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茫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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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之主-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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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何有心算计无心,云阳龙终究是棋差一招,倾倒的身躯不受控制,额头顿时与泛轻舟的双膝亲密无间地接触了。

    一阵剧痛和眩晕,几乎同一时间窜入云阳龙的脑海,让他眼前一片发黑,苦不堪言。

    而泛轻舟还没有完,双膝磕得云阳龙身形一颤之时,他空出一手,抬掌便拍击在了云阳龙的鬓角。

    这下让云阳龙更是雪上加霜,脑袋一片混沌,把反击都抛到了脑后。

    于是,云阳龙便被掌力掀倒在泛轻舟的身侧。

    泛轻舟趁热打铁,蓦然起身,一脚将还没回过神来的云阳龙踢下了擂台。

    噗通。

    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让一干目瞪口呆的观众回过神来。

    “我赢了。”

    泛轻舟长吁一声,拍了拍沾满灰尘双手,露出矜持一笑。

    刚才的一系列动作极快,看得所有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他们或许都习惯了高速的交战,却甚少见识过这般细节上环环相扣的快准狠攻击。

    所以当泛轻舟踹飞云阳龙的时候,所有人还陷入近体搏斗的惊心动魄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你赢了……”

    云阳刹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喃喃道。

    从小到大,他没见识过这种处处算计的拳脚相加,短暂的交战颠覆了他对战斗的认知。

    原来战斗不一定要山崩地裂,也不一定要灵力肆虐,招数也不一定需要霸气恢宏或者开金裂石。

    “承认了。”

    泛轻舟喘了喘粗气,向着擂台下站起身来的俊美青年拱了拱手。

    云阳龙没有答话,这次他输得非常憋屈,论修为对方不如他,论道术对方不如他,但对方却偏偏靠着最原始的拳脚,让他硬是落入下乘。

    他很不服气,却又不得不心服口服。

    “我输了,今日落败之耻,日后我云阳龙定会会讨回。”

    云阳龙用择人而噬的狠厉目光死死盯了泛轻舟一眼,旋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哥。”

    云阳刹纵使有千般费解想要询问泛轻舟,但兄长一声不吭地黑着脸远去,让他不得不追了过去。

    “不愧是亲兄弟,放话的格式,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泛轻舟腹诽了一声,跳下了擂台。

    与此同时,其他擂台的战斗也纷纷落幕,围观在这座擂台周围的人,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凝望着坦然走到不远处盘膝打坐的泛轻舟,尽皆凝噎无语。

    这个名为泛轻舟的青年,注定是这次修道院考核的一颗新星。

    从云阳刹到云阳龙,泛轻舟让围观的修道人明白了什么叫做惊心动魄,什么叫做峰回路转。

    他们曾一次又一次冷嘲热讽着对方的不自量力,而泛轻舟却始终不闻不问,置若罔闻。

    原以为那是他强作镇定,如今方知那是不屑一顾。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有人讷讷念叨了一声,不知为何,脸上露出了失神落魄的模样,旋即缓缓离去了。

    其他人闻声微怔,随即亦是有些黯然地回到了各自的擂台所在。

    而原本就在十号擂台的考核弟子,则是默契地走到了远离泛轻舟的地方。

    不是孤立,而是无颜面对。

    一个和他们反唇相讥的人,或许会让他们理直气壮,但一个对他们的冷嘲热讽与藐视蔑笑尽付淡然而置之不理的人,他们只会觉得羞愧难当。

    很多年后,这些弟子之中很多人都已年老体衰,他们在剩余不多的时日,曾经回望过那段青葱般的岁月。

    于是,那个青年任凭窃窃私语的风轻云淡,便成了他们脑海最深刻的一幕。

    或许从那个时候起,他们就懂得,不曾理睬冷嘲热讽的泛轻舟,代表着某种与他们背道而驰的超凡脱俗。

    泛轻舟这个人,也是从那个时候,从那个不曾与他们争执的时候,便与他们遥遥相望。

    所以他们最终只能回忆往昔,仰望着泛轻舟的无尽传说。

    深秋时节,修道院考核开启,泛轻舟初来乍到。

    这一天,许多人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默默无闻,力挫云阳刹,险胜云阳龙,令十尊子之一刮目相看,并坦然认输,甚至是立下约定。

    “你被孤立了。”

    泛轻舟闭目养神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线,如清冽的冷泉般,蓦然淌流入他的心田。

    “强者总是孤独的。”

    泛轻舟的元神能够感受到来人的气息蕴含着怎样恐怖的力量,便知道他要等待的人终于来了。

    于是他站起身来,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

    “泛轻舟。”

    雪色长裙的皈寂唯美眸一凝,却不答话,反而是轻唤了一声。

    “晚辈在。”

    泛轻舟垂眸应道。

    “你可愿做我的记名弟子?”

