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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见到长孙玉颜的第一眼起,乐清灵就感觉到她怪怪的。尤其是她递的那张假纸条显些害了她的命,她就更加看她不顺眼了。“哼,”乐清灵轻笑一声,“想家?那是忻娘才有的情怀,姐姐我早已过了那个年纪。倒是你,你爹爹与兄长远在射月,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纵然能活着回来,等待着他们的也是死路一条,你就不担心他们?”
“担心又如何?我只是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已。再说了,王爷已经答应我,会放了他们。王爷说了,不想让我伤心,以后,我都会留在王爷身边,用我的一生来报答他。”长孙玉颜说得很坦然,一点儿也不像假话。况且,这种假话可不是能随便说出口的。
乐清灵的心,一阵阵的抽痛。为什么,她让他饶了他们,他却一点也不肯退让。可是却能放了长孙一家?果然,在他心里,她连长孙玉颜都不如。长孙玉颜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乐清灵的点滴变化。她分明看到她眼底的失落与悲伤。此时,她心里痛快极了。哼,想跟我抢,你,不是我的对手。
“天色不早了,我要休息了。”乐清灵的声音有些哽。
“姐姐去吧,好好休息,看你都憔悴了好多,女人太憔悴显老。”长孙玉颜真的是个很狡猾的女子。乐清灵一点儿也不想反驳她的酸话,只是无力的移着步子。
又重新回到了梅影宫,乐清灵觉得那里才是一片净地,才是宫里最清静的地方。那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有种淡淡的幽静气息。最后一日,就在这里度过吧,谁也不见!
这些天只顾缠着凤涵天,就没想起乐清灵。梅月就是这样,她爱凤涵天,纵然知道他根本不喜欢她,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爱他。她爱他,不惜与她人同享她。哪怕今后他登了大宝,她只在他身边做一个小小的侍妾,她都愿意。她更加知道,他心底深处,一直都住着乐清灵。为了让他高兴,她要留住她。静下来的时候,她才想起,已经两天都没见到乐清灵了。
搜遍了宫中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着到她。只好巴巴的跑到涵宇宫。“涵哥哥,有没有看到清灵姐姐?我到处都找了,也不见她。”
伏在案前的凤涵天缓缓起身,轻垂眼睑,“我知道她在哪儿。”果然,是心心相昔的两个人。梅月努了努嘴,
“我陪你一起去找她吧。”
“不用了。”轻挥衣袖,带过一阵清风,便缓缓走了出去。
望着那座斑驳而陈旧的院落,心中百感交集。大门开着,院内落满了枯叶,稀落的杂草再次生出,落满尘埃的石桌石椅亦失去了光泽。难道她没有来过,可是感觉告诉他,她就在这里。移步抬首,见面,不知如何开口,亦不知说些什么。
走进院落深处,花木掩映的门扉紧闭着。凤涵天轻抬手臂,扣响了门,可是扣了好久,都无人回应。直觉告诉他,她一定在里面。“乐清灵,你开门,快开门!”
静坐在闺房里的乐清灵,怎能没听到门外的呼喊呢?可是,她并不想见他。她怕,怕一见到他,她就没有勇气离开了。一拖再拖,拖到最后,伤得最深的永远是自己。她不禁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可是,有些声音,不是用了耳朵来听的,而是用心。即使捂住了耳朵,可是那些声音依然能清晰的进入心底。
门外,凤涵天终于失去了耐心。他伸出手掌,稍稍一用力,便辟开了门。乐清灵心里有些恐慌,四下里寻视,起身一闪,躲进了帏帐的角落里。
凤涵天走进闺房,扫了一眼,看到案上放着的一本诗经。正翻在汉广那一页: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可是屋内却空无一人。他不禁走上前,抚了抚书的那一页,还留有余温。可是人呢?哪儿去了?她是那么的不想见自己吗?
