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滚吧,记得把头发衣裳整理下,别让人看出端倪。”
蔡鸿冷冷命令道。
月小婵如蒙大赦地连连点头,便磕磕绊绊慌张地逃离此地。
待女孩离开,蔡鸿这才猛地躬下身子,用手撑着汉白玉石柱雕塑,长长舒出一口气:
“娘的,吓死我了,装恶人还是头一次,希望没有露出马脚。”
回到队伍中后,没有人发现他方才的举动,稍稍放松,继续观看春宴的表演,只不过却心不在焉。当然,不光是蔡鸿,这里大多数的人的心思俱不在表演之上,毕竟方才一下子便死了三人,任谁能没心没肺的气定神闲。
春宴终究在一种古怪地氛围下收尾,众人散场,蔡鸿跟着紫婉娘娘回宫,只不过一路神思不定,差点没注意撞到前面的宫女,所幸被俞德拉住。
第011章 绝对有阴谋()
夜,太监屋舍,大通铺,黑暗中蔡鸿大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小鸿子,睡着了?”
俞德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
蔡鸿无奈,却又不能装睡,否则俞德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没。”
蔡鸿道。
“我就知道!”俞德显得有些兴奋:“你说今天春宴上,那为大帝表演脱衣艳舞之人摆明就是找死。”
“嗯。”
蔡鸿漫不经心应了声。
“我怀疑可能是场阴谋。”
俞德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而将双手枕于脑后的蔡鸿却眨巴着眼睛回想咀嚼着自己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些头疼。
先是趁着酒后在皇宫无人处小便被外出探亲回宫的宫女看见,然后今日春宴又万万没想到被另一位名叫月小婵的宫女窥探到自己的秘密。
‘自己怎么就这么能跟宫女扯上关系呢,而且每次都被吓出一身的冷汗。’蔡鸿有些哭笑不得。
旁边能说会道的俞德仍喋喋不休吐露着自己的推测:
“你想,那倒霉的使臣与舞女,若是知道大帝现在的忌讳,打死也不可能触犯龙威。而节目是由负责春宴的礼官进行严格筛选的,若说外来的使臣不知大帝的忌讳,那礼官是不可能犯这么简单但后果极其严重的失误,这样看来,那就说明了一点,有幕后黑手,嗯,就是这样。”
俞德笃定地沉声说道。
“唔。”
蔡鸿音若蚊声用鼻音敷衍的回应了声,但在俞德看来却是对自己推测地莫大肯定,受到鼓舞后他继续说道:“但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舞女的死无足轻重,使臣的话对,就是使臣!”俞德激动地猛拍了下大腿,说道:“那使臣来自大衍洲,如今却被咱们大帝下令处死。要知道,使臣可是在各国沟通联系中起到极为重要的作用,使臣被斩,两国间必定会产生摩擦,甚至爆发战争也是极有可能。虽然如今门派林立,修炼者为尊,各国的实力、影响被不同程度进行极大削弱,有些连二流门派亦不如,但也不乏底蕴雄厚的存在。就像咱们南玄国,虽然现在实力从千年前统治整个西南洲压缩到如今的中都地区,但实力却仍是不容小觑,至少那些远古门派不敢随意给脸色看”
‘距离上次酒后借着微醺之意在皇宫城墙根小便被回宫宫女无意看到,已经一个多月了,想来应该没有问题了,不过那宫女长得还蛮好看的,皮肤真好,真想捏呃,在想些什么’
俞德在旁边说着,蔡鸿却自顾自思索着自己的事情。
俞德咽了口唾沫,一口气说的有些多,致使嗓子有些发干,缓了缓才道:“那使臣之死极有可能会引起两国之间的矛盾和战争,这或许就是那幕后黑手的目的!想要挑起战争欲对咱们南玄国不利。”
俞德脸色巨变,在黑暗中神情分外的凝重,已经现出了担忧之色,此刻已经忘记自己只不过是完全没有话语权默默无闻的内宫小太监罢了。
‘今天是不是对那叫什么月小婵的小宫女太凶了些,’那个小便事件让蔡鸿放下了心,又回想起今日被宫女发现是正宗男儿身的情况,微皱着眉自忖:‘若是她觉得受了委屈,心里一发狠便把我告发了,那可怎么办?但看她的模样和今日态度应该是个乖巧胆小的姑娘不过人不可貌相,兔儿急了亦会咬人’
蔡鸿天人交战的正欢。
“能够瞒过礼官审查的节目,那幕后策划之人权力应该不小,极有可能是位高权重的大官,到底是谁呢?”俞德压低了声音,生怕别人看出来。
‘是不是应该送些东西去安慰下那小宫女,刚柔并济才是万全之策,我记得她是在慕妃宫里做事。但要送封口费我又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对了,那颗黑珍珠’
蔡鸿嗯嗯啊啊地应付了两句俞德,继续思考着自己的事情,那黑珍珠毕竟十分珍贵,蔡鸿一时有些犹豫,但最后咬了咬牙,很快下定决心,与身家性命相比,那价值百两的宝贝又算得了什么。
“绝对有阴谋!”