    皈寂唯唇齿轻掀,淡声问道。

    “徒儿愿意。”

    泛轻舟心底微喜,同时松了一口气。

    之前做了那么多铺垫,这才展露了适当的潜力和价值,若是还没有长老出面,那么为了维持他之前修为跌落的假象,这次考核他恐怕就没法继续下去了。

    “很好,自今日起,你便是我皈寂唯的记名弟子,同时也是修道院的内门弟子。”

    皈寂唯冰冷的臻容上露出满意之色,语气也温和了些许。

    “内门弟子?”

    泛轻舟猛然抬头,有些惊讶。

    他本打算是加入外门的。

    若非之前的云阳刹故意惹事生非,泛轻舟还无法记起来有一名云阳家的少年,是修道院的内门弟子。

    他和那位弟子有着相当深的仇恨。

    当然了,主要是那位云阳家的弟子,对他有着挫骨扬灰也不为过的仇怨。

    所以泛轻舟便有了了先在外门扎根的想法。

    外门和内门毕竟隶属两地,云阳少年即使想要作梗,也是鞭长莫及。

    再者外门弟子实力普通,纵然云阳少年想要找人刁难,恐怕也得掂量掂量。

    而内门就不同了。

    云阳少年本就是内门弟子,在内门的根基肯定比他稳固多了。

    泛轻舟此番成为内门弟子,不是正中下怀么?

    势单力薄的他,还不成了云阳少年的砧板鱼肉,任由拿捏?

    “我知道你担忧什么,也知道你隐藏修为是为了什么。”

    皈寂唯意味深长地说道:“只不过,想要成就超越曾经的强大,你就需要在逆境之中激流勇进,而不是在顺境之中蛰伏窥伺。”

    “你!”

    泛轻舟心神大震,他顾不得尊卑,惊叫一声,直直看着眼前的清冷女子,一阵毛骨悚然的恐怖,从心底油然而生。

第十六章崛起的踏脚石() 
“师尊的意思,弟子不懂。”

    泛轻舟一瞬间想到了很多,面上却不敢再显,他的惊容稍纵即逝,转头就成了满脸的茫然和懵懂。

    方才不慎泄露了心底的震惊,在不确定眼前清冷女子的意图和念头之前,如今他就只能装疯卖傻了。

    “此处并非说话之地。”

    皈寂唯眼光何其毒辣,不论是泛轻舟一闪而逝的震惊与悚然,亦或是装傻充愣的不安与敷衍,都被她尽收于眼底。

    只不过她也不恼,任谁被拆穿了底细,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加以掩饰。

    因此皈寂唯轻抚着如雪的袖口,步履盈盈地向着内门的满目亭台楼阁款款挪步,顺便示意神情阴晴不定、露出了踌躇不决之态的泛轻舟紧跟其后。

    两道身影各有所思,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广场,直奔远处的竹林而去。

    此时,延伸入青翠竹林的碎石小径,并没有过多的人影。

    皈寂唯生来喜静,这条曲径通幽的小道,着实合了她的心意,故而她一路上心情颇是不错,连带着周遭清冷的韵味,也淡了几许。

    泛轻舟微垂着头颅,不疾不徐地紧随在身后,他能够嗅到前方女子清冷之中夹带莲荷幽然的柔香。

    只是此刻的心绪不宁,令得那缕沁人心脾的肤体馨香,也成了一种扰人清净的“聒噪”。

    泛轻舟不禁蹙起眉宇,他难以捉摸皈寂唯这个便宜师尊的心思。

    但他总是直觉,自己的身份问题,才是对方感兴趣,乃至收为记名弟子的根本所在。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泛轻舟百思不得其解,在泛家他虽然表现得天赋异禀、异军突起,但却始终把握着一个适当的度,并没有展现出太过惊世骇俗的一面。

    要知道,在修道的世界,最不缺诡异之事,或许刚出生的婴孩,就会飞天遁地,亦或谋算寰宇。

    所以泛轻舟的性情大变也好,实力暴涨也罢,都在足以解释的范畴。

    因而泛轻舟不觉得是他在泛家一不留神落下了某些泄底的把柄。

    “若不是泛家出了差池,难道是在离开浔阳城后或参加考核的时候,有了疏忽之处,被钻了空子,察觉端倪?”

    泛轻舟垂落在身侧的双手缩进袖口,由于紧张的情绪,手指紧了松,松了又紧:“但这在情理上又说不通,修道院的内门长老何等高贵,岂会注意到我这个从偏远城池走出的小卒子?”

