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第一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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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第一娇- 第3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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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下次还玩翻花绳么?”裴宗之幽幽出声。

    卫瑶卿瞥了眼一旁睡得沉沉的枣糕,要在一个贪嘴的丫鬟身上下点什么药简直太容易了,而顺手加了点料在枣糕吃食上的正是对面这位。她顺手取了长毯铺在她的身下,而后才叹了口气:“花绳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女孩子扶额,眼底有些疲倦,“装神弄鬼什么的也很累的。”

    “你可以旁观的,张解也不缺世族这一点倚仗。”裴宗之说道,看向她,“又何必插手?他们必然还会利用这场雨做文章。”

    这一场博弈是世族同皇权的博弈,和她关系并不大。

    “大概是念旧情什么的?”女孩子摩挲着下巴笑了,“真是的!越来越发现我是个好人了。”

    “你是很好。”裴宗之说道,视线在黑暗的马车中却依然准确的抓到了那个女孩子,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手伸了过来。

    掌心干燥而又温暖,女孩子任他拉着自己的手没有挣脱开,头靠在马车壁上出神。

    “你也很好。”黑暗中安静了片刻之后,女孩子突然出声了,“好到我原来是不怕死不能死的,现在不想死了。”

    她做的事很危险,在刀刃上行走,随时有送掉性命的可能,这一年多以来做这些事情能够做成,除却胆大包天的算计之外还有上天庇佑。侥幸还活着是一回事,却也清醒的知晓如她这般大胆,很有可能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送了性命。可这些事情她不能不做,重活一次,带着张家灭族之仇,她又怎会安心?本就是死去的人,捡来一条性命自然要做该做之事。原本孑然一身,揣着捡来的性命,自然不怕死。而后不能死是因为解哥儿还小,她想尽可能的报完这个仇,待他长成时,便不会再有仇恨加身,这是姐弟亲情,亦是身为张家明珠儿的责任。如今却是不想死了,她想活着,大抵是贪恋他的好看,又贪恋拉着她的这双手,想一直这么拉下去,所以不想死了。

    因为不想死,而不再有那样天不怕地不怕的胆量。

    这一刻她只觉得情怯二字委实太妙,情怯情怯,因情生怯意。

    “那就不死了。”黑暗中的手拉的更紧了一些。

    这一刻卫瑶卿想笑:他说不死就不死么?他又不是掌控判官生死簿勾魂笔的人。连七情六欲都是懵懵懂懂,可偏偏她喜欢。

    ……

    ……

    雨细细密密的下了一夜,到早上已经停了。洗漱过后,从驿馆带走的厨子便开始煮起了粥,枣糕牢牢记得昨日小姐说的话,有不干不净的铜盆混进厨子随身带着择菜、洗碗之流的用具里了,便干脆拿起自己带的小炉煮了一锅清粥,还顺带炒了两个小菜。

    贪嘴的丫头多于捣鼓吃食上很有天分。卫瑶卿小口小口的喝着粥,看了眼因睡的多而精力旺盛端着炉子跑来跑去的枣糕,突然出声道:“枣糕,往后旁人给你吃的东西不要乱吃。”

    枣糕怔了一怔,便连连点头应允。

    一旁斯文的喝着粥的裴宗之抬头看向她,解释道:“我昨晚只是想同你说说话,让她早些睡罢了,没有下毒。”

    “我当然信你不会对我身边人下毒,我是指别人,”卫瑶卿听了他的解释忍不住笑了,目光晶亮的看向来往走动的人群,“争端之事谁也保证不了会不会误伤,我如今已站到明处,一般人不会随意对我下手,但对我身边人却不一定了,警惕一些总是没有坏处的。”

    “你既担心这个,带着她做什么?”裴宗之道,这个自幼在外走南闯北行走的女孩子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官家小姐,孤身一人行事于她来说从来不是什么难事,更有可能因为无需拘束而更如鱼得水。

    “你我修习阴阳十三科,自然信缘这一字,我与这个丫鬟便是有缘。”卫瑶卿道,她为张明珠时是张家最为得宠的嫡长小姐,族中人人尊重,却因在外游学,即便族里特意为她安排的丫鬟一直等着她回来,但到底见面甚少,那些丫鬟素日所受的教导又是来自于品行举止优异的教养嬷嬷,或许还真是她骨子里与那样条条框框的规矩格格不入的关系,丫鬟被教导的很好,以她那样的得宠程度,能被放到她身边的丫鬟自然也是最好的,但就是因为太好了、太完美了,反而除却表面的主仆情谊还缺了点什么。

    太过完美的人或事总是有距离的,上到天子下到一个丫鬟都是如此。所以算来算去,就身边这么一个以吃食为名看似寻常的小丫鬟却入了她的眼。

    入了她的眼,自然就愿意给的多一些,她本人志不止于此,她的小丫鬟往后自然也不会拘束于那一片小小的闺房后宅。枣糕虽资质并不算优异,却也不是蠢笨到无法点通的地步,至少她用的顺手就好了。

