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女子,静坐在那里,抱着双膝,清风不解意,一抹抹的轻拂,撩动了她的秀发,一丝一缕的拍打在她脸颊之上。
这女子,不用说便是姬凝霜了,也便是东神瑶池,神色凄美,惹人爱怜,倾世的容颜,美的让人窒息,让人心神也恍惚。
自从来了这忘川,她便坐在那,如一座冰雕像,一动不动。
谁人会想到,风华绝代的东神,会因一句话,变得恍似没了神,似水的美眸,暗淡无光,就如忘川的水,死一般的沉寂。
不知何时,才见她侧眸,静静看向忘川外,似能隔着很远,望见那些观看忘川的人,她看得到他们,他们却看不到她。
她凄美一笑,感觉风也越发的冷了,柔弱的娇躯,不由蜷缩。
然,正当她收眸时,忘川外又有两人人影落下,伫立在虚空。
一瞬间,她那暗淡的眸,绽放了仙光,有泪滑落,晶莹闪亮。
那是叶辰,她可清晰看到,纵他蒙着黑袍、纵他戴着鬼冥面具,可在她朦胧的眼中,一切皆虚妄,她记得他的那双眸。
第1567章 我怂了吗?()
“这便是忘川。”夔牛看的眸光雪亮,所谓禁区,他也新奇。
“这得印下来。”这厮拎出了记忆晶石,麻溜的烙印忘川景象,忘川水上绚丽的画面,很是玄妙,拿回去辟邪最是不错。
“果是不凡。”叶辰轻喃,静静望着,忘川的水,平静无波波澜,却充满危机,依如那冥土,进得去,就未必出的来。
也依如那冥土,他的仙眼,也望不穿这片海,它太神秘了,古老的没了年轮,看似在眼前,却比梦还遥远,很不真实。
不可知为何,立在这里,他却一种奇怪感觉,好似来过这忘川,那感觉一瞬即逝,很是缥缈,时而又觉得越发的浓烈。
他看的出神,双目朦胧,心神恍惚,有些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忘川中的她,也一样看的出神,如痴如醉,微微抬起的玉手,轻轻探向虚无,好似能隔着无边的海,触摸到那张脸庞。
两百多年了,此一瞬像极了前世的丹殿前,生死弥留之际,,抬起的沾血玉手,摸向他的脸庞,却终在殇痕中无力垂下。
一瞬前世今生,一瞬犹若幻梦,这忘川的水,就是一道沧桑的天堑,比生死还遥远,隔了因果,也遮了情缘,皆是殇。
叶辰皱眉了,下意识侧首,看着身侧夔牛,神色有些奇怪。
感觉到叶辰在看他,夔牛侧首,“看俺干啥,眼神很不正常。”
“你有没有一种。。。。一种奇怪的感觉。”叶辰用手比划了一下。
“感觉?啥感觉。”夔牛挑了挑眉。
“说不上来,总感觉忘川中有人盯着我,还在抚摸我的脸。”
“你丫的,别吓我。”夔牛牛躯一激灵,下意识退了一步。
“我开玩笑,看你怂的。”叶辰说着,也很自觉退了一步。
“我怂,你没怂?”
“我怂了吗?”
俩货你一言我一语,说一句,退一步,说着说着,退着退着,转身撒丫子便跑了,连滚带爬的,好似是见了恶鬼一般。
值得一说的是,一个荒古圣体,一个夔牛太子,怂都怂的霸气侧漏,那撒丫子速度,绝对不是锅盖的,个顶个儿的快。
在场人看的惊愕,这是瞅到啥了,吓成这副吊样,俩逗逼。
看着离去的叶辰,忘川中的姬凝霜也收了玉手,笑中带泪。
前尘往事太苦,相忘江湖便好,此话若魔咒,让她失了神。
忘川水一阵荡漾,波澜起伏,让她猛地捂住了玉口,一种呕吐感悠然而生,下腹有灵波动,恍似一个生命,开了懵懂。
哎,只闻一声叹息,荡漾的忘川水,凸起了水波,凝成人影。
那是一老婆婆,拄着一拐杖,头发花白,慈眉善目,就如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奶奶,满眸慈祥,看着不断呕吐的姬凝霜。
她很诡异,明明是活生生的人,却无生气流露,恍若死人,还有的她年岁,久远的超越了亘古沧桑,就如一缕历史尘埃。
“可怜的孩子,还未出生,便有厄难。”老婆婆再次叹息。
“你是谁。”姬凝霜捂着下腹起身,暗淡的眸,有一丝戒备。
“吾名孟婆。”老婆婆淡笑。
“孟婆?”姬凝霜美目闪过一丝迷茫,“奈何桥头的孟婆?”