他知道,她一定躲在一个角落,正悄悄的凝望着他。既然她不想见,那就不见吧。研墨执笔,宣纸落墨: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燕燕于飞,颉之颃之。之子于归,远于将之
呼了呼宣纸上的墨,轻轻放下,怅望凝眉。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离去。
直到听不见他的脚步声,乐清灵才长长的松了口气,从帏帐后走了出来。看到案上的笔墨,鼻子酸酸的,眼睛生涩,热热的液体不禁盈满了眼眶。他知道,他都知道,他知道自己要离开了。
第六十六章 凤迎天之逃()
夜渐深,长孙玉颜胳膊上挽着一个小包袱,行色匆匆,边走边四处张望,生怕别人看见她了似的,直直的往皇宫西边走去。那里是孤竹皇宫的禁地,关押犯人的天牢。整个皇宫,那里显得格外阴冷黑暗。
高大坚固的墙,冰冷的铁门。只一眼,便有些让人不寒而粟。长孙玉颜刚往门口一站,天牢门口的侍卫便用手中的长茅往中间一横,
“做什么的?这里是禁地,谁也不能进!”长孙玉颜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盛气凌人的感觉。她缓缓的从衣袖中拿出一块儿令牌,那些侍卫凑近了一看,脸色一紧,吓得忙退了后。长孙玉颜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便匆匆走了进去。
这天牢的结构稍稍有些复杂,横本竖八的,很多条道儿,可是这些并难不倒长孙玉颜。她,从来都是个聪明人。凤迎天不是一般人,他一定被关押在特别的地方。时间不等人,一定要赶在乐清灵离开前救出他。站在原地,思忖了半天,才觉定顺着最宽的这条道儿,一直走到底。天牢里昏暗而沉闷,让人感觉十分压抑。不知走了多久,才看到一扇铁门直直的对着自己。那道铁门与其他牢门不一样,是全封闭的。其他的牢门则是铁栅栏,可以一看到底。而这扇门,仅仅在最上方留了一个巴掌大的四方小口。
这可如何是好呢?长孙玉颜的额上沁出了细密的汗。四下里看看,这里竟然无人看守,难不成,钥匙是王爷亲自保管的?那也不对,皇上现在还不能死,每天要给他送水送饭,而王爷也不可能次次都来,那样多麻烦。她拿手扒拉了下门上的大锁,是用精钢打造,不是一般人就能撬开的。这可怎么办呢?难道今夜只能无功而返,可是错过了这次机会,要想翻身就难了。
突然,她想起哥哥曾经为了偷父亲珍藏的那把宝剑,用一根细细的铁丝捅开了装宝剑的盒子。不妨试试,说不定有用呢?想着,便拔下发间的一支细簪,还好,这锁大,锁孔也大,需要这样粗度。她回忆着哥哥捅开那把锁时的方法。轻轻的,细细的将那支细簪往里钻,然缓缓晃动,一次不行,就再试一次。手心手背脑袋上全是汗。若是再不成功,说不定就只能会放弃了。正在焦急万分的时刻,只听咔嚓一声,锁鼻弹开了。长孙玉颜惊喜的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时间容不得她那么多的时间去犹豫,拿开锁,推开门。已经绝望至极的凤迎天倚在墙边的角落里,直等着死亡。
“皇上,皇上,”长孙玉颜奔过去,恍了恍昏昏沉沉的凤迎天,“我来救你了。”
凤迎天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满目萧索,用满是绝望的眼神看着长孙玉颜,“你为什么要救我?”眸底深处是无尽的怀疑。
“皇上,我没那么多时间解释,总之,我爹与皇上是一条船上的人,帮皇上就是帮助我爹,所以我要救皇上。”边说边搀起凤迎天。“皇上,这是宫里侍卫的衣服,你给换上,然后趁着夜色逃出去。宫里的环境皇上比我熟悉,哪里人多哪里人少,皇上比谁都明白。一会儿出去的时候,皇上千万不要露出破绽。”
凤迎天想不了那么多,拒心中有诸多疑问。他还是利索的换上了衣服,眸光里重新燃起了一线希望,“朕会记住你的。”长孙玉颜微微点头,
“皇上快走吧,再不走天就要亮了,到时想走都走不了了。”
夜色弥漫,明星闪烁不定。月亮也悄悄隐进了云层里。乐清灵一步三回头,身后这座冷清的宫院,伴她度过了最后一个夜晚。她不舍的不是这皇宫,而是这皇宫里的人。可是,人总不能活在感情世界里,总归要有自己的生知。曾经,她在书上看过,说,爱情不是全部。两个人之间的爱情,爱得深的那个,总会伤得最狠。她输不起了,已经为此付出过生命的代价,所以,这段本就似有若无的爱情,她亦不会奢望,会让时间慢是的淡化它,直至消失。
提着包袱,穿着一身便装,痛定思痛。步子越来越快,直至走到南门口,也再没有回过头。
待天亮之时,凤迎天已经顺利出了宫。他打开长孙玉颜给他的包袱,里面放着一张纸条:速与皇后跟我爹汇合。凤迎天微微点头,这丫头真是个聪明人。
凤涵天正院子里练剑,突然,有侍卫匆匆来报,“不好了,王爷,皇上被人放走了。”
凤涵天脸色一寒,隧收起剑,“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夜里。”侍卫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迟疑,声音格外小,生怕凤涵天会爆怒,而一刀削了自己,十分紧张的垂着头,不敢抬眸。
“王爷,王爷,不好了,王爷,不好了!”心神还未定,老远就听到长孙玉颜急忙略带微喘的声音。抬眸望去,她提着裙摆,脸色微红,头发稍稍凌乱,看来,她真的很慌张。“王爷,”待走到凤涵天身边,已经喘得上气接不住下气了,“清灵,清灵姐姐她走了。”
乐清灵离开,他并不奇怪,“她何时离开的?”语气很淡,并没有什么意外。
长孙玉颜隧低下了眸子,眼神有些闪烁,“玉颜昨晚从御花园散步回瑶池殿时,曾经看到过清灵姐姐拿着一个包袱往西边去,以为她给哪个宫妃送东西,就没有过问。可是今天一大早我去找她的时候,却发现她不在了,还留了小字条。”长孙玉颜边说边将纸条递到凤涵天手中,凤涵天拿过去一看:既离,勿念。
本来凤涵天不会把凤迎天的逃走与乐清灵的离开联想在一起,可是长孙玉颜却说她往西边去,西宫的后面便是天牢,她曾经说过,她一定会想办法救他们。再加上守牢门的侍卫又没有来报,有这个本事毫无阻碍的走进天牢的,似乎也只有她了。他清清楚楚的记得,他赐了两块金牌给梅月和乐清灵,见金牌就如见他。本以为那句话只是她一时的气话,没想到她真的那么做了,乐清灵,为什么!