末了俞德得出结论,才心满意足地闭了口,结束今日他“一个人”的夜话,而蔡鸿也思考妥当,打算明日便将那紫婉娘娘赏赐的黑珍珠送给名叫月小婵的宫女。夜渐深,两人逐渐进入梦乡
偌大的中都皇宫隐藏在夜色下,如蛰伏的庞大巨兽。偶有灯笼点点光亮,却是夜巡人员的兢兢业业,防备不良之人夜潜宫城。当然单靠这些明面上的巡逻军士是远远不够的,甚至对于极大的皇宫来说杯水车薪,而在暗处隐藏着无数大内高手,表面看不出来,但有不法者敢踏雷池一步,必叫他插翅难飞!
熟睡中的蔡鸿再次来到了那间宽敞明亮的房屋中,那在阳光下只留美好侧颜的马尾辫女孩依然端坐在靠窗的位置,神情专注的望着前方。
而在屋子的前方,不久前蔡鸿这怪异的梦中才多出的那位散发成熟韵味的女人,此刻却背着身在钉在墙上的漆黑的板子上书写着什么。
蔡鸿睁大眼睛仔细去看,却见那女人手里不知捏着什么东西,竟奇妙地在那黑色的规则长木板上写下了白色的字,不,准确来说女人所写的工整的内容并不是文字,而是蔡鸿完全没有见过的复杂图案。
那女人因为书写而微微向前探着身子,短裙包裹下的臀部就那样暴露在蔡鸿的视线之下,滚圆挺翘,在黑裙下勾勒出一道极为完美流畅的诱人弧度。两条裙下修长的秀腿稍稍并拢,那圆润的小腿肚多一分嫌肥,少一分则瘦,蔡鸿不禁有些心跳加速,面色微红,注意力也无法集中在她所书写的晦涩内容。
在蔡鸿心猿意马之时,那女人停下了书写转过了身子,而那双妙目透过鼻梁上黑框架子,却直直地盯着蔡鸿,红唇轻启道:“蔡鸿,来翻译下黑板上这句英文。”
“啥?”蔡鸿愣在了原地,这古怪的梦虽做了多次,但梦中的人儿跟自己互动却是头一回,这让他不禁呆若木鸡
视线模糊下,屋里的场景不复,蔡鸿醒来,听到清晨窗外的鸟鸣,大通铺上的太监同事们正在穿衣,蔡鸿瞪着眼睛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记忆停留在那成熟女人望向他的目光,含着斥责与无奈,这令他感到莫名其妙。
第012章 掌事太监()
这一日紫婉宫的一则令人瞠目结舌的消息让蔡鸿没有时间去给月小婵送黑珍珠作为封口费了。
“蔡鸿,被孙胜委任接替他掌事太监一职。”
这是所有人都未想到的,要知道,蔡鸿这样一位新人来紫婉宫做事不过才寥寥数月。紫婉宫里的众宫女太监们感觉不可思议,就连蔡鸿这位当事人亦觉得匪夷所思。
当他火急火燎寻到孙胜时,这位矮小的老者正在屋里收拾行囊,嘴里还哼着小曲,看起来心情不错。见蔡鸿未敲门便闯了进来,孙胜只是回头瞅了他一眼,笑道:“来啦。”并未感觉到意外,显然早已预料到蔡鸿会来寻他。
“孙师父,您这是要走么?”蔡鸿愕然。
“年纪大了,在宫中呆腻了,因此打算告老还乡、颐养天年。”孙胜回答道。
蔡鸿沉默,良久才又开口:“师父您”
孙胜转过了身,读懂蔡鸿担忧的神色,笑道:“怎么,还担心师父出去后过得不好?师父我妻女俱在,都眼巴巴盼着我回去呢,到时候尽享天伦之乐,要比在宫里滋润得多,就把你那颗心放进肚子里吧。”
“咦,师父也有女儿?”蔡鸿好奇道。
“废话,我是在生了女儿后才入的宫。”孙胜没好气道。
“那您女儿多大了?”
“怎么,你个臭小子都做太监了还想打我女儿注意?告诉你,门都没有,我可不会误了我宝贝姑娘的终生。”孙胜嗤之以鼻。
蔡鸿脸顿时就黑了,但也未反驳,也不能反驳。
“对了师父,你为什么要把掌事太监的职务交给我?我初来乍到,资质最浅,有些想不通。”蔡鸿终于想起了自己的来意。
“也没什么特别原因,我手下你们这群小家伙啊,做得其实都不错,没有什么偷奸耍滑、好吃懒做之徒,之所以选择你,则是因为平日无事时能陪我这老头子下几把棋,虽然小鸿你棋艺很烂,但总归还是能与我厮杀几局,要知道,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就好这口。”
孙胜道。
“师父,您还好意思说我,围棋您下的也不怎么样,跟我半斤八两好不好不对,我要说的是,难道您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孙胜的话显然让蔡鸿无法完全信服。
“你以为呢。”
孙胜微笑着,一双本就没多大的眼睛被皱纹挤得更是无法寻见了。
“可是”
蔡鸿刚说了半句便被孙胜拍了拍肩膀打断:“不要担忧自己做不好亦或因资质尚浅难以服众,既然我将这个掌事太监职位交给你,那就要有些掌事的风范。那些太监是你的下属,不服,便罚!首先你们是上下级,其次才是朋友,要认清这一点关系,有紫婉娘娘给你撑腰,又有什么好怕的?”