    泛轻舟绞尽脑汁,也想不到症结根源,只是跟着皈寂唯深入竹林更深处,面上紧绷的平静,由于惴惴不安而几近崩溃了。

    他的最大秘密被一语道破,这种犹如被扒光坦露于青天白日之下供人消遣的恐惧与惊悚,让他维持了数年的泰然自若濒临倾覆。

    一个曾经自信不论如何也无法被旁人窥破的最大秘辛,就这般轻描淡写被撕烂遮羞的伪装。

    对泛轻舟而言,无疑是失去了最大的凭仗,皈寂唯的沉默使得她的内心想法难以窥视揣摩,敌友不明。

    而其实力之强大,如今又不容违抗,泛轻舟端的是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宰割。

    自重生至今,游刃有余、进退自如的淡定不攻自破,让他终于变了脸色。

    始终认为尽在掌握的人,一旦不再掌握一切,便会惊慌失措,便会方寸大乱。

    “看起来,这个重生的小家伙,已经按捺不住焦灼了。”

    皈寂唯虽是走在前面,却不时暗中观察着泛轻舟的变化。

    眼见身后少年周身急躁不断积郁,她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弧度。

    “就这里罢。”

    皈寂唯莲足站定,窈窕的身姿忽的转了过来,如冰如雪的目光,似乎拥有透彻人心的力量,正视着泛轻舟诧异的面色,颇有咄咄逼人的味道,让泛轻舟不由自主垂下了眼睑,心虚得不敢与之对视。

    泛轻舟视线低垂的瞬间,这才理解了皈寂唯那句简短话话的意思。

    竹林的深处日光隐匿,风声沉寂,幽暗的四周,竟是有种月黑风高的死气沉沉。

    他知道皈寂唯的意思是指此处人迹罕至,乃说话之地。

    但紧绷的心弦却又警示他,还有一层意思,便说的是适合杀人灭口。

    失去了往日的理智,泛轻舟着实变得敏感,以至于草木皆兵了。

    皈寂唯倘若想要取其性命,何须大费周章到竹林,在外门的广场上顺手格杀,有谁敢提出异议?

    “好歹也是两世为人,重生便只教会你心惊胆颤么?”

    皈寂唯俯视着泛轻舟半遮半掩的神情上,那种种交错变幻的不安与忐忑,心底嗤笑不已,语气也不由得夹带上了讽刺。

    泛轻舟闻言,面色剧变,惨白不已。

    他来不及多想其间的冷嘲热讽,就被“两世为人”、“重生”两个字眼骇得心神失守。

    “她真的知道!”

    一时间,恐惧、绝望、落荒而逃的思绪纷纷围剿过来,淹没了泛轻舟的脑海,让他喘不过气,张不开嘴,也迈不开步子。

    最后,原地的不动的少年,蓦地苦笑一声,惨白的脸色,竟然渐渐缓和下来:“果然是被看穿了……该说,不愧是内门长老么?”

    在内门长老的面前,泛轻舟知道自己那点三脚猫的实力根本不足为惧,与其无用的反抗或逃遁,倒不如大大方方地坦白从宽。

    经历刚才的惊骇欲绝,他竟是冷静了下来。

    于是,他很容易推测出眼前清冷的女子,并非是为了杀人灭口。

    对方煞费苦心,屈尊引领他一个蝼蚁来到无人问津的竹林深处,将他的身份彻底剥开,肯定不是为了单纯的诛杀。

    否则这般作为,难免有小题大做的嫌疑。

    “不是内门长老,而是我。”

    皈寂唯看着泛轻舟恢复沉稳,目露赞赏,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泛轻舟眉头一拧,旋即恍然地笑了。

    并非因为是内门长老而看透底细,而是因为是她,才看透了底细。

    换言之,如今看透了他底细的,只有她。

    想通了这些,泛轻舟心绪莫名安定了些许,他拱了拱手,语气带着恭敬,谨慎地试探问道道:“不知长老您找寻在下所为何事?”

    “借体重生尽管骇人听闻,却不是没有前例,若是被前世仇敌察觉到不对劲,能否逃过一劫尚未可知。”

    皈寂唯玉手虚托,泛轻舟只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他微微躬起的身躯撑起。

    与此同时,那句饱含深意的话语,亦一字不漏地落入了泛轻舟耳畔。

    “长老所言极是,泛轻舟受教了。”

    泛轻舟被皈寂唯言辞之中的意思震惊,心底暗道自己借体重生竟然并非前无古人,面上不动声色地露出受教的模样。

    “如此甚好,从古至今,这借体重生之人,通常便是天命所归,只要好生修炼,你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皈寂唯先是暗含赞誉地说了一句,旋即语气一顿,将自己的目的道了出来:“因此我将你收为徒弟,便是起了一份交好的心思。”

    这算是变相的解释。

    “师尊的意思,徒儿明白了,一日为师,终身为母。”

    泛轻舟尽管心底有诸多不信和疑虑,却知此时除了低头,别无他法,索性顺着清冷女子的意思,恭声道。

    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一一解开迷惑,目前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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