“是与不是,皆不重要。”孟婆微笑,一指点在了姬凝霜眉心,“你已有身孕,将要做娘亲,可曾为你的孩子取好了名。”
“身。。。身孕?”姬凝霜怔了一下,下意识低眸,怔怔看着自己的下腹,她能清楚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灵,乃生命初始。
她眸中又有泪,阴差阳错的结合,不知是喜悦,还是惶恐,喜悦孕育了新的生命,却也惶恐他接不接受他们这个孩子。
蓦然间,她微微抬眸,看向缥缈远方,在竭尽全力捕捉那道背影,苍天弄人,他们今生本该相忘江湖,却结了情缘的果。
再看叶辰那厮,跑的还是那般霸气侧漏,总觉背后凉飕飕的。
“现在咋样,啥感觉。”夔牛跑的也不慢,侧首看着叶辰。
“不知为啥,突有一种做爹的感觉。”叶辰意味深长一声。
“老夫掐指一算,你的逼格,已渐入佳境。”夔牛亦是一脸语重心长,一溜烟儿,甩开叶辰八百丈,跑的比兔子还快。
叶辰摇头晃脑的,速度也不慢,时而也会回首看一眼忘川。
逗逼归逗逼,可先前的感觉却是颇感真实,他的确感觉有人在看他,而且在抚摸他的脸,此事太诡异,不然也不会跑。
那是禁区,看似平静,却是贼吓人,去过冥土的他,最是明白,能与冥土齐肩,用屁股想,也知那忘川到底有多可怕。
正想间,他猛地驻足,眉头再皱,忙慌环看躯体,却眼见一道道漆黑雷霆显化,天谴来了,摧残着他的圣躯和修炼道根。
没有多想,他一步跨越,落在了一座山巅,当即盘坐其上。
见叶辰停下,跑出很远的夔牛又折返了回来,一步踏上了山巅,一句话都还未说,叶辰便开口了,“莫过来,远离我。”
“啥个东西。”夔牛眼眸微眯的盯着叶辰躯体,更准确来说是盯着他圣躯内外的漆黑雷电,带着灭世之威,极其霸道。
虽是担忧叶辰,但他还是后退了,那漆黑雷电诡异,让他也心颤,似若自身劫数的一种雷劫,但却比那雷劫更是恕�
叶辰闭目,全力镇压天谴,天谴虽来的突兀,但并不凶猛。
然,让他诧异的是,未等他镇压天谴,那天谴雷电就莫名的消失了,一丝丝一缕缕,眼睁睁下消弭于无形,不知去了哪。
前后不过几个瞬息,他圣躯内外的雷电便没了,这让他有些发懵,难不成上苍发了善心,知天谴灭不了我,直接撤回了?
他这边没事儿,姬凝霜那边就惨了,捧着下腹,痛苦嘶吟。
再看她下腹,满是肆虐的雷电,霸道无匹,可针对的并非是她,而是她腹中孕育的那个生命,更准确来说,是她的孩子。
“婆婆,求求你,救救他。”她极尽哀求,希冀的看着孟婆。
“老身无能为力。”孟婆轻轻摇头,“你与孩子的父亲皆是遭天谴之人,他在有灵的那一瞬,便在吸收你二人的天谴。”
姬凝霜脸色瞬时煞白,她亦遭天谴,比任何人都明白天谴的可怕,饶是他与叶辰,也难抵挡,更遑论一个未出生的孩子。
这便是厄难,天道冷血,上苍无情,它转移了目标,灭不了她与叶辰,便针对他们的孩子,以示惩戒,以彰显天的威严。
“叶辰,求求你回来,救救我们的孩子。”她内心在呐喊,泪光迷蒙了美眸,风华绝代的她,此刻更像无助的弱女子。
孟婆暗叹,苍老的指尖,有神芒萦绕,要灭那未出生的孩子。
她不知活了多久,在古老的记忆中,也曾有两个同遭天谴之人,他们结合生下的孩子,造了一场惊世浩劫,诸天混乱。
那是一段血淋淋的历史,饶是此刻忆起,依旧忍不住颤抖。
可她终是不忍,漠然转身,逐渐远去,“女帝啊!老身下不去手,总要让她见见孩子,总要给那孩子留一个名在世间。”
第1568章 两百岁准帝()
山巅,叶辰还在盘坐,眉头紧紧皱着,苦思冥想,不得其解。
冥冥中,他总觉有人在呼喊他,歇斯底里,却寻不到源头。
还有天谴,莫名的消失,出乎他意料,他不认为那无情的苍天,会如此轻松的饶过他,这恍似阴谋,仍未逃脱命运枷锁。
见他久久不语,夔牛凑了上来,神色奇怪,“你有事没事。”
“没啥大事儿。”叶辰轻轻摆手,终是起身,眸光明暗不定。
“一路神神叨叨的,我。。。嗯?”夔牛一句话未说完,便豁然抬首,双目猛地微眯,盯住了虚天,因为虚天裂开了一缝隙。
旋即,一道漆黑魔光自裂缝中降落,笔直伫立在了苍茫大地。
仔细凝看,才见是一道模糊人影,在滚滚煞气中渐显人形。
他很诡异,蒙着一件黑袍,脸庞混混沌沌,被强大秘法遮盖,只有一双阴森眸子,闪烁幽光,身体时而虚幻,时而凝实。
自他降临,空间混乱,方圆万丈内的花草树木,竟都在同一时间枯萎,强大的威压震慑四方,让苍天轰隆,让大地动颤。
他似是一尊魔鬼,阴森可怖,暴虐嗜血,因他出现,这片天地轻拂的风,也变得阴寒,寸寸结成寒冰,冰色漆黑无比。
“准帝级。”夔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一向牛气冲天的他,此刻也没了嚣张气焰,雄伟的牛躯,还忍不住战栗了几下。
