笑,随即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用毛笔划了一下,嘀咕道:“日行一善,完成。”

    “青衣沽酒的青沽酒,日行一善的青沽酒。枳幕张的青沽酒。”

    青沽酒长长出了一口气,回忆的思绪戛然而止。

    “这么多年过去了,枳幕张早已灰飞烟灭,而青沽酒也成了被遗忘的名字……”

    青沽酒怅然一笑,喃喃道:“不过无妨,我记得便好,我记得青沽酒便好,我记得青沽酒是什么就好。”

    他垂落的手中,提着一颗怒目圆睁的头颅,头颅上荡漾着磅礴的仙域气息。

    “青沽酒,叩见主上。”

    青沽酒向着朝阳初升的地方,双膝跪地。

    与此同时,手中提着的头颅,瞬间爆碎成齑粉。

    “天葬,叩见主上。”

    倾国倾城的女子,虔诚而优雅地跪伏向夕阳落幕的地方,铿锵有力的声线,颤抖着后怕不已的喜悦与深沉的爱慕。

    “你到底是谁?”

    李清欢被无敌的气势骇得肝胆俱裂,他仰视着面前挺拔的身影,哆嗦道。

    “我?”

    叶赫竹酝酿出愧疚的瞬间,泛轻舟凝视着李清欢笑了,笑得灿烂,笑得真诚:“阁下此话怎讲,我当然是我了,不然我还能是谁?”

    我是枳幕张,我是阴君,我是泛轻舟。

    最终,我自然是我。

第六十六章血脉之谜() 
李清欢咀嚼不出泛轻舟话语的深意,惊恐万状的他俨然失去了平日的冷静与老谋深算,原本密不漏风的嘴巴,一不留神就开始泄了底。

    “我知道了,你是他,你是他,他果然没死!你果然没死!”

    李清欢听闻泛轻舟似是而非的轻笑声后,先是面露几许怔愣,旋即这抹怔愣化作了极为复杂的神情,交织在略显恍惚的眉宇间,遍布刀削斧刻的脸庞。

    “是了,那般惊才艳艳之人。岂会英年早逝?铸造了伪仙剑的炼器大师,又岂会当真被伪仙剑的反噬葬送性命?”

    李清欢喃喃自语,有些语无伦次,目光在迷惘中裹挟着或难以置信。或理所当然,或震惊,或狂喜。

    如果眼前人真是他所猜想的那般,那么伪仙剑还不是手到擒来?

    但一个数万年前的古人。一个传闻中死了数万年的古人,又是如何瞒天过海,在大陆上存活至今?

    或许当年发生了某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李清欢在军队中的见闻基本都是道听途说,代代口耳相传的传言,人们往往喜欢篡改,让某些东西发展出自己喜闻乐见的趋势。

    有关十将军七英雄的传闻,历经数万载的喜闻乐见进行扭曲篡改,与真实的历史之差,何止毫厘。

    “莫非关于梵法天的传闻是假的?”

    心中突如其来的猜想,让李清欢心绪复杂之余,竟然压下了对泛轻舟气势的恐惧,开始暗中思索起来:“是了,梵法天何等强大,又岂会打没有把握的败仗?

    那么七位英雄的联袂出手,或许不仅仅是表面上的搏杀,极有可能他们使用了阴招,暗算于梵法天。

    最后使得梵法天不得不俯首称臣。”

    “如此一来,梵法天必定怀恨在心,伪仙剑的锻造,七英雄与十将军的死亡,唯独我要梵法天的光辉事迹流传的现世……”

    李清欢脑海中灵光一闪,脸色陡变,冷汗直流,显然是被自己的猜想吓破了胆。

    “倘若真是这般,那么梵法天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

    这也难怪军队唯独会有梵法天的传言,还全是正面的传言!”

    他看向一脸淡然的泛轻舟,牙齿都开始打颤:“他回来了,他是来报复的,他是想要七国覆灭!”

    军队是国之根本,掌控了军队,就相当于掌控了一个国家的根基和命脉。

    而军队中将士。对梵法天这个桀骜不驯而又惊才艳艳的强者,充满了憧憬与敬畏。

    倘若梵法天横空出世,自曝身份,军队势必会产生动乱。

    那个时候,他只消表露足够的实力,就可以让万千士兵臣服!

    到时候兵临城下,唐国的覆灭只在一念之间。

    这些念头在李清欢的脑海中瞬间衍生,李清欢脸色愈发苍白。

    他似乎能够预见,梵法天手握兵权的场景,唐国危在旦夕,生灵涂炭,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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