    “到济南府还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卫瑶卿道,“我总觉得人若是终身拘泥于一处,没有看过别处的风景是可惜的。行万里路,看过世间风云变幻沧海桑田,远远比在学堂之上妙语连珠的强灌进人耳中要好得多。”

    吃完便告别了热情的村民继续上路,然而这一路上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不过才走了半个时辰,刚穿过宽敞大道没多久车队便停了下来。

    晚上因裴宗之那点药的关系睡得足,此时精力正旺盛的枣糕早已探出脑袋去看个究竟了,小丫鬟眼力还是不错的,一眼就穿过前头的人群看到了里头的景象。

    “有辆驴车馅进了泥潭里,那驴腿拔不出来了,挡住了咱们的路呢!”小丫鬟声音爽脆的说道。

    卫瑶卿瞥了一旁的裴宗之一眼:“说好的路途顺利呢?这才一出来,容易老先生说的雨还要我来求,你说的顺利却叫我等还未行出长安百里,便遭了几回事了。你二人如此连番失手说出去不太妙啊!”

    先定个小目标,比如1秒记住:居

第八百四十二章 一跪() 
这自然不是什么巧合,是陛下做的。掩饰的样子都做的十分拙劣,一看便是先掐死而后再做了伪装,为的就是让我等知道是她做的。”崔远道说着在一旁坐了下来,“陛下出手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狠!”

    这一次死的是陛下眼中一些与他们沾亲带故的“无关紧要”之人,故意送到他们面前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告诉他们这一次死的是“不重要”的人,下一次可能就是些重要的人了,譬如远在济南府的崔璟、王栩与谢三爷!

    “小姑娘家家的脾气真是大。”王翰之一拍桌子,眼底火光迸裂,这是彻底被激怒了。

    谢老太爷脸色也不太好看,而后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开口道:“王翰之,你还是悠着点保重保重自己的身体吧,过几日还有的是气来叫你来受!”

    谢老太爷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一张信纸拍到了他的手边,神色有些耐人寻味,想笑却又笑不出来:“陛下过几日想在宫中设宴款待诸位老臣,说是阴阳司定下的吉日,席中还要让阴阳司定下九鼎祭,让我等老臣替她来行九鼎礼。”

    同阴阳司有关的东西当然少不得要追本溯源,九鼎是大夏国君,就是那个治水的禹在建朝以后,用天下九牧的贡金所著的鼎,传承至今早已遗失,不过九鼎即九州天下的意思却是古有传承。祭九鼎是阴阳司定下的一种礼祭,由擅长巫这一道的天师主持,祈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之用。这本是陛下的事情,但麻烦就麻烦在九鼎礼,这不是一个人完成的,这是要国之重臣一道参与其中,跪上九个时辰完成的巫礼,因为声势浩大麻烦,通常这种九鼎祭只有在国有大事发生时才会进行,譬如旱涝、地动这等天灾之下,为祈风求雨平民愤才会如此做来。

    “现在分明还不到行九鼎祭的时候,她却执意要我等为她一跪。这哪里是为天下百姓祈求?分明是为了排除异己要我等为了她的江山而跪!”王翰之冷笑一声,“为天下百姓跪也就罢了,但她是要我等为她而跪,真是好得狠!”

    “就问你跪不跪吧!”谢纠再次拍了拍他手边的案几,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李氏已有好几代不曾出如此态度强硬的君王了。”

    “在南疆被践踏了三年的尊严,一朝得势成为人上人自然将尊严看的比什么都重!天子的尊严来自何处?可不就来自于手中的权利么?她要真正的高高在上、金口玉言、掌控生死、皇权在上!”王翰之干脆坐了下来,“头掉了也不过碗大一个疤,这一次绝对不能跪!”

    “是不能跪!”崔远道点了点头,“跪了就站不起来了。所以,我等的手段还是温和了一些!”

    “没用的。”王翰之闻言瞥了他一眼,道,“你觉得这个九鼎祭的主意还能是郭太师想出来的么?她能以王栩、崔璟、谢家老三的性命威胁我等,是知晓我等赌不起;但我等又能以谁人的性命来威胁她?郭太师么?”王翰之一声冷笑,“我可听说郭太师已有好几日没有见到陛下了,郭太师也好、皇后也罢,她将天子孤家寡人这一点做的很好。拿谁的性命威胁她都没用,从这一点上来说她几乎没有弱点,如此想想……还真是可怕!”