他有理由相信,那黑袍人的战力,还凌驾在夔牛老祖之上。
与他不同的是,叶辰却满眼寒芒,非但没后退,反而杀气滔天,一双深邃的眸,满是肆虐的血海,好似见了不世仇敌。
不怪他如此,只因那黑袍人乃天魔,对天魔的气息,他致死也记得,便是他们的入侵,染红的大楚,葬了九千万英魂。
怎会有天魔降临!他从何处而来?怎会来到这玄荒大陆。
满满的疑惑,让叶辰的睿智,蒙上了层层迷雾,想不通缘由。
“真是美妙的气息。”黑袍天魔幽笑,惬意的吸允着天地精华,满脸享受,其话语枯寂,阴森和寒冷,亦是无比古老。
笑着笑着,他睥睨了叶辰和夔牛一眼,早在他降临的瞬间,便觉察到二人存在,却甚为准帝的他,直接无视了二人存在。
在他看来,两个圣人,弹指可灭,他也懒得动手杀俩圣人。
他看向的乃是远方,似能隔着不知多少万里,望见禁区忘川,幽幽一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齿,“吾之运气,果是不错。”
他的眸光是火热的,带着兴奋,似是寻到了一处庞大宝藏。
另一边,夔牛已拉着叶辰在后退,黑袍准帝的简直太强了。
虽是杀机横溢,可叶辰还是强行压下了,那是天魔,却也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准帝,已远超出了他们所能抗衡的范围。
“吾让尔等走了吗?”两人方才退后两步,那黑袍天魔冷笑声便响起了,带着无上的威严,充满魔力,无限制的响彻。
登时,准帝的威压横铺天地,压的叶辰和夔牛瞬间无法动弹。
“俺们又没惹你。”夔牛冷哼,“准帝级就可胡乱欺负人?”
“荒古圣体、夔牛血脉,尔等的鲜血,也该是无比的美妙。”黑袍天魔舔了舔猩红舌头,眸中幽光,还是那般阴森吓人。
说着,他已迫不及待的探出了手掌,抓向二人,欲夺血脉。
夔牛眼眸血红,破不开准帝威压,叶辰也神色冰冷,仙轮瞳力极近汇聚,他们斗不过准帝,唯有逃,也只能用天道逃。
然,就在他即将血祭精元时,一缕清风轻拂而来,二人只见眼前一晃,一鬼魅的身影已现身,震破了黑袍天魔的手掌。
定眼凝看,才见是一男修,身着素衣,沧桑之气甚是浓厚。
他的双目是空洞的,神色木讷,恍似傀儡,没有人的情感透露,肩头满是岁月灰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坟里爬出来的。
这人也很奇怪,嗖的一声出现,恍若鬼灵,虽在二人近前,却如虚幻存在,比梦境还遥远,他的修为,竟也是准帝级。
“我。。。我娘了个去,两。。。两百岁的准帝?”夔牛惊得牛眼溜圆,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修,他的年轮,只有二百多岁。
“不是六道,是红尘。”叶辰也惊了,认出了身前人是谁,心有诧异,但更多的是震惊,上次见红尘,还是在三年前。
三年前,红尘略过了天人五衰,立地成圣,已是严重反常规。
没曾想,三年后再见,竟已是一尊准帝,简直颠覆了世间法则,如此进阶速度,开挂的吗?饶是他的心境,也骇然了。
他俩震惊,对面的黑袍天魔也微眯了眼,死死的盯着红尘。
他准帝的定力,也震惊了,一眼看破了红尘年轮,明明只有两百多岁,竟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准帝,这是何等逆天的天赋。
最重要的是,他看不透红尘,寻不到他本源,只知这怪异的人,给他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这感觉,让他心灵也忌惮。
对于他的窥看,红尘没有丝毫反应,如傀儡伫立,纹丝不动。
“汝是谁。”黑袍天魔冷冷一声,准帝气势,在急速攀升。
红尘未语,却是一步踏碎了天宵,微微抬手,拍向黑袍天魔。
他的一掌,看似普普通通,却蕴含大道,融合了几千种秘法,自行演化阴阳,化作混沌,此一瞬,连时间也为之定格。
黑袍天魔冷哼,手捏杀生大术,神通演变,隔空一掌拍来。
两掌相撞,鲜血飞溅,血骨崩飞,黑袍天魔完败,横翻了出去,一路压塌了缥缈虚天,直至八千丈外,才生生定住身形。
他神色骇然,还未动身,红尘便如鬼魅般杀至,抬手又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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