见蔡鸿依然一副没有释然的表情,孙胜板起了脸:“怎么,难道不想进步?你觉得对得起底下割掉的那块肉么?”
蔡鸿默然,随即点点头。
孙胜已经将东西收拾妥当,不多,一个朴素的淡蓝色包裹,身上也将那藏青色的掌事太监服换下,着件干净的灰色长袍。如今的便服打扮,走在大街上任谁都会以为只是个赶路的老者,绝不会想到他曾经是皇宫里的一位掌事太监,在大帝宠妃紫婉娘娘手下做过事。
蔡鸿有点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看孙胜收拾完毕,背上行囊便要出门了,这才回过神来忙道:“师父,您要去什么地方,我想看望您时应该到哪里寻找?”
孙胜没有回头,只是摆摆手:“种豆南山下。”随后微驼着瘦小的身子,出了住了二十来年的小院。
“生来只是枚俗人,小酒青豆围棋乐”
孙胜唱着,渐行渐远,悠然的声音逐渐隐淡,直至蔡鸿再也无法听见。
孙胜走了,蔡鸿成了掌事太监,亦由原来的屋舍通铺搬到了孙胜曾住的小院,再也听不到俞德的“噪聒”趣谈。人搬走了,小院的门关上了,同时闭上的还有与共事数月的太监同事们之间的亲近。无形的隔阂,是怎么也无法避免的。
此刻站在现属于他的小院中,一阵孤独感涌上心头,那是昨日还是普通小太监时所不曾体会过的。将他带进门的师父走了,与那些相熟的紫婉宫的太监们的关系再不复从前,再不能大被同眠,蔡鸿有些落寞无助。
昨日还一起欢声笑语,今日却已经物是人非。
蔡鸿环顾着曾独属孙胜的院落,曾与师父在院中下棋,因此蔡鸿对于这个掌事太监才有资格居住的院子十分熟悉。
门朝西而开,院中有两屋,正屋用来会客,侧房是间卧室。院中建着一石亭,亭中石桌石椅俱全。亭外种有一片青竹,清风而过发出簌簌之音。一棵百年的双人合抱的粗大梧桐立在竹林石亭不远处,树下随意地摆放着两块石板,用于夏日乘凉。还有一角的茅厕,并未破坏小院整体的清爽简雅。
“这里便是我今后居住的地方了么?”
蔡鸿喃喃道,并不是特别兴奋,反而心里沉甸甸的有些忐忑,就如上次被紫婉娘娘赏赐的时候一样。
正愣神间,突然听到敲门声,打开门,来的却是一个意想不到之人………莫可馨。
莫可馨依然是没好气的模样,但不影响她清丽的面容,令人赏心悦目,但俏脸上的冰霜让蔡鸿没有任何亲近的想法。
“莫掌事,找我有事?”
蔡鸿本能地想要躬身,但想到自己现在也是掌事,与她平级,因此才硬生生止住了动作,这才没闹出笑话。
“娘娘准许你可以进行修行了,现在去找首领太监昌武。”
“啥?”莫可馨的话让蔡鸿摸不着头脑。
“成为掌事太监,若娘娘同意,便有资格接触武学修炼,现在娘娘已经同意,还不快去!你这脑子,真不知是如何能当上掌事的。”
面露鄙夷的莫可馨毫不客气地贬低着蔡鸿。并不是她独看蔡鸿不顺眼,而是向来便对太监有看法。
“哦哦。”蔡鸿木讷地点点头,还未完全适应掌事太监的职务,现在莫可馨又传达给他这样一道重磅消息,蔡鸿如置梦境。
按照莫可馨的指示,蔡鸿见到了首领太监昌武,作为比“总管太监”还要高一头的职位,“首领太监”是拥有极高修为、管辖着相当一部分皇宫高手的举足轻重的人物。
蔡鸿见到他时,昌武是位魁梧的中年人,胡子有些花白,大概五十岁出头的样子,面色红润,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但是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却十分黝黑,就好像带上了玄丝手套,格外醒目。
他穿着黑色长衫,靴子同样是黑色的,衣服被强壮的体魄撑得鼓胀,胸前绣着栩栩如生的黑虎,看久的人都会不舒服。长辫在脖颈上盘了几圈,颊侧渗着细密汗珠,微喘着气,似乎刚刚活动了一下拳脚。
蔡鸿分外恭敬地斟酌着话语将来意表明后,那武昌一句话没说,黝黑的右手在蔡鸿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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