    “也不是没有弱点……”崔远道闻言却是若有所思,沉默了片刻之后却又兀自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到时候,裴行庭不会拿出来的。

    一则裴行庭拿那个弱点来是为了警示陛下,可不是为了替他们世族之人解决麻烦的,现在还不到时候;二则是匈奴如今局势未稳,他早早拿出来,怕是没得叫李利丢了性命,届时反而得不偿失,更是麻烦。

    “弱点有没有老夫不知道,”王翰之气极反笑,怒的直拍桌子,“不过阴阳司这群人软的站不起来了?九鼎祭这种事是随便能够答应的?这时候拿出九鼎祭,待到来日真需要的时候,老夫看阴阳司拿什么来换!”

    大巫大祭需要三年的休养生息。行过一次九鼎祭,三年之内不得动用第二次,谁能保证三年之内大楚国泰民安?

    “从李修缘当上大天师开始不就一直软着么?”谢纠摇头,语气中满是嘲讽,“陛下说的哪句话他敢违抗来着?”

    或许有厉害的君主即便皇权在上也不会犯错,但那毕竟是少数。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天子也是人,自然无法保证无过。所以皇权在上于他们看来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不过于天子看来,没有绝对皇权的天子那叫什么天子?这就是君与臣、权势与权势的较量了。世族稳居八百年不倒,背地里所做的远比众人表面上看到的要多得多!

    权势与权势的较量是他们与陛下之间的事,但九鼎祭这种事情却是阴阳司的事情了。行国之大祭这种事上,一个阴阳司的大天师居然也能随便应允,真是可笑!

    “说到底还是阴阳司缺个硬骨头。”崔远道默然了片刻,出声道,“缺一个陛下无法随意动其性命却能直言讽谏的硬骨头。”

    “哟!”王翰之闻言,向他看了过去,“难得啊!”

    崔远道抬了抬眼皮:“你们知道我说的是谁,喜她也好不喜她也罢,这就是事实,能当大天师的只有这一个人。其他人么?”他摇了摇头,“不行。”

    “张家骨头硬是因为张氏一族有张鲁道助太宗开国建朝之功,是因为张氏一族连出一十三位大天师的底气,是因为这天下张氏于阴阳术一道南张北刘的传承,所以能说一个‘不’字。她能以什么来对着一个如此期许皇权在上的天子说不?”谢纠叹了口气,“她是个聪明人,所以绝不会做一个稀里糊涂的大天师。老夫好奇,这样的残局落到她的手里,她该如何来下?”

    一下子安静了片刻。

    无人说话。

    直到王翰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是她的事情,轮不到我等来操心!你们还是先想想眼前吧,这一次我等该如何度过去?”

第八百四十三章 对错() 
车马在小道上缓行,一只手探出车帘,而后信鸽盘旋落下,取信放信鸽而后收手,自始至终,直至这些动作做完,那只手的主人并未探出过头去。

    接了消息,裴宗之收回了手,手下一用力捏碎了传讯竹筒,而后展开字条细细看了起来。在他看字条的功夫,一旁的枣糕也收回了探出车窗外的脑袋,笑道:“小姐,早上那辆驴车跟在咱们后头呢!”

    “说是从前头过来的,前方有不少洼地沼泽。他们怕路上耽搁,便给了这几人钱财,让他们暂且充作领路人了。”卫瑶卿道,这是王栩给她的说法,卫瑶卿也不在意其中真假,反正与她无关。因为与她无关,所以在看到赶驴车的车夫那比起普通人来说几乎轻到可忽略不计一看便身法了得的步子时,她只作不知道。

    裴宗之看完字条转手便放在案几的小烛台上烧毁了,而后对上卫瑶卿看过来的目光时,道:“长安城中有些消息,是世族中有些无关紧要的人病死、淹死、摔死了各一个。”

    女孩子“哦”了一声笑道:“都不是省油的灯!”说罢便抓了一把核桃、一把瓜子仁、一把去了皮的花生放在石碗里,那小石杵捣着。

    裴宗之往里头舀了两勺的蜂蜜,垂眸道:“过几天陛下要在宫中设宴行九鼎祭。”

    女孩子捣了两下石杵,停了下来:“那还真是麻烦。”

    “同我们无关。”裴宗之说着接过她手里的石杵,自己学着捣了起来,便捣石杵边问,“中午吃什么?”说着看了眼一旁的枣糕,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你说的不错,她的确很有用。”

    人总是要吃饭的,一个擅长做吃食的丫鬟确实很有用。行在途中,尤其是在大家都吃大锅饭的时候能够开小灶更能叫人胃口大开。

    “再往前走路边有个水塘,我们抓几条鱼做烤鱼吃,我烤鱼做的还是不错的。”卫瑶卿看了眼窗外的景象,指着自己的脑袋掂了掂,“最厉害的舆图在这里,我记得很清楚。”

    “好,那中午就吃烤鱼。”裴宗之说着看了眼已然打开身边的包裹准备翻各种的调料事物的枣糕又追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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