凤涵天眸光一冷,咬紧了牙关,“给我追回乐清灵!”
看到凤涵天说那三个字时削骨的恨,长孙玉颜的嘴角扬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第六十七章 莫名被抓()
生在这古代还真是诸多不便啊,出个门,腿都走断了,还要四处寻马。怪不得人们想尽办法要进步文明,如今才发觉生在现代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儿。真是命苦,莫名其妙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朝代。乐清灵好不容易在日落之前出了城,在城外驿站的马市上仔细的搜寻着,须择匹良马而行。
有了上次的经验,择良驹已不是问题。拍拍马屁,摸摸马头,坐上去骑骑,似乎都不太合乎自己的心意。正在费神之际,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入了眼帘,白马?好难寻的颜色,我喜欢。正欲奔过去之时,却见突然人群骚动起来,东躲西藏,一片浑乱。乐清灵眉心一皱,有种不祥之感袭上心头。还未来得及去想,就被一群官兵包围起来。她纳闷儿的原地打转,看着那些官兵,
“你们要干什么?”
“给我拿下!”不容分说,三两个侍卫一把将乐清灵架起,五花大绑起来。
乐清灵死命拼挣扎,也无济无事。“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放开我,快放开我!”那些官兵似没听见般,将乐清灵塞进一辆马车内。
莫名其妙被抓起来,乐清灵气得鼻子直冒烟儿。这个凤涵天,到底要做什么?既然不想让我离开,那就想办法让我心甘情愿的留下来。为什么要用这种粗鲁的方式将我绑回去?想来想去,心里竟然有种甜甜的感觉。原来,他心里还是有我的,他也舍不得我离开。
飞速前行的马车,颠得心也跟着一上一下的。野风撩开车帘,被绑得死死的乐清灵一点儿也没觉得痛苦,而是透过车帘的缝隙,赏心悦目的看着窗外。人们的笑脸似乎更加灿烂了,路旁的花草似乎更加鲜艳了,就连随行的侍卫们也会笑了
梦中正欢,却被人粗鲁的推醒,“下车了!”从梦中惊醒的乐清灵吓了一跳,一个激灵,蓦地睁开了眼。半醒半睡的看着车帘外直直站着的侍卫,
“这是哪儿啊?”
那侍卫有些许不耐烦,“少啰嗦x老子滚下来!”一把将乐清灵扯下车子,由于被绑着,身子重心不稳,乐清灵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手脚被绑着,她怎么也爬不起来。
“干嘛啊,我怎么得罪你们了,你们要这样对我,没看到我手脚被绑着吗?快把我扶起来啊。”为首的那个侍卫微微点头,站在乐清灵身旁的侍卫俯身,伸出粗壮的臂膀,双手如钳子一般夹住乐清灵纤细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不明所以的乐清灵瞪着他们,“怎么?还不给我松绑?”
侍卫冰冷的眸子里闪出一丝丝不屑,“快,给我进去!”他抬起手掌推搡了乐清灵一把,乐清灵被推得一个踉跄。进去?乐清灵定了定神,抬眸,眯眼,这是什么地方?她怎么从来没来过?再看看眼前,一扇似黑洞般的门,上方赫然写着,天牢二字。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儿,她十分不解的看着那些侍卫,
“你们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我犯了什么错,你们要抓我回来?”她这才恍然,原来,凤涵天抓她回来,并不是因为想留她,而是要关她,把她像犯人一样关起来。
“哼,你这个判贼,亏我们王爷对你那么好,将你从狗皇帝的魔掌中救出,可是你倒好,恩将仇报,将狗皇帝放走。我看,这次你死定了。”那侍卫利剑一样的眼神,让乐清灵云里雾里,
“狗皇帝被救